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59节
却见上头一个击掌!
官家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妙啊!太师解得好!解得妙绝!好一个“望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好一个“众里寻他千百度,墓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反复吟诵着最后一句,眼中异彩连连,“原来那词中的“人’非是俗世之人,乃是大道真谛!正如朕苦苦追索的字画一道.”
蔡京笑道:“陛下!如此贯通古今、直指大道的大才!如此深厚玄奥的悟性与才情!若仅仅将其置于大晟府之中,专司词曲歌赋这等……这等末技雕虫,岂不是暴殄天物?岂不是白白耗费了他这份惊世才情?”官家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太师真乃朕之明镜!一语惊醒梦中人!若非太师点破,朕险些被浮言所蔽,辜负了天章这份旷世才情!”
他随即想起方才被打断的感悟,猛地转头,狠狠瞪了王鞘一眼,那目光中的怒意与厌弃毫不掩饰:“哼!朕方才正觉此词意境悠远,似有未尽之意,欲细细品味其中三昧,便被你等聒噪打断!险些误了大事!”
王葫被这目光瞪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哀嚎:“臣该死!’
脸色惨白如纸,再不敢发一言。
那些方才附议的清流们,也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
官家被越想越觉此词蕴含大道,远超寻常词章小道。
“太师真乃朕之股肱!一语点醒梦中人!”官家声音洪亮,带着拨云见日的畅快,不再理会跪着的众人:“传朕旨意!西门天章献词有功,其词含蕴至理,深慰朕心,特赐”
“赐进士出身!”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进士出身”?不是“同进士出身”?
阶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耿南仲、李守中等清流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们太清楚这其中的分量了!
进士分三甲:
第一甲:进士及第。
凤毛麟角,通常仅状元、榜眼、探花三人,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第二甲:进士出身。
人数稍多,属中上之选,乃是科举正途中的佼佼者,清贵无比。这满殿朱紫,至少有一半是凭此等功名入仕,是他们安身立命、傲视同侪的根本!
第三甲:同进士出身。虽也算进士,但在鄙视链中处于末端,常被视为“如夫人”(妾),是许多人心中难以启齿的瑕疵。
包括王嗣在内,殿中不少官员实为“同进士出身”,但对外皆含糊自称“进士出身”,彼此心照不宣。赐“同进士出身”,已是天大恩典,足以让商贾出身的西门天章鲤鱼跃龙门,从文身进入士大夫圈子。而“赐进士出身”……这简直是平地惊雷!
这意味着西门天章不仅一步跨入了士大夫最核心的圈子,其科举功名等级,已稳稳压倒了殿中所有第三甲出身的官员包括王嗣,更与半数以上的第二甲官员平起平坐!
从此以后,在论资排辈、清谈品评时,西门天章这“赐进士出身”,足以让许多自诩清贵的官员在他面前矮上一头!
官家仿佛没看到阶下的惊涛骇浪,继续朗声道:“授正四品:通议大夫(文散官阶,表身份尊荣)!”“除授:天章阁直学士(职事官,从三品清要之职,位在待制之上!)!”
“其提点刑狱公事、团练使如故!”
“另,赐紫金鱼袋,以示殊恩!”
轰!
如果说“赐进士出身”是惊雷,那“天章阁直学士”和“通议大夫”便是接踵而至的霹雳!这位西门天章还未曾面圣,其官位便如同坐上了火箭:
从正五品的“天章阁待制”,一跃成为从三品的天章阁直学士!这是质的飞跃,跻身士大夫序列!散官阶更是直接擢升为正四品“通议大夫”!
身份尊荣显赫!更保留了提刑、团练的实权差遣!
再加上象征极高恩宠的“紫金鱼袋”!
西门天章瞬间从一个需要仰视清流的“幸进之臣”,变成了在功名、官阶、恩宠上都足以俯视殿中许多人的存在!
阶下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清流们脸色铁青,眼神中的震惊、嫉妒、屈辱几乎要喷薄而出!他们死死盯着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王鞘,心中早已将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蠢材!废物!”
“若非这王葫自作聪明,非要捧杀西门屠夫,引来蔡京这老狐狸出手,官家至多赐个「同进士出身’便顶天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如今倒好,捧杀不成,反给那西门屠夫送了一架直上青云的梯子!一个商贾,竞得了“进士出身’,还做了直学士?!我等寒窗苦读、金榜题名的正途出身,情何以堪!”
王葫此刻心中更是翻江倒海,悔恨交加。
他不仅没能把西门狗贼钉死在“小道”上,反而亲手将其推上了进士出身”,自家在他面前自矮三分!更被官家当众斥责,他感觉无数道充满怨毒和嘲弄的目光钉在自己背上,如芒在背,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
“还没输!!”王蹦在心中发出咆哮,面目扭曲狰狞,“蔡京老匹夫!好毒的手段!好狠的算计!竟借一首破词,将这商贾狗贼捧上云端!可恨!可恨啊!”
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御座前意气风发的官家,又扫过一旁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蔡京,最后,那刻骨的怨毒狠狠刺向大官人!
“西门狗贼!莫以为攀上蔡京那老狐狸,得了官家恩宠,就能高枕无忧了?做梦!你那点龌龊勾当,真当能瞒天过海?李纲那不识时务的愣头青,不是正在查你的案子么?好啊!查!让他查!老子再给你添几把火,加几桶油!”
“你清河县的结义兄弟一个都别想跑!便是栽赃,也要给你身上泼满洗不掉的脏水,扣上十恶不赦的罪名!”
“等你兴冲冲赶来面圣,等着你的不是什么直学士的紫袍,而是刑部大牢的铁锁镣铐!是身败名裂、千夫所指!是官家震怒之下的雷霆天威!蔡京?哼!到时候看你个老狐狸还能不能只手遮天,护住这条浑身沾满屎尿的落水狗!”
第406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
官家金口玉言的恩旨,赐进士出身已然,将满朝清流惊成阶下死寂。
可随后的奖赏,更满堂压抑不住的骚动!
通议大夫?正四品文散官?
本身这官职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不过是一正统上升的文官青云路。
这……这西门天章身上还挂着提点刑狱的差遣,兼着那劳什子团练使的武职!!
官家这次擢升西门天章的路径与组合,与上次单纯晋升团练使的性质截然不同!
团练使在大宋,早已非唐末五代时人人都是手握实权的地方军事长官。
绝大多数团练使乃是遥郡【有高级头衔,但没有相应的高级职位】或环卫官。【一种高级荣誉头衔,通常无实权,用来安置闲散或退休的武官】
还是属于寄禄官阶【决定俸禄、品级、章服】的一部分,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权力。
其带兵之权仅限于本州或本路的地方团练民兵,且经费多需地方自筹。
可实际上有哪个团练自己出的起这等国级的军费,故而多是虚职,无非就是个地位稍高、可以合法拥有少量地方武装力量的名誉武将头衔。
无论这武职品级多高,终究跳不出武臣的圈子,在文臣把持的中枢难有作为。
而这次的通议大夫,才是此次封赏的致命核心!
通议大夫乃正四品文散官阶!
散官阶虽无具体职掌,却代表了文官的身份、地位、章服等级,是区分“清浊”、“文武”的根本标志赐予西门天章“通议大夫”,意味着自此拜托了清浊,正式承认其跻身于清贵文臣之列!
这是质的飞跃,是身份的彻底洗白与拔高!
非但如此,按照朝廷历来规矩,应该收回西门天章的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
这三份重要武官差遣。
可恐怖的是官家并未这么做。
于是大宋历史上职官组合的怪物出现了。
罕有官员能同时拥有:
掌一路刑名、纠察的实权差遣,拥有司法爪牙和监察权。
还有名义上可带兵团练使的武阶身份,虽实际为虚职但拥有“将”名,能程序上掌握地方团练武装。这种集刑名之酷、武夫之悍、文臣之清于一身的怪物,他既拥有文臣的尊贵身份和话语权,又保有武臣的部分兵权和司法实权,还能直达天听!
这简直是对传统规则的颠覆!
清流们看得清清楚楚,倘若让西门天章沿着这条“文武兼备、内外通吃”的邪路继续升迁下去,以文臣之身执掌枢密院军机大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为他已经具备了枢密院高层所需的“文资”和潜在的“知兵”履历。
到那时,一个出身卑贱、心狠手辣、又深得帝相的异类,将凌驾于所有清流之上,掌握帝国的刀把子!这让他们如何不恐惧?
无数清流心中发出绝望的哀鸣,看向王葫的目光,已不仅是怨毒,更带着一种“你放出了何等妖魔”的惊恐。
就在这满殿充斥着震惊、怨毒、恐惧的诡异气氛中,御座上的官家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蔡京点破的“三重境界”和即将成就一段“君臣伯乐”佳话的兴奋里。
他看着手中那五阙《青玉案》,又想起蔡京那番大道至理的评说,龙颜愈发舒展,随口便道:“今日西门天章这五阙词,气象格局,直追古人,更蕴含至理,深慰朕心……倒让朕想起了周邦彦周老卿家。他在外放之地也蹉跎了这些年,词名虽在,却久无新声……嗯,差不多了,也该让他回京来了。传旨,让周邦彦回大晟府好好整理诗词歌赋。”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
“轰!”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比方才西门天章的封赏的震动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猛地射向端坐如山的太师蔡京!
周邦彦?召回?
没人忘记,当年正是权倾朝野的蔡太师,以周邦彦词作“语涉怨望”、“有悖新法”为由,将其排挤出京,贬至外任数年!
此事虽未明指是蔡太师亲自出手,但朝野皆知乃是蔡党手笔。
周邦彦的离京,象征着旧党文人在大晟府乃至整个宫廷文化领域的彻底失势!
如今,官家轻飘飘一句“差不多了,也该让他回京来了”,还要他去大晟府“好好整理诗词歌赋”?这意味着什么?
官家在未与蔡太师商议的情况下,推翻了蔡太师多年前对周邦彦的政治定性?
还是意味着,官家召回周邦彦,这位旧党词坛领袖,是否预示着被蔡京压制多年的元祐学术和旧党清流,将迎来喘息甚至复起的机会?
官家一面将西门天章这新宠捧上天,一面又召回与蔡太师有旧怨的周邦彦,这是在做什么?无数惊疑的念头在众人心中翻腾!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召回令,其背后蕴含的政治信号,比西门天章的火箭蹿升更加惊心动魄!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锁定在蔡京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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