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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17节

  不多时,小厮引着两人进来。

  当先一人四十上下年纪,穿着半新不旧的青色圆领官服,头戴吏巾。

  他身后跟着一位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精悍,穿着提刑所公人惯穿的皂色劲装。

  月娘上前万福:「不知二位大人光降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面命金莲儿看茶。

  王押司还算客气,拱手还了半礼:「大娘子不必多礼,下官等也是奉命行事,叨扰了。」

  那孙干办只是略一抱拳,目光锐利地在厅堂内扫视一圈,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审视意味。

  分宾主落座,金莲儿奉上茶来。

  俩人却无心品茗,沉吟片刻,开门见山道:「大娘子,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有一桩要紧公务。贵府……怕是有些帐目,拖欠了些时日?」

  月娘心下一沉,面上强笑道:「王押司说的是?不知是哪里的帐目?」

  王押司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迭得整整齐齐的桑皮纸,展开来,却并未递给月娘,只是平摊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手指在那朱红色的官印和一行行墨字上点了点:

  「大娘子请看,这是上头的条子,直接下到我们李县尊衙门的。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贵府有一笔款项,数目不小,逾期未还。县尊大人深感为难,特意遣下官前来知会一声。」

  他顿了顿,擡眼看向月娘:「按说,这等拖欠债被上头逼,本该直接派衙役上门催缴,甚至封门拿人也是常理。」

  「只是……贵府毕竟是西门大官人的府邸,大官人又有显谟学士头衔,更和县尊交好,得带人来……未免太过生硬,失了体面。这才让下官先来通个气儿。」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沉默的孙干办接口了,声音硬邦邦的,像块生铁:「正是此理。这桩事,我们山东提刑所夏提刑夏大人那里,也接到了同样的条子。」

  他目光如电,直射月娘,「夏大人也发话了,西门大官人毕竟是显谟学士。直接派兵丁上门锁拿家眷,传出去不好听,也伤了和气。」

  「故此,夏大人特命卑职前来提醒大娘子一声。」

  他嘴角扯出一丝没什幺温度的笑容:「只是,这提醒归提醒,规矩是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人家手里捏着白纸黑字、摁着手印的欠款单子,走到天边也是占着理的。」

  「大娘子若是执意不还,怕是不好交代。」

  月娘温和的笑道:「二位大人……这,这欠款之事,妾身一介女流,实不知详情。可否……可否宽限些时日?待我家官人从东京回来,必有分晓……」

  王押司缓缓摇头,叹道:「大娘子,非是我等不通情理。实在是上头压得紧,这『条子』是催命符啊!李县尊和夏提刑顶着压力,能让我二人不带人来,已是看在西门大官人的金面上了。这宽限……」他拖长了调子。

  孙干办更是直接,斩钉截铁道:「一日!最多一日!大娘子,明儿个这个时候,要幺见到现银,要幺见到我们提刑所的签票告辞了!」

  说完转身离开。

  王押司也跟着起身,语气温和低声:「大娘子,早做打算,即便是县尊这可以多拖几日,夏提刑那里可不好相以,下官告辞了。」

  (本章完)

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

  第196章 大官人回来了!!!

  吴月娘独自立在穿堂阶上,眼见得县衙里并提刑所那两位体面心腹,一前一后地去了。

  此番索要,端的不是小数。

  原说一千三百两,临了又添上三百两的利钱,硬生生凑足了一千六百两雪花银!

  月娘心下沉甸甸的,凭心论,那两位爷:一位是清河县父母官李县尊跟前得脸的,一位是山东提刑所夏提刑心坎儿上的,能先递个口风儿,已是卖了西门府老大一个脸面。

  金莲儿、桂姐儿并香菱三个,悄没声儿地立在月娘身后,眼巴巴瞅着她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心头都捏着一把汗。

  金莲与桂姐两个,难得地未横眉冷对,只互递了一个眼风,彼此眼中皆是遮掩不住的不安。

  老爷远行在外,纵然大娘持家有方,精明强干,可这府里少了顶梁柱,终究如少了主心骨一般,遇着这等泼天干系,便觉着空落落地发虚。

  月娘暗自叹口气,忖道:能缓个一两日也是好的。正待转身回房,眼梢儿却瞥见抄手游廊那头,袅袅娜娜,风摆杨柳也似,转出一个人影儿来。

  不是别人,正是那孟玉楼。

  只见她上身裹一件青色缎面出锋棉袄儿,下头却是一条靛青细布棉裤。

  这棉裤裁剪得极是刁钻古怪,厚是厚了,寻常人套上,臃臃肿肿。

  偏生裹在这孟玉楼身上,竟是另一番光景!

  自那浑圆饱满的腰肢下,连着两瓣丰隆圆实的臀儿,再顺着下来,两条腿子被那紧匝匝的棉布一勒,非但不显笨重,反将那腿肉绷得满满当当,线条毕露。

  行走间,腰肢款摆,腰是腰,臀是臀,腿是腿,肉是肉,真个是鹤势螂形,偏又肉香四溢,硬生生将个肃杀寒冬,踏得春意暗生,风流撩人得紧!

  饶是月娘心头正烦乱如麻,目光扫过那双惹眼的腿子,同是女人也不由得滞了一滞。

  孟玉楼行至近前,离着月娘尚有五步远近,「扑通」一声,直挺挺就跪在了青砖地上。

  那冰冷的寒气,隔着棉裤也直透上来。

  她深深埋着头,颈后露出一段白皙的肤色,弯折着,瑟瑟如受惊的雀儿:「大娘在上,奴婢该死!都是奴婢惹出来的麻烦,连累得阖府上下不得安宁,更惊动了官面儿上的爷们!」

  月娘居高临下,冷冷睨着她。

  这场祸事的根苗,千真万确是从这妇人身上起的。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气韵沉凝:「你惹出来的麻烦?这话倒是不差。府里上下为你担惊受怕,老爷在外,也少不得为你这点官司,费心劳神!」

  她顿了顿,看着孟玉楼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话锋却又一转,透出西门府当家的底气:

  「不过,你既进了西门家的门,甭管是怎幺个由头,老爷既然点头留了你,那便是西门府的人。西门府在这清河县,也不是那等胆小怕事、任人揉捏的面团儿!」

  「天塌下来,自有老爷顶着。左不过是几个眼红心黑的泼才作祟,想讹诈钱财罢了。老爷自有手段料理,破费些银子,打发了便是。」

  月娘的目光楔在孟玉楼那低垂的发髻窝儿里,声气陡然沉了三分,字字儿像小锤儿,敲打着孟玉楼的心尖儿:

  「你眼下顶顶要紧的,是死死记牢了自家的身份!安安生生把老爷交代的差事办熨帖了,再敢生出一星半点的是非枝节,仔细你的皮!」

  「我也知你从前也是当家主母,一时心里不自在,也是常情。可常言道得好: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褪鳞的鲤鱼难化龙!」

  「更何况你既非凤凰也不是龙,连个官宦人家也不是,既进了西门府的门槛儿,做了这房里的丫鬟,眉眼高低要识得,规矩体统要守着!一丝儿也错不得!」

  孟玉楼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抵着冰冷的砖地,声音带着颤:「奴婢省得!奴婢把大娘的教诲刻进骨头缝儿里!绝不敢再给府上添一丝儿晦气!」

  月娘见她姿态软得像滩泥,言语也恳切,脸上那层严霜才略略化开些。

  她拿眼上上下下把孟玉楼刮了几个来回,忽然话锋一偏,慢悠悠开了腔,那调门儿里藏着一根看不见的探针:「玉楼……老爷他……可曾收用了你?」

  孟玉楼正磕着头,一听这话,身子猛地一僵,像被雷劈了似的,倏地擡起头,旋即「轰」地一下,从脖子根儿直红到耳朵梢,整张脸皮像烧透的炭火,连眼白都泛着羞臊的红丝。

  她慌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钻进砖缝里去,脑袋死命往下垂,声音细得被风一吹就散,带着哭腔连连否认:「没……不曾!」

  月娘眼皮半垂,淡淡道:「本来呢,这些女儿家的私密事,我这做主母的也不该细问。可西门府上的香火大事,终究悬在我这心坎上。」

  「我且问你,你从前在杨家……那许多年,怎地……竟没个一男半女傍身?是他的缘故还是你的缘故?」

  孟玉楼羞得脖颈子都成了紫棠色,声音蚊子哼哼一般:「不……不干奴婢的事……是……是他…自小体弱…」

  月娘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面上依旧看不出山水,只道:「那就好。」

  她略略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嗯。既如此……你便安安稳稳候着吧。等老爷回来……自然有你的分晓。」

  说罢,月娘再不多看她一眼,拢了拢身上那件贵重的银鼠皮袄儿,腰肢款摆,迳自转身朝内院去了。

  只留下孟玉楼一人,兀自跪在那冰窖似的青砖地上,心口擂鼓般怦怦乱撞,脸上火烧火燎的红潮退不下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腔子里翻腾,也分不清是羞臊、惧怕,还是别的什幺滚烫的东西在蠢动。

  暮色四合,寒气砭骨。几辆骡车碾过清河县青石板街道上冻得梆硬的薄霜,发出「吱吱嘎嘎」的涩响,一路钻进沉沉的昏暗里去了。

  大官人骑着一匹高头枣红马,风尘仆仆打头阵。后头跟着十几个小厮,押着沉甸甸的箱笼,吱呀作响。还有一辆青篷小油车,帘子捂得严严实实,里头坐着金钏儿那丫头。

  紧赶慢赶,总算在城门将落栓前挤了进来。街市两旁的铺面已次第点起灯火,昏黄的光晕在寒浸浸的夜气里晕开,人影幢幢。

  西门大官人并不急着回府,马头一拨,径直奔了自家开在县前大街顶顶热闹地界的绸缎铺子。

  铺面里灯火煌煌,亮如白昼。伙计们正吆喝着上最后一块门板。

  掌柜徐直和帐房傅铭两个,还窝在柜台后头,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哗啦哗啦」翻着帐簿,清点架上堆得小山也似的各色绫罗绸缎、绒线布匹。

  听得门外马蹄声脆、人声喧嚷,徐直猛一擡眼,觑见是东家回来了,「噌」地跳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一迭声地唱喏:

  「哎哟喂!我的大官人!您老可算回来了!这一路鞍马劳顿,辛苦!辛苦得紧哪!」

  傅帐房也慌忙丢了算盘珠儿,跟着在后面作揖打躬。

  「嗯,脚刚沾地。」大官人利落地翻身下马,他把缰绳朝迎上来的小厮怀里一掼,大步流星踏进铺子。

  一股子新布特有的、带着浆水气的生味儿,混着毛绒绒的暖香,直往人鼻孔里钻。

  徐直踮着脚,压低了嗓子,带着十二分的谄媚和表功:

  「大官人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杨氏布庄那些压箱底的好绸好缎,连一根线头都没落下,全数清点入库,码得整整齐齐!您老瞧瞧这成色,摸摸这厚实劲儿,啧啧啧,光这些宝贝疙瘩,就够咱们铺子那『十人成团』的杀价买卖,稳稳当当撑到来年柳树抽芽都富余!」

  他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大官人袍子上了。

  大官人嘴角扯了扯,摇了摇头:「听真了:即刻起,把咱铺子门口那『十人成团』的水牌,给我摘了!」

  徐直一愣,小眼珠儿滴溜溜一转,立刻像吃了灯草灰——放轻巧屁般明白了东家的心思,那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简直要开出朵花来:

  「高!大官人您实在是高!如今这清河县地面上,绸缎行当里,咱们独一份!无需再搞那十个凑一堆儿杀价的勾当,可不是自跌身价吗?」

  大官人鼻腔里哼出一声:「改成『三人成行,特惠同享』。价钱嘛……」他顿了顿,「就按原价的……九钱八分来定。」

  「妙!妙啊!绝了!」徐直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蹦起来,声音都劈了叉,「大官人您这招,简直是诸葛孔明转世,改成三人团,看着还是天大的恩典,实则把价钱稳稳当当提溜上去了,里子厚实得流油!」

  「最绝的是这『三人成行』!既勾着那些娘们儿、小姐儿呼朋引伴,图个热闹红火,显得咱铺子人气旺!大官人您这买卖经,小的就是再学八辈子,也摸不着您老的裤腰带啊!佩服!五体投地!」

  金钏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大官人身后,一双杏眼黏在铺子里那些流光溢彩的绸缎上,满是艳羡。

  国公府里吃穿是不愁,她也有几件体面衣裳,可十之八九都是主子们穿厌了、赏下来的旧物,自己再费心改改。

  真正从头到脚、崭崭新新属于自个儿的,也没有几件。更别提如今被赶出门,只拎着个小包裹,里头除了几件半旧中衣,竟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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