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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85节

  这大概是整场谈判中,唯一让袁世凯感到一丝扭曲快意的地方。虽然这份“快意”是建立在国家巨大屈辱的基础之上。

  拿着这份凝聚了无数耻辱、象征着中国坠入深渊的草案文本,袁世凯只觉得重若万钧。这是他登上权力巅峰的关键一步,也是他可能遗臭万年的开始!他不想签!

  可不签,自己这个“代总统”将立即失去列强承认,这也是他合法性目前最主要的来源,失去“主持大局”的名分,甚至可能被洋人抛弃或清算!

  签?这三个亿的赔款会压垮未来几十年的中国!拆毁炮台、允许驻军将使国门洞开!这份条约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卖国贼的刺字!

  此时死活不愿意签字的李鸿章已经彻底病入膏肓,有进气没出气,估计活不了几天了,不过只要没死就行,这个条约得李鸿章来签字呀!

  “尊敬的各位公使先生,”袁世凯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莫大的气力,“经过连日艰苦磋商,条约之主要内容……本代理总统,谨代表中华共和国政府……予以……大体认可。”

  室内响起一阵细微的、如释重负的松气声,但袁世凯紧接着提高了声调,“但是!”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诸位阁下必须清楚!

  我袁世凯,目前仅为代行大总统职权!朝廷……哦不,共和国法统所系之全权议和大臣,乃至高无上之大总统名位,依然属于病中的李大总统!唯有他,才拥有无可争议的、代表中国签署此等关乎国运之条约的全权与威望!”

  他言辞恳切,仿佛一心只为维护程序的正义与条约的合法性:“此约关乎亿兆民生,牵扯国脉根基,岂能由我一‘代理’之名轻率签署用印?名不正,则言不顺!日后必起无穷波澜,甚至可能危及条约本身之执行!此为程序之必须,亦是对历史之负责!”

  他坚定的提出最终要求:“因此,请贵方立即将正式之、待用印之条约文本,火速送往李大总统静养之寓所!必须请病榻上的大总统过目——哪怕只是形式!

  唯有经他亲自签署,并加盖中华共和国总统之金印,此约方能正式成立,具备无可指摘之法理效力!否则,本代理今日纵使签字,亦属无效!”

  他巧妙而冷酷地利用了李鸿章仅存的那一口游丝般的气息和那个徒有其名的“大总统”头衔……英、法、俄、美等国公使们闻言,面面相觑,低声交换着意见。

  他们当然知道李鸿章已是弥留之际,命悬一线,而袁世凯此举,明显是想把自己从这份极不光彩的卖国条约上摘出去,让那个将死的老人来承担最大的历史罪责。这番“程序正义”的表演,虚伪得令人齿冷。

  然而,从表面上看,袁世凯的理由又难以直接驳斥——李鸿章确实是名义上的最高领袖,而尽快让条约生效,符合所有列强的利益,至于最后由哪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来签这个字,背这个千古骂名,他们并不真正关心。

  短暂的磋商后,英国公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尽快!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在对照一番后,一队由各国领事馆低级官员、中方译员(袁世凯亲信蔡汇沧)以及两名负责“见证”的西洋医生组成的特殊队伍,已经手持那份刚刚打印装订好、散发着油墨味的正式条约文本(中文、法文并列),乘坐马车,在一小队租界巡捕的护送下,疾驰向李鸿章下榻的公馆。

  公馆内的仆从、护卫早已被袁世凯的心腹提前“打点”或控制,一行人畅通无阻地穿过庭院,步入那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卧室。

  李鸿章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艰难地睁开浑浊无神的双眼。他的目光涣散,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强聚焦在床前这群不速之客身上。

  他看到那些熟悉的洋人面孔,看到他们手中那叠厚厚的、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文件,看到跟在洋人身后的蔡汇沧那躲闪而又带着强硬意味的眼神。

  一瞬间,某种回光返照般的清醒刺破了他意识的迷雾。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他们是要趁他还有一口气,逼他在这份注定遗臭万年的条约上签字画押!让他,李鸿章,来承担这最终极的卖国罪责!

  “呃……嗬……”他想挣扎,想怒吼,想将这些趁火打劫的强盗和出卖他的小人斥退!但极度虚弱的身体背叛了他。

  他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弱而嘶哑的嗬嗬声,枯瘦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想要抬起,却连移动一寸都困难无比。

  焦灼、愤怒、巨大的悲怆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最后的神智。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深陷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畔。

  “李中堂,李总统,”蔡汇沧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干涩地按照袁世凯的指示“劝说”,“条约……已经谈定了……袁代总统和各位公使大人都已认可……就差您老人家用印签署……这国家……不能再乱下去了……为了苍生百姓……请您……请您老勉力……”

  旁边的洋人官员面无表情,只是冷漠地看着。随行的医生上前,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李鸿章的状况,然后用英语对其他人低声道:“病人极度虚弱,但意识似乎尚有瞬间清醒。要做什么,必须尽快。”

  时机稍纵即逝!蔡汇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旁边侍奉的、早已被收买的李鸿章仆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但在巨大的压力和对袁世凯的畏惧下,还是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强忍着巨大的心理冲击和伦理上的煎熬,小心翼翼地扶起李鸿章几乎毫无重量的上半然后,他颤抖着拿起那支沉重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中华共和国总统金印,蘸满了鲜红的印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方金印上,室内静得可怕,只剩下李鸿章艰难而痛苦的喘息声。

  那名仆人拿着李鸿章那只枯瘦冰冷、几乎已无生机的手,手抖得厉害。

  他咬着牙,几乎是闭着眼睛,引导着那只手,沉重地、缓慢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将金印压在了条约文本末尾签署页那空白处!

  “噗——”鲜红的印文——中华共和国总统之印——赫然钤盖在了那份丧权辱国的条约之上!

  紧接着,有人迅速递上一支毛笔。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那只无力的手被引导着,握住笔杆,在钤印旁,歪歪扭扭、墨迹枯涩地画下了三个几乎难以辨认的、颤抖的字迹——李鸿章。

  这与其说是签名,不如说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生命最后力气的抽搐,是一个时代被迫画下的屈辱句点。

  笔,无力地掉落在地毯上,滚了几滚,墨渍污染了昂贵的波斯图案。

  所有程序,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快速而冷酷的效率下,完成了。

  洋人们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确认无误后,迅速拿起那份墨迹未干、印泥犹湿的条约文本,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上不祥。他们一言不发,如同完成了一件寻常公务般,转身迅速离去。

  卧室里,只剩下李鸿章彻底瘫软下去的身体,他的眼睛依旧半睁着,望着窗外,目光里是一片无尽的空洞、悲凉与绝望。

  一生的纵横捭阖,半世的洋务心血,试图挽救王朝颓势的努力,还有过去两年,被周鼎甲和袁世凯相继利用……所有的功过是非,最终,竟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定格在这方血红色的、屈辱的印记之下。

  就这样,《辛丑条约》,这份中国近代史上主权丧失最严重、赔款数额最庞大、精神屈辱最深的条约,终于在一位弥留老人的病榻前,以这种极其不堪的方式,完成了它最后的签署程序。

  一天后,李鸿章溘然长逝,消息传出,举世哗然,而那份墨迹血印未干的条约,早已通过电波,飞传世界各地,正式生效!

第105章 刘坤一的狡兔三窟

  尽管列强与袁世凯控制的南方报界竭力粉饰,试图用“平息争端”、“恢复邦交”、“不得已之暂时屈从”等字眼包裹这份毒药,但 《辛丑条约》一出,瞬间割裂了所有幻想:

  四亿五千万两减至三亿两?! 这个经过袁世凯“竭力争取”后的数字,依然令每一个识数并了解国家财政状况的人感到窒息和晕眩!

  这几乎是清政府多年的总岁入!它意味着,从农民手中榨取的每一粒粮食,从商人头上抽取的每一厘厘金,都将填进列强的无底洞!沉重的枷锁,将勒在几代人身上!

  拆毁炮台?! 大沽、吴淞、山海关……这些守护京畿、江海咽喉的钢铁壁垒,竟要自行动手摧毁?国门洞开,赤裸裸地展露在豺狼眼前,这比战败本身更令人感到屈辱和恐惧!

  南京使馆驻军?!南京到上海铁路沿线驻兵权?! 洋兵不仅盘踞在象征着国家心脏的使馆区,更要沿着帝国命脉的铁路线耀武扬威?

  长江流域的进一步开放,几乎允许列强的炮舰在华夏腹地自由游弋,还允许驻军!长矛刺入了帝国的脏腑,这已非丧权辱国,简直是主权沦亡!

  更令所有关心时局、稍有民族自尊心的人怒火中烧的是条款的细节——赔偿的年限、利息的计算、抵押的海关盐税常关……条分缕析,滴水不漏,其歹毒周密处,恨不得吸干中华最后一滴血髓!

  所以在通商口岸和主要城市,能看懂报章、了解天下事的知识分子、士绅地主以及初具雏形的民族资产阶级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漩涡。

  他们痛!锥心刺骨的痛恨!对列强如此贪得无厌的愤怒,对中华共和国这个所谓的新政府如此卑躬屈膝的鄙夷!

  “简直是亡国条约!”、“我华夏五千年未有之奇耻大辱!”此类愤激之语,在茶楼酒肆、同乡会馆中不绝于耳。然而,深入骨髓的软弱性也在此刻暴露无遗。痛恨之余,另一种声音开始悄然蔓延,占据着理性和“务实”的高地。

  “时局艰难……又该如何?老佛爷和那些王爷惹出的祸事,总要有人收拾残局,她们虽然被周鼎甲除了,但总要有人擦屁股……”

  “袁项城已尽力斡旋……不然何止三亿?恐五亿亦不止!非战之罪,乃国力不如人!” 许多人竟开始“谅解”袁世凯的无奈。

  “忍一时风平浪静……洋人重利轻义,赔了钱,拆了炮台,让他们驻点兵,只要不再打仗,天下太平,行商坐贾才有活路……重建中华需要和平!” 这是商贾阶层,特别是与洋务有千丝万缕联系者最普遍的想法。

  “周鼎甲又如何?他是能打,但在北方那般酷烈手段,若真执掌全国,吾辈身家性命置于何地?与其被周屠夫清算,不如忍得一时之辱!”

  “此人虽然嘴上重商,但谁知道以后?”

  对于周鼎甲在河南和北方推行的、毫不留情地打碎地主阶层统治基础的手段,南方的地主士绅们发自心底地感到恐惧!

  这恐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对丧权辱国的痛恨,促使他们宁可接受《辛丑条约》带来的“秩序稳定”。 他们在精神上屈辱地跪下,并找出千百个理由为自己的软弱辩护。

  不过在这些通商口岸的学堂里,秘密传阅的报纸和条约要点被揉碎,捶在桌案上!演讲会上,年轻的声音嘶哑,控诉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不公!留日学生团体的抗议电报雪片般飞回国内。

  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眼就看到了那份条约背后昭然若揭的亡国本质!对南方那些“名流”、“大儒”、“富商”们软弱暧昧甚至为条约辩护的言论,他们感到极度的失望和鄙夷!

  “麻木至此,何以为人?!”

  “数典忘祖,枉读圣贤书!”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那个地方,那个叫周鼎甲的人,成为了他们精神上最后也是唯一的寄托!

  他对议和提出了一连串要求,他一直没有向洋人低头! 在南方弥漫的屈辱迷雾中,周鼎甲在北方连战连捷的种种行为,给了大家极大的期望!

  虽然有一些人对周鼎甲不以为然,比如被周鼎甲赶走的孙逸仙,但远香近臭,周鼎甲虽然有酷烈的一面,但他能打、敢打是事实,在这个乱世,这样的人太难得了!

  他们迫切需要周鼎甲的声音! “周大帅呢?!他怎么说?!”成了青年们最热切的疑问。电报线不通?那也要等!等北方传来的只言片语!

  他们固执地相信,只要周鼎甲振臂一呼,旗帜鲜明地反对这份卖国条约,他们立刻就会响应!追随他,打碎这该死的枷锁!哪怕追随他去北方投军也好!

  就在举国舆论沸反盈天,青年引颈北望之际,长江流域的实际掌权者们,却陷入了一个极为狼狈和危险的困境!

  中华共和国第一副总统兼两江巡阅使刘坤一坐在他那位于南京两江总督署后院的书房软榻上,窗外是九月江南的烟雨,却丝毫无法拂去他脸上的焦灼与震怒。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密电抄件,内容并非《辛丑条约》公开条款,而是关于上海病榻前,袁世凯如何利用李中堂最后一口气逼迫签字的详细报告!其中“抬手持印”、“捉腕签押”等细节,描绘得如同亲见,令人头皮发麻!

  这消息瞒得过普通百姓,如何瞒得过他刘坤一、张之洞这些树大根深、眼线遍布的老狐狸?他们在上海租界内的人,早已将这场政治凌迟的惨剧,原原本本地报了上来!

  “竖子!袁项城这个王八蛋!老夫真是瞎了眼!”刘坤一猛地一拍榻沿,因身体虚弱,剧烈的动作让他气喘不止,脸色一阵潮红。他旁边的幕僚和心腹将领,两江新军统领李占椿赶紧上前劝慰。

  他们这些东南大佬搞“东南互保”,撇清关系,默认甚至推动将袁世凯抬出来做“代理大总统”,主持和议谈判,打的就是让他背锅的主意!

  这桩注定要背负千古骂名的烂差事,就由这个野心勃勃、根基尚浅的“后生”去承担!老家伙们则坐镇地方,保全实力名望,日后或可进退自如。

  千算万算,没算到袁世凯阴毒至此!反咬一口!他竟然想出了拉李鸿章垫背的毒计!更可恶的是,条约签署后,袁世凯立刻发来了几份冠冕堂皇的电报!

  电报的开头依旧是“受命艰难”、“勉力支撑”、“幸不辱命”之类的客套话,随后便是大段“为国为民,不得已忍辱负重”的煽情之语。

  关键的毒瘤却藏在最后:“……兹事体大,条款艰危,非坤一、香帅等老成谋国、力主维持大局之元老重臣鼎力支持不能行之……此约最终议定,实乃我东南诸公与袁某共赴国难之结果,亦为将来奠定复兴之基……袁某惟诸公马首是瞻耳……”

  刘坤一看到这些文字,眼前一阵发黑!什么“东南诸公与袁某共赴国难”?什么“诸公鼎力支持”?什么“代行盖印,惟诸公马首是瞻”?

  这分明是在强行将他们这些东南督抚拉下水,把这口巨黑锅,硬生生要扣到大家头上!把《辛丑条约》的责任分散、摊薄!其用心之险恶,简直令人发指!

  “呸!”刘坤一怒极反笑,“好一个‘马首是瞻’!他这是要挟!是要拖着我们这些老头子一起下油锅!” 他剧烈咳嗽起来,“其心可诛!无耻之尤!”

  更让刘坤一坐立不安的,是条约对南京的致命打击!条约中规定南京新使馆都要驻军,炮台要拆除,也就是洋人的使馆、军队迟早会开进来!这让一向自视清高的刘坤一如何能忍?

  而且利益上也不能接受,袁世凯以中华共和国需要定都南京,设立各部和国会,列强也要建立使馆为由,要求尽快谈判,说白了,就是觊觎南京,可南京是湘系占据几十年的老地盘,岂容他人酣睡?

  “老夫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刘坤一颓然倒在软枕上,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不甘。他原想用两江这块肥肉作为交易筹码,在自己身后交托给袁世凯,换取袁对湘淮旧系及东南利益的关照,可现在看来,这是纯粹的引狼入室!

  书房内陷入死寂,李占椿等人面色凝重,知道老帅这是在考虑身后事了,而且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大帅,”李占椿斟酌着开口,“袁项城心思歹毒,羽翼渐丰,他带到上海的小站新军,装备精良,又有上海税银,目前已经扩军到两师,据说还要编练第三师!我等虽有一师自强军以及一些旧式防军,但他若一意孤行,强行要整合南方……”

  “他敢!”刘坤一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暗淡下去。硬拼,确实底气不足。他看向李占椿:“子猷,我若一去,这江南半壁,你觉得靠谁……能把守得住,不被袁氏并吞?”

  众人沉默。东南督抚看似一体,实则各怀心思,四川和云贵地处偏僻,据说各路豪强已经占地为王,随时有可能大打出手。

  湖广张之洞是个自保型人物,两地勉强稳定,闽浙一直听李鸿章的,现在据说已经和袁世凯打得火热,而两广李鸿章的亲信根本压不住,现在两广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会党,压都压不住……

  刘坤一对这些同样了如指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说出了他深思熟虑的名字:“魏光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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