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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74节

  宫崎滔天没有反驳。驿馆中的“盐券”困境,结合周鼎甲的种种作为——在刚刚冷漠地拒绝对话,在他们陷入最实际的生活窘迫之时,派人传来这种居高临下、恩威并施的“共天下”招安信条——其用心和姿态,已经无比清晰地昭示了周鼎甲的本质。

  这是一个极度现实、极度实用主义、掌控欲极强且手段暴力的强权人物。在他的统治逻辑里,没有平等对话,只有收服与臣服;没有理想同盟,只有工具价值衡量。

  “孙君,”宫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此地不可久留。周鼎甲已无合作诚意,他的道路与你所求之道,背道而驰。与其在此受困受辱,不如及早离开,另寻他法!”

  孙逸仙颓然坐倒在硬邦邦的椅子中,眼神空洞而疲惫。正定城短暂的见闻和遭遇,将他心中那点点尚存的幻想彻底击碎了。

  窗外,是春寒料峭的北方夜空,星光黯淡。这座被“盐券”和“供销社”掌控的城池,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散发着专制与掠夺气息的冰冷监狱。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驿馆后院,一辆略显寒酸的带篷骡车已经套好,孙逸仙默默登车,甚至不愿再回头看这座让他理想彻底幻灭的城市一眼。马车摇摇晃晃驶离驿馆窄巷,在坑洼不平的街道上颠簸前行。

  车篷的缝隙中,他再次看到了那些在供销社门口排起的麻木长龙,听到了小商贩们在清冷晨曦中卑微压抑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渠老爷子那边传出话来了,说要咱们晋商各家都按新规矩办事,全力支持盐业银行……”

  “唉,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谁让咱们生在人家锅里呢……”

  “……但愿这位大帅说话算话吧……‘共天下’,听着是好,就怕……”

  听着这些卑微而无奈的议论,孙逸仙的心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无法言喻的悲哀。马车驶出南城门,朝阳将冰冷的城墙拉出长长的影子。

  孙逸仙望着车后迅速退去的正定城轮廓,心中冰冷地回响着:“军人与商人共天下?不,周鼎甲……你要的,是普天之下,莫非你臣,率土之滨,莫非你奴!

  你的天下,容不下共和,容不下理想,只容得下你的意志和野心!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的道路……终会不同!”

  骡车的轮子在布满车辙的官道上吱呀作响,载着满腹失望的革命者,消失在初春北方尚未解冻的旷野之中。

第九十二章 愤怒的孙文下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那辆承载着失望与屈辱的简陋骡车,便在宫崎滔天安排的可靠车夫驱赶下,摇摇晃晃地驶离了令人窒息的正定城。

  宫崎指示车夫向西前往娘子关一带,宫崎此行是想前往太原探探周鼎甲核心区域的虚实,并了解晋商对周鼎甲那“盐券新政”的真实接受程度。太原作为晋商的老巢,其反应更能代表整个北方士绅阶层对新政权的态度,这或许是他们此行仅存的价值。

  然而,当他们一行离开正定约莫三十里,进入一片稀疏的林地边沿时,意外发生了,“吁——!”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骡车剧烈一晃,骤然停住。

  前方狭窄的黄土路被几根粗大的树干拦住。紧接着,两侧林子和土坡后,“呼啦啦”涌出二三十个手持长短火铳、柴刀、长矛的汉子!

  他们穿着混杂不一,有普通的粗布短打,也有带些统一风格的靛蓝对襟短褂,但无一例外神情警惕,眼神锐利,动作虽略显粗糙却迅捷有序,迅速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骡车团团围住。

  为首者是个中年汉子,面容黝黑粗糙,体格壮实,腰间挎着一柄保养得不错的单发后装步枪,背着一把厚重的大环刀。他警惕着扫视着车厢内外每一个人。

  “停下!所有人下车!接受盘查!” 中年汉子的声音粗粝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身后那些汉子也都举起手中的武器,虽然大多老旧,但那黑洞洞的铳口和寒光闪闪的矛尖,足以震慑住普通行人。

  宫崎滔天心头一紧,和孙文交换了一个眼神。糟了!碰上巡逻队了!他掀开车帘,脸上堆起尽量温和的笑容,用地道但带有日本口音的中文率先开口:“各位好汉请息怒。我们是从天津来,到正定府办事的,不是歹人,只是路经此地。”

  “天津来?去正定府?” 中年汉子(后来得知他姓张,是此地一个村的民兵队长兼联防队长)显然是个有经验的老手,丝毫不为所动,厉声道:“把所有的文牒、官凭路引拿出来!全部下车!动作快点!” 他身后几个民兵立刻上前一步,紧逼上来,气氛陡然紧张。

  宫崎无奈,只得示意众人下车,宫崎从贴身包袱里取出几人的身份证明文牒——这些文件是到达天津时,天津的中华军接待人员询问他们的行程签发的,标注了他们从天津到正定的一路行程,手续倒也完备。

  一个识字的民兵接过张队长递来的文牒,借着晨光仔细翻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张队长则紧紧盯着孙文、宫崎和那两个明显日本浪人装束、神色警惕的随从,眼神愈发凌厉。

  “文牒上写着你们是天津启程,途经涿州、保定到了正定?” 民兵将看完的文牒递还给张队长,眼神中带着狐疑,“没错。只是……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宫崎赶忙解释:“我们准备返回。”

  “返回?” 张队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怀疑,“这条路是往西去的!通往获鹿、井陉关方向!绕那么远,不走官道回程?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手指着众人来的方向(正定在东),又指向众人要走的方向(西),路线明显是奔着井陉关(太原门户)去的!这与文牒上的行程和口头说的“返回”严重不符!而且宫崎、孙文以及随从那明显的异样口音和外貌特征,更是疑点重重!

  “我们……想在离开前,顺道去太原拜访一位旧友……” 宫崎试图圆场。

  “拜访旧友?” 张队长打断他,发出一声嗤笑,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两位身材矮壮、眼神不善、手一直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日本随从:“拜访旧友用得着带这么多操着鸟语的东洋鬼子?说话怪模怪样!从天津、正定一路偷偷摸摸往太原钻?当老子是傻子?”

  他猛地一挥手,厉喝道:“全部拿下!这伙人形迹可疑,文牒行程与实际去向严重不符!又夹带身份不明的东洋人!极有可能是洋鬼子的探子或者南边叛变的河南地主派来的奸细!给我绑了!”

  “队长明鉴!就是奸细!”

  “东洋鬼子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拿下他们!向县里讨赏去!” 民兵们群情激愤,呼啦一下涌上来,七手八脚就要动手!

  “八嘎!” 宫崎的一名随从见对方蛮不讲理、伸手抓人,顿时怒喝一声,下意识地反手握住刀柄就要拔刀!另一名随从也立刻护在宫崎身前!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想动手?!”

  “果然是贼!还敢拘捕!”

  “兄弟们!上啊!抓活的!拿盐券!”

  张队长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杀机一闪!“铳准备!谁敢动刀子,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声暴喝,“喀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几支能用的火铳瞬间对准了拔刀的随从和护住宫崎的另一人!另外的民兵也挥舞着柴刀长矛逼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住手!” 宫崎滔天几乎是用吼声制止住自己的随从!“放下!统统放下武器!” 他额头冒汗,心知一旦冲突起来,他们这几个人绝无生路!对方人数众多,又占了地形和先手! “不要冲动!听他们的!!” 孙文也急忙大喊。

  两名日本随从不甘地松开刀柄,眼中喷着火,但在黑洞洞的枪口下,只能咬着牙,任由几个民兵扑上来粗暴地缴械,将他们随身携带的倭刀和两把短火铳全部夺走。

  宫崎和孙文也被几个精壮民兵按住肩膀,搜走了身上可能携带的所有“危险品”,包括孙文怀表盒里的精致小折刀。

  “敢在俺们周大帅的地盘上撒野?带走!” 张队长见控制住了局面,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统统捆结实点!这群东洋鬼子和奸细,一个都不能跑!给老子敲锣!押到集上示众!让乡亲们都看看,咱民兵队抓到了什么货色!”

  沉重的铜锣在乡野土路上“哐!哐!哐!”地敲响,打破了旷野的沉寂。几名民兵在前开道,用力敲着锣,扯着嗓子喊: “抓东洋奸细喽——!”

  “抓南方细作喽——!”

  “快来看啊!民兵队立大功了!”

  声音传得老远。不多时,在通往附近较大集镇的路上,闻讯而来的村民、过路人越来越多。人们带着惊讶、好奇、甚至一丝恐惧围拢过来。

  只见几个被粗麻绳五花大绑的、形容狼狈的人被民兵推搡着走在队伍中间。孙文一身长衫沾满尘土,发髻散乱,脸色苍白而屈辱。

  宫崎滔天的仁丹胡也显得乱糟糟,神色阴沉。最显眼的是那两名剽悍的日本随从,凶狠的眼神和明显异族的相貌,立刻吸引了最多的目光和唾骂。

  “哟!都是矮子!果然是东洋鬼子哩!鬼头鬼脑的!”

  “还有那个人,穿得斯文,看着也不是好东西!听说是南边来的奸细!”

 “活该!绑得好!竟敢跑到咱们地盘来刺探!”

  “呸!” 一个妇人朝着被押解的众人吐了口唾沫,“打死这些坏种!”

  人群中,一个穿着补丁褂子、牵着小孙子的老汉怯生生地挤到张队长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张……张队长,这……抓了奸细,上峰……上头能给多少……多少盐券啊?听说上次王庄抓了个可疑的南货郎,给了二十元盐券哩!能买不少粗盐呢!” 老汉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对盐券的渴望。

  “二十张?” 旁边一个精壮后生撇撇嘴,不屑道,“老孙头你懂啥!这些可是大鱼!有东洋鬼子,还有南边的大奸细头子!赏格肯定高得吓人!”

  张队长挺直腰杆,故意提高声调,既是回答也是宣扬:“按府衙和大帅的规矩!活捉或打死一名经确认身份的敌国军人、奸细,赏——盐券二十元,若是抓住了头目,赏赐盐券四十元!

  这些个加起来总得一百多盐券!若是大人物,还得封爵,可以拿至少三十亩上好的水浇地!还会赏赐一处地主的宅子!要是抓到幕后主使或者能牵出大案的,赏格还要翻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百多盐券?!三十亩好地?!还有宅子?!” 人群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叹和难以掩饰的羡慕!

  “我的老天爷!这够全家吃喝好几年了!”

  “三十亩地啊……要是能赏给我,俺们家下辈子都不愁了!”

  “抓奸细!真有油水啊!”

  “早知道我天天出去巡山了!”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村民,眼神瞬间变了。羡慕、嫉妒、渴望、甚至是一丝狂热的目光投射在被捆绑的孙文、宫崎等人身上,仿佛看的不是几个囚犯,而是能换来百亩良田和数不尽盐券的“金疙瘩”!恐惧变成了垂涎,麻木被巨大的潜在利益刺激得躁动起来。

  宫崎滔天脸色惨白。他听得懂部分对话。一百多盐券!三十亩好地!一所宅子!这是何等的诱惑?!有了这样的悬赏制度,整个周鼎甲治下的地区,每一寸土地上的人,都会自发地变成他的眼睛和耳朵!

  任何一个形迹可疑的外乡人,任何一个异族面孔,都会被这巨大的利益刺激得成为告密者和捕快!老百姓不再是麻木的被统治者,而是被这套高额赏格制度激活、动员起来的告密军团的一部分!他们甚至会为了争抢“奸细人头”这个“猎物”而彼此争斗!

  周鼎甲这……这简直是在用盐券和土地给全民戴上无形的枷锁!他用巨大的经济利益驱动民众,构建了一张真正意义上铺天盖地、全民参与的“天罗地网”!

  在这张网下,没有任何信息能逃过他那由无数底层民兵和渴望赏赐的老百姓构成的眼睛!他所谓的“控制”,早已超越了军队和官吏的层面,深入到了社会肌理的最末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或行政管控,这是将整个社会改造成一个巨大的、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和监控网络!在这样的地方建立“密谋”?渗透?发展力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周鼎甲的地盘,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盐券的强制流通、供销社的物资垄断、铁血的军法镇压,以及眼前这套残酷而高效的全民赏格制度,变成了一块真正密不透风、坚硬如铁的堡垒!

  从经济、生活到人身安全,无处不被纳入这张巨大的控制之网!在这里,除了臣服于周鼎甲的意志和规则,别无选择!所有的“刺探”、“串联”、“策反”,在这样严密如绞索般的社会控制面前,都如同儿戏!

  “铁板一块……” 宫崎心底顿时升起彻骨的寒意……

  这场喧嚣的游街示众持续了大半天,最终在傍晚时分,身心俱疲、备受折磨的孙文、宫崎等人被粗暴地押解到了附近县城的大牢里,等候县衙的“甄别”和发落。

  他们被关押在一个大号的牢房里,里面已经挤着七八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犯人。狱卒将他们推进去后,“哐当”一声锁上厚重的木栅门,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阴暗潮湿的牢房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宫崎等人疲惫不堪,靠墙坐下,尽量离那些散发着难闻气味的陌生犯人远一些。

  牢房里一时间陷入死寂。只听得远处牢房隐约传来的呻吟、咳嗽和狱卒偶尔的呵斥。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压抑太久需要发泄,或许是新来的“难友”激起了某些倾诉欲,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身体的老者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了沉默:“唉……活不下去了……真活不下去了啊……”

  他旁边一个脸上带着青紫伤痕、看起来像是读过点书的中年人接口,带着哭腔:“天杀的周鼎甲!天杀的新朝!他这是要把咱们这些有恒产的体面人往死里逼啊!”

  “可不是吗!” 一个微胖、如今瘦了一圈的光头男人猛地拍打着自己大腿,哀嚎道,“官府一纸命令,必须用盐券结算!

  佃户拿着几张小纸片来找我交租子?那纸片连擦屁股都嫌糙!老子不要,被告上去,我那一百亩地、几个铺子就被抢光了!几代积累呀!”

  “我想用银子收点谷子?就被抓过来的!供销公司那帮黑心的,东西便宜,可只收盐券!我的铺子没粮可卖,就要关门大吉啊!”

  “你那只是铺子!” 另一个看着精干但眼神颓废的汉子悲愤道,“你知道我那几处宅子吗?官府来人念了一堆文绉绉的鬼话,说要办洋学堂,给补偿?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全是按他们定的价折算成盐券!

  我几代人攒下的祖业,传了几百年的院子,就这么……就这么用一叠擦屁股纸给强占了去!我不乐意就被抓走了!这是明抢啊!”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痛哭流涕。

  光头的胖子立刻感同身受,也哭嚎起来:“对!明抢!他就是借着盐券这个名头,把咱们的银子都变成他印的废纸!把咱们的地产、铺子一点点夺走!

  这不是抄家灭门是什么?比当年的满清恶吏狠一万倍!这周鼎甲哪里是什么大帅?他就是个刮地三尺的魔鬼!吃人不吐骨头的独夫!”

  “独夫!国贼!” 那个脸上带伤的中年读书人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打着共和名义,行的是桀纣之事!苛政猛于虎!不,他比虎还要毒辣千倍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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