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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15节

  甫一入目,二人脸上那惯常的、带着几分矜持的评鉴神色便是一凝!

  接着,是眉头微蹙的沉吟,继而眼中精光闪动,竞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激赏!贺铸甚至不由自主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无声地打着节拍。

  画舫中原本的喧闹与楚云那缠绵的琴音,不知何时已悄然止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周、贺二人脸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火劈啪的微响。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悬。

  良久,周邦彦深吸一口气,喟然长叹:“妙!妙啊!此二词……“当时只道是寻常’,“相思已是不曾闲”……字字寻常语,句句锥心言!非是力压先贤,却已得个中三昧,直指人心深处,此等笔力……当得“大家’二字!”

  贺铸亦撚须连连点头:“清空骚雅,哀感顽艳,情真意切,不落窠臼。好词!当真是好词!”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能让周、贺二位如此盛赞的词作,是何等模样?

  周邦彦也不藏私,将素笺递给身旁的张九成。

  那张九成立刻挺直了腰板,清清嗓子,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高声朗诵全词!

  词句念罢,画舫内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好一个“当时只道是寻常’!平淡中见惊雷!”

  ““相思已是不曾闲’……这情思写得何等炽烈直白!

  “又哪得工夫咒你’?妙!妙极!这嗔怨,比那千般哀诉万般愁更显情浓!”

  “此等语浅情深,直抒胸臆,绝非寻常腐儒能道!这北地士子是何方神圣?”

  那楚云此刻,早已听得浑身酥麻,心尖儿乱颤,一双勾魂妙目里水光潋滟,异彩连连!

  她虽不大会填词,但在这秦淮河上浸淫多年,品鉴词曲能否打动人心、能否入乐传唱,却是她的看家本事!

  那李易安的词,譬如“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意境虽好,谱成曲子唱出来,却如同小儿女嬉戏的歌谣,软绵绵甜腻腻。

  若是在这画舫勾栏里唱,客人们满怀的火气、欲念正待宣泄,听了这等调子,只怕当场就软趴趴没了兴致!

  可眼前这两首词却大不同!

  “相思已是不曾闲,又哪得工夫咒你!”

  听听!

  这等句子,带着嗔怨,藏着滚烫的情欲,又直白得撩人心魄,再让舞姬们踩着点儿,扭动那水蛇腰肢,跳得香汗淋漓,罗衫浸透,半遮半掩地露出颤巍巍的白肉,藕节似的玉臂……

  那股子欲拒还迎、怨中带骚的劲儿,才最能撩拨得客人血脉贲张,恨不得把银票子当草纸扔!至于“当时只道是寻常”这一首,情思更深沉些,带着点回味无穷的惆怅。

  这正合了那些假模假式、自命风雅的酸丁胃口。

  只需找个清倌人,抱着琵琶,在灯影昏黄处,幽幽咽咽地唱来,勾起他们心底那点子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情,这愁绪一发酵,酒便喝得更凶,银子也撒得更欢!

  “了不得!这才是真正能点石成金、让客人甘心掏空荷包的绝妙好词!”楚云越想越是心热,虽说不久后便要从良,可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对二楼这位好奇万分!

  若能抢先结识这词作者,或是求得几首新词,万一有何意外脱不开这烟花地,那她楚云在秦淮河上的地位,只怕更要再上一层楼!

  她霍然起身!和清雅脸蛋毫不相衬的胸前丰隆顶得纱衣浪波涌动,一双媚眼灼灼放光,竟也顾不得什么花魁体面,提着裙子朝着雪雁方才上去的楼梯口,急煎煎地追了过去!

  那腰臀扭动,带起一阵香风。

  众人正沉浸在词作的震撼中,忽见花魁楚云如此失态地追向二楼,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得了信号一般能让阅词无数的周贺二大家击节赞叹,又能让见惯风月的楚大家如此不顾体面急切追寻的……楼上那位“北地士子”,必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一时间,“呼啦啦”一片声响,那些才子名士,连同帮闲清客,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体统了,生怕落后一步,便错过了结识高人的机缘,纷纷离席,争先恐后地涌向楼梯,你推我操地追着楚云的身影,直往二楼挤去!

  画舫内顿时乱作一团。只剩下周邦彦与贺铸二人,相视苦笑,手里还捏着那张价值千金的素笺。而此刻,那位新科状元莫俦,却如一根木桩般僵在原地!

  方才还环绕着他、如众星捧月般的谄媚笑脸、阿谀奉承,此刻竟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那些帮闲清客、才子名士,此刻眼里只有那两张飞上二楼的素笺,只有那急不可耐追上去的花魁楚云!竞无一人再看他一眼,更无一句言语落在他身上!

  他方才那番“江南独占鼇头”、“北地拾人牙慧”的豪言壮语,此刻仿佛成了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好!好得很!”莫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想要让那楚云扶一扶自己,可她却第一个跑了。状元公却又无可奈何,那只跛了的脚只能虚点着地,一拖一拽,整个人像只被打折了腿的肥鸭子,在推操的人潮中左摇右晃,狼狈不堪地跟了上去,哪里还有半分“蟾宫折桂”的风流?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清河县,西门大宅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月娘最终还是下了决心,那两位养在外头的美妇人,是万万不能请的,就算请也不能自己去请!否则同时进出,不好对答!想罢,心里那点微末的犹豫也被压了下去,只吩咐丫鬟备好晚间的衣裳头面。大宅不远处小院之内,却是另一番清冷寥落。

  玉娘和阎婆惜,这两位被西门庆金屋藏娇的美妇人,得了大官人雨露恩泽,日子自然是锦衣玉食,身子也越发养得丰腴玲珑,触手温软弹润。此刻,她二人各抱着一只大官人留下的爱宠“梨花将军”,倚在熏笼边。那两只猫儿养得油光水滑,在美人怀里慵懒地打着呼噜。

  然而,怀抱暖猫,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窗外隐约传来街市上元宵的喧闹,更衬得这小院寂静得令人心慌。

  “姐姐,”阎婆惜声音幽怨,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猫儿的软毛,“今日上元,狮子楼那般热闹……那位大娘…于情于理,怕都不会想着咱们姐妹吧?”

  玉娘轻轻叹了口气,美艳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妹妹说的是。咱们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外宅的……她才是正头大娘子。这等阖家同乐、与官眷应酬的场面,我们也不该和她一同露面,没得……折了她和老爷的体面。”

  她顿了顿,“只是……这长夜漫漫,听着外头热闹,心里实在空落落的。要不……咱们姐妹自己雇辆车,去看一眼狮子楼的灯火?”

  就在这愁云惨雾弥漫之际,婢女引了来保进来,随即外头帘子是来保那熟悉而恭敬的声音:“二位娘子安好?小的来保求见。”

  玉娘和阎婆惜都是一惊,慌忙将猫儿放下,整理了一下鬓发衣襟。玉娘强打起精神,扬声道:“是大管家?快请进来。”

  来保躬身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恭谨笑容,对着两位娘子深深一揖:“二位娘子折煞小人了,大管家三字万万不敢当。”

  “大管家此来,可是……老爷有信?”阎婆惜忍不住急切地问,一双美眸紧盯着来保。

  来保笑道:“正是老爷吩咐。老爷远在江南,心却记挂着二位娘子。特意留下话,让小的今晚安排妥当,带二位娘子也去狮子楼观灯赏烟火!”

  “当真?!”玉娘和阎婆惜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彩,方才的落寞哀愁一扫而空!

  来保连忙补充道:“老爷吩咐了,时辰上……要晚上一步。等狮子楼正宴开了,头一波热闹过去,咱们再上去,寻个清净雅致的偏厢,也不委屈了二位娘子观景。”

  “晚一步……晚一步好!极好!”玉娘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阎婆惜更是喜得眼眶微红,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她们所求的,从来不多。不过是那个男人心里,有她们方寸之地,记得她们在这佳节里的孤寂。如今得知他远在江南还如此细心安排,连可能的风波都替她们想到了,这份惦记,已然胜过千言万语,足以填满她们方才空落落的心房!

  “有劳大管家费心安排!”两人对着来保盈盈一礼,脸上是掩不住的容光焕发,连带着这小院都仿佛瞬间明亮温暖了起来。

  来保刚刚离开。

  “哎哟喂!可憋死奴的小祖宗了!”旁边软榻上,一直没作声的潘巧云此刻却是娇呼一声。只见她正手忙脚乱地把怀里一只被“埋没”了半晌的梨花将军往外掏。

  原来方才这猫儿贪恋她怀中的温软丰腴,不知何时竞钻了进硕大吊钟压了个严实,此刻被捞出来时,猫脸都憋得有点发懵。

  潘巧云一边心疼地给猫儿顺毛,一边擡起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向玉娘和阎婆惜问道:“好姐姐们,那……那奴家呢?奴家也能跟着去瞧瞧狮子楼的热闹么?”

  玉娘走上前笑道,“这还用问?既在一个院子就是我们姐妹三人的缘分,多你一个,老爷想必不会怪罪!”

  阎婆惜也笑着接口道:“正是!巧云妹妹这般好颜色,不去让那狮子楼的灯火映一映,岂不是可惜了?快些收拾起来,我们姐妹三个,今晚定要漂漂亮亮地一同赴约,也看看这清河县勋贵内宅们,除了西门大宅那群姐妹,有谁能比过我们三人!”

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

  今年清河县的元宵特别热闹,狮子街上人烟凑集,灯球如昼,笙歌聒耳。

  整个清河县最好登高看花灯的便是狮子楼三楼,今夜非但本县周守备,夏提刑等诸位大人家中的夫人们和新得宠的小娘子都早早占了好位置。

  更添了许多新迁来清河的高门大户、过路显宦的内眷,不是四品便是五品,显赫一时。

  满楼莺莺燕燕,无一不是花枝招展,描金绣凤,钗环叮当。

  因是顶楼只许女眷,甫一登临,那些裹在外头挡风的锦缎斗篷、貂鼠昭君套便纷纷卸下,露出里头早已精心备下的“战袍”:一水儿的薄、透、紧、艳。

  霎时间,楼阁之上春光乍泄,雪脯堆玉,柳腰束素,藕臂生辉,更有那刻意剪裁的领口开得极低,一抹酥胸半遮半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勾人魂魄。

  女人们眼波流转,暗藏机锋,你露三分丰腴,我便显一段纤稼,脂粉香气浓得化不开,争的便是压过旁人一头。

  常言道:一群妇人在场,哪有让人的菩萨!

  一时间各个争锋斗巧,眼角眉梢都带着较量,言语间夹枪带棒,都想要压对方一头。

  你道是看灯,不如说是看人。

  看谁家的娘子生得白,看谁家的妾室腰肢软,谁家的穿戴更时新,看谁家男人的官威更重。却在这个时候,二楼的堂倌一声高喊,声音尖利地穿透了脂粉香风:“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天章阁待制,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提举淮南路盐案专察使,西门天章大人宝眷到!”这一长串滚烫的官衔儿,夹着浩大的官威,压得整个三楼霎时一静。

  接着,环佩叮咚,香风先至,吴月娘领着五个丫鬟,如同众星捧月般走了上来。

  她今日穿的是大红遍地金通袖袄儿,下着翠蓝宽斓挑线裙,外罩一件玄色遍地金妆花比甲,通身的富贵气象。

  这一露面,霎那间满楼的珠翠锦绣、莺声燕语都仿佛失了颜色,黯了光华,方才还喧腾争艳的三楼,登时如沸水泼雪,静了一瞬,随即那艳光便似被吸了去,先前那些耀目的颜色竞都显出几分灰败来。妇人们各个睁大了眼睛,这便是西门天章大宅中的宝贝么?稍有在京中见识过大场面的妇人暗道:这却是比官家的三宫六院嫔妃还要艳色七分。

  只见吴月娘粉面含春,体态丰腴,不愧是大官人爱称“粉肉儿”,行动间那鼓囊囊的丰腻,随着步伐微微颠动,隔着上好的绸料也似能觉出那份沉甸甸软颤颤的肉感,腰虽不甚细,却圆润紧实,自有一段当家主母的雍容气度,眼角眉梢又透着一股被男人百般揉搓疼爱后才有的慵懒风情。

  旁边自然是紧紧跟着、想要露脸的金莲儿。

  这小妖精今日更是下了血本,亲爹爹赏的首饰吊坠那是一水儿戴上,上穿柳绿杭绢对衿袄儿,浅蓝水绸裙子,束着娇滴滴的桃红汗巾子,将那不盈一握的蛇腰勒得越发纤细,胸脯儿却胀蓬蓬地顶起袄襟,随着莲步轻移,似要将那盘纽撑开。

  她粉面含春,眼波横流,顾盼间媚意几乎要滴出水来。步步生莲,摇曳生姿。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妖冶风情,莫说清河县,便是东京汴梁城,怕也寻不出第二个能与之匹敌的狐媚子。

  后面的香菱儿,身子娇小玲珑,穿着一身月白绫袄儿,鹅黄挑线裙子,行动间如弱柳扶风。那几分像秦可卿的脸蛋已然是绝色,眉心中间一点嫣红的胭脂记,如同观音点化,既添了十分的妖娆风情,又隐隐透出几分菩萨似的悲悯端庄,叫人看了心痒难耐,只想搂在怀中细细怜爱。

  桂姐儿则是一身银红纱衫,葱白挑线裙,她本是勾栏出身,最晓得如何扭动腰肢,那一段水蛇腰儿款摆起来,如同风摆荷叶,带着特有的熟透了的甜腻风情。

  孟玉楼身量在这满楼妇人中拔了头筹,她今日特意挑了件湖蓝缎面高开衩长精子,行走间,那裙裾随着步伐荡漾,修长得如同名家笔下细描的玉柱,自丰腴圆润的臀线以下,线条紧致流畅,毫无赘余。她脸上带着几分当家管事娘子特有的精明干练,气质沉稳,与金莲的妖、香菱的柔、桂姐的媚截然不同,自有一股子利落的风情。

  紧跟在孟玉楼身后的,却是大病初愈的晴雯。

  她身上穿的,正是孟玉楼怜她病中清减,特意赠她的一件簇新鹅黄缕金挑线纱衫,配着月白绫子裙。这衣裳原是照着孟玉楼的身量略微放宽了些做的,此刻穿在刚刚抽条、犹带几分病后清减的晴雯身上,便显出一种别样的俏西施风致。

  这一行六人,如同六朵颜色各异、却都开到极盛的名花,骤然闯入这争奇斗艳的脂粉阵中。一进入大厅,所有先前还顾盼自雄、互相较劲的妇人小妾们,登时哑了声响,敛了锋芒,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精气神。

  先前那股子争强斗胜的劲头霎时泄了,如同潮水遇到礁石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那群妇人被西门家的花儿们所慑,又想起自家老爷临行前千叮万嘱要巴结好这位权倾京东的西门天章大人,方才的酸妒心思瞬间被压下,换上一副副热络的笑脸,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奉承主母吴月娘。“哎哟哟,月娘姐姐今日这气度,真真是富贵逼人,满清河县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可不是嘛,西门大人好福气,瞧月娘姐姐这通身的福相,一看就是旺夫益子的!”

  “几位妹妹也是天仙似的人物,尤其是金莲妹妹,这身段模样,啧啧,怕是连宫里的娘娘也比下去了…月娘行动举止端庄得体,面上含笑,应对从容,她深知自己代表的是西门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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