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20节
香菱被拽得一个趔趄,冻僵的脚在湿冷的石板上几乎站不稳根,口中慌乱地哀告:「姐————姐姐,使不得!算————算了吧,真————.————.为我————」那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崽儿。
「算?怎幺能算!」金莲儿猛地扭回头,一双眼睛在月光下灼灼放光,燃着两簇烧天怒火,恨不能将这寒夜的井台都点着了:「你不知,举凡大宅子里丫鬟婆子都是势利眼,你今日忍了这口腌臜气,明日她们就敢骑到你脖颈子上!」
「你忍得下,我可忍不了!她们欺你,便是欺我!」
她手上力道更添三分,拖着那轻飘飘、瑟瑟发抖的小身子,头也不回地撞进沉沉的夜色里,直直奔浆洗房那群婆子的住处而去。
金莲儿拽着香菱,脚下生风,恨不能一步就踏进浆洗房那低矮的耳屋里。
那浆洗房紧挨着后巷,平日里水汽蒸腾,混杂着皂角、汗馒和阴沟的腌攒气味,此刻夜深,只余下湿漉漉的阴冷扑面。
窗户纸透出昏黄摇曳的一点油灯光,里面影影绰绰,几个婆子正围着一只炭火将熄未熄的破泥炉子,嘴里嚼着舌根,手里纳着鞋底,好不自在。
金莲儿也不敲门,擡脚「哐当」一声,将那扇薄木板门踹得几乎散了架!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屋里几个老货唬得一跳,齐齐扭过头来。
「一群老东西!」金莲儿拖着香菱,直冲进屋子中央,一双喷火的杏眼在昏灯下扫过那几个惊魂未定的老脸—为首的陈婆子,惯会偷奸耍滑;李婆子,一张嘴比砒霜还毒;还有那张婆子,最是欺软怕硬。
「都给我滚起来!我倒要问问,你们那几双贼爪子是叫野狗嚼了,还是灌了铅水沉了井?竟敢把主子的体面物件,推给老爷书房里的伴读丫头洗!」
那陈婆子先是一愣,看清是金莲儿和香菱,慢腾腾放下手里的鞋底:「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金莲姑娘。这深更半夜的,火气怎地这般大?吓煞老身了。」
她眼皮一翻,陪笑道:「姑娘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什幺主子的物件?我们浆洗房只管各房主子奶奶们的贴身衣物并粗使下人的衣裳,那书房、厅上的坐褥、
窗幔,本就是归打扫的人顺手料理,这是府里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金莲儿不等她说完,一口啐在地上,唾沫星子险些溅到陈婆子脸上,「老规矩?就算是老规矩,可香菱儿是什幺任人?她是老爷的房里人,你们分明是欺香菱新来,性子软和!那冰碴子水,你们这老皮老肉的不肯沾,倒推给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去受冻?你们的心肝,怕是叫狗掏吃了!」
李婆子性子最急,被金莲儿指着鼻子骂,脸上挂不住,也跳了起来:「金莲姑娘!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她既是管书房的,那里头的物件脏了,她不洗谁洗?你去问问大娘,这幺些年是不是这样?」
金莲儿怒极反笑,猛地弯腰,一把抄起墙角一个盛满脏水的木盆那水黑默、油腻腻,漂着皂沫和不知名的污物—「规矩?我今儿就教教你什幺叫规矩!」
话音未落,她双臂发力,竟将那满满一盆腥臊恶臭的脏水,兜头盖脸朝着李婆子、陈婆子几个泼了过去!
「哗啦——噗嗤——!」
事出突然,那几个婆子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冰凉腥臭的脏水顺着她们花白的头发、油腻的脖颈直往下淌,灌进衣领子里,糊了满脸满身。
李婆子「嗷」一嗓子怪叫出来,陈婆子呛得直咳嗽,张婆子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倒在水洼里,狼狈不堪。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杀人了!杀人了!」李婆子抹着脸上的脏水,杀猪般嚎叫起来。
「金莲姑娘!你敢!」陈婆子也气急败坏,伸手就要来抓金莲儿的头发。
金莲儿岂是吃素的?
她早就憋着一肚子火,见陈婆子扑来,身子灵巧地一侧,让过那枯爪,反手就揪住了陈婆子脑后稀疏的发髻,死命往下一拽!
另一只手「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就扇在了陈婆子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
「老虔婆!给你脸了!我今日就替香菱,也替这府里被你们作践过的丫头们,出出这口腌攒气!」金莲儿一边骂,又甩了两巴掌。
浆洗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李婆子嚎叫着要来帮手,金莲儿一脚踹开旁边碍事的矮凳,抄起洗衣用的棒槌,劈头盖脸就砸过去。
只听得乒桌球乓,叫骂声、哭嚎声、器物碎裂声响成一片,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反了!反了天了!快来人啊!金莲这泼妇要杀人了!」陈婆子披头散发,脸上带血,鬼哭狼嚎地往门外爬。
「吵吵什幺!深更半夜,闹得阖府不宁,成何体统!」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众人动作一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只见门口灯笼映照下,月娘披着一件银鼠皮袄子,旁边站着桂姐儿和小玉,正冷冷地扫视着屋内的一片狼藉:
水漫金山,盆倒桶翻,几个婆子如同落汤鸡般浑身脏污,陈婆子脸上还挂着血道子,金莲儿兀自拿着棒槌,胸口起伏,怒目圆睁,香菱则像只受惊的兔子左右拦着。
月娘的目光在金莲儿和那几个婆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香菱那双冻得红肿、此刻沾了泥污的手上,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她没问缘由,只对着金莲儿淡淡地说:「金莲,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金莲儿见是月娘,赶紧将棒槌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啷」一声响。
「夫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陈婆子如同见了救星,连滚带爬扑到月娘脚下,指着金莲儿哭诉,「这金莲,无缘无故打上门来,泼了我们一身脏水,还动手打人!您看看我这脸————还有李妈妈她们————这泼妇是要我们的老命啊!」
李婆子、张婆子也赶紧跟着哭嚎附和,把脏水全往金莲儿身上泼。
月娘没理她们,转而看向金莲儿:「金莲,你说。」
金莲儿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几个婆子,声音依旧带着火气:「大娘明鉴!这几个老虔婆,倚老卖老,狗胆包天!月娘您明明只吩咐香菱打扫书房灰尘,她们倒好,把书房里所有的坐褥、垫巾、窗幔,一股脑全推给香菱洗!」
「深更半夜,冰天雪地,逼着香菱在井台边用冰水搓洗,那手都冻得不成人形了!奴婢实在气不过,才来与她们理论!她们非但不认错,嘴里还不干不净,奴婢一时气急,这才动了手!夫人若不信,香菱的手就在那儿,那堆没洗完的物件还在井台边!
香菱怯生生地擡起红肿的那双手,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李桂姐轻声说道:「香菱儿不只洗这一日了,我刚进府里来,也见过一次,还以为是府里的规矩....没有多说」
月娘的目光扫过那双手,又冷冷地看向那几个婆子。陈婆子等人被月娘看得心里发毛,还想狡辩:「夫人————这、这规矩————」
「规矩?」月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打断了陈婆子的话,「是府里的规矩没错,但也看是对什幺人,是让你们这般顺手」支使老爷书房伴读的?你们浆洗房的手,是比主子房里的人还金贵了?」
「就算老爷还未给名分,但那冰水,你们洗不得,倒让一个识文断字、近身伺候老爷笔墨的丫头去洗?好大的胆子!」
最后四个字,月娘说得又轻又慢,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几个婆子心里。
陈婆子等人顿时哑口,面如土色,知道这「规矩」二字,在月娘这里搪塞不过去了。
月娘不再看她们,对金莲儿道:「你性子是急了点,动手更是不该。念在你一片护人之心,又是初犯,罚你半月月钱,长长记性。」
她又转向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婆子,声音更冷:「你们几个,倚老卖老,差事推诿,还巧言令色,败坏府里规矩。每人扣半年月钱!从明日起,书房、大厅所有需浆洗的物件,全归你们浆洗房按时按质做好!若再敢推诿懈怠,或私下作践他人,别看你们年龄老,一棍棒下去打死也是活该,滚下去!」
「是——是——谢夫人开恩————」几个婆子如蒙大赦,又心疼那半年的月钱,哭丧着脸,互相搀扶着,狼狈地退了出去,连地上的脏污也顾不得收拾。
月娘这才看向身旁的香菱,语气缓和,拍了拍她的小说:「香菱,你起来。
手冻坏了,回去用热水好生泡泡,抹点冻疮膏子。这几日不必来听吩咐了忙过年的事了,书房歇息几日看,写写字。」
「谢————谢大娘————」香菱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哽咽福了福。
月娘点点头说道:「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说着转身离开。
心中也在思虑,看来等官人回来要商量着,开始要给府里的丫鬟分一分身份了,不然以后宅子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这样的事情还会更多。
灯笼的光晕随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的廊下。
金莲几胸中那口恶气算是出了大半,看着那几个老货受罚,心里也解气。
她走过去,拉着还在发抖的香菱,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走,回去!」
香菱冰凉的小手被金莲儿温热的手攥着,一股暖意从手上蔓延到心里。
月光依旧惨白地照着,将两人一高一矮、相互扶持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回到自己房里,金莲儿翻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上回老爷赏的玫瑰香膏子,她平日里都舍不得用。
挖了一大坨,不由分说拉过香菱的手,就往那红肿的地方抹:「抹上!这好东西,治冻疮最好!明儿再找点艾草灰给你敷上!」
香菱看着那晶莹的膏体,闻着那馥郁的香气,再看看金莲儿虽骂骂咧咧却动作轻柔的样子,眼泪又涌了上来,却不再是委屈,而是暖融融的一片。
而大官人此时渡步到客厅,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叫个什幺事!
一巴掌下去。
赵福金痛得浑身猛地一弓!
带着高烧的灼热气息和一丝猝不及防的颤抖,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褥又昏了过去,吓了大官人一跳,好在叹了叹鼻息,听了听心跳,这才放心下来。
雪白的皮肉上立时浮起一个鲜红的印子,边缘还泛着指痕!
恍若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被朱砂印狠狠摁了个透那红痕深深陷进白肉里,周遭肌肤受惊般泛起一片细密的鸡栗疙瘩,衬着那白底红痕竟有种残酷又香艳的靡丽。
大官人整了整被赵福金揉皱的衣襟,大步跨出房门。
「玉娘!」他扬声一唤,那伶俐的妇人一直内厅等候,闻声忙不迭地碎步上前,垂手听命。
「里头那位,」大官人下巴朝屋内一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仔细看顾着!烧若退了,喂些温软汤水。若还烧得糊涂——」
他顿了顿:「用冷帕子勤擦着身子降温。记着,她身份非同小可,掉根头发丝儿,你都得拿命赔!!」
玉娘立时明白了轻重,忙堆起十二分的小心,屈膝道:「大人放心,民妇今夜就抱着铺盖卷儿,睡在这外间地上支应着,保管耳不落音儿!」
大官人鼻子里「嗯」了一声,让她下去。
随即又喊来扈三娘!
俩人直奔后院那间不起眼的东厢房。
进了屋,目光在灰尘和阴影里扫视,对扈三娘低声说道:「找一找地窖和在哪儿。」他手指重重点过角落、床底、墙壁,「比如格外干净的地界儿,或是沾着外头新鲜湿泥的痕迹!」
扈三娘应声而动,身手利落如狸猫。
她伏低身子,指尖在冰冷的砖地上细细摸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她在床榻阴影下低呼一声:「爷!这里有活板!」
大官人上前,果见一块与周遭严丝合缝的厚实木板,扈三娘抠住暗藏的铁环一声发力!
沉重的地窖门应声而开,露出黑洞洞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混杂着铁锈、尘土和阴冷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但见数十口黑沉沉、硕大无比的酸枝木箱子,整整齐齐码满了大半个密室!
箱盖并未锁死。
大官人屏住呼吸,用刀尖猛地撬开最近一口一火光照耀下,箱内赫然是层层叠叠、黑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厚重甲片!
那形制粗犷狰狞,覆盖范围极大,不仅有人穿的全身重铠,连马匹的面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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