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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1节

  这声响,这调笑,这喘息,于她,比一日三餐还要熟稔三分。

  她学得极好。如何巧笑倩兮,眉目传情,如何说那软糯糯、能把人骨头都听酥了、化了的蜜语甜言,如何察言观色、投其所好……乃至如何在绣榻锦衾之间,使出浑身解数,将那身子化成一汪春水,奉迎承欢。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股冰冷的厌弃,日复一日,缠绕滋长。每一次听到隔壁传来这种声音,嗅到空气中那混合着廉价脂粉、汗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腌臜气”,她都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仿佛吞下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自懂事起,她就只有一个打算——逃离这里。

  丽春院大门口。

  应伯爵、谢希大、常时节这数个结义兄弟,早猴急地立在阶下,伸着脖儿望。远远望见灯笼引着,西门庆骑那匹菊青马,身穿鹦哥绿潞绸直裰,外罩玄色氅衣,头戴忠靖冠,玳安、平安两个小厮跟随,摇摇摆摆而来。端的是一团富贵气象,压得半街路人不敢高声。

  应伯爵最是眼尖脚快,抢步上前,一把扯住西门庆的马嚼环,油嘴滑舌地唱个大喏:“我的亲爹!您老人家可来了!四哥在里头,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眼巴巴只等爹开金口,好动箸儿哩!”

  谢希大也忙不迭打躬:“大哥不到,这酒席便没魂灵儿!”常时节和其他几位只在一旁嘿嘿憨笑。

  西门庆翻身下马,将马鞭丢与玳安,笑道:“有劳兄弟们久候。”话音未落,那老鸨李妈妈,早领着一群穿红着绿的小丫头子,香风扑鼻地出来迎将财神爷,未语先笑,声音甜得发嗲:

  “哎唷唷!我的西门大官人!您老可是贵人又踏贱地,增辉再生光!快请里面坐,热酒好菜都备齐了,四爷眼都望穿了!”说着便假意要搀西门庆的胳膊。

  应伯爵一双贼眼滴溜溜在老鸨身后几个粉头身上扫过,忽地一拍巴掌,怪声叫道:“李妈妈!你这老油嘴!我西门哥哥大驾光临,天大的体面!怎地不见你那心尖子上的肉,李娇儿子出来迎一迎?莫不是又攀了高枝,躲着不见人?还是嫌我们爹的银子烫手?”这话夹枪带棒,直戳要害。

  李妈妈脸上那层厚粉底下透出些尴尬,忙堆起十二分假笑,啐道:“呸!应二爷,嘴里没好话!我那奴儿巴不得日日贴在西门爹身上哩!只是……只是……”

  她凑近西门庆,压低嗓子,做出万分难为情的模样,“只是这丫头身上不干净,‘撞了红’,淋漓未净,腌腌臜臜的。老身想着,爹是何等金贵人?怕冲撞了爹的福气财路,故此没敢叫她出来,只在楼上小房里歪着,等身上干净了,再叫她洗净了皮肉,好好给爹磕头赔罪!”

  应伯爵不等西门庆开口,先就跳将起来,拍着大腿嚷道:“扯你娘的臊!李婆子,你这话哄三岁孩儿呢?前番我亲大哥招待那薛小子,你也是这般说辞!这都多少时日了?少说也有半月天气!怎地?她这亲戚是认了门,在丽春院安营扎寨了不成?还是你这院子里的汛期,专等着我亲哥来才发大水?”他挤眉弄眼,引得谢希大、常时节都嘿嘿窃笑。

  西门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把手中一把洒金川扇儿轻轻摇了两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眼风在李妈妈脸上刮了一下,慢条斯理道:

  “罢了,既是不便,强求也无趣。妈妈,另拣两个新鲜伶俐的小粉头来伺候便是。今日是老四东道,莫为这点小事败了兄弟们的兴头。”说罢,也不看那老虔婆,径自往里走。

  李妈妈如得了赦书,连声应道:“是是是!爹真真是体谅人的活菩萨!老身这就叫银姐儿、玉姐儿来,都是才梳笼的雏儿,清水货,包管爹受用!”忙不迭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过前厅喧嚷处,上了楼梯,转入后楼一间精致暖阁。但见销金帐幔低垂,红烛高烧,中间一张螺钿黑漆大桌上,已摆满了时新果品、肥鹅烧鸭、细巧点心。

  子虚听得动静,慌忙起身,脸上堆着热络却掩不住一丝虚怯的笑,抢上前来:“西门大哥!小弟候得心焦!快请上座,快请上座!”双手便来搀西门庆胳膊。

  西门庆也不推辞,大剌剌在正面交椅上坐了。到要看看他子虚摆什么宴席,钱是赖不掉的。

  (本章完)

第91章 如此伺候

  第91章 如此伺候

  应伯爵、谢希大、常时节一干人等依次打横。子虚亲自执起一把金胎雕漆酒壶,满满筛了一盅,敬与西门庆:“大哥请满饮此杯,权当小弟一点孝敬!”

  子虚仰头喝净又招呼众人:“各位兄弟都筛满!今日务要尽兴!”

  众人齐齐饮净。

  此时,李妈妈果然引着两个穿红绫袄儿、绿绸裙儿的小丫头进来,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稚气,便是银姐儿、玉姐儿。

  应伯爵最是活泛,立刻嚷着行令,谢希大敲着碟子帮腔。两个小粉头也捧起琵琶月琴,咿咿呀呀唱些时兴小曲儿。

  席面上登时热闹起来。子虚频频把盏,口中只讲“兄弟情分”,那三百两银子事,半字不提,仿佛从未有过。西门庆酒到杯干,面上谈笑风生,与众人猜枚行令。他不提自己也不提。

  应伯爵插科打诨,专说些村话俚语,逗得众人哄笑。新来的姐儿也渐渐放开了胆,挨挨擦擦,替西门庆斟酒布菜。各个轮番敬酒,说些吹捧的话,大官人不但有些醉意,还有些尿意。

  西门庆吃得酒酣耳热,腹中酒水翻腾,便起身往后院净房去小解。月色朦胧,树影婆娑,他醉眼乜斜地刚走入净房。忽觉身后一阵香风袭来,带着甜丝丝、暖腻腻的脂粉气,不似寻常丫头。

  他尚未及回头,一个娇怯怯、软绵绵的身子便已“噗通”一声跪倒在他脚边的青砖地上。西门庆吃了一惊,低头看时,只见月光下跪着个绝色的女子。

  但见粉浓浓赛过芙蓉的脸儿,被月光一照,白腻却又青涩,带着羞羞的霞彩,恍若一个青枣点上几点熟红。

  两道细弯弯、如新月也似的眉儿,斜飞入鬓,带着几分天然的风流意态。一双水泠泠、含着情、带着怯的杏子眼儿,顾盼之间,波光流转。一点朱唇,小巧如樱桃,红艳似涂丹,微微张着,吐气如兰,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

  乌云也似的青丝,松松挽了个慵妆髻,斜插一支点翠梅簪子,几缕散发俏皮地垂在白生生的颈窝边。身上穿着件特意换过的桃红撒对襟绫袄儿,领口开得比寻常低些,露出一段白颈项和初初隆起的含苞玉兰。

  袄子掐得腰身极细,下身系着一条葱绿遍地金的妆裙子。这身打扮,红配绿,在月光下非但不俗,反衬得她肌肤如玉,身段风流,透着一股子刻意为之地、青涩又撩人的勾引劲儿。

  西门大官人眉头一挑,还未说话。

  只见这女子一言不发,把青瓷虎子放在一边,伸出两只白生生、嫩笋尖儿似的小手儿,带着几分生涩颤抖地,高举,摸索着解下大官人的裆子来,再重新一只手拿起青瓷虎子高举。

  他看着月光下这恭敬跪伏、身段风流、服侍得滴水不漏的绝色女子,心头的酒意腾腾地往上蹿。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倒是个小油滑嘴儿!难得!”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逡巡,“你是丽春院新进的丫头?爷倒从未见过这般会伺候人的。抬起头来,让爷瞧瞧!”

  李桂姐闻言,这才怯生生地抬起那张粉妆玉琢的脸儿,水杏眼儿含着三分羞怯、七分媚意,飞快地撩了西门庆一眼,又慌忙垂下,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少女特有的娇颤:

  “回大官人的话,”她低低地道,“奴家……奴家不是府上的丫头。奴家姓李,小名桂姐,是……是丽春院李妈妈的女儿。如今……如今还是个没梳笼的清倌人。”她特意将“清倌人”三字咬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暗示。

  大官人看她有一两分神似李娇儿问道:“哦?李娇儿是你什么人?”

  “正是奴家的亲姑妈。”李桂姐答道。

  “说吧,你绝不是平白无故到这等我。”西门大官人笑道:“我一进你便跟着进来,夜深露重,你还穿着如此衣裳,倘若说你没有半点所求,我便走了。”说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大官人容禀!我实在是替大官人抱屈!”李桂姐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懑,“大官人待我姑妈天高地厚之恩,月月包占着,银子流水似的使着,又是这丽春院的财神,可…可奴家方才…方才在后院,竟瞧见…瞧见姑妈她…她此刻正在西边暖阁里…陪着另一位客人!”她说到此处,眼圈儿便红了,仿佛真是替西门庆抱了天大的不平。

  “奴家虽是个没见识的清倌人,却也知恩图报,晓得忠义二字!”李桂姐低着颤音:“实在看不过妈妈和姑妈一起这般欺瞒大官人的行径!”

  她跪着又往前膝行一小步,离西门庆的腿更近了些,扬起那张梨带雨的脸儿。

  (本章完)

第92章 赌命的丫鬟

  第92章 赌命的丫鬟

  “奴家心中惶恐,又不敢声张,恰见大官人出来……便……便斗胆前来,一来是……是想尽心伺候大官人一回,表表奴家的心迹,二来……二来是拼着被姑妈责罚,也要将此事禀告大官人知晓!万望大官人……明察!”

  她说完,又深深拜伏下去,那桃红绫袄包裹着的、初显丰腴的腰臀曲线,在月光下弯成一道圆弧还带着青涩臀尖尖。

  西门大官人冷笑:“好了,别的暂且别说,你做了这些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李桂姐心头一喜,以为鱼已咬钩,忙将身子跪得更直些,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柔情蜜意,声音又甜又糯:

  “奴……奴只是心疼官人……”她眼波流转,“见官人那般操劳,身边竟没个……没个真正知冷知热、”她羞怯地顿了顿,“细致入微的人儿伺候着,奴这心里头……啊!!”

  李桂姐一声痛呼,大腿上传来疼痛让她话头一止。

  原是大官人的靴子踩在她跪着的白腿上,碾了碾。

  “小贱人!”大官人冷笑一声:“再敢说半句这等虚情假意的屁话糊弄爷……爷转身就走!”

  李桂姐吓得魂飞魄散!她“咚”地一声,以额触地,整个人几乎完全匍匐下去,后背绷得死紧,连那桃红绫袄下的瘦小的肩胛骨都清晰可见地凸起颤抖着。

  她知道,生死关头,再耍腔这些谋划便是落空,便是自寻死路!

  “大官人息怒!息怒啊!奴……奴不敢了!”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强自压抑着,语速快得像倒豆子,生怕慢了一瞬西门庆真拂袖而去:

  “奴……奴不敢欺瞒大官人!奴……奴还是个清倌儿!身子……身子是干净的!”她猛地抬起头,也顾不得脸上沾的尘土,眼中射出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狂热的光芒,急切地推销着自己:

  “奴自小儿被妈妈调理,”她掰着白生生的手指头,如数家珍:“弹得一手好琵琶,《月儿高》、《塞上曲》信手拈来;唱得一口好南曲,《山坡羊》、《锁南枝》字正腔圆;写算记账,不敢说精通,却也料理得清楚明白;女红刺绣,描鸾刺凤也能看得过眼;双陆、象棋、骨牌、投壶……院中姐妹没一个赢得过奴!”

  说到此处,她脸上竟飞起两朵异样的红云,声音压得更低:“便是…便是那枕席间…助兴的小曲儿、服侍人的精巧手段…奴也..奴仰慕大官人威名,如雷贯耳!只求…只求大官人发发慈悲,将奴买了去!”

  她抬起泪眼乞求:“奴不敢痴心妄想,如姑妈那般做妻做妾!只求……只求在大官人身边,做个使唤丫头!铺床迭被、端茶递水、”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清晰地钻进西门庆耳中:“便是……便是夜里……给大官人焐脚,如刚刚一般伺候大官人奴也心甘情愿!只求……只求能时时见到官人,尽心尽力地……伺候官人!”

  西门庆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待李桂姐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呵……清倌儿?”他目光扫过她年轻饱满的身体,带着估价般的审视,“说得倒是可怜见儿的。”他话锋一转:“可李桂姐……”

  大官人俯下身,凑近她微微颤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却让她如坠冰窟:“那可是你亲亲的姑妈!你今日能为了攀附爷,把血脉至亲都卖了……”他直起身冷冷说道,“爷怎么知道…然后你…会不会也把爷给卖个干净?”

  这些言语,字字如冰锥,刺得李桂姐心中冰凉恍若死去,脑中一片空白。如同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李桂姐滚烫的心上!眼见他靴子一抬,竟真要迈步离去,李桂姐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完了!全完了!这千载难逢、她赌上一切尊严、甚至用那等羞死人的法子才换来的机会,竟要生生断送!若让大官人走了,她李桂姐便真真成了丽春院那砧板上的一块肉,等着被那些满身铜臭、蠢浊不堪的腌臜客人开苞、作践,在这销金窟里烂到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念头如同毒蛇噬心,让她浑身剧颤,再也顾不得什么体统矜持!她“嗷”地一声,如同濒死的幼兽,猛地向前一扑!双璧死死抱住了西门庆即将抬起的小腿!

  她整个身子都伏贴在那冰冷的、沾着尘土和夜露的靴面上,脸颊紧紧贴着那硬邦邦的靴筒,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脸上的脂粉,瞬间糊脏了西门庆那上好的锦缎靴面。

  “大官人!大官人!奴不敢了!奴再不敢说半句虚言了!”她仰起那张被泪水、脂粉和尘土糊得狼狈不堪的脸,眼神却亮得惊人,迎向盯着西门庆俯审视的木光嘶声道:

  “大官人!您……您就是奴的根!奴的命!奴在这世上唯一的指望和依仗啊!”这句话如同从肺腑里掏出来一般,带着滚烫的热气和血腥味。

  “树无根不活,人无主不立!”她急急地说道:“奴今日既舍了脸皮、舍了亲眷,把心肝都剖开捧到官人面前,便是认定了官人!奴这颗心、这条命、这副身子,从今往后,只系在官人一人身上!”

  她抱着西门庆小腿的双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大官人您想想!”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奴被大官人收了,最珍贵的清白便是大人的了。”

  (本章完)

第93章 大官人发威

  第93章 大官人发威

  她喘息着,目光哀哀,“只有攀附上大官人您这根巨柱,奴这棵无根的浮萍,才能活!才能有个人样!”

  “大官人就是奴的天!奴的地!奴日后是穿金戴银还是烂在泥里,是做人上人还是被千人骑万人压,全在官人您一念之间!”她说得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奴把身家性命、连同那点羞耻都押在官人身上了,甚至甘愿为奴婢,敢问!一个背弃主子的奴婢,哪有人敢要?”

  她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惨烈的笑容,“大官人,您说…奴又怎么可能去自掘坟墓!那不是……那不是比猪狗还要蠢笨?”

  她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瘫伏在西门庆脚边,只剩下肩膀还在剧烈地抽动,发出压抑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呜咽。

  那身精心挑选的桃红绫袄和葱绿裙子,早已沾满尘土和泪渍,揉搓得不成样子,如同她此刻身心一般。

  西门大官人低头看着脚下这摊“烂泥”般的女子,听着她字字泣血的剖白。

  缓缓地弯腰伸出手指,用冰凉的指背,极其轻佻地抬起了李桂姐那沾满污秽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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