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76节
安静!但眨眼之间就是震动天下的巨吼!“值!!”
“干他娘的!夺回来!”
“跟大帅走到底!”
“种地!吃肉!生娃!”
无法形容的声浪骤然爆发!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轰然炸开!无数铁拳砸向地面,沙尘飞扬!无数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赤裸裸的、对未来温饱和尊严的贪婪与渴望!
这种渴望被宣教官精准地引导,由切肤之“苦”转化为了追求集体富裕和复仇雪耻的滔天战意!它超越了简单的忠君爱国,深植于每一个士兵乃至他们身后家庭的切身利益!
刚刚踏入校场边缘的周鼎甲停下了脚步,他身后一众将领也停下了。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远远地看着这场震撼人心的场面!
“看见了吗?”周鼎甲指着那群人,“袁世凯认为洋鬼子的枪炮弹药是宝贝,宁愿签署卖国条约,也在所不惜,而那个孙逸仙更是和东洋矮子勾搭在全一期……但他们都不懂,或者说,都忽视了这股力量。”
他看向那些士兵,“真正的力量是这些普通老百姓,是这些普通士兵~告诉宣教处,诉苦之法很好!要总结经验,迅速推及全军!
要让每一个士兵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们为什么打仗,我们能得到什么!不是为我周某人,而是为了一家子能多吃两百斤米,能有块安心种的地!如此我们这大军才有战斗力!才有钢铁一般的纪律!”
第九十四章 大练兵
北方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却,但练兵场上已是热气蒸腾。数千名士兵被分割成不同的训练单元,嘶吼声、枪炮声、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震撼人心的战争交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数个巨大的靶场。一排排士兵趴伏在简陋的掩体后,手中进口的毛瑟1888(西沽兵工厂)、“老套筒”(汉厂)、“曼利夏”(缴获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硝烟弥漫,靶场上尘土飞扬。
射击精度或许尚未达到巅峰,但那持续不断、毫不吝啬的实弹倾泻本身,就是前所未有的震撼,“这哪里是打枪,这是打银子呀!”
后勤司司长阎世才此刻就站在观礼台边缘,看着黄澄澄的弹壳如流水般哗啦啦倾倒而出,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衣角,低声嘟囔着:“银子……这都是哗啦啦的银子啊……还有火药……唉……”
周鼎甲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低沉道:“世才,心疼了?” 阎世才一个激灵,连忙挤出笑容:“大帅明鉴,末将只是……”
“不用解释!”周鼎甲打断他,目光扫过靶场上硝烟弥漫的士兵,“这个钱必须花!舍不得子弹,战场上就得用命去换!
这些子弹打出去的响声,能让士兵胆气更壮!打出去的准头,能多杀几个敌人!省下的药钱,能值几条命?必须要练!练到他们闭着眼都能拉栓上弹,抬手就有感觉为止!”
交谈一番后,一群人另一处宽阔的土坡下,是冷兵器的地狱。数百名精壮士兵分成两队,手持包裹着厚棉布、沾满石灰的刺刀长枪,正面对面进行着惨烈的刺杀对抗训练。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基础的突刺、防左刺、防右刺、打刺。教官是周鼎甲特意从经历过保定血战的精锐老兵中挑选的,他们嘶吼着,声音嘶哑:“突!!”
“防!”
“再突!力从脚跟起!给老子捅穿它!”
“散开!别扎堆!保持距离!”
士兵们个个如同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浸透棉衣,在初春的寒风中冒着白气。每一次突刺都用尽全力,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石灰印记沾满了前胸后背。
伴随着怒吼和被“刺中”的闷哼,激烈的对抗几乎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或被同伴踩踏,随即又被同伴拉起,再次投入残酷的循环。训练的不是技术,更是骨子里的血性和面对死亡冲撞的勇气。
而在靶场和刺杀区的侧面,训练更加多样。一队士兵正在练习投掷实装训练弹(装填少量火药和大量沙土)。这种木柄手榴弹模型,正是周鼎甲亲自设计主导、小军工厂大量生产的简易产品,到了此时此刻,部队已经大量装备。
“拉环!投!” 负责训练的军官高喊, 士兵用力扯下拉火绳(训练用的是没装雷管的引信管),抡圆了胳膊,奋力将手榴弹甩出。
“嘭!”一声闷响(训练弹内部少量火药爆炸),三四十米外的土坑里腾起一股混合着沙土和硝烟的烟尘。
“好!” 周鼎甲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支递给旁边的警卫旅旅长陈启苍,“老陈,你看看这个。”
陈启苍掂了掂,比了比:“比西沽军械处那批货强多了!木柄握着踏实,投得远,重量也匀称。”
“正是!”周鼎甲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能大量造,便宜耐用,投得远才是硬道理!告诉各部,所有战斗兵种,每人必练,每天至少投十发!近了能炸散兵坑,远了能砸机枪点,攻坚拔点少不了它!”
而在营地边缘依托一小段模仿城墙的建筑体,正进行着残酷的攻城训练。简易的云梯(很多就是加长的普通梯子)、绳索被奋力挂上墙头。
士兵们顶着上方“守军”(同样是己方士兵扮演)泼洒下来的沙土(代替石灰、沸水等),甚至小石块,嘴里咬着磨钝的刺刀或短刀,手脚并用地拼命向上攀爬。
不时有人被“砸”中,惨叫一声跌落下来,落入下方厚厚的稻草垛,然后爬起来,揉揉肩膀,深吸一口气再次扑向云梯。
当夕阳沉入西山,训练并未结束。炊烟散去后,更考验意志和技巧的夜间训练开始了。数支连队被秘密带入预先设定的复杂地域——有些是利用村落废墟,有些则是在训练营内紧急搭建的、模拟街道格局的复杂木架结构区。
士兵们摸黑集结,只有军官手中极微弱的火把光芒在黑暗中偶尔一闪即逝, “熄灯行军!目标‘北街’尽头!不准发出声响!不准碰撞!出发!”
命令低沉而急促,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陌生的黑暗中摸索前进,队伍中不时传来压抑的跌倒声和同伴的低声提醒。
“南边有动静!一班,左侧包抄!”
“‘敌人’占据前方小院!二班准备手榴弹!三班压制正面窗户!动作快!”
黑暗中人影幢幢,模拟遭遇的攻防在狭窄的巷弄间迅速展开。粗重的喘息、短促的命令、模拟的枪声(多是哨音或敲击声代替)、甚至模拟爆破的闪光(点少量火药)撕裂着夜幕。
这种训练的目的不是杀伤,而是在最混乱的条件下培养士兵的方向感、小分队协同和黑暗中作战的本能。每一个角落、每一扇门后都可能潜伏着“杀机”。
与此同时,一处专门的、远离人群的隐蔽角落,则在进行着更为危险和专业的训练。装备司挑选的机灵士兵(很多是矿工出身或有铁匠经验者),在经验丰富的工兵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学习着捆绑炸药包(用木柄手榴弹的炸药为药芯,外面裹缠实心军用炸药块或黑火药包),小心翼翼地接驳雷管。
“手上稳!眼要准!心不能慌!这玩意弄错一步,死的就是自己!” 教官的声音严肃得能凝霜结冰。士兵们大气不敢出,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
旁边堆放着几段用于试验爆破的厚实废弃土墙。这些人是未来攻坚部队的尖刀,是砸碎城墙、端掉坚固碉堡的“开门锤”……
训练的时候,周鼎甲没有一直停留在观礼台上,他大步流星地走入训练场腹地。正巧赶上警卫旅一个连在进行野战攻防训练。士兵们在班排长的吼叫声中,冒着模拟火力(前方设置有投掷小土块的“射手”)向着一片起伏的坡地发起冲击。
“冲啊!” 士气很足,但在冲锋过程中,不少人本能地扎堆靠拢,寻求同伴带来的心理安全感。
“停!” 周鼎甲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让奔腾的冲锋势头戛然而止!所有官兵瞬间立定,目光齐刷刷转向面沉如水的周鼎甲。
他大步走到阵前,目光冰冷地扫过刚才带头冲锋的几个班长和那些聚在一起的士兵。被他扫到的人,无不低头,心跳加速。
“刚才冲在前面的几个班,阵型聚得太密!给敌人一梭子机枪或者一发炮弹,你们这一堆人都得报销!”
周鼎甲的声音不高,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都忘了老子在保定战后是怎么说的?!都忘了参谋处发下去的训练手册第一条?!”
他猛地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场:“三三制!老子再强调一遍,散兵攻击——三三制!”
“一个班,分成三个战斗小组!每组三人!进攻时,三个小组交替掩护前进!小组里三人也要散开,前三角或者后三角!一个前进,一个火力掩护,一个观察待命!保持距离!散开!再散开!”
他一边厉声训斥,一边比划着动作:“火力要覆盖!移动要交替!任何时候,都不许一堆人像赶集一样往前挤!那是送死!是拿自己的命和弟兄们的命开玩笑!你们是人,不是羊!”
他看着那些班长:“你们这些当班长的,都是老兵,最重要是脑子要清醒!记住冲得快不是本事,冲得活、冲得久、把弟兄们活着带回来完成任务才是本事!管好你的班!学会观察,利用地形!别只会喊冲!听到没有?!”
“是!大帅!” 众军官和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音震天,汗珠滚落却带着由衷的敬畏。
“保定死了多少兄弟?你们想躺在野地里没人收尸?!” 周鼎甲最后一句质问,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从现在起,凡有结队冲锋不听号令者,其官长就地解职!士兵关七天禁闭!重新学!都给老子刻到骨头里去!”
散兵线的生存率,在越来越接近现代化的火力面前,是绝对的金科玉律!周鼎甲的目标,是要把这种深刻的理解和本能刻进这支部队的骨髓里!
而只要能够学到四野一半,哪怕三分之一的本事,周鼎甲也就满意了,不管是国内那些军阀,还是老毛子,亦或是日本鬼子都打不过他!
离开步兵训练区域的喧嚣,周鼎甲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走向营地更深处一片被单独隔离、警戒格外森严的区域。
这里的气氛与步兵操场的火爆激昂截然不同,隐隐透着一股沉闷而严肃的技术氛围。此处正是炮校训练场,而其核心装备,便是周鼎甲费尽心力,从西沽拉过来的十几门37mm哈乞开斯或格鲁森式五管/单管速射炮(1磅炮)。
这些被周鼎甲视为“步兵手中利剑”的小炮,是当前环境下,能为部队提供最直接、最及时伴随火力的珍贵资产。
然而,操作这些技术兵器的人才却极度稀缺,周鼎甲别出心裁,并未从普通士兵中选拔炮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控制区内那些读过私塾、认得字、能写会算,却又科举无望、家境往往并不富裕的“落地秀才”们。
这些人有基本的文化底子,学习理解能力强于文盲,且相对容易管理,对改变命运的机会更为珍惜。于是,一纸“征募通晓文墨者入炮科习艺,优给饷械,立军功者厚赏授田”的命令,便吸引来了百余名心思各异的年轻书生。
训练场一角,十几门黑黝黝的37mm速射炮一字排开,炮身短粗,一群穿着不合身新军服、显得有些局促和文弱的“秀才”炮兵学员们,正围着各自的炮位,听着王士珍等炮兵军官们声嘶力竭地讲解。
“都听好了!你们这些酸丁!现在把手上的之乎者也都给老子忘干净!” 负责总教的是一位姓张的原淮军炮队哨官,脾气火爆,嗓门极大,“在这里,你们就认得三样东西:它!它!还有它!”
他用力拍打着冰冷的炮身、旁边堆放的黄铜炮弹、以及手里画着简易刻度的木制测距杆。“这玩意叫37毫径速射炮!是咱们步兵兄弟的胆!是砸碎洋人机枪阵、轰塌土围子的铁拳头!你们学好了,就是技术官,前途无量!学不好,就滚回去吃你们的老米饭!”
学员们屏息静气,努力消化着完全陌生的知识,他们首先要过的是文化关——虽然认字,但三角函数、弹道计算、抛物线原理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天书。
周鼎甲深知短期内无法让他们掌握精密的间接射击术,因此给炮科下达的训练方针极其明确且务实:“先学会直瞄!先给老子把‘大炮上刺刀’的本事练出来!”
所谓的“大炮上刺刀”,便是将火炮尽可能前推,在目视可见的距离上(通常在几百米内),直接瞄准敌方工事、机枪点或密集人群进行平射或极低伸弹道的射击!
这是放弃射程和部分安全性,换取最高命中率和及时性的土办法,也是目前技术条件下最现实的选择。
训练随即围绕这一核心展开。学员们被要求反复练习在紧张环境下快速装定简易表尺(仅划分几个大致距离档位,如200米、300米、400米,对应不同的炮口仰角),估算目标距离(靠的是死记硬背各种参照物大小与距离的关系,以及大量实弹射击形成的“感觉”),以及最关键的在颠簸移动或敌火威胁下,如何最快速度将炮口对准目标。
“目测!靠你们的眼睛!心算!别指望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拿算盘!” 张教官怒吼着,“看到前面那个土包没有?假设那是敌人的地堡!距离多少?快说!”
“约……约莫三百步?”一个学员犹豫地回答。
“放屁!三百步是多大?用你的枪杆、你的手指头比划!老子教你们的‘跳眼法’呢?喂狗了?!” 教官劈头盖脸一顿骂,“全体都有!目标正前方模拟机枪堡!距离二百五十米!表尺三!一发装填!预备——放!”
学员们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有人奋力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重的炮身缓缓移动;有人从弹药箱抱起一发沉重的榴弹(内填黑火药,威力有限但破片尚可),塞入后膛;有人负责拉火绳,动作生疏且配合磕绊。
“轰!” 炮身猛地后坐,喷出一股浓烟和火焰。炮弹呼啸而出,大多数时候都偏离目标甚远,砸在远处的土坡上,炸起一团泥土。
“废物!蠢材!你们是怕炮弹砸不死敌人,要先给自己挖好掩体吗?!” 教官的骂声几乎从不间断,“方向差了一丈多!高低机转多了!装填手太慢!再来!直到打中为止!”
实弹射击消耗的炮弹,同样让远处观摩的阎世才嘴角抽搐,这打的何止是银子,简直是金疙瘩!但周鼎甲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知道,神炮手都是拿炮弹喂出来的,尤其是这种直瞄火炮,感觉比计算更重要。
除了静态射击,更重要的训练是如何伴随步兵进攻。学员们需要练习如何在坑洼不平的地形上,人力拖拽这几百斤重的铁疙瘩(有时甚至要拆卸开主要部件搬运)快速前进。
他们喊着号子,汗水湿透衣衫,肩膀被绳索勒出血痕,拼命将火炮拉过田埂、土坎,进入预设的“前沿发射阵地”——这往往就是一个刚刚挖好的简易散兵坑或战壕,火炮几乎一半都暴露在地平线上。
“快!快!快!” 步兵出身的辅助教官在一旁催促,“假设敌人机枪就在前面山头!你们的步兵兄弟被压得抬不起头!慢一分钟,就要多死几个人!把炮给老子推上去!架稳!”
火炮进入阵地,炮手们迅速铲土垫平驻锄,根据观察员(往往由班长或排长临时兼任,只受过最简易的指示目标训练)用嘶哑声音喊出的方位和距离,再次进行紧张的瞄准。
“目标!左前方独立家屋窗口!疑似机枪!距离一百八十米!快打!”
“轰!” 炮弹有时幸运地钻进窗口,引发模拟的爆炸效果(预设火药包)。更多时候是打在墙上,炸开一个窟窿,或者干脆飞过头顶。 “好!有点样子了!但还不够快!不够准!”
周鼎甲走近,亲自指点,“不要追求一发命中!首发射击后,马上根据弹着点修正!看到溅起的尘土没有?偏左了就往右微调!打远了就减小仰角!要形成条件反射!脑子里别想那么多之乎者也,就想怎么把炮弹最快最准地送到敌人脑袋上!”
教导一番,周鼎甲问道,“夜训怎么样?”
而到了夜间训练同样没有落下,在微弱的月光或严格管制的灯光下,学员们要进行蒙眼组装炮件、凭手感装定简易表尺、以及朝向预定方位进行概略射击的练习。困难极大,事故风险也高,但周鼎甲坚持必须练。“鬼子不会只在白天打仗!”
王士珍叹了一口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