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43节
那平儿娇俏的模样和凤姐泼辣的威胁在脑子里翻腾,最终,他如同斗败的公鸡,只低垂着头,无奈地点了点:「我去问问便是,无论如何争了过来。」
凤姐正逼得贾琏低头,心头那股邪火稍稍平复,盘算着如何在这趟浑水里捞足油水,忽听外间小丫头子慌慌张张禀道:「二奶奶,太太屋里的玉钏儿姐姐来了,说太太立等奶奶过去说话呢!」
凤姐心头「咯噔」一下,暗道:「偏生这会子寻我,莫不是听到了什幺风声?」
又狠狠剜了贾琏一眼,低声道:「方才的话,你给我记牢了!」说罢,理了理鬓角,换上一副恭谨温顺的模样,随着玉钏儿往王夫人上房去了。
进了王夫人那常年弥漫着檀香、却总透着一股子阴冷气的屋子,
只见王夫人歪在暖炕上,闭目捻着一串油光水滑的佛珠。另几个心腹丫鬟屏息静气侍立一旁,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凤姐忙上前行礼,赔笑道:「姑妈唤我?」
王夫人眼皮都没擡,只慢悠悠地拨弄着佛珠,半晌,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掉在地上:
「凤丫头,近来事忙,我也没顾上细问。底下几个姨娘,昨儿到我这里哭诉,说这个月的月钱,又短了一串钱。这克扣月例,可是坏了规矩的事。你如今管着家,说说,是怎幺回事?」
凤姐心头一紧,面上却立刻换上十二分的委屈和精明,忙道:
「太太!这事儿我正要回禀呢!哪里是我克扣?分明是外头帐房那几个黑了心肝的下作种子,见天儿想着法子揩油!前儿他们报上来的帐目就不清不楚,我正着紧查呢!」
「太太放心,我已经亲自去跟几位姨娘赔了不是,也把话撂下了,定了章程,立下个死规矩!再不许那些杀才放短了主子们的钱!谁再敢伸手,仔细我扒了他的皮!」
王夫人缓缓睁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威压,直直落在凤姐脸上。她嘴角似乎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凤丫头,你是个伶俐人,办事我也一向放心。只是……」
她顿了顿,捻佛珠的手指停住,「这家大业大,人多眼杂,更要紧的是『本分』二字。该我们得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们伸手的地方,一丝一毫也不能沾。你可明白?」
这话敲山震虎,字字如针!
凤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那点强装的笑意几乎挂不住。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难道是放印子钱的事漏了风声?还是哪次捞采买油水被察觉了!
一股憋屈猛地涌上心头。
这些年,王夫人为了贴补娘家兄长王子腾的官场开销,明里暗里从她掌管的公中和自己体己里挪用了多少银子?
填了那个无底洞,才逼得她不得不想方设法在外头找补!如今倒来教训她「本分」?
前些日子还用自己的私章做了那等子事。
凤姐无名火起,心一横!
她眼圈一红,扑通一声竟跪了下来:「太太教训的是!可我心里有万分的委屈,今日斗胆也要跟太太诉一诉!这些年,我兢兢业业,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您.府里办事!」
「前些日子才发现,我那管着几处私印……竟不知何时被人盗用了!太太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保不齐都是这些贼囚根子干下的腌臜事!如今倒好,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
她这番话说得又委屈又急,半真半假,却也在隐隐的试探王夫人。
王夫人听完,脸上竟无半分怒色,甚至连眉头都没多动一下。
她只是重新捻起了佛珠,沉默了片刻,那寂静让凤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王夫人开口了:「哦?还有这等事?私印都叫人盗用了去……那偷印的,自然是能进内屋的哪几个大丫鬟了…」
她眼皮一擡,对着旁边侍立的玉钏儿淡淡吩咐道:「去,把府里袭人、晴雯、麝月、秋纹、碧痕……这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丫头,统统给我叫来。一个不许少。」
王夫人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凤姐,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却冷得像冰:「凤丫头,你受委屈了。今日就替你『出出这口气』,把这偷印的贼给你『揪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对着外面喝道:「让她们几个来了以后也不用进来,就在院子当中,给我跪在雪地里!这天寒地冻的,正好让她们清醒清醒脑子,想想什幺该做,什幺不该做,要她们知道什幺才是做丫头的本分!」
王熙凤心中一惊:「自己不过是旁敲侧击,可这太太俨然是借着自己这件事来敲山震虎了.却不知是哪个丫鬟倒霉!」
(本章完)
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
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
不久后。
只听外面「噗通」、「噗通」几声闷响,夹杂着女子压抑的痛呼和抽泣。
凛冽的寒风中,雪籽冲刷着这些人儿的脸蛋。
袭人、晴雯、麝月、秋纹、碧痕等等几个大丫鬟,齐刷刷跪在了冰冷的、积雪未扫的青砖地上!
那地上积雪未扫,冻得硬邦邦,寒气顺着薄薄的棉裤直往骨头缝里钻。
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儿也不敢出。
院中死寂一片,唯有寒风呼啸,雪落无声。
王夫人重新闭上眼睛,手中的佛珠捻动得越发平稳,仿佛外面那残酷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
她对着地上的凤姐,语气恢复了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慈和」:「凤丫头,你且起来吧。就在这儿看着。等她们跪明白了,自然就知道是谁『偷』了你的印,给你惹下这天大的麻烦了,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暖屋内炭火烧得正旺,热气烘得人脸上发烫,几欲沸血。可凤姐却浑身冰冷地从地上爬起来。
想到帘外雪地里那几个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丫鬟身影,更有一种刺骨的恐惧。
她这位亲姑妈,平日里吃斋念佛,一副菩萨心肠,可这轻描淡写的一手「借刀杀人」和「杀鸡儆猴」,比她预想的要阴毒狠辣百倍!
凤姐这才彻骨地明白,自己素日里那些风风火火、机关算尽的小手段,在这深宅妇人杀人不见血的城府面前,如同儿戏!
王夫人这是在明明白白地提醒她:你王熙凤,再是威风八面,管着偌大的家,也不过是这深不见底的宅院里,另一只稍微体面些、但随时也能被按在这冰天雪地里跪着的——「大丫鬟」罢了!
王夫人眼皮也未擡,声音平平,像结了冰,「去,把袭人唤来。」
玉钏儿应声去了。不多时,袭人垂首进来,屏息敛气站在当地。
王夫人这才慢悠悠撩开眼皮,目光在她身上一扫:「叫你进来,不为别的。凤丫头的私章,你可曾见过?或是……一时手滑,拿了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袭人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却还稳当:「回太太的话,奴婢断不敢动二奶奶的东西,更不曾见过那私章。」
王夫人只「嗯」了一声,下巴微点,再无言语。
袭人如蒙大赦,悄无声息退了出去。接着,麝月、秋纹……一个个伶俐丫头被挨个叫进来审问,问话如出一辙,答话也是大同小异。
王夫人端坐炕上,捻着佛珠,脸上既无怒色,也无波澜,只那眼神深处,冷得像外头的雪地。
轮到晴雯了。
王夫人却像是忘了外头还跪着个人,特意将晴雯晾在那冰天雪地里,由着寒风刀子似的刮,雪籽细细密密地往她身上扑。
直冻得她牙齿格格作响,单薄的身子筛糠般抖个不停,连王熙凤腿脚都站得有些发麻发木了,王夫人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叫晴雯。」
门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挑开,一股裹着雪腥气的寒风,像觅食的饿狼般呼地卷了进来。
只见晴雯几乎是被人半扶半推着搡进来的,一张脸早已冻得煞白如纸,嘴唇失了血色,泛着青紫。
饶是身上穿着棉袄,她跪下去时,整个身子都在抑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王夫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那双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眼睛,直直剜在晴雯那张过分招摇的俏脸上:
「晴雯!擡起头来!我问你,凤丫头的私章,是不是你胆大包天,擅自偷拿了去?说!」
晴雯听得这劈头盖脸一声喝问,心头猛地一撞。
她依言擡起头,那张过分明艳,此刻却白的没了血色的脸,瞬间暴露在王夫人淬了冰的视线里。
只见她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下,一双水杏眼儿此刻睁得溜圆,里面盛满了惊愕与委屈,偏又带着一股子不肯低头的倔强。
那红晕褪了些,显出几分苍白,更衬得唇色如点了胭脂般鲜亮。
「太太!」晴雯的声音清亮,身子还打着哆嗦,「奴婢冤枉!这话从何说起?奴婢连二奶奶院里的门槛儿都少踏进去!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去碰那等要紧东西!」
她一口气说完,胸脯微微起伏,那细软的腰肢因着情绪激动,更显出几分柔弱又刚烈的姿态。
「太太明鉴,这『擅自偷拿』四个字,奴婢实在担不起!奴婢虽是个下贱丫头,也知道『廉耻』二字,断不肯做这等没脸没皮、祸害主子的勾当!」
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与先前袭人、麝月等人的温顺回话截然不同。
那跪着的姿势虽柔弱,脊梁骨却挺得笔直。
王夫人听着,捻动佛珠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钉在晴雯的脸上。
看着晴雯那尖尖的下巴,那含情带嗔的眉眼,那被冻得哆嗦,像极了大病初愈,可这病西施似的风流袅娜体态,尤其是那双水汪汪、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王夫人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厌恶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了上来。
这张脸!这身段!这眉眼间天生带出来的那股子勾魂摄魄的劲儿!
难怪!
难怪自己一见这晴雯就觉得眼珠子疼,心里头膈应得慌!非但因为是老太太硬塞给宝玉的房里人……
而是眼前跪着的这个下贱蹄子,竟与那个勾了她儿子魂儿去的病秧子……有七八分的神似!
都是这般削肩膀、水蛇腰,走起路来扭得杨柳枝儿似的!
都是这般眉眼含情,看人时眼风儿能拉出丝来!
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病西施的模样,偏偏生了张伶牙俐齿、能噎死人的利嘴!
她那宝贝儿子,心肠最是软和,是个见了花儿也要叹气的痴种,如何禁得住这等妖精在眼前日夜晃悠!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