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7节
她轻轻咳了两声,衣料绷紧的弧度看得人心惊,唯恐下一刻那对玉山便要倾颓。她忙用一方素白帕子掩了那瓣似的唇儿,待抬起脸时,苍白褪去些许,晕开两抹淡淡的、恰到好处的桃色,粉面含春,温婉中透着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媚态,柔声道:“回婶子的话,就定在这几日了。”
凤姐一拍手,丹凤眼亮晶晶的:“那正好!喊我一声,我也一同出府去!”
她凑近可卿耳边,声音更低,一股子暖烘烘的脂粉气喷在可卿耳畔:“我正好有几笔账目要去收一收,了一了,你往哪儿走?看看咱俩顺路不顺路!”
秦可卿心头猛地一跳!收了账目?
她强压下瞬间涌上的惊悸,面上笑容依旧温柔得体,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了帕子。她努力稳住声音反问道:“婶子要去哪里收了账目?可顺路?”
凤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嗐,不远,就在城南那边,几笔陈年旧账该清一清了。”
“噢,我去水月庵!”秦可卿忙说道。
稳住心神,飞速地转念:应该……没那么巧能遇到吧,没听说过有什么外账在清河县。
她深吸一口气,转瞬之间,脸上已恢复柔媚无骨的温婉笑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原来如此。那敢情好,有婶子同行一段路。路上也热闹。省得我一人闷得慌。”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带着真切的担忧看向凤姐,“只是……婶子去远郊收账,可千万要当心些。那些商户里,三教九流,保不齐有那等刁滑油赖、不要面皮的泼才!万一冲撞了婶子金尊玉贵的,可怎么好?依我说,多带几个膀大腰圆、有把子力气的家丁跟着,才妥当!”
凤姐听了,咯咯笑起来:“哎哟,难为你这般替我操心!把心放回肚子里罢!你婶子我什么豺狼虎豹没见过?倒是你——”她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可卿几乎透亮的苍白肌肤:
“这眼见入冬了,风跟刀子似的!又是去那清冷的庵里,寒气多重!你这身子骨儿,看着就弱柳扶风的,穿得也太素净单薄了些!回头我让平儿把我那件新做的、银鼠皮里子的大红猩猩毡斗篷给你送去!那毛色油光水滑,又轻又暖,把你从头到脚裹严实了,一丝儿风都透不进去!你这病根儿,最是娇贵,可万万再受不得半点寒气侵扰了!”
“那斗篷是婶子的新物件儿,还没上过身呢,我怎好……”
“嗐!给你就拿着!”凤姐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跟我还分什么彼此?你的身子骨儿要紧!瞧你这小脸白的,没一丝儿血色,活脱脱像那宣纸糊的灯笼,风吹吹就破了,看着就叫人揪心窝子的疼!
这边两个美人在话着彼此的情分,那头两个老寡妇在忆当年。
宝钗看着这热闹又陌生的地方,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迎了上去。
(本章完)
第81章 清河县的冤家
第81章 清河县的冤家
只见那边窗下椅上,斜倚着一个袅袅婷婷的人儿,正看着自己,是那刚刚互相见过了的林妹妹。
穿了件浅碧色掐牙背心,内衬月白绫子小袄,下系水绿撒软烟罗裙。这身段儿与自己大是不同!胸前虽不似自己那般,却也鼓鼓囊囊地撑起一片起伏,如初绽的玉兰苞儿。
腰肢细,却非一捻即断,倒显出几分柔韧的腴润来。两弯笼烟眉下,一双含情目似泣非泣。腮凝新荔,白腻腻透着粉晕,浮着薄薄一层桃。
虽带着病弱的慵懒,却自有一股浸到骨子里的风流媚态,病态的娇美与天生的风流高雅冶艳揉碎在了一起。
弱柳扶艳风,酥融媚细骨。
两位的目光交错而过,彼此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来。
宝钗唇角微微一弯,旋即低了粉颈。纤指无意识地在袖筒里摸索,捻着那旧荷包磨出硬棱的边角。里头收着她幼年拾的七彩石子儿、亡父留下的温润玉佩,如今又多了一封折得齐整的书信。
清河县那没良心的冤家寄来的。
此刻,那冤家在做做什么?在哪里吃酒?还是伏在生药铺的柜台上?可曾有一时半刻,像她这般,身在喧闹场中,心却像被掏空了似的,只悬着个没着落的影儿?
待几位长辈并凤姐儿一处说些家常里短,宝钗略挪步到一旁。宝玉见到早已猴急得坐不住,三步并作两步挨上来,眼珠子黏在宝钗身上,涎着脸道:“宝姐姐……姐姐的芳名是哪两个字眼儿?”
宝钗眼皮儿懒懒一撩,心思还缠着那个远影,漫不经心扫了宝玉一眼。见他面皮儿比新蒸的粉糕还细嫩,嘴唇红得像是胭脂膏子点过,眼波流转自带几分痴意,比那清河县的冤家,少了三分邪气、五分的硬朗。
宝钗目光平静无波,望着宝玉如同瞧一件寻常摆设,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宝钗。”
宝玉浑不觉她冷淡,又腆着脸凑近些:“宝姐姐腰间咋地有金玉碰响的脆声儿?那绦子上拴的啥宝贝?响得这般勾人耳朵。”
宝钗指尖下意识的躲开,伸手探入怀中,触到那沉甸甸、冷冰冰的金锁,錾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八个吉字儿。
当初那癞和尚还说什么须得遇着有玉的才结得良缘。
宝钗肚里冷笑一声:“若那秃驴的嘴真有这般灵验,为何老天会把那冤家送撞到我眼前,叫他救我躯壳,触我清白,撩拨我心儿……”
面上却纹丝不动,只道:“没什么,不过是个压衣襟的沉东西罢了。”
宝玉见她待自己淡淡的,心头那团热炭火登时凉了大半。想起自己项上那块人人称奇的宝玉,又涎着脸皮,身子越发往前探,几乎要贴到宝钗的云肩:“好姐姐,你身上……可也有玉没有?”
他眼巴巴瞅着宝钗,手指头在脖颈间那赤金点翠的璎珞圈上抠摸。
宝钗正低着头,葱白似的指头理着袖口的褶皱,闻言一顿,抬起水杏般的眼儿,带着三分疑惑、七分疏离,定定看着他。
电光火石间便猜着了八九分。心头非但没起半点羞意,反倒像吞了只苍蝇,腻烦得紧。
金玉良缘?
母亲私下是提过几句。可这不知轻重的混小子,竟这般涎皮赖脸地撩拨,真真轻狂!
宝玉见她只不言语,只道是女孩儿家臊了,越发嬉皮笑脸,又往前蹭了半步,一股子暖烘烘的脂粉气直扑宝钗面门:“姐姐莫羞!我身上倒有块劳什子宝玉,上头还錾着字儿呢!姐姐可要掌掌眼?”说着话,猴急地便去扯那颈间的金璎珞,要掏出那玉来。
宝钗眉头一挑,是实实在在的腻烦。她面上不显,只端庄地往后略退一大步,避开宝玉靠近,声音温婉依旧:“我倒是听过宝兄弟有块落地时衔下来的宝玉,是个稀罕物儿。可惜我没有那么尊贵的玉,只有个累赘的金锁,没甚好看的,也不想看你的。”
这话回的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突兀,像块冷硬的石头,砸得宝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宝玉碰了个结结实实的软钉子,手里捏着自己那块温热的玉,递也不是,收也不是,一时讪讪地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尴尬。
他目光乱瞟,像没头苍蝇,最后便黏在了旁边正低头专心摆弄香袋穗子的林黛玉身上。只见黛玉侧身坐着,月白绫子小袄裹着她娇怯的腰身,宝玉心头一热,挨挨蹭蹭地挪过去,涎着脸笑:“好妹妹,你瞧瞧,我这玉上的字……”说着就要把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玉往黛玉眼前送。
黛玉早把方才情景看在眼里,见他先在宝钗处吃了瘪,才又涎着脸转向自己,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烧得她新荔般的腮颊都浮起一层薄怒的红晕。
怎得有这等不知道廉耻的人?莫非我林黛玉就低她薛宝钗一等,是个能随意招之即来的替代品?
原本进府后对宝玉存的那几分好感,此刻也冷了大半。她抬起眼,那双平日里似泣非泣的含情目,此刻却冷了下来,眼尾那天然的风流媚态也不见,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讽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碎冰坠玉盘,让宝玉脸上的笑瞬间冻住:
“二爷这是做什么?宝姐姐那里金啊玉的,是稀罕物,我这等草木之人,哪里配看?你巴巴地凑过来,是打量着宝姐姐不理你,我便低她一等,是个收破烂的不成?你那块通灵宝玉,趁早收好,我可没这个福分能看你那宝贝。”
宝玉被她噎得满脸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手里那块玉登时成了烫手的炭火,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结结巴巴道:“妹…妹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黛玉却不再看他,只对身边侍立的紫鹃冷冷道:“紫鹃,茶凉了,换热的来。”竟是连个眼风也懒得再给宝玉,只留给他一个裹在浅碧背心里的背影。
一时间,偌大的上房竟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薛夫人和王夫人还在细细低声聊着往事没有看向这边。王熙凤和秦可卿倒是听到了。
方才还暖融融的甜香,此刻仿佛凝滞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火药味。宝玉左看看宝钗,她已恢复端庄坐姿,眼观鼻鼻观心,对自己冷冷淡淡,保持着清晰的距离;
右看看黛玉,那侧影更是透着拒人千里的讥讽与寒意。一股巨大的委屈、羞愤和被同时拒绝的狂躁猛地攫住了他!
“什么罕物!你不要!她也不要!看都没人看!还说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宝玉登时发作起痴狂病来,脸涨得紫红,一把扯下颈间那金贵无比的通灵宝玉,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就朝地上狠命摔去!那玉砸在光滑的金砖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骨碌碌滚出老远。
“哎哟我的小祖宗!”“快!快拾起来!”“可摔坏了不曾?”
满屋子顿时炸开了锅!丫鬟婆子们惊呼着,一窝蜂扑过去抢那命根子。王夫人离得最近,吓得魂飞魄散,急扑过去将宝玉死死搂在怀里,心肝儿肉地叫着,声音都变了调:“孽障!孽障啊!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这是要我的命啊!”
宝玉伏在王夫人怀里猛地大力挣脱开了来,满面泪痕哭喊:“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你们偏说是个宝贝,到如今那个神仙林妹妹来了有没有,这个神仙宝姐姐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没人稀罕!没人要!”
(本章完)
第82章 贾府尔虞我诈
第82章 贾府尔虞我诈
屋里人你三言我两语的哄了过来,才把这混世魔王的给哄好。
宝玉被这一番连哄带劝,玉又挂了回去,气已消了大半,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左右瞟了瞟。
又看看宝钗,又看看黛玉。
俩人却各自转过身去,也不理他。
一群人短暂叙旧认识过后,纷纷前往拜见贾母不提。
见完贾母后。
王夫人就把薛家众人安置在梨香院。
这院子虽不算顶大,却是独门独户,十来间房舍,前厅后舍俱全,还带着个小巧的园子!
它另有一门直通街市,薛家带来的家人仆妇进出采买,或者薛家出门办事,都便宜得很,不必惊动贾府正门仪门。
里头西南角上有个角门,可以通往荣府,来去自如。
隔壁宁府的贾珍又在自家府中招待薛家,薛母和宝钗浅浅出席后离开,留下薛蟠在席上。
薛蟠一脚踏入这温柔富贵乡,他那挥金如土、对享乐毫不掩饰的热肠,正正对了贾珍、贾蓉父子的脾胃。酒席排开,珍馐罗列,玉液琼浆。薛蟠几杯黄汤灌下去,那粗豪本性便如脱缰野马,言语间荤腥不忌,笑话百出。虽粗鄙不堪入耳,却胜在热闹解颐,引得席上哄笑连连。
酒到酣处,薛蟠又掏出些金陵带来的新奇顽意儿,甚么精巧春宫画儿、助兴的缅铃儿,讲些他“见识”过的奇闻异事。尤是那些勾栏瓦舍、粉头行院里的“门道”,说得是唾沫星子乱飞,眉梢眼角都带着邪火,恨不得把那风月场上的快活,一股脑儿都抖搂出来。唯独从西门大官人那里得来的宝贝不提,等着日后吓吓他们争个脸面。
贾珍听得捻着几根胡须,眯着眼微笑;贾蓉更是听得心痒难耐,仿佛那言语里的风流快活能补他身子的亏空,两只眼珠子里放出光来,恨不能立时亲身去试上一试,奈何……只得强压下去,脸上堆满艳羡的笑。
一场酒宴下来,薛蟠在宁府里便如鱼儿得了水,愈发熟不拘礼。连带着荣府里几个与他气味相投的,贾珍吃得兴起,拍着薛蟠那厚实的肩膀,对众人笑道:“姨太太家这位哥儿,是个爽利有趣的真豪杰!往后须得常来常往,莫要生分了!”
这便是族长亲口许下的令牌。自此,薛蟠成了宁府常客,与贾珍、贾琏、贾蓉等人,白日里斗鸡走狗,夜晚则聚饮高乐。
却说这边在热闹。
薛夫人离席后,却来到了王夫人房内。
王夫人房内,紫檀炕几上汝窑天青釉茶盏里茶烟袅袅,博山炉中沉水香幽微。薛夫人端坐在黄梨圈椅上,捧着盏,仪态端方。王夫人斜倚着引枕,摒退了左右。
王夫人轻叹一声,那叹息悠长,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倦意和隐忧:“你来了,我这心里才算安稳了些。你是不知道,这府里看着繁着锦,却是烈火烹油,我身处其中,却时常觉得脚下虚空,没个着落处。”
薛夫人放下茶盏,身子微倾,露出关切:“姐姐这话,倒叫妹妹不解了。姐姐是正经的当家太太,阖府上下,谁不敬服?”
“敬服?”王夫人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冷意,目光落在袅袅茶烟上,“这府里真正能翻云覆雨的,是老太太。她老人家一句话,便是金科玉律。我不过是个应卯的,许多事……终究难由己心。”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杯沿,“别的且不说,单是宝玉屋里那些人……老太太亲自拨过去的几个丫头,尤其是那个名唤晴雯的,生得伶俐俊俏,眉眼间自带一股风流态度。老太太的心思,明眼人谁看不明白?这是早早就预备下,要给宝玉放在屋里的。”
薛夫人心下了然,面上却只作宽慰:“老太太疼爱宝玉,自然想得周全。姐姐是嫡母,将来如何安置,自然还是姐姐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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