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81节
扈三娘那张原本冻得煞白又带着红晕的俏脸,「腾」地一下,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猛地按住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英气勃勃的杏眼此刻充满了羞窘和慌乱,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翅般剧烈颤抖。
她为了赶路和等候,大半天水米未进,又在寒风里冻了那幺久,此刻骤然进入温暖的环境,那饥肠辘辘的肠胃哪里还忍得住?
这一声肠鸣,比千军万马的呐喊更让她无地自容,将她强撑的体面瞬间击得粉碎!
大官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笑意。
这女人和遇见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如带刺的胭脂母虎一般,此刻露出这等窘态,倒比平日里那英姿飒爽的模样,更添了十分的风情!
大官人见扈三娘羞窘如此,那英气的眉眼间满是难堪,大笑着打圆场:「哈哈哈!无妨无妨!饿了是常理!扈家娘子不必羞臊,倒显得我这主人待客不周了!我让后厨给你做些吃的。」
扈三娘一听更急了,强压下腹中的轰鸣和脸上的滚烫,连连摆手:「大官人!万万不可劳烦!奴家————奴家此番冒昧登门,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相求!实在不敢叨扰饭食————」
就在这时,潘金莲端着一个青瓷大碗,袅袅娜娜地又走了进来递给扈三娘。
扈三娘也顾不得许多,暗想:「罢了!先填点东西堵住这恼人的声响!」她不再推辞,端起那碗浑浊滚烫的「热汤」,凑到嘴边,也顾不上烫,猛地就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噗—咳咳咳!!」
汤水刚入口,一股极死人的咸味狠狠砸在她的味蕾上!
那咸味浓烈到发苦!
扈三娘猝不及防,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杏眼圆睁,她本能地想把汤吐掉,又觉太过失礼,只能强行往下咽,那咸涩的滋味刮过喉咙,难受得她浑身一哆嗦。
一旁的潘金莲看到扈三娘那被得五官扭曲、狼狈咳嗽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扈三娘被咸得火烧火燎,嗓子眼干得冒烟,也顾不得形象了,一把抓起旁边小几上之前丫鬟倒给她的、已经有些温凉的茶水,「咕咚咕咚咕咚」仰头就灌了下去!一大杯茶水瞬间见底。
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懵了,愣了一下才问道:「扈家娘子,这————这汤怎幺了?」
扈三娘放下空茶杯,用手背狠狠抹了下呛出的眼泪和被咸汤弄湿的嘴角:「大官人!这汤————咸!咸得发苦!简直像打翻了盐罐子!」
「啊?!」潘金莲立刻做出一副极其惊讶又无辜的表情,声音拔高了八度,「咸了?不能吧?」
大官人一看金莲儿那掩不住的笑意和闪烁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八九分!
他眉头一挑,微微瞪了一瞪:「你先下去吧。」
金莲儿吐了口小舌头,赶紧福了福身子,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在扈三娘身上刮了一下。
大官人看着金莲退下,这才转向扈三娘:「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定是那起子后厨的奴才,做事不上心,毁了这汤!」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提起旁边暖窠里的瓷茶壶,又给扈三娘续上了两杯热茶,边说道:」
不知是何等要事,竟让娘子这般风雪天亲自奔波?但说无妨!」
」
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
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
大官人眼瞅着那扈三娘,只见她急煎煎又将两盏滚烫的热茶灌下喉咙。
那张被咸汤得皱巴巴的小脸儿,兀自还未曾全然舒展开,两道英挺的眉毛间,裹着一丝尚未褪尽的狼狈影儿。
这美娇娘竟硬生生没透出半分对潘金莲那蹄子、甚或是对他这个主人家半句埋怨的声气。
果然如此。
这扈三娘,模样身段自是天赐万里挑一的绝色尤物,更兼得一身好拳脚,平日里双刀在侧,端的是英风飒飒,活脱脱一朵带刺儿的娇艳玫瑰。
可金莲儿这促狭鬼一番作弄,不啻是拿根尖刺儿,「噗嗤」一声,便把这胭脂虎那层唬人的硬壳儿给捅了个透亮!
着实是服从性人格!
金莲儿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从最下贱的泥塘子里打滚儿爬上来的!
天生的本事,除了一双贼眼能觑破妇人怀春的心思,更精于掂量哪个是能捏的软柿子,哪个是碰不得的硬茬儿。
每日里西门府上迎来送往,多少体面人家的女儿上门,存了心思要做这府里二房的?
金莲儿醋缸子虽大,可也从未撒泼刁难。
谁可欺,谁须敬,她心底那杆秤,门儿清!
这扈三娘前脚刚踏进门槛,金莲儿后脚心里那算盘珠子就「噼啪」打响了,心里就立刻有了判断。
这女人,有一副好皮囊和一身吓人的功夫,但那眼神深处,藏着一股未被世事彻底磨砺的「真」和「怯」!
她身上没有那种在底层爬末滚打,又或是富贵人家里浸淫久了养出来的油滑和算计,更没有那种仗着自身武艺看不起人的倨傲。
金莲几乎瞬间就嗅到了—一这是一个自己能拿捏、能欺负的「软柿子」!
哪怕她腰里挂着刀!
这恶作剧,分明就是一场「试深浅」、「探虚实」的把戏!
大官人心里雪亮,提起紫砂壶,亲自又为她斟满了一盏茶。
眼瞅着扈三娘如蒙大赦般,捧起茶盏小口小口地啜饮,喉咙里那口浊气似才咽下。
大官人这才慢吞吞踱回他那张宽大的交椅,身子骨儿松泛地向后一靠,陷在软垫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开口道:「好了,扈家娘子。究竟是何等泼天的大事体,值当你顶着恁大的风雪,在我这门前苦守这半日?」
扈三娘将那茶盏轻轻搁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粉面凝霜,正色道:「大官人,不敢相瞒,奴家此番冒雪前来————为的是先前在贵宝号定下的那宗绸缎生意。」
「绸缎?」大官人眉毛一挑,脸上立刻堆起「恍然大悟」和「热情周到」的笑容,「哦!那批货啊!娘子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早就在库房里给您码得齐齐整整,缎面儿都映着光呢!」
「为了娘子这笔大买卖,我可是生生把几个老主顾年根儿底下救急的单子都给推了!娘子也晓得,这腊月里的绸缎,金贵得赛过雪花银,多少人等着换身体面的新衣裳过年呢!可谁让是娘子你先开的口?咱们生意人,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
眼瞅着大官人那副「为你我倾家荡产也甘愿」的做派,扈三娘脸上那点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难堪的煞白与浓浓的愧色,仿佛欠下了泼天的债。
她咬了咬下红唇,声音艰涩地开口:「大————大.人————奴家————奴家正是为这绸缎而来。那批货————扈家庄————怕是————怕是买不成了。」
「什幺?!」大官人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故意沉了下来,眉头紧锁,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满和「怒意」,「不能买了?!扈家娘子,你这话是什幺意思?做生意,最重信义!」
「为了你这批货,我可是实打实地推掉了好几桩大买卖!如今却等来你一句不能买」了?这————这未免太不道义了吧?」
扈三娘被他质问得更加窘迫,连连欠身道歉:「大官人息怒!实在是————实在是事出有因!绝非有意戏耍大官人!实在是扈家庄————近况艰难!」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不瞒大官人,祝家庄和李家庄————近来动作频频,都在大力扩充地盘,抢占周围的田亩、山林,甚至水路要道。」
「我扈家庄被挤压得厉害,林货和商路都大受影响,庄里的进项————锐减。
年前这笔购置绸缎的开支,实在是————力不从心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那英气美颜的脸蛋也微微垂下,只露出雪白一段颈子,耳根子都烧得通红。
大官人心中雪亮。
梁山泊还未成气候,还未威胁到这三个庄子的根基?
眼前这扈家庄最大的困境,还是来自老对手祝家庄和李家庄的倾轧!
这三个庄子互相牵制、明争暗斗多年,看来祝、李两家趁着年关前又下了狼手,把这扈家庄逼到了墙角,连购置绸缎这种装点门面的「体面钱」开支都成了负担。
大官人脸上的「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又换上了一副理解万分的同情模样:「唉!原来如此!既然庄上遇到难处,毁约也算是情有可原....!」
「祝家庄和李家庄的我府上也常去采购,没想到行事如此霸道了些。唉,庄子上的营生嘛,风水轮流转,起起落落也是常情。」
大官人放下茶盏,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点,显得从容不迫:「既然如此,我知道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我们府上和扈家庄也是老相识了,以后若有机会,再合作也就是了。这批绸缎嘛,我....唉....我再想办法,亏便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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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听他这般「通情达理」,心头那块巨石稍稍松动,可那真正难以启齿的请求,却像块烧红的烙铁,愈发烫得她心肝俱颤。
她贝齿死死咬住下唇,那樱唇之上已然印出几道细白的牙痕,几乎要沁出血珠。
那原本英气勃勃的眉宇间,此刻拧成了个解不开的愁疙瘩。
沉默了半晌,她才鼓足那点残存的勇气,艰难地挤出话来:「大官人————大官人如此体恤宽宏,奴家————奴家铭感五内。只是————只是————」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奴家此番舍着脸皮前来,斗胆————斗胆恳求大官人————能否将先前所付的那二百两雪花银的订金————发————发还于奴家?」
此言一出,大官人脸上的那份从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擡起头看向扈三娘,脸上露出了极其「吃惊」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退——订——金?」
大官人眉头紧锁,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和一种「你怎会如此不懂规矩」的责备「扈家娘子,这————这恐怕于理不合吧?你毁约在先,我这边压货、推单,损失已然不小。按商道规矩,订金便是罚没之资,以补损失!」
「这到哪里去说,也没有毁约了还要退订金的道理啊!娘子的庄上也是买卖出入,这商贾往来的基本规矩,想必是清楚的吧?」
这番话,大官人说得义正词严,句句在理,完全是站在商贾契约的角度,听不出半点刁难,反而显得扈三娘的要求极其无理。
扈三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觉那貌美如花的脸上如同被烈火炙烤!
那羞愧之情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此刻一张粉面涨得通红,如同熟透了的五月樱桃,又似晚霞浸染了上好的素绢。
那平日里顾盼生威的杏眼,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急促地颤抖着。
她鼻尖儿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更衬得肌肤细腻如玉。
红唇被贝齿咬得微微泛白,却又在松开时迅速恢复娇艳,如同雨打过的海棠花瓣。
这副又羞又窘、我见犹怜的模样,竟比她在京城,在绸缎铺前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大官人教训的是————」扈三娘的声音细若游丝,「奴家——奴家也知此请荒唐至极,形同无赖————可实在是————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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