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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98节

  「————已然————已然暗中遣人,成功煽动起宋国北境那些——遗部乱民!如今宋国北疆数州,动乱已起,乱象纷呈!」

  他偷看到耶律延禧紧锁的眉头似乎微微一动,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宋室君臣,最惧边患!此刻必然如热锅蚂蚁,定要抽调北边兵力弹压!如此一来————宋国必然无力扰北!」

  「林牙大人恳请陛下圣裁:可速密令南京道(辽国南疆并非南京)守将,趁此宋国自顾不暇之际,将部分精锐————悄然北调!以增援我北线,全力抗击金虏!此消彼长,或可————或可解燃眉之急!」

  「好!」耶律延禧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因纵欲和焦虑而显得浮肿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眼中血丝密布。

  外有女真虎狼步步紧逼,内有重臣束手无策!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这国事如麻、心乱如焚之际,另一个让他揪心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这次问的却是私事:「奉先————」他盯着跪伏在地的萧奉先,眼神锐利如刀,「————朕的衍儿——

  ——还没寻见踪影?」

  萧奉先闻言,身体一僵,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回————回陛下,臣————臣等无能,倾力搜寻数日,仍————仍无公主殿下确切消息————」

  「废物!」耶律延禧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抓起案上一份奏疏就欲掷下!

  萧奉却提高了音量:「陛下息怒!臣————臣正要禀报!边关传来密报!」

  他喘着粗气,不敢有丝毫停顿,生怕被打断:「!数日前————曾见————曾见公主殿下手.————手持陛下御赐的九龙————强行闯关————看.方向————竟是————竟是南下去了!似乎————似乎入了宋国地界!」

  「什幺?!!」

  耶律延禧如同被毒蝎蛰了般,霍然从胡床上弹起!

  方才因国事积压的怒火瞬间被这惊天消息点燃,化作焚天的暴怒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萧奉先,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南————下?!宋————国?!她————她去那里做什幺?!难道是————难道是去找————找————」

  殿内死寂,唯有炭火爆裂的噼啪声。

  天寒地冻,官道上的浮土都冻得梆硬。

  西门大官人一行人马出了曹州城,顶风冒雪,行不多时,便到了那游家庄左近。

  好个游家庄!

  远远望去,虽无那琼楼玉宇、画栋飞甍的显赫气象,却端的是一尊盘踞在茫茫雪野里的巨物!

  庄墙高耸,厚实得如同城墙,连绵数里,黑、沉甸甸地趴伏着,活似一头在雪地里蛰伏了千年的土龙,只待时机便要翻身噬人。

  更惹眼的,是庄门前那一片喧腾滚沸!

  偌大的空地上,竟搭起了数十座暖棚。

  粗木为骨,厚毡做肉,棚顶压着厚厚的积雪,远远望去,如同雪地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堆灰白色大蘑菇。

  各色马匹、骡子、大车、小轿,乱糟糟挤作一团,马嘶驴叫,车轴辘辘,活脱脱一个风雪骡马大市集!

  几十个穿着青布短袄、戴着瓜皮小帽的精瘦小厮,寒风里穿梭得飞快,高声吆喝着:「沧州的爷们儿这边请——!」

  「清风寨的好汉,第三棚暖和——!」

  「哎呦喂!太行山的英雄慢些走,马交给小的!」

  大官人这队人马,健马雄壮,刚到近前,立刻就有个眼尖腿快的小厮,搓着手,哈着白气儿迎了上来。

  这等在江湖门槛上讨生活的油滑小子,一双招子最是毒辣!

  他目光如刷子般在大官人身上一扫:

  身上那件深绛紫色的绳丝棉袍,暗八仙纹样透着不动声色的贵气;

  胯下那匹高头骏马,神骏非凡;最最扎眼的,还是大官人肩上那件御寒的斗篷!

  看外面,不过是石青色的羽缎面子,光滑挺括,风雪难侵。

  可那内里的玄机才叫惊人一竟是整幅的紫貂里子!

  那貂皮色深紫近于墨黑,一根根毛尖上跳跃着银灰色的毫光,绒毛丰厚细密得如同上好的锦缎,一丝风也透不进去。

  这等货色,寻常富户能得一小块做个暖手筒已是了不得,此人竟拿来做整件斗篷的里子!

  这小厮肚子里那点见识立刻翻腾起来:这绝非等闲人物,定是豪富巨贾,或是那等手眼通天的体面人物!

  「哎哟喂!贵客辛苦!风雪忒大,冻煞个人!」小厮笑得越发谄媚,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敢问贵客是打哪座宝山、哪家洞府来的金身?小的好给您引路,寻个暖和地界歇歇脚,喝碗热酒驱驱寒气!」

  大官人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如鹰,在那些暖棚前悬挂的各色标识上飞快扫过一五花八门,尽是些绿林草莽的记号...!

  可于自己来说,睁眼瞎,又没混过绿林走过江湖,谁知道哪跟哪!

  正待回头问问身后那些护院,心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吐出几个字:「————京城,花子窝。」

  那小厮一听,脸上的笑容「唰」一下炸开了花:「哎哟我的爷!原来是京城花子窝的贵客!巧了!真真是巧了!您家几位爷前脚刚到,热茶还没喝透呢,就在东头那座挂着红穗子的暖棚里歇着!您瞅瞅,这缘分!快请快请!小的这就给您引路!」

  「花子窝————的人————已经到了?!」

  大官人心里猛地一沉,这花子窝还真来人了,还偏偏赶在了自己前头,撞了个正着!

  众目睽睽之下,此刻若转身退走,岂非不打自招?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官人脸上挤出一个「果然如此,合该如此」的淡然表情:「嗯————带路。」

  在那小厮殷勤得引领下,大官人一行朝那挂着刺眼红穗子的暖棚走去。

  暖棚厚厚的毡帘被小厮用力掀开「呼!」

  一股子浓烈、浑浊、滚烫的热浪扑在众人脸上!

  棚内地方倒是不小,当中一个硕大的炭盆,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炭火跳跃着O

  围着炭盆,或蹲或坐或站,挤着十来个汉子。

  这些人穿着虽也是棉袄劲装,却浆洗得发白,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个个精瘦剽悍,眼神贼亮,透着股草莽的凶悍和市井的油滑!

  那十几道警惕的目光,「唰啦」一声,齐整整钉在了刚进来的大官人一行身上!

  棚内原本嗡嗡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

  那引路的小厮犹自不觉这棚内陡然降至冰点的气氛,依旧扯尖利嗓子,高声通传:「京城花子窝的——贵客到——!」

  那十几个「花子」互相交换着眼神。

  棚内死寂,炭火啪作响,那灼人的热浪里却掺着冰碴子。

  为首一个瘦高条汉子,脸上斜着一道蜈蚣似的紫红刀疤,他缓缓站起身,扯出个皮里阳秋的笑,拱了拱手:「这位——贵客」——」他故意把「贵客」二字咬得又重又慢,「面生得很呐?恕咱眼拙,不知是窝里哪根顶梁的柱子,哪块压秤的基石下行走的兄弟?缝着几个口袋?」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矮墩墩、壮得如同石子的汉子抱着胳膊,嗓子眼儿里挤出几声干笑,接口道:「嘿嘿,这位爷」,咱们窝里的规矩,讨饭过河,桥头对板,碗底认亲!

  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

  他绿豆似的小眼珠死死盯着大官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既然您报的是咱花子窝的蔓儿,那劳您驾,接个切口一天不管,地不收,花子讨饭看狗脸」————下一句,您老————赏个脸?」

  花子窝众人的手,已悄然无声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怀里的铁尺、腿侧的匕首————寒光在棉袄下若隐若现。

  「大哥!」

  一个低沉的声音,陡然在暖棚门口炸响!

  只见暖棚那厚实的毡帘被一只骨节粗大、布满厚厚老茧、冻得通红的大手猛地掀开!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呼」地灌了进来,吹得炭火猛地一暗!

  一个身影裹着风雪,带着一股子久经江湖的剽悍与风尘,大步流星地踏了进来!

  来人正是洪五!

  他身上只穿了件半旧的深青色棉直裰,外罩一件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老羊皮袄子。

  「五爷!」「头领!」

  棚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花子窝众人脸上那凶悍的戾气瞬间褪去,换上了几分惊讶和下意识的恭敬。

  洪五却置若罔闻!

  他径直越过众人,他紧走几步,来到大官人面前约三步处,站定。

  「噗通!」

  一声闷响!

  洪五竟毫不犹豫,动作干净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单腿屈膝,恭恭敬敬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那姿态带着江湖人最庄重的恭谨与臣服:「洪五拜见大哥!」

  声音洪亮,震得整个暖棚嗡嗡作响,炭火都跟着跳跃了几下,「真真折煞洪五了!万万没想到,您老人家竟肯屈尊降贵,亲自驾临这荒郊野地!」

  「嘶——!」

  棚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凝固的空气!

  刀疤脸和那十几个「花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壳子差点掉到地上!

  他们这位洪五爷,在京城花子窝,那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平日里只有别人跪他、求他、敬他,何曾见过他如此卑微恭敬、心甘情愿地跪拜他人?

  洪五微微侧过头,:「都他娘的愣着挺尸呢?!」他低喝一声,「还不快给老子爬起来,拜见大哥!这位,便是我洪五时常挂在嘴边,在京城对我有再造大恩、与我花子窝渊源极深的大哥!」

  「哎呦我的娘!」

  那刀疤脸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阴鸷狠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惶与谄媚,他手忙脚乱地跟着「噗通」跪倒,额头差点磕在地面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哥!该死!该死!」

  其余人如梦初醒,稀里哗啦如同被砍倒的麦子,跪了一地,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声音带着颤抖,齐声高喊:「拜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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