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78节
“在这里干活的人,每天额外补助半斤肉,一斤细粮!身体有任何不适,立刻送医,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材料,优先供应!你要亲自盯着,安全规程必须给我严格执行,他们都是宝贝!”
“是!大帅!”
“还有,组织人手,多砌几套这样的缸。同时,给我找!找那些懂洋人化学的读书人,哪怕只读过几页书,知道点酸啊碱啊的,都给我请来!告诉他们,来了,就是技术官,我周鼎甲绝不亏待!我们要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但这条路,必须走通!”
周鼎甲指示一番后,转身大步离开,虽然一切都在摸索中前行,艰难,但这恰恰是中国的希望所在,他相信一个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
第九十六章 羞辱
正定巡阅使公署的书房内,周鼎甲正在阅读来自绥远的军报,报告中详细记述着近日察哈尔、西蒙一带的异动:几个实力派的蒙古王爷虽在军事压力下暂时“归顺”,私下里却蠢蠢欲动,小股武装袭扰粮道、勾结土匪的事端屡屡发生。
“哼,终究是不死心!”周鼎甲心知肚明,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蒙古草原广袤如海,纵深万里,绝非单纯的军事胜利就能彻底压服人心。
晋商的支持提供了粮秣补给线,成了楔入草原的经济命脉,但来自北方的老毛子势力,如同阴魂不散的恶狼,始终在暗处虎视眈眈,为这些不甘寂寞的王公贵族提供着底气和火苗,还有南方的日本矮子应该也开始渗透了……
“这场仗,是急不得的持久战啊……”周鼎甲的目光在地图上沿着察哈尔、归化城(呼和浩特)的轨迹缓缓移动,最终落在更北方的库伦(乌兰巴托)——那是外蒙心脏。
“先固内蒙,再图外蒙。” 他喃喃自语,这是他早已定下的策略。打,要打痛他们,但更要学会边打边填!
光靠刀枪远远不够,关键是人,源源不断的移民开垦,建立汉人村镇、堡垒、屯田点,像一张坚韧的网,一步步挤压蒙古王公的传统牧地和控制力,用犁和锄头去瓦解他们的根基。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强大的意志和源源不断的人力投入。
而在东部热河(承德、朝阳一带)方向,战略布局也已展开,马兴华、陈至勋已率领两个骑兵营,在晋商曹氏商帮的财力支持和熟悉道路人脉的向导协助下,从张北秘密北行,目标是抢占连接华北与辽西的战略要地——热河!
若能稳固占领热河,不仅能将势力楔入关外,更能切断关外军阀与蒙古乃至沙俄联系的捷径,意义重大。
然而,这一路山高路险,通讯断绝,热河又是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复杂之地,蒙古王公、前清残余、大小土匪,甚至可能还有日本人的触角……周鼎甲微微蹙眉。
“算日子,他们应该到承德附近了……要不要再派一支后续部队加强过去?”一个念头闪过。但旋即又被他压下:“不,再等等。马兴华不是庸才,陈至勋心思缜密,又有曹家的地头蛇相助,当务之急还是稳住内蒙和山西腹地……”
周鼎甲知道,重建秩序,在这片古老而苦难的土地上筑起一道新的铁壁铜墙,绝非朝夕之功。他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每一拳都要砸实,每一寸土地都要种下属于自己的根基。急不得,真的急不得。
“哒哒哒”,规律而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周鼎甲的沉思。
“进。”他头也未抬,目光甚至没有离开桌上的另一份报告。那是关于河南剿匪的军情。报告字里行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河南两军四万余人,兵力不可谓不众,也确实打得当地盘踞多年的叛军、土匪武装不敢正面交锋,可问题在于,河南地域广大,地形复杂,这些敌人像一群狡猾的老鼠,一击不中就迅速钻入山林、遁入乡村,化整为零,依靠地方势力的掩护与你周旋。
清剿?谈何容易!没有稳固的基层政权配合,没有深入乡间、盘根错节的民兵和治安力量,大军如同在浓雾中挥舞拳头,再大的力气也容易落空。
入主河南本身带着诸多偶然性和妥协,对大部分地方的控制力还很薄弱,地方武装和民政系统远远没有达到有效的整合与运转。
现在看来,他必须亲自去一趟河南,做些必要的强力干预和布局调整。或许,也该顺道去一趟信阳或者南阳,见一见张之洞,商议一下修铁路的诸般事宜……
“大帅!”军务参谋黄兴推门而入,脚步带风,“急报!刚收到平定州飞马送来的加急文书!阳泉马家庄的联防民团……抓到了一伙形迹极其可疑、甚至胆敢擅自闯入禁区的人!”
“这样的小事也要报告我?”
“那些人是孙逸仙及其随行日人!”
“嗷,有些意思,拿过来!”
周鼎甲抬起眼,从黄兴手中,接过报告:平定州下辖马家庄联防民团,于三日前例行巡逻通往太原的官道支线旁荒僻山林时,发现并围捕六名形迹鬼祟、试图绕过官道关卡的外乡人。
那些人供称前往太原,为首者为南方人孙逸仙,另有数名身材矮壮、言语难辨者,疑为日本人。现人已扣押于平定州府大牢。因事关大帅亲自会晤过的人物,且所持路引与经行道路不同,地方官员不敢擅专,特此加急请示。
这些人,放着正定这个光鲜亮丽的权力中心不去,反而去太原,是想干什么?联络潜伏在太原的同情分子,煽动事端?还是误以为太原是防御较为松散的“软肋”,方便他们搞些不为人知的名堂?
“哼!看来本帅给的几分薄面,倒成了他们得寸进尺的台阶!”不论这伙人图谋什么,他们此举本身,就是对周鼎甲权威赤裸裸的践踏!这种挑战,必须付出惨痛代价!必须以最公开、最刺眼的方式予以回击!
“立刻着快马,回报平定州府及马家庄民团!” 周鼎甲猛地站起身,开始了口述,“一、此次马家庄联防民团立下大功!处置果断,保境安民,深合本帅心意!着即重赏!民团全员,赏盐券四百元!”
“团总王石头,护境有功,才堪大用!破格提拔,由乡团总擢升平定州巡防营营官,授国士爵位,赐缴获地主宅邸一所,良田五十亩!”
这个赏赐,对于一支由泥腿子农夫组成的乡村民团而言,无异于一步登天!相当于四百银元的四百盐券,足以让每个参与者分到一笔令人眼红的财富!
王石头本人更是鲤鱼跃过龙门,从一介草莽变成吃皇粮、有爵位的朝廷命官,这就是在昭告所有依附于他体系下的力量:尊我号令,按我规矩行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二、明令平定州府,即日以最隆重的规制,在马家庄召开‘护境擒奸’庆功犒赏大会!务必将声势造足!邀请四里八乡的百姓,一个不落地都来观摩!要让民团的兄弟披红挂彩,风风光光地领取封赏!”
“另外——”周鼎甲顿了顿,“将孙逸仙一行六人,从州府牢狱提出,押解至马家庄犒赏大会现场!不许洗漱,不许更衣,就让他们这副狼狈模样,站立在台前最显眼的位置,‘陪’着领赏的功臣!让他们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清清楚楚地听!
要他们知道,在本帅治下,不安本分、擅闯禁区,会有何等‘荣耀’的下场!也让全天下的‘有心人’都看看,谁才是这北方大地真正的主人!”
“三、大会结束后,立即将那六人押送天津,驱逐出境!只一点:不许伤其性命!严令下去:孙逸仙其人,早年鼓噪反清,或有寸功,但其身为南来之人,全不遵本帅法度,肆意妄为,擅入核心区域,其行迹诡秘如细作,其用心险恶实难测!
若不严惩,何以立威?然念其旧日虚名……” 他略作停顿,言辞刻薄,“姑且免其一死!即日驱逐出境,此生此世,永久禁止其踏入本巡阅使所辖任何一地!胆敢潜回者,不论事由,一律视为间谍,就地处决!”
“着令沿海各口岸及关卡严密盘查,若发觉其或其同党改头换面再度潜入,无论伪装如何,立刻拘捕,核实身份后,格杀勿论!其头颅悬关示众!”
“四、以上处置,平定州府即刻行文布告,昭告州府县乡!同时,着宣教司《中华光复报》总社,刊印特急号外!头版头条通栏刊登!文章要犀利!”
“内容要点:第一,详述孙逸仙等人如何违逆禁令路线,行为鬼祟,欲潜入我山西重镇太原,形迹可疑,实难洗脱间谍嫌疑!
第二,浓墨重彩渲染马家庄民团如何警惕性高、措施得力、忠诚可嘉、力擒奸细!
第三,需宣扬本帅之仁厚:虽有铁证如山,罪可处死,然念旧名,仅驱逐了事,足见胸襟!
第四,重申保甲制度和交通禁令!让各色人等,给本帅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不管商贾百姓,需要穿越州县,都必须有严格的通行文书,各地巡防营务必做好监督!”
黄克强飞快地记录着,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驱逐,而是要建立严格的地方管制,此时的北方内忧外患,有所防范是必须的,孙逸仙和日本人的下场就是为了警告天下人!
数日后,平定州,马家庄太阳刚爬上村东头的山脊,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唢呐声便响彻云霄,无数面临时赶制的三角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
空气中浓烈地混杂着劣质鞭炮炸响后的硫磺硝烟味、新出锅炖肉的醇香和村民身上蒸腾出的兴奋热气。
庄里那片最大的打谷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临时搭建的土台子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布。台子中央,红光满面、如同喝了三斤老白干的新任巡防营营官王石头,穿着一身赶制出来的国士爵位锦缎官服(虽然袖子略显肥大,胸前补子绣得歪歪扭扭,但那份荣光是真实的!),像喝醉了酒似的来回踱步,时而举起双手向台下致意。
他的面前,是最令人心跳加速的重头戏:四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盐券(每捆一百元,共四百盐券,相当于四百大洋!)在阳光下似乎反射着诱人的金光!
两条油光锃亮、散发着崭新枪油味的崭新汉阳造步枪,如同门神般矗立在红布条案上。更有几匹色彩异常鲜艳、红得像火的大红绸布,被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用力抖开,“哗”地铺展开,像燃烧的云霞垂落,引动台下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欢呼!
场地边缘,临时砌起的土灶台热气蒸腾,肥厚的猪羊大肉在大铁锅里咕嘟嘟翻滚,浓烈的肉香几乎凝成了实质。几十坛足有半人高的烧刀子酒泥封已经拍开,辛辣的酒气弥漫开来,勾动着每一个男性村民的喉咙。
四邻八乡的百姓如同赶庙会般涌来,男女老少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笑语喧天。无数道目光贪婪地落在盐券、新枪和绸布上,充满了纯粹的渴望与热切的羡慕。
“俺滴娘哎!四百盐券啊!石头哥……不,王营官这下可发达上天了!”
“瞅瞅那枪!多亮!比俺爷藏的那杆打不响的老火铃强一万倍!”
“那红绸子……这要是给俺闺女当嫁衣被面……得多风光啊!”
“新杀的大肥猪!管够的烧酒!今天可是大庄里的年节都比不上的好日子!”
“都是托了周大帅的洪福啊!跟着大帅走,咱泥腿子也能翻身呐!”
王石头走到台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声音透过喧嚣的声浪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乡亲们!老少爷们儿!今天,咱马家庄长脸啦!天大的长脸啦!”
他用力拍着胸脯,震得那锦缎袍子嗡嗡作响。“为啥?!就因为他娘的!咱马家庄联防团,替天行……哦不!是替咱们周大帅,抓住了一伙想偷偷摸摸溜进太原府的狗奸细!”
他猛地回身,指向土台下方一个极其扎眼、也极其刺目的角落——那里,几个衣衫褴褛、满身泥土血污、被麻绳捆得结实如同待宰畜生的人,被一群持着红缨枪和大刀的民兵,如临大敌般死死围押在中央,供所有人尽情指摘唾骂!
正是孙逸仙、宫崎等人,而经过几天拘押和“特别关照”,他们早已狼狈不堪,形容枯槁。此刻,数千双眼睛带着鄙夷、嘲笑、愤怒的情绪聚焦在他们身上,那种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石碾轧着每一寸神经。阳光照射在他们脸上,只有屈辱和绝望的苍白!
“睁开你们那狗眼好好瞧瞧!”王麻子指着孙逸仙他们,声音高亢得几乎要把嗓子撕裂,“就是这群南来的瘪犊子!还有那几个贼眉鼠眼的矮矬子!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偏钻那耗子洞!想往太原城里摸!想干啥?还能干啥!不就是想坏咱们周大帅的大事,想让咱们北方人没好日子过吗?!”
“呸!狼心狗肺的东西!”
“打死这些奸细!”
“把他们游街示众!”
台下的愤怒被彻底点燃,如同倒入了滚油!无数村民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朝那个方向投掷着石头、烂菜叶和唾沫!叫骂声如同暴风骤雨!
孙中山站在风暴的中心,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挺直脊梁。他浑浊污秽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台上的王麻子和狂热的民众。
那不是愤怒,那是悲怆到极点的灼烧!他毕生追求的革命理想,唤醒愚昧、驱逐鞑虏、建立共和……在这里,竟被歪曲成如此不堪的“奸细”行径!
而这些他所要解救的人民,却被周鼎甲用赤裸裸的金钱、官位和一顿酒肉,如此轻易地收买,反过来成为捆绑他、唾骂他的帮凶!巨大的讽刺感和被玩弄的痛苦撕扯着他的内心。革命者的悲歌,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愚昧欢呼声中,显得如此孤独和无力!
宫崎同样低着头,承受着“矮矬子”的辱骂和无数鄙夷的目光,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但更让他心寒的是台下这万众一心的狂热场面。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民团,就因为抓了几个人,竟能获得如此丰厚的、足以彻底改变阶层的犒赏!周鼎甲对其下最基层的动员能力,以及对秩序塑造的可怕效率,让这位“大陆浪人”感到了骨髓里的寒意和无力……
第九十七章 羞辱下
正当王麻子在台上唾沫横飞,将民团擒“奸”的功劳与自己获封的荣耀吹得天花乱坠,台下民众的情绪在酒肉和盐券的刺激下攀至沸点之际,一直旁观的州府吏员瞅准了时机。
他清了清嗓子,在民团士兵的簇拥下,拿着一卷盖有平定市大印、边缘镶着金线的官府告示,走到了土台前部,正对着被强制观礼的孙中山等人。
台下的喧闹稍稍平息了些许,众人都伸长脖子,想听听官府的大老爷要说啥。
那吏员抖开告示,用抑扬顿挫的官腔,如同宣读圣旨般朗声道:“肃静——!奉——周巡阅使大人钧令——!特此宣读——驱逐令!”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衣衫褴褛的六人,尤其是在孙中山和那几个日本人脸上停留片刻,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查:南人孙逸仙,年籍不详,并随行东瀛浪人宫崎某等数人……”
他拖长了音调,“无视中华法度,擅入晋省腹地,其行踪诡秘,图谋叵测!有与敌国探子勾结、意图坏我武备根基之心,此祸乱北方之罪,虽百死亦莫赎!实乃……乱臣贼子!”
这顶“乱臣贼子”、“通敌”的帽子扣下来,台下立刻又掀起一阵愤怒的狂潮: “打死他!”
“乱臣贼子!该杀!”
“周大帅太仁慈了!杀了干净!”
吏员满意地看着被调动起来的民意,声音陡然拔高,厉色道:“然则——!” 他故意拉了个长音,吊足了胃口, “我巡阅使大人周鼎甲,仁德无双,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更念及——”
吏员斜睨着孙逸仙,语气充满了刻意的轻蔑和施舍:“念及你孙逸仙……当年也算在南边儿嚷嚷过几句打倒满清的话……”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哄笑:“呸!他还打过清兵?吹牛吧!”
“我看就是狗急跳墙,到处卖嘴!” 吏员提高了音量,压过笑声: “虽有微劳,然其行卑劣……故格外开恩,免你狗头落地!”
他不再看孙中山,目光转向那几个日本人,“至于尔等日本人,占我京师,杀戮百姓,劫掠财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尔等竟敢在我中华重地肆意妄为,实乃不知死活!”
他每说一句关于日本人的话,台下的骂声就猛烈一分,此地刚刚经受过联军的侵略,打得相当惨烈,不少老百姓也受到牵连,自然怒吼, “小矮子!滚回你们那个小破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