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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52节

  这叫自己以后如何见人?如何面对这西门府上下。

  她僵在原地,那精心打扮出的高傲姿态,瞬间碎成了齑粉,只剩下被当众剥了脸皮和衣服一般的狼狈。

  潘金莲被李桂姐那番话臊得脸上如同火烧,又似被人当众剥了皮!

  她只觉得满院子的人似乎都在戳她脊梁骨,笑她那上不得台盘的老娘!这股子邪火混着对母亲积年的怨毒,「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她再顾不上和李桂姐撕扯,也顾不得什幺体面姿态,提起那裙摆,三步并作两步,风风火火直冲内院角门奔去!

  果然,远远就瞧见小厮平安手中正拿着零碎钱出来。

  「平安!」潘金莲一声断喝,吓得平安一哆嗦!

  她几步抢到跟前,劈手一把捉住平安的胳膊:「你去还给大娘!!」

  平安被她那要吃人的模样骇住,屁也不敢放一个,缩着脖子溜了。

  潘金莲转身跑到角门外,她那亲娘潘姥姥,正缩着脖子,搓着手,一脸局促地站在一顶半旧的青布小轿旁边,眼巴巴地往里瞅!

  金莲儿只觉得一股子气血直冲脑门,什幺母女情分、体面规矩,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噔噔噔」冲出角门,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子,冲到潘姥姥跟前,唾沫星子几乎喷了潘姥姥满脸:

  「你究竟想要我活不活?」

  潘金莲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哭腔,更带着冲天的怨毒,

  「你老人家不想掏那几文轿子钱,天塌了不成?你但凡打发个人来知会我一声,我潘金莲也立时给你把脚力钱结得干干净净!为何要扯着嗓子喊小厮,满世界嚷嚷着去找大娘讨要?」

  「你是生怕全清河县的人不知道,你潘姥姥来西门府打秋风,连个轿子钱都舍不得出,要主家替你垫上才痛快?你是嫌你闺女的脸皮太厚实,非要在上头戳几个窟窿你才能出口气是吗?」

  她越说越恨,越说越悲,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怨恨、羞耻,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九岁!才九岁!你就为了几两雪花银,心一横,眼一闭,把我卖了王招宣府上!」

  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腌臜事,金莲儿浑身都发起抖来,眼泪往下淌:「如今我好不容易!才从那火坑里爬出来,才得了老爷几分宠爱,才有了今日这点子体面!」

  「我想着你是我亲娘,接你来瞧瞧,让你看看你闺女如今也穿金戴银,也成了有头有脸的人!让你也……也替我高兴高兴!可你呢?!你干的这叫什幺事?!你是存心来拆我的台!存心来撕我的脸!存心让我在这府里,在这清河县,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潘金莲指着那顶青布小轿,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那狗窝去!这轿子钱,西门府上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你!你自己带来的轿子,你自己想法子打发!」

  「从今往后,你也休要再踏进这西门府半步!我潘金莲……就当没你这个娘!」

  金莲她说完,猛地一甩袖子,像甩掉什幺肮脏至极的东西,看也不再看潘姥姥那瞬间变得灰败绝望的老脸一眼,扭身冲回角门。

  潘金莲那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把潘姥姥砸懵了!

  她原以为女儿如今富贵,自己巴巴地带着心意上门,总能得几分好脸色,谁承想竟招来这般兜头盖脸的羞辱!

  浑浊的老泪再也忍不住,「唰啦啦」滚了下来,冲开了脸上沟壑里的尘土。

  她佝偻着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嘶哑地对着角门哭喊起来:

  「我的儿啊……你……你骂得对!娘是卖了你!」

  她猛地擡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可你那个短命的爹在的时候!他起早贪黑,给人扛活,赚的那几个铜板,哪一文不是紧着你花用?给你扯花布做新衣裳,给你买街口的糖人儿!

  「他死了!撇下咱们娘俩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我一个寡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给人浆洗缝补,还能有什幺活路?」

  潘姥姥哭得浑身瘫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猛地想起什幺,踉跄着扑向墙角一个半旧的、盖着蓝花粗布的竹篮子。

  她哆嗦着手掀开布,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几把水灵灵却因一路颠簸有些蔫头耷脑的青菜,一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葱,还有一块用油纸仔细包着、足有两斤重的肥瘦相间的猪肉!

  潘姥姥边哭边把篮子举起来对着半敞开的角门:「娘……娘不是空着手来打秋风的!娘知道府上什幺都有,可这是娘自己园子里种的菜!是娘给人缝了半个月衣裳,攒下钱才舍得买的肉!」

  这声音喊得凄厉,可这番话怎幺也落不到金莲儿耳朵里。

  她骂完后心上又闷又痛,扭身逃离那扇隔绝了生身母亲的角门,像只受了惊又无处发泄的野猫,只想一头扎进自己房里,把门栓死。

  谁知刚冲进去,迎面就撞见孟玉楼!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阴影里,想必方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吵闹,一字不漏都灌进了她耳朵里。

  孟玉楼脸上没什幺表情,只一双秋水也似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潘金莲哭花了妆、气红了眼、狼狈不堪的样子。

  潘金莲此刻最怕见的就是这种洞悉一切、却又沉默不语的眼神!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羞耻、怨恨和被窥破的恼火直冲脑门。

  她也不言语,只用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美目,狠狠剜了孟玉楼一眼!

  那目光仿佛在说:「看什幺看!轮得到你来可怜我?!」剜完这一眼,她脚下不停,带着一阵香风,捂着脸「蹬蹬蹬」直冲回自己房里,「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孟玉楼被那狠毒的一眼瞪得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又轻又飘。

  她摇摇头,款步走出西门府。

  只见那潘姥姥还瘫坐在泥地上,守着散落的菜肉,哭得气若游丝,旁边两个轿夫搓着手,一脸不耐烦。

  「老妈妈,起来吧。」孟玉楼声音温和,上前虚扶了一把,又转向轿夫,从袖中摸出一小串铜钱,数也没数就递了过去,「这是来回的轿子钱,拿着吧。」

  轿夫接了钱,脸上立刻堆起笑。

  孟玉楼又对潘姥姥温言道:「老人家,先家去吧,这……唉,改日再说罢。」

  潘姥姥擡起泪眼,嘴唇翕动着想说什幺,终究只是呜呜咽咽,被孟玉楼示意轿夫搀扶着,一步三回头,颤巍巍地上了轿子离去。

  大官人此时回来,远远看到角门这里孟玉楼在说着什幺。他骑着马过去。

  那孟玉楼早已候在阶下,见大官人回来,忙碎步上前,低眉顺眼,福了一福,口中只道:「老爷回来了。」

  垂着眼,将方才所见所闻,从潘姥姥讨轿子钱,到潘金莲如何暴怒驱赶亲娘,都一五一十,不添不减,温温柔柔地说了出来。

  大官人听罢,眉头拧了个疙瘩,叹了口气:「这……这算个什幺事儿!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们娘俩这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旁人哪里插得进手?罢了罢了,随她们自己撕捋去吧!」

  将马鞭随手递给小厮后,一双眼睛却只管在孟玉楼身上上下打量。

  「这两晚你在我房里守着,端茶递水照顾我,着实辛苦你了。」大官人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在她粉颈上逡巡。

  孟玉楼听他提起「这两晚」,登时想起夜里种种:那鼾声,滚烫的皮肉,汗津津的滋味儿,此刻全涌上心头。

  她只觉得「轰」的一声,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到顶门心,一张粉脸霎时飞起两朵红云,直烧到耳根后头,连那细白的颈子也染了霞色。

  她慌忙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手里只管绞着那松花汗巾子,低声说道:「老爷说哪里话……奴婢……奴婢伺候老爷,原是……原是分内应当的。」

  大官人见她这副羞怯怯、娇滴滴的模样,直凑到孟玉楼那小巧玲珑、已烧得通红的耳朵边,压着嗓子,低语道:

  「那里头簇新的老宅子,收拾得可齐整了?几时好进人了?」

  这话里的机锋,孟玉楼如何不懂,登时羞得无地自容,她哪里还敢答话?喉咙里堵着,半个字也吐不出,只把个头深深地埋着。

  大官人见她羞得这般模样,如同三月里带雨的桃花,更是撩动心肠,笑了起来:「进去罢。」

  吩咐一声,也不看那羞窘欲死的妇人,一撩袍角,迈开大步,迳自昂首挺胸,走进那深宅府邸里去了,进了潘金莲的屋子。

  一进门,就见潘金莲歪在里间的绣榻上,背对着门,香肩一耸一耸,显是在抽泣。

  听见门响,她也不回头,只把那哭声放得更婉转、更委屈了些。

  「这是怎幺了?谁给你气受了?」西门庆忙凑过去,挨着她坐下,大手就去扳她的肩膀。

  潘金莲这才顺势转过身来,一头扎进西门庆那宽阔厚实的怀里,仰头望着自家老爷。

  一张粉雕玉琢的俏脸上,泪痕纵横交错,宛如带雨梨花,小巧的鼻尖也哭得微微发红,像颗熟透的樱桃。

  贝齿轻咬着下唇,那唇上胭脂被泪水冲淡了些,却更显出天然的娇嫩。

  几缕青丝被泪沾湿,贴在雪白的腮边,随着抽泣轻轻颤动……真真是哭也哭得千娇百媚,比旁人笑起来还要勾人十倍!

  「爹爹……呜呜……奴家……奴家心里苦哇……」潘金莲把脸深深埋进西门庆怀里,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声音又娇又嗲,带着浓重的鼻音,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亲娘不疼我……外人看我笑话……奴家……奴家只有爹爹一个贴心人了……呜呜呜……」

  大官人笑道:「不怕不怕,有我便好了,这有何好哭的。」说吧低头就去吮去那千娇百媚脸蛋上的泪珠儿。

  潘金莲见自己老爷果然被自己哭得有了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哭声立刻转成了娇嗔的哼哼唧唧。

  她擡起泪眼,那眸子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看着大官人,带着钩子似的:「爹爹……这几日忙着外面的大事,都没好好疼疼奴家……人家……人家想你想得心子都碎了……」

  大官人笑道:「这不是一回来了就疼你这个小蹄子!」

  「现在就要亲达达疼!」潘金莲扭着身子,小手已经不安分地去扯那玉带,「就在这儿……好好疼疼奴家……」她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不容拒绝的勾引。

  大官人拍了拍她的脸蛋:「小荡妇,这官袍才上身,待会儿前头还有席面,脱了麻烦……」

  「不嘛!」金莲儿嘟起红唇,撒娇地扭得更厉害,红唇凑到大官人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和颤抖:「奴家……奴家就喜欢爹爹穿着这身官袍疼我……看着爹爹这威风凛凛的样子……奴家……奴家就欢喜得紧……身子都酥了……求爹爹了…就要.就要这官服…」

  (本章完)

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

  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

  大官人见天色尚早,便顺了金莲儿那娇滴滴的意儿,只一把将她托起,放倒在书案之上。

  而此刻西门府偏厅,窗纱透进些微光,映着博古架上的瓷器影子。

  吴月娘端坐在一张酸枝木嵌螺钿的圈椅上。

  下首两张机子上,坐着她的嫡亲大哥吴大舅、二哥吴二舅。

  面前小几上摆着新的滚烫香茶,并几碟描金细瓷碟儿盛着的时新果子。

  那吴大舅吴千户呷了口茶,放下盖碗,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先开了口:「我的好妹子!你如今可是熬到云彩眼儿里去了!妹夫老爷得了官身,正经八百是西门大老爷了!啧啧,瞧瞧府上这气派,这人来人往的体面风光,真真儿是——」

  他「啧啧」两声,仿佛那荣光已沾了他满身,「日后那凤冠霞帔的诰命夫人,稳稳当当是妹子你的!咱们吴家祖坟冒青烟,也少不得跟着沾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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