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6节
“城外庄子:麦收折银七十两”
“各色孝敬:应二爷引荐的湖州丝商官司谢仪三十两,狮子街房产案送的节敬十两统共四十两。”
“官吏债:上月新放出去一笔,给新任管河工的通判王大人,纹银七十两,月利按规矩五分,入账三两五;
“共二百九十八两五入账!”
“另有一桩陈年旧账,利钱也未按时清缴:是临清钞关码头那驿丞李中疑欠下的,纹银三百两,仍是月利五分,上月和这月一共三十两未曾清缴。”
这“官吏债”原是西门大官人一门长流水、淌金淌银的营生,端的肥美。
何为“官吏债”?专借银两与那戴纱帽、穿圆领的官老爷们。
这世道,新官儿上任,要撑场面,摆流水席,钱还没搂进荷包,使费从何而来?自然是借!
旧官儿亏了空库,要暂补窟窿,应付上头查检,使费从何而来?自然还是借!
嫌那职缺贫瘠,想挪个肥得流油的窝儿,上下打点的使费又从何而来?就只能去借!
都问谁借?
当然是清河县的西门大官人借。
故此,不拘新官旧吏,但凡你顶着个官身,便能向西门大官人开口借债。
这亦是西门大官人最得意的手笔——借钱放贷与尔等官老爷!
还了银子,是朋友;赖着不还,更是好朋友!
若你真个囊空如洗,还不了,到也好说!
好朋友不是还有手中的各种官府批文、关节、库里的拨付……哪一样都能到西门大官人这里折变还债!
只要你头上还戴着那顶纱帽,自有千百样手段,教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只是这债,若压过了那顶纱帽的分量,便有些扎手。更何况,这钱竟填了那李中疑赌窟窿!
西门庆听罢一愣,眉头微蹙:“李中疑?那厮我认得他!成日价在赌坊里钻营的野狗,专啃咬些烂骨头!爷我放的是‘官吏债’,专与那戴乌纱、穿官袍的打交道,图的是体面利钱!岂是填他这无底洞的赌窟窿的?就凭他那点子薪俸,便是在码头上刮地皮,刮烂了靴底,刮出火星子来,也填不满这三百两的窟窿!”
傅铭见他动怒,慌忙把身子伏低了些,压着嗓子道:“回大官人,是四爷当的中间人,文书上写得明白,那日那日您喝了点酒,所以就点头同意了.”
子虚?
西门大官人脑中忽然飘过那李瓶儿的身影,不自然的擦了擦脸。
“银皆已入库封存,账目清晰,请大官人过目。”傅铭觑着他神色,小心翼翼将账簿和清单再次捧上。
西门庆接过那账簿,也不耐烦细看,只将那几张列着大数目的清单纸粗粗扫了两眼,便丢回傅铭怀里。“嗯,傅先生辛苦了。你经手的账目,一向清爽,我是省心的。回头请大娘过过眼便是。”
他话锋一转,又落到新得的绸缎铺上:“这新铺子,你多用些心盯着。格局嘛,装饰大改,但不必大动。自今日起,生药铺那两分利钱,便归你支用。”
傅铭听了,心头一阵狂跳,如同揣了只活兔儿。这两分利可不是小数!他在这西门府上踏踏实实、战战兢兢十几年,账目上连个铜钱的油星儿都不敢沾,连那精明的大娘月娘,无数次对账盘查,也从未挑出半分毛病。如今凭空得了这大好处,真真是喜从天降!他连忙离席,深深一揖到地,声音都带着颤:“谢大官人天恩!小的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两人吃了些精致小菜,饮了几杯热酒。
大官人说道:“这李中疑的三百两银子……既是子虚做的保人,你便去寻他一寻,只说我这边账目上有些吃紧,请他催一催那李中疑,早早把本利送来。我与他好歹明面上是结义的弟兄,我自家不好立时三刻就拉下脸皮去催讨。你且先去探探口风。若他那边支吾推搡,或是那李中疑迟迟不吐银子……”
大官人顿了顿“……你再来回我,少不得我自家亲去隔壁寻他说道说道。”
傅铭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称是:“大官人思虑周全,小的明白!小的今日便去寻四爷,婉转递个话儿。”他又略略陪坐,稍稍用了些点心,饮了半杯残酒,便知趣地起身告退:“大官人若无旁的吩咐,小的这就去办那铺子监工之事,顺道……去寻四爷?”
西门庆靠在椅背上,眼皮子也不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允。傅铭这才躬着身子,脚步轻快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本章完)
第79章 薛家进贾府
第79章 薛家进贾府
且说那边薛家已经到了京城,暂住一晚后第二天就前往贾府。
薛家浩浩荡荡的车马轿子,在宁荣街那气派非凡的青石板路上,碾出沉闷而小心翼翼的声响。
远远望去,那敕造荣国府的门楼,五间兽头大门,金钉朱漆,那份煊赫威严,生生将薛家这金陵豪富的气派也压下去三分。早有贾府几个有头脸的管家并管事媳妇得了信儿,满脸堆笑地迎候在侧门首。
薛夫人手下了暖轿,抬眼望那高门大户,心头先是一凛,随即又涌上一股子投奔亲姐的踏实与攀附贵戚的满足。薛蟠也下了马,那点轻狂劲儿在贾府门前的威势下,不自觉收敛了几分,只是眼珠子仍不老实地往那些穿红着绿、身段窈窕的大丫头们身上溜。
宝钗由莺儿搀扶着,款款下车,神色沉静如水,只在那巍峨门庭上略一流转,便垂了眼睑,一派大家闺秀的端方。
从角门进来,绕过巨大的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但见庭院深深,画栋雕梁,抄手游廊曲折通幽,奇异草点缀其间,仆妇小厮穿梭往来,个个屏息敛声,足见规矩森严。
早有王夫人房里的几个大丫头,如金钏、玉钏、彩霞等,打扮得枝招展,笑吟吟地迎上来,口称“姨太太”、“薛大爷”、“宝姑娘”,亲热中带着几分审视。
金钏儿抿嘴一笑,眼风在薛蟠身上一转,又在宝钗身上定了定,才道:“太太早就在里头盼着呢!吩咐我们好生伺候姨太太和姑娘、大爷进去。一路辛苦,快请里面奉茶歇息!”说着,便指挥着小丫头子们上前,帮着拿些轻便的行李包袱,又引着众人往里走。
一行人穿堂过户。薛蟠走在游廊下,眼睛不够使唤,东张西望,只见廊下侍立的丫鬟们,一个个绫罗裹身,粉面含春,比之他房里的丫头,多得是一番风流态度。尤其一个穿着水红绫袄、葱绿撒裤的丫头,生得削肩细腰,眉眼含俏,正偷偷拿眼觑他。
薛蟠心里一荡,骨头都轻了几两,忍不住冲那丫头挤了挤眼。那丫头脸一红,慌忙低下头去。
薛夫人看在眼里,心头火起,低声骂道“不长进的东西!”,碍于在亲戚府上,只得骂完狠狠剜了薛蟠一眼。薛蟠讪讪地扭过头,假装看廊下的金鱼缸。
宝钗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只将贾府的富贵气象、规矩排场尽收眼底。她见那些仆妇丫头,虽恭敬有礼,眼神却活络得很,彼此间偶有眼风交流,便知这府里人事复杂,绝非表面那般和睦。唇边依旧挂着那抹端庄得体的浅笑,心中已暗自警惕。
到了王夫人院中,早有丫鬟高高打起帘栊。一股暖融融的甜香混合着上等茶叶的清气扑面而来。只见正房内陈设奢华自不必说,地上铺着猩红洋毯,紫檀雕桌椅光可鉴人,多宝格上珍玩琳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王夫人身穿深青缎面褂子,头戴金丝髻,早在堂上等着,见薛夫人进来,未语先滚下泪来。
两姐妹一个真寡妇一个假寡妇立时携了手,抱在一处。
一个哭着说:“我的好姐姐,几年不见,你鬓边也见了霜了!”一个泣着道:“苦命的妹妹,你倒是富态了些,可见老天爷还怜惜……”两人哭一阵,说一阵,又笑一阵,底下丫鬟婆子们忙不迭地递上香喷喷的绣帕擦泪。
姊妹俩执手相看泪眼,薛夫人便絮絮叨叨诉说一路风霜、家中变故。说到薛蟠惹祸,少不得又捶胸顿足,挤出几滴伤心泪来,把个绢子都湿透了半边。
王夫人拍着她的手背,温言劝慰:“妹妹快别伤心了!到了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蟠儿年轻,哪有不淘气的?他姨夫自会好生教导他。”话虽如此,她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扫过一旁站着的薛蟠。薛蟠见状,忙抢上前跪下就准备磕头:“给姨娘请安!俺爹没了,全仗姨娘照应!“
王夫人细看这外甥:面团团一张胖脸,穿着绛紫团直裰,腰系玉带,虽有些呆气,倒也算齐整。便笑道:“哥儿快起来!”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与审视。
薛蟠此时倒是乖觉,上前规规矩矩磕完头:“外甥薛蟠,给夫人请安!”王夫人点点头:“好孩子,起来吧。路上辛苦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热络。
轮到宝钗上前行礼。宝钗盈盈下拜,动作行云流水,端庄优雅,声音清亮柔和:“宝钗见过姨娘,问姨娘安。”王夫人一见宝钗,眼中顿时放出光来,那笑容真切万分,忙伸手虚扶:“快起来!好孩子,生得这样齐整,举止又大方,真真是妹妹的福气!”
她拉着宝钗的手,细细打量:
这容貌自不必说,这贾家大院里姹紫嫣红各有各的艳彩,但越仔细端详,越看越爱。
体态丰腴。单看那脖颈,便知不是瘦怯怯的柳条,一段雪藕也似的圆润,从领口里探出来,珠圆玉润,不见骨节,只显富贵温厚。往下瞧去,衣衫虽是素净宽大,然那料子服帖处,便勾勒出胸前饱满。
腰身也不是那掐得死紧的蜂腰,乃是一段腴润的玉柱,浑圆流畅,不见突兀棱角。那臀股更是生得圆满富态,藏在裙下,亦能觉其丰隆之势,透着一股子宜家宜室、能生养的好体格。
这年纪大的长辈最喜欢便是这种举止娴雅兴旺发家的相貌身段,赶紧连声道:“路上可好?身子可受得住?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告诉你凤姐姐去要,千万别外道了!”那份亲热劲儿,与对薛蟠的客气疏离,判若两人。
忽闻环佩叮咚。有一人走了进来,但见宝玉从学里回来,穿着大红金蟒箭袖,项戴金螭璎珞,面若敷粉,眼似晨星,真真是个玉碾的人儿。薛夫人喜得搂住:“我的儿!竟出落得潘安一般!“忙从袖中掏出赤金魁星并文蛤宝石塞过去。
宝玉在进屋那一瞬行,眼风儿早扫见帘子边立着个姑娘。这贾府里莺莺燕燕虽多,却何曾见过这等温香软玉、肉香扑鼻的美娇娘?一时看得痴了,脚下生根,只想凑近了攀谈,只是被薛夫人牢牢抓住手动弹不得。
正想攀着说说话,只听外间一阵环佩叮当、衣裙窸窣的响亮声,伴着一声未语先笑的爽利嗓音飞了进来:“哎哟哟!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贵客!”
帘子“哗啦”一声被高高打起,但见一个彩绣辉煌的年轻媳妇,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正是琏二奶奶王熙凤!
她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赤金盘螭璎珞圈,上身是件大红洋缎窄裉衫,紧紧裹着高挑丰满身段儿;那少见的磨盘也似的大臀,撑得下边翡翠撒洋绉裙绷起。
真真是:粉面含春威不露,双脚未进臀先到。
凤姐几步走到薛夫人跟前,亲亲热热地拉着薛夫人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像倒豆子似的:“我的好夫人!您老人家可算到了!老祖宗早起就念叨了三四遍,问姨太太到了不曾?可把我想坏了!路上辛苦了吧?瞧瞧,这气色还这么好!真真是有福之人!”
她又转向宝钗,一把拉住,啧啧称赞:“这必定是宝妹妹了?哎哟!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嘴里心里放不下!瞧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姨太太的女儿,倒像是我们老祖宗的嫡亲孙女呢!”这话既捧了宝钗,又讨好了王夫人和贾母。屋内一片和气。
(本章完)
第80章 姐妹情深
第80章 姐妹情深
王熙凤看完一圈。
这才像刚看见薛蟠似的,眼波儿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哟!这是蟠兄弟吧?路上没少淘吧?”
薛蟠被她那明媚张扬的艳光逼得有些局促,嘿嘿笑了两声,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觉这嫂子比金陵清河那些粉头伶俐百倍,心头痒痒的。
凤姐又连珠炮似的吩咐下人:“周姐姐,快带人把梨香院收拾妥当了!一应铺盖帐幔、陈设器皿,都拣上好的送去!茶水果子赶紧预备!姨太太带来的箱笼行李,都小心着点抬进去!手脚麻利些!”
一时间,满屋子的丫鬟婆子被她指挥得团团转,更添了几分热闹喧嚣。
恰在此时,门外丫鬟通传:“蓉大奶奶来了!”
帘栊一挑,秦可卿袅袅婷婷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件藕荷色缕金百蝶穿云缎袄,下系葱绿盘金彩绣绵裙,衬得她一张瓜子脸儿苍白如雪,只有唇上一点胭脂红得惊心,可尽管如此,却依旧减不下她半点娇颜绝色。
秦可卿那对水杏眼儿含着笑,眼波流转间,似春水漾开,温温柔柔地挨个儿扫过众人。那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都柔腻了几分。
她先向王夫人福了一福,身段儿袅娜如风拂柳;又转向薛夫人,莺声呖呖,吐气如兰:“姨太太安好。宝姑娘生得真真是好品格儿,水葱儿似的剔透,我瞧着心坎里就爱得紧。”与宝钗和黛玉互相见了礼,她那眼波儿才最终落到宝玉身上:“宝叔叔也在这儿呢。”
“这是蓉哥儿媳妇吧?”薛夫人脸上堆着笑,忙不迭接话道:“哎哟!我的可人儿!快休这般夸!早听姐姐说你是个拔尖儿的绝色?今儿见了真佛,才知传言不虚!这模样儿,这身段儿,这行事说话的周全熨帖劲儿,真真是九天仙女下了凡尘!”
王熙凤丹凤眼却像带了钩子,在可卿那略显苍白却更添风情的脸上细细描摹,叹了口气:“你身上不好,就该好生养着,巴巴地跑来做什么?瞧这小脸儿白的!”说着,又对平儿说道:“还不快拿那鹅绒靠枕来,仔细硌坏了她这身娇肉贵!!”
秦可卿只抿嘴一笑,那唇色淡如初绽的樱,声音依旧软绵绵,带着点气弱游丝的慵懒:“劳婶子挂心,原也没甚么大症候,不过心口略有些发闷,堵得慌。”她说话时衣料绷紧出惊心动魄的轮廓,颤巍巍肉孜孜。
凤姐儿口中应着,那腴润丰硕的身子已挨着可卿坐下了。沉甸甸的臀儿压在锦垫上,登时陷进去好大一片丰腴肉浪,衬得旁边病弱的可卿愈发纤细袅娜,惹人怜惜。
她一把捉住可卿那只绵若无骨、滑腻如脂的手儿,放在自家滚热的膝上细细摩挲揉捏,声音爽利里透着股热辣辣的家常亲昵:“我的好可儿!前儿个你不是提过,过几日要去庵里替你娘忌日上香么?黄道吉日可定准了没有?”
可卿正低头理着袄子的窄袖口儿,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闻言,那葱管似的、涂着淡淡蔻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仿佛受惊的蝶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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