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44节

  节度使种师道正二品,人称“老种经略相公”,西军宿将,实权在握,有几个学士头衔也不在话下。

  但可见这“显谟阁直阁”是何等职衔?

  虽非宰执之尊,品阶随实职而定,多少十年寒窗、金榜题名的两榜进士,熬白了头发也未必能摸到边的清华位置!

  官家竟轻飘飘地,给了这远郊清河县的商贾西门庆!

  这件事不单他们想不通,兰台寺大夫林如海御史也想不通。

  林如海脚步灌了铅也似,沉甸甸踱出那朱漆宫门。

  身上那件簇新的绯色官袍,叫深秋暮色一裹,竟也褪了光彩,灰扑扑如同隔年旧缎。

  一张脸更是阴得能拧下三斤苦水——今日大朝会,非但没盼来面圣的恩旨,反撞见一桩塌天祸事:官家在崇政殿后苑赏画,竟一头栽倒,昏厥不醒!

  此刻宫门紧闭,禁军如临大敌,太医署的人影在门缝里鬼魅般穿梭,难怪九门齐闭,这皇城根儿下,连风都透着一股子铁锈般的死气!

  “唉…”林如海一口浊气叹出来,里头裹着说不尽的疲惫与惶惑。

  此番奉旨回京述职,打上路起就透着邪性。行程催命似的赶,入了京却又被晾了多日,不得召见。如今更撞上这天崩地裂的勾当!

  心头那点因回京而生的热望,早被这兜头冷水浇得透心凉。偏生方才在宫门外等信儿时,又听得几个同僚凑在一处咬耳朵,议论着另一桩奇闻——他那清河县族亲的通家之好!

  自己欣赏想要招揽过来的那位西门大官人,竟平地一声雷,被官家御笔点了“画状元”!更骇人的是,还特授了显谟阁直阁的荣衔!

  “显谟阁直阁啊…”林如海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一股子酸涩混着荒谬直冲脑门。

  才几日不见?这西门大官人竟从个钻营市井的商贾,摇身披上了这层读书人梦里都不敢想的清贵皮!

  不谈品阶,论荣耀比他这熬了半辈子资历的兰台寺大夫,竟也低不了太多!

  “这世道…真真是鬼打墙了!”林如海只觉得脑仁儿里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官家昏迷、西门骤贵…这两档子事搅在一处,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劲儿。

  心中烦闷欲呕,他信步踅到离宫城不远的丰乐楼。

  这楼高耸入云,飞檐斗拱,是汴京一等一的销金窟、消息窝。林如海约了方才朝会上几位久未碰面的同僚,想在此吃杯闷酒,吐吐胸中块垒。

  可刚踏上二楼那猩红如血的波斯毡毯,猛听得头顶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这不是林大人吗?巧极了!学生有礼了!”

  林如海心头一跳,循声抬眼。

  只见临窗一席锦绣堆里,一人正满面春风地站起身来——头戴金线攒珠的逍遥巾,身着团簇锦的潞绸直裰,腰间玉带生辉,端的是玉树临风!不是那清河县翻云覆雨的西门大官人,更是哪个?

  林如海脸上那温煦得体的笑容瞬间堆起,远远竟是抱拳拱手,口中道:“西门大官人!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缘分呐!”

  西门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恭敬架势弄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林如海遇着事了?前些日子在清河县,这林大人虽看重自己,也不过是言语抬举,何曾这般郑重其事地行起官礼来?倒像是见了平级同僚一般!

  正自狐疑,却见林如海已凑到近前,脸上笑容未减,眼底却浮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压低了嗓子,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深意道:“大官人,几日不见,我这称呼…怕是要改口尊一声‘西门显谟’了?”

  “显…显谟?”西门庆脸上那笑容“唰”地僵住,里头盛满了货真价实的懵懂,下意识地反问:“林大人…您…您这话从而说起?什么显谟?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林如海见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憨傻模样,心头那点荒谬感简直要冲破天灵盖,不由得笑出来,摇头叹道:“看来大官人是真蒙在鼓里!这也难怪,如今九门关闭,圣旨还未曾出皇宫。”

  “等你回到清河县府上,自有天使登门宣旨,那泼天的富贵、耀眼的荣华…已在半道上飞跑着寻你去了!”

  他顿了顿,觑着西门庆那张从茫然的脸,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显谟阁直阁啊…大官人!如此圣眷如烈火烹油啊!这份天恩,可比那‘画状元’的虚名…又重了千钧万钧不止!”

  西门庆心中这才明白过来,念头急转,自己只不过为了这《蜀素帖》而来,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虽然心中高兴,日后再也不用对任何说小人,哪怕蔡京一品当前。

  但对这没有实权的画饼却也没有到欣喜若狂的地步,对着林如海躬身道:“林大人抬爱了!学生不过是个粗鄙商贾,侥幸得了官家青眼,偶弄笔墨,博了个‘画状元’的虚名罢了。至于这‘显谟阁’…学生见识浅薄,只知是官家恩典,具体是何等尊荣,实在惶恐,不敢妄测。”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显谟阁直阁”不过是街市上新得的一匹好缎子,顺手便披上了身。

  林如海见他这般作态,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这西门大官人,听闻如此石破天惊的恩旨,竟只是微微一怔,旋即恢复如常,眉宇间不见半分狂喜失态,反倒透着几分谦冲自牧的淡然!

  这份养气的功夫,这份荣辱不惊的城府…哪里还像个钻营市井的商贾?分明是庙堂之上,那些深谙韬晦之道的清流重臣风范!

  一时间,林如海心中那点酸涩、荒谬、疑虑,竟被一股油然而生的肃然起敬所取代。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金榜题名,初授兰台寺大夫这等清流美职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连着三日,阖府上下如同过年,自己更是激动得夜不能寐,在书房里将那身青色官袍摸了又摸。

  可眼前这位西门显谟,骤然得了比自己那“兰台”更清贵、更近天颜的“直阁”之位,竟如饮一杯寻常茶水般平淡!

  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己那可怜女儿在清河县还要这位大官人照料,林如海略一拱手,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大官人,方才朝会上约了几位同僚在楼上雅间叙旧,此刻不便久谈。”

  “本官此番回京,暂住在荣国府中。大官人若晚间得暇,不妨过府一叙?”

  【又爆更近两万了,西门老爷们!!来保求月票!!】

  (本章完)

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

  第159章 万事俱备,贾府作画

  西门大官人应了声,那林如海便点头拱了拱手,身影一折,往那二楼雕包厢里去了。

  大官人踱回临窗的座头,端起那盏吃剩的残茶,咕咚一口灌下喉去,目光依旧黏在窗外熙攘的人流里,只等玳安那小厮的踪影。

  这边厢,那堂倌儿一张脸上堆砌着十二万分的谄笑,凑上前来,那腰弯得几乎要折了:“贵客万福金安!不知贵客今日用些什么?”

  大官人收回些窗外的目光,随意道:“初临宝地,不晓得你这里的路数,你且拣那拿手精细的,说来听听。”

  那堂倌一听,精神头儿更足了,腰板略直了直,舌头底下仿佛抹了蜜油,一串话儿滚珠般吐将出来,字字句句透着股子庖厨里的金贵与讲究:

  “哎——呀!大官人您这话可问着了!头一道,必得是咱樊楼镇店的‘洗手蟹’!那蟹,非是苏州太湖深处顶大顶肥的青背金爪不可!个个儿活蹦乱跳,现吃现蒸,立时由专使的小幺儿用银签银剪伺候着,趁热拆解”

  “配的姜醋碟儿,那是选顶嫩的芽姜,那醋,必得是镇江老窖里十年以上的陈香醋,倒出来清亮亮,滴一滴在玉碟里,能映出人影儿,泛着琥珀似的光!”

  “第二道,‘莲鸭签’!取的是填鸭胸脯上最嫩的那块活肉,片肉的师傅,那刀工讲究个‘蝉翼透光’!片得薄如无物,裹上用鸡蛋清和了秘料调出的金丝细面糊,下油锅炸。”

  “火候是顶顶要紧,多一息则焦,少一息则软,非得炸得层层酥脆,形如那池中金莲初绽,不多不少,一朵八瓣儿,瓣瓣分明,少一瓣儿,这菜便不要贵客的钱!

  ”第三道,‘羊头签’!羊头须是现宰的羔羊头,蒸煮得烂熟。片肉的师傅,那刀得稳如泰山,片出来的肉片儿,薄得能透光写字,铺在宣纸上都能瞧见底下的墨痕!”

  “尤其那羊眼珠儿,务必要完整剔出,水晶冻儿似的,颤颤巍巍,不能破了一丝儿皮!蘸料是新焙的椒,石臼里细细舂成末儿,拌上塞外运来的青盐,那才叫一个提鲜!”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了口馋涎,续道:“第四道”

  “行行行!”大官人大手一挥:“就这三道给我上来!酒呢?有甚好酒?”

  这堂倌儿笑着说道:““酒么——贵客,自然要配顶好的!‘眉寿堂’窖藏了整整二十年的‘琼酥’!小的亲自去取,用咱楼里那套官窑烧制的天青釉温酒壶,隔水温着,热得滚烫,烫口才好下喉!”

  西门大官人听着堂倌儿这一番舌灿莲、极尽工巧的描摹,眼皮微抬:“都上来吧!”

  不多时,珍馐罗列案前:

  一只定窑白瓷大浅盘,托着两只橙红透亮、膏黄满溢的巨螯大蟹。蟹壳油亮,蟹黄如凝固的赤金,蟹肉赛雪。

  旁边一碟嫩黄姜丝配着深琥珀色的香醋,银签子、银锤、银剪一应俱全,寒光闪闪。

  西门大官人伸出修长手指,拈起银签,轻轻一剔,一大块颤巍巍、凝脂般的蟹黄便落入小碟,蘸了姜醋送入口中,闭目细品,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青玉盘中,八朵金灿灿的“莲”盛开。西门大官人用银箸夹起一朵,咬开酥皮,内里是嫩滑多汁的鸭脯肉,热气裹挟着鸭脂与面香的混合气息直冲鼻端。他细细咀嚼,酥脆与嫩滑在口中交织,酥而不焦,鸭肉鲜嫩!

  细瓷碟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薄片,羊脸肉白中透粉,羊舌嫩红,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颗完整的、水晶冻儿似的羊眼珠。

  西门大官人夹起一片连着羊眼的肉片,蘸了椒盐,送入口中。羊脸肉软糯中带着一丝筋道,羊眼珠在齿间轻轻一咬,“噗”地一声,爆出一点滑腻的汁液。

  孙雪娥做的菜肴好则好,但比起这精细手段,真如乡野村夫的粗劣嚼裹一般。

  正吃着,却见楼下一个半大猢狲似的精瘦小子,腋下夹着一卷物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竟顺着丰乐楼外侧的廊柱,猴子般敏捷地爬了上来!

  隔着雕木窗,压低嗓子喊:“官人!官人!新出的‘快活林’小报!”

  “东京城里顶新鲜的‘瓦舍消息’!李师师娘子昨夜在矾楼会了谁?”

  “赵元奴娘子新谱的曲子为谁而作?”

  “京城九门为谁而封?”

  “王京奴娘子与那太学生……嘿嘿,官人可要一份?只要五十文。”

  西门大官人觉得有趣,摸出铜钱递出去。

  那小童闪电般塞进一卷粗糙的桑皮纸,又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哧溜一下滑下柱子,瞬间消失在人群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官人展开那“小报”,只见上面墨迹淋漓,语焉不详又极尽香艳之能事地编排着各大行首的绯闻轶事。

  楼下一声声借过,唤回大官人目光,只见一个“闲汉”,头戴青头巾,天凉还身穿半臂短衫,胳膊上肌肉虬结。

  他一手稳稳托着一个巨大的红漆食盒,高高垒起三四层,另一手还拎着一个酒坛,脚步却飞快,口中高喊:

  “借过!借过!‘会仙楼’的‘百味羹’、‘炙獐子’送到李府!莫挡路!”

  他身形灵活地在车马人流中穿梭,如履平地。这正是汴京城鼎鼎大名的“逐家索唤”小哥。

  已是夜边,楼脚下人声鼎沸如煮海翻锅,都如这两人一般,市井百态尽收眼底。

  各色食摊、货担挤得满满当当,吆喝声此起彼伏,比着赛地往楼上贵客耳朵里钻。

  “香果子!蜜煎雕!”“刚出炉的旋炙猪皮肉!脆筋巴子!”“冰雪冷元子”“滴酥水晶鲙”!

  空气里五味杂陈,脂腻香、果子甜、鱼腥气、汗酸味儿,被午后的日头一蒸,浓得化不开。

  稍远处,那座横跨汴河的虹桥,更是热闹得如同开了锅的蚂蚁窝。

  桥上行人摩肩接踵,车马驴骡挤作一团。

首节 上一节 144/7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