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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07节

  「到那时节,大奶奶脸上无光,府上体面扫地,小的……小的也心疼啊!」这已是赤裸裸的刀锋抵喉!

  吴月娘猛地擡起眼皮!那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带着森然冷气,直直钉在钱豹那张油汗横流的脸上。

  她非但无一丝惧色,反而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刺骨的冷笑,那笑声像是碎冰碴子掉在铜盆里:「哼!好一个『弹压不住』!钱管事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她头也不回,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裂帛,带着森严命令:

  「金莲!」

  一直侍立在吴月娘身后的潘金莲,闻声立刻扭着水蛇般的细腰上前一步,那腰肢儿软得像没骨头,娇滴滴、脆生生地应道:「哎!大娘,奴婢耳朵尖着呢,您吩咐~」

  吴月娘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子,一字一顿砸在地上:「你亲自去!告诉后院那群吃闲饭看家护院的杀才们,抄起棍棒哨棒,把府门口那块地界儿,给我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清一清』!」

  「倘若有那不长眼的腌臜泼皮、无赖垃圾,胆敢赖在我西门府门前,污了这块风水宝地,不肯滚蛋……」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砸得人心头发颤,「甭跟他们废话!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下死力,棍棒伺候!打折狗腿,捆成粽子!立刻给我押送县衙,交给李县尊老爷!」

  「就说是我吴月娘的原话:这帮贼配军,聚众持械,白日围堵官绅府邸,意图行凶作乱!请县尊老爷务必严加审问,看看是哪个山头的贼寇,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我清河县西门府门前来撒野!」

  潘金莲眼中瞬间闪过兴奋光芒,腰肢扭得更欢,声音又甜又脆,带着股子狠劲儿:「是!大娘您擎好儿吧!奴家这就去!保管把门口扫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不给他剩下!看哪个敢脏了咱家的地界儿!」

  说罢,扭着腰肢,风摆杨柳般快步出去了。

  吴月娘看也不看钱豹那瞬间铁青的脸,又唤道:

  「桂姐!」

  旁边侍立的李桂姐也忙上前:「大娘吩咐。」

  吴月娘从袖中摸出一张描金名帖,递给李桂姐,声音恢复了平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拿着我的名帖,交给来禄。让他立刻骑快马,先去我娘家,请我哥哥吴千户!」

  「再去南营军卫,请贺千户!就说府里来了些不明身份的强人,打着通吃坊的旗号,带着刀枪棍棒围了大门,口口声声要债,还要挟我这个妇道人家!」

  「请两位千户大人务必带些亲兵过来瞧瞧!我倒要问问,在这清河县的地面上,到底是哪路神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堵我西门府上的大门!」

  李桂姐双手接过名帖,心头也是一凛,连忙应道:「是!婢子这就去!」她不敢耽搁,捧著名帖匆匆找管事来禄去了。

  那钱豹竖着耳朵,将吴月娘吩咐桂姐的话听了个真真切切。尤其「吴千户」、「贺千户」、「带亲兵」几个字眼,如同烧红的铁蒺藜,「噼啪」砸在他心坎上。

  那张脸「唰」地由铁青褪成煞白,额角上青筋突突乱跳,活似钻了几条蚯蚓。

  他肚肠里翻江倒海,万万料不到这深宅里的奶奶竟是个辣燥角色!手段这般狠绝!

  眼见这妇人非但不怕唬,反倒一出手就搬动了清河县驻军的太岁!更要告他们「聚众持械」、「围堵官绅府邸」!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通吃坊背后纵有如来佛,也难保他们这群小鬼不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强按着心口那擂鼓般的跳荡,把牙一咬,做困兽之斗。声音虽还撑着粗硬,却已透出几分干涩嘶哑:

  「大……大奶奶!您老何苦来哉?真个要撕掳破面皮不成?小的方才言语或有冲撞,句句却是实情!通吃坊可不是街面上那些没脚后跟的小押档!」

  「咱们后头……后头供着真佛爷哩!提刑所、按察司、乃至京里都通着天!您今日若执意把事做绝,闹得没个开交,莫说您这西门府担不起血海般干系,就是清河县的贺千户、李县尊,怕也兜不住这天大的窟窿!大家留个转圜,日后好相见,不强如撕破面皮?」

  他这番话如同竹筒倒豆子,又快又急。明是威吓,暗里却已露了三分怯,把「提刑所」、「按察司」、「京里」这些吓煞人的衙门名头,一股脑儿抛出来,只想压得吴月娘低头。

  吴月娘听罢,非但无一丝惧色,倒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她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那笑声又脆又冷,好似冰珠子落在玉盘上。

  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那只定窑甜白瓷盖盅,用盖儿,一下下撇着浮沫,动作娴雅得如同在描花样。

  呷了一口温茶,她才撩起眼皮子,目光凉浸浸地落在钱豹那张因惊惧而微微抽搐的脸上。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却字字如铁锥,直往他心窝里钉:

  「钱管事这话说的,倒显得我吴月娘不识擡举了?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哪里懂得什幺提刑所、按察司、京里的大道理?更不懂什幺『泼天的干系』。」

  她顿了顿,放下茶碗。

  「我只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话我说过。但还债,也得等我家老爷回来,查明缘由,分说清楚,该还的一厘不少,不该认的,一文不多!」

  「至于你通吃坊背后站着哪路神仙,是哪位『真佛』……呵呵,自有朝廷法度,自有我家老爷去分辩!我一个妇道人家,管不着,也不想管!」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电,直刺钱豹:「你口口声声说『给西门府脸面』,可带着刀枪棍棒堵我大门,威胁我一个妇人,这就是你通吃坊给的脸面?这脸面,我西门府消受不起!」

  「万事,等我老爷回来!」她斩钉截铁地重复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通吃坊若真讲规矩,真给西门家脸面,就请回吧!安分等上几日。若执意不给这脸面……」

  吴月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冷笑:

  「我吴月娘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会计较不起你通吃坊背后的『泼天干系』。不过,清河县的牢饭管够,李县尊的板子够硬,我哥哥吴千户和贺千户手下的亲兵……刀也够快!到时候,谁不计较后果,还未可知呢!」

  这番话软中带硬,棉里藏针,把「等老爷回来」的立场钉得死死的,最后更是将「牢饭」、「板子」、「快刀」的威胁赤裸裸地抛了回去!

  钱豹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念佛的妇人,根本就是吓不倒!再僵持下去,等那两个千户真带着兵来了,他们这十几号人,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好!」钱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灰败,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虚张声势,

  「西门府上大奶奶果然好手段!好口才!小的……小的今日算是领教了!既然大奶奶执意要等西门大官人回府,那……那小的就回去禀明,且等上几日!」

  他胡乱地拱了拱手,连场面话都说不利索了,「告……告辞!」说罢,再不敢看吴月娘那冰冷的目光,几乎是踉跄着转身,逃也似地快步冲出了正厅。

  钱豹狼狈地冲出西门府大门,穿过那群还在与西门府护院家丁紧张对峙的通吃坊打手,径直走到那辆奢华的朱轮华盖马车旁。车窗上厚重的青缎绣金蟒帘子微微掀开一道缝隙。

  钱豹弯下腰,对着帘缝,声音压得极低:

  「爷……小的无能!那妇人……那吴月娘,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擡出提刑所、按察司乃至京里的名头都唬不住她!」

  「她一口咬死要等西门庆回来,还反手就搬出了她的娘家哥哥吴千户和南营的贺千户,说小的们是聚众持械围堵官绅府邸,要拿人送官!小的……小的实在不敢硬顶了,怕真招来了官兵……」

  帘子后面沉默了片刻,一个低沉阴鸷,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缓缓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和凝重:「看来这妇人,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不是靠吓唬就能拿捏的……」

  钱豹连连点头:「是啊爷!她压根不怕!咱们……咱们恐怕真得等那西门庆回来了。」

  帘后的声音沉吟了一下,带着一丝烦躁:「哼!本想趁着西门庆不在,捏个软柿子,省得麻烦……罢了!走,回去禀东家,看来不给点厉害给这西门府上不行了。」

  「是!是!」钱豹如蒙大赦,连忙挥手示意手下,「撤!都撤了!」

  通吃坊众人得了令,虽心有不甘,也只得收起凶相,纷纷爬上马车或跟在车后。

  那辆奢华的马车调转车头,在西门府护院家丁们警惕而鄙夷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驶离了狮子街,只留下几道深深的车辙印和一地狼藉的烟尘。

  眼见着那辆招摇的马车并一众凶徒消失在街角,府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

  端坐在正厅上首的吴月娘,紧绷如弓弦的脊背这才缓缓松懈下来。

  「果然官人前脚刚离了这清河县的地界,后脚就有人欺上门来!真真是『家无主,扫帚颠倒竖』!府里没了这根主心骨,什幺牛鬼蛇神都敢来踩一脚了!」

  方才那番硬顶,看似威风凛凛,实则耗了她不少强撑的心力。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只管理理内帏,何曾经历过这等刀光剑影的阵仗?

  她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厅内屏息侍立的丫鬟仆妇,又看了看门口垂手站着的来禄等管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的事,都烂在肚子里!外头若有人问起,只说是寻常的误会,早已说开。府里上下,各人只做各人的事,管好自己的嘴!谁要是敢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传些捕风捉影的话出去,休怪我家法无情!」

  她特意在「家法无情」四字上加重了语气,冰冷的眼神让众人心头一凛,纷纷低头应「是」。

  吴月娘挥挥手,众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她摩挲着冰凉的佛珠,心头沉甸甸的,只盼着官人能在京中一切顺遂,早日归来。

  与此同时的京城。

  西门大官人仔细把所有相府的事情和对话复盘完。

  「来保,」大官人用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脸,驱散了些许酒气,声音沉稳地吩咐道:

  「明日一早,你便拿着蔡太师府上开具的文书和我的名帖,先去兵部,再去吏部,把咱们这提刑副千户的告身、印信、一应上任的手续都办齐全了!这是头等大事,务必办得妥帖利落,不得有半点差池!」

  「是!小的明白!天不亮小的就去守着衙门开门!」来保躬身应道,神情肃然。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又踱了两步,似乎在思量着什幺,接着道:「办完正事,还有件要紧的私事交给你办。你抽空,去帮太师府的瞿大管家物色一房小妾。」

  来保一愣,随即应道:「是。不知大官人可有什幺章程?比如年纪、样貌、出身……」

  大官人摆摆手,打断他:「样貌自然要周正,性情要温顺。出身嘛……」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必找外头那些不清不楚的。你且先回咱们清河县府里,找知根知底的人家问问,看有没有清白本分的好女儿。要身家干净,父母兄弟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能拿捏得住,攥在咱们手心的!」

  他特意强调了「知根知底」和「清白」几个字。

  来保儿听了,脸上便有些作难,觑着大官人脸色,小心翼翼回道:「大官人圣明,府里……府里得用的人家,小的肚里约莫有本帐。」

  「只是这知根知底、清白本分的……只怕……只怕难寻出那等颜色齐整、身段风流的,况且是……是给瞿大管家做小,恐怕也难合他老人家的脾胃。」

  「何不……何不到外头人牙子市上,买个颜色好、性子又绵软的?」

  「糊涂!」大官人眉头一皱,瞪了来保一眼,声音沉了下来,「瞿大管家是什幺人物?那是蔡太师府上的头号心腹,实打实的大总管!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外头那些三四品的封疆大吏,在他跟前也得客客气气!」

  「他瞿大管家想买个清白女人做小妾,那还不简单?放出风去,多少人家挤破了头想把女儿送进去!争着抢着入他瞿家门的人,能从太师府排到城门口!」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眼神深邃,缓缓道破其中关窍:

  「他如今托咱们物色,要的不是随便一个漂亮女人。他要的是『我们送过去的』,是『知根知底』的,顶好是『跟咱府上筋连骨、骨连筋的』!」

  「若这女子娘家是咱们西门府得用的人,或者干脆就是咱们府里出去的,两家岂不是就此攀上了亲?有了这层关系在里头,日后咱们与太师府,与瞿大管家之间,那情分、那走动,就大不一样了!这才是瞿大管家真正想要的!」

  来保听得恍然大悟,背上惊出一层细汗,连忙躬身道:

  「小的愚钝!大官人高见!小的明白了!小的回去就仔细在府里和咱们亲近的庄户、铺面管事家里细细寻访,务必找个家世清白、样貌性情都过得去,且父母兄弟都老实本分、靠得住的好女儿!」

  「嗯。」大官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务必办得漂亮。记住了,根底要干净,关系要近。这送过去的不是个女人,是咱们西门家通往太师府的一条线!明白吗?」

  「是!小的明白!」来保郑重应下。

  (本章完)

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

  第191章 众女心思,齐聚清河

  这里西门府上一飞冲天,又有不开眼的来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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