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2节
月光下,她那张糊得五颜六色的脸,带着一种凄凄的美。
和香菱哭起来的姿色全然不同。
那香菱的哭,是被失了魂的麻木,是逆来顺受惯了,连痛楚都透着股迟钝。她的泪,只为证明自己还是个活物,却不知为何而活,更不知如何求生,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鱼,连挣扎都透着股认命的呆气。入了西门大宅才有逐渐有了光茫。
可眼前这李桂姐的哭,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她的眼泪是烧滚的油!每一滴砸在尘土里,都恨不得烫出一个窟窿!那哭声是呜咽的,是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嘶嚎!她眼中没有香菱那种茫然认命的呆滞,只有烧得通红的、近乎疯狂的求生欲!那不是等人施舍怜悯的哀泣,而是用眼泪用清白用身子,用一切当武器、当筹码、当投名状,拼尽一切也要从这烂泥潭里赌出一条血路!
“等着!”大官人丢下几个字离开,瞬间让桂姐儿看到了一丝希望。
正想着怎么建立声望,却有人送上门来了。
如今金兵来袭近在眼前,自己想要能发挥一些作用,光有官身不行,还要有名望摆脱自己这商人身份。
这王招宣就是很好的名声垫脚石。
有了他,自己这商人身份就能加上一层世袭三品的光环。
西门大官人回到宴席上。
应伯爵笑道:“不愧是我等的亲哥哥,便连小解也多些时间,可要再罚三杯。”
大官人冷笑一声,把那李娇儿和王三官儿腌臜气的勾当,在酒席上说了一遍。
话未落地,应伯爵便把那酒盅往桌上狠狠一墩,盅儿跳将起来,酒汁泼了半桌,他圆睁怪眼,破口骂道:“直娘贼!那王三官是个甚么驴马行货子?不过是个仗着他老子棺材板儿没烂透、顶个虚名儿的衙内!毛还没长齐,倒学人做起‘粉头状元’来了?敢在咱哥儿们头上动土,欺咱们?真个是‘茅厕里点灯——找屎’!”
常时节也拍案而起,脸红脖子粗地嚷道:“正是!那厮仗着祖荫,不过是个‘绣枕头外面光,里头一包糠’!平日里在行院里充大头,今日撞在咱爷们手里,须叫他认得‘马王爷三只眼’!”
谢希大、孙寡嘴、祝日念等人,更是火上浇油,借着七八分酒意,污言秽语,把那王三官儿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了个遍。这个说他是“兔子尾巴——长不了”,那个骂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更有不堪入耳的市井下流话,把那王三官儿比作娼妓养的、猪狗不如的杂种。
应伯爵把袖子一捋,露出半截粗黑膀子,吼道:“哥哥!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兄弟们今日便替你出这口鸟气!走!寻那厮去!不把他打个人仰马翻,叫他晓得清河县的地皮是铁打的,咱‘应子’三个字倒着写!”
众人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露凶光,酒气混着戾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猛兽,纷纷看着西门庆。
大官人微微一笑先是摇头:“毕竟是郡王后,王招宣虽死,他也算继承了武官名头,还有个三品诰命的娘亲,你们且过来听我说!”
一群人伸过头来边听边点头。
西门庆说完后点头笑道:“那就先多谢各位兄弟帮我圆场面了。”
一群醉醺醺的凶神借着酒气嗷嗷直叫,不管席面狼藉,在应伯爵带头下,吆五喝六,风卷残云直奔李娇儿所在的后院上房而来。
且说那王三官儿,仗着家世在行院充阔,今日正搂着李娇儿吃酒调笑。
他一只脚蹬在绣墩上,一只手搂着李娇儿的香肩,乜斜着醉眼,唾沫横飞地吹嘘:
“……娇儿,你莫怕那西门庆!他算个甚么东西?不过是个开生药铺的土财主,仗着有几个臭钱,在县里横行。我祖上可是正经八百的郡王!他西门庆见了我的轿子,也得远远地避在道旁!”
“你跟了他,能有甚么前程?不过是个粉头罢了!跟了我,过些时日,我央求我娘,抬举你做个小,穿金戴银,不强似在这窑子里给人陪笑脸?那西门庆……哼!他能有我……”说着,那脏手便不老实地往李娇儿怀里探去。
忽听得外面人声鼎沸,脚步杂沓,如同天兵天将杀到。刚疑惑间,房门“哐当”一声巨响,竟被应伯爵那肥壮身躯撞开了半边!紧接着,谢希大、孙寡嘴、祝日念、常时节等一伙人,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瞬间把这小小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王三官儿抬眼一看,认得是那几个清河县有名的帮闲捣子泼皮,又见他们个个面红耳赤,眼带杀气,心知不妙,三魂先吓掉了七魄,那点衙内的架子早丢到了爪哇国。慌忙推开李娇儿,站起身来,腿肚子已自转了筋,嘴里兀自强撑:“你……你们是甚么人?敢……敢闯爷的房……”
话音未落,应伯爵早已抢步上前,劈面就是一拳,正捣在王三官鼻梁上,口中骂道:“闯你娘的房!认得你应祖宗么!”这一拳力道不小,王三官“哎哟”一声惨叫,鼻血长流,眼前金星乱冒,登时仰面栽倒。
(本章完)
第94章 为何偷我东西?【爆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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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希大是个瘦猴子,最是灵活,趁机扑上去揪住王三官新上身的绸缎直裰,“嗤啦”一声撕下半幅来,骂道:“好个丽狐哨的鸡毛,扯下你的毛看你如何装鸡。”
王三官倒在地上满面鲜血,已是酒醒了一半,刚抬头要说话,只见众人如狼似虎般扑了进来!不知道谁抖开一块不知哪里扯来的油腻腻的粗布口袋,兜头便罩了下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啊呀!我是…唔……”王三官刚叫唤半声,肚子上早挨了重重一拳,疼得他虾米般蜷缩起来。
“打!给我往死里打这没王法的贼囚根!”应伯爵一边假意喝骂,一边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拣那肉厚又吃痛的地方招呼,“狗攮的!瞎了你的狗眼!敢偷俺亲哥哥的心尖子宝贝!活腻歪了!”
谢希大也扑上来,揪住布袋里乱滚的王三官,劈头盖脸地打,嘴里嚷着:“叫你偷!叫你偷!俺亲哥哥的东西,也是你这等腌臜货色碰得的?今日非拆了你的贼骨头!”
常时节、祝实念等人也一拥而上,围着那在地上翻滚挣扎的“布袋人形”,拳打脚踢,污言秽语不绝:“打!打死这偷腥的野狗!”“敢动俺亲哥的女人,剥了你的皮!”“看你还敢不敢伸手!”“定是惯偷!送官!先打烂了再说!”
唯有子虚偷偷站在一旁。
一时间,屋内只闻拳脚着肉的闷响、王三官在布袋里杀猪般的惨嚎和含糊的求饶,混杂着帮闲们“亲哥哥”长“亲哥哥”短的叫骂。
李娇儿早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床角簌簌发抖,容失色。
那老鸨闻声连滚带爬地进来,一见这阵仗,尤其看到应伯爵抱着膀子,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见到她来了,如同阎罗王般冷眼瞧着她,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我的天爷爷!各位好汉爷爷!这是怎么话说的!高抬贵手啊!莫……莫要打坏了人……脏了各位爷爷的手……娇儿!你这作死的蹄子,还不快给各位磕头!”她一边骂李娇儿,一边自己把头磕得砰砰响。
应伯爵笑道:“妈妈休惊。爷这几个兄弟,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今日撞见个大胆不知死活的腌臜泼才竟敢偷摸到爷包房里来,偷爷的宝贝。弟兄们气不过,替爷教训教训这不知死活的贼骨头。打死了,自有爷偿命。”
“…往后若还想在这清河县的地皮上混口饭吃,招子就得放亮些!分得清谁是爷,谁是贼!若再让这等腌臜货色进来,污了爷的清静,休怪爷翻脸无情,一把火烧了你这贼窝子!”
他语气平淡,吓得老鸨筛糠般抖,眼看下面那王三官儿被打的半死不活,听得“烧了贼窝子”几个字,更是扯着嗓子嚎道:“饶命啊!活祖宗!开恩呐!这…这委实是招宣府的王三官…王三公子啊!绝不是甚么偷儿贼囚…千真万确…老身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呐!”
应伯爵把手一挥,众人停手走了开来。
他慢悠悠踱到那团仍在抽搐的“抹布人”跟前,靴尖轻轻踢了踢,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哦?招宣府的三公子?呵呵…妈妈这话倒也有趣。”
说罢,他忽地轻轻拍了拍巴掌,声音清脆,在死寂的房里如同惊雷:“行了。既是妈妈认得,好歹也是个体面人,莫真打杀了,倒显得咱们兄弟不讲情面。”
一群人虽停了手脚,却上前依旧围着,如同群狼环伺。谢希大一把扯下罩在王三官头上的那块污秽腥臭的抹布。
王三官终于重见天日,一张脸早已被打得如同开了染坊铺,青紫肿胀,口鼻淌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他大口喘着粗气,涕泪涎水混着血污糊了满脸,惊恐万状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各位。
王三官被打得七荤八素,脑子嗡嗡作响,听得“偷东西”三字,如同晴天霹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嘶声喊冤,声音含混不清:“没…没有啊…应兄弟…冤枉!天大的冤枉!”
“没有?”应伯爵冷笑一声。猛地弯腰,从王三官散落在地的袍子底下,精准地“摸”出一件物事——那是一只羊脂白玉精雕的玲珑玉蟾蜍,口含一枚金珠,背上天然几点墨沁,正是王三官平日爱不释手、时常把玩的随身物件!
应伯爵将那玉蟾蜍高高举起,对着光,故意大声嚷嚷,唾沫横飞:“这是什么?!这不正是我前日里说丢了的、那方了三百两雪银从东京老玉匠手里得来的‘金珠吐瑞’玉蟾蜍吗?!好个贼囚根!赃物就在你裤裆底下藏着!人赃并获!你还敢红口白牙抵赖?!”
王三官一见自己心爱之物竟成了“赃物”,又惊又怒又怕,急得几乎要晕过去,嘶声力辩:“胡说!这…这玉蟾蜍明明是我的!是…是我银子买的!”
应伯爵一声冷笑:“既是你银子买的,为何在我手里?”
王三官一愣,这不是刚刚被你枪了过去么?如此不讲理的哪里见过,深处手来指着应伯爵“你你你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半晌才逼出一句:“上面…上面还刻有我‘王三’二字的小篆!就在蟾蜍腹下!”他挣扎着想去指认。
众人登时一愣!
应伯爵那高举玉蟾蜍的手僵在半空,小眼珠子骨碌乱转,脸上那股子义愤填膺的凶相瞬间凝住,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
谢希大、常时节、祝实念、孙寡嘴一干人等,更是面面相觑,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这帮泼皮,平日里打人撒泼、栽赃陷害是把好手,靠的是拳头硬、嘴巴臭、脸皮厚,何曾料到这被打得半死的王三官,竟还有心思在玩意儿上刻字留名这等精细勾当?这完全超出了他们这群泼皮的算计!
一时间,房间里死寂一片,只闻王三官粗重的喘息和老鸨压抑的抽噎。方才还沸反盈天的污言秽语、拳脚风声,此刻都咽回了肚里。几个帮闲眼神飘忽,你瞅我,我瞅你,脸上都带了几分茫然!
应伯爵笑道:“那我就要问王三官儿了,为何把我的东西偷了,还要刻上你的名字?”
王三官顿时如遭雷击,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能吞下拳头,‘啊啊啊啊啊’了半天说不出个子卯来。
谢希大一听,顿时第一个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极其夸张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破口大骂:“我入你亲娘祖奶奶的贼骨头!偷了我哥哥的心爱之物不算,竟还敢在上面刻上你的狗名?!这…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话音未落,谢希大大步向前,又抡起那拳头,带着风声,又是狠狠一拳捣在王三官本就肿胀不堪的嘴上!
“噗——!”王三官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鲜血混合着涎水喷了出来!
其他帮闲兄弟哪甘心落后!
“叫你胡说八道!叫你狗胆包天!”
“偷了俺亲哥哥的宝贝,还敢倒打一耙,污蔑刻字?!”
“你这是欺天!是灭祖!是活腻歪了!”
一群帮闲兄弟一边骂,一边作势还要再打。
(本章完)
第95章 大打出手
第95章 大打出手
应伯爵打了两拳,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王三官,唾沫横飞地嚷道:“这贼囚骨头贱皮子痒,偷了我的宝贝,还敢刻字诬赖,分明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依着俺们兄弟,这等不知死活的腌臜货,还跟他啰嗦甚么?直接捆了,扒光衣裳,敲锣打鼓送到他招宣府门前,再扭送县衙!让满清河县的人都瞧瞧,这郡王之后是个甚么偷鸡摸狗的德性!看那王招宣府的脸面往哪搁!”
“对!报官!报官!”“送他去吃牢饭!让牢头好好‘伺候’他!”“把他那点郡王府的遮羞布扯下来!”谢希大、常时节等人立时鼓噪起来,污言秽语如同开了闸的粪坑,就要把这王三官当街示众,彻底踩进泥里。
王三官听得“扒光衣裳”、“敲锣打鼓”、“送县衙”几个字,如同被丢进滚油锅里,吓得浑身抽搐。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哀嚎:“饶…饶命……我赔…我什么都赔…只求…只求别报官…别…别让我家知道…”
应伯爵冷眼瞧着王三官这副狼狈的模样:“好了!”众人立刻噤声,目光齐刷刷聚在他身上:“话虽如此,但得饶人处且饶人。三官兄弟毕竟是郡王之后,‘根在清河,声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这事,若真闹将起来,传扬出去,损了他郡王的颜面。”
他顿了顿:“今日在场的诸位兄弟,都是见证。三官兄弟一时糊涂,手脚不干净,又说了些浑话,咱们兄弟教训也教训了,气也出了。这玉蟾蜍嘛,本是我的东西,也是证物,我就拿走了。”
王三官哪里还敢分辨半个“不”字?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涕泪交流,磕头如捣蒜:“谢…谢应兄弟恩典!谢应兄弟恩典!!”他此刻只求脱身,哪里还顾得上那玉蟾蜍是不是自己的。
应伯爵挥了挥扇子,如同驱赶一只苍蝇:“行了!记住今日的教训,往后手脚放干净些!”
王三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也顾不得浑身污秽疼痛,在众人鄙夷唾骂的目光和哄笑声中,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眨眼间便消失在门外廊道的黑暗中。
应伯爵看着身影吐了口唾沫:“呸,什么郡王之后!”
这边这群人在痛扁王三官。
丽春院大厅内。
西门庆这才转过身,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剔骨刀,缓缓扫过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李娇儿和老鸨李妈妈。
房里死寂一片,只剩下老鸨压抑的抽噎和李娇儿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西门庆笑了笑:“妈妈倒是给我个说法,我既包下她,妈妈不是亲口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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