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8节
“但是,”专业炮兵出身,担任炮兵参谋长的王士珍谨慎地提醒,“大帅,我军集中三个野战旅又两个骑兵团,兵力众多,虽算精锐,但要攻坚,又要应对可能出现的援军,兵力是否仍显单薄?且一旦攻击受阻,南路敌军回援,我军将腹背受敌……”
“所以此战贵在出其不意!”周鼎甲断然道,“联军一向骄横,我军可以用诱敌深入之策,想办法歼灭一部,得手后,立刻攻城。
我们佯动部队要牵着西路联军,深入正定以南,等敌人反应过来再回援,至少需要四五天时间!足够我们做事了!至于德军……他们还在运河边上慢慢爬呢!等他们搞清楚状况,老子早就撤了!”
“北京敌人若是南下呢?”
“我们有三个旅两个骑兵团,攻城兵力用步兵就足够了,两个骑兵团用来打狙击,洋鬼子来少了,我直接吃下;来多了,骑兵拖延迟滞几日,留下攻城时间,还是办得到的!”
王士珍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一个其他人多少担心的问题,“我军冬训虽有效果,但真得能一举消灭这么多洋鬼子吗?”
周鼎甲笑了笑,“确实有些难,不过不打一下又如何知道呢?过去我们能顺利消灭几百老毛子,现在训练了几个月,1500名鬼子都不敢打吗?”
众人连声说不是,周鼎甲点点头,“此战,不在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于打击联军战略节点,瓦解其进攻势头,夺取战略主动权!”周鼎甲最后总结道,“执行命令吧!各部务必隐蔽行军,能否扭转战局,在此一举!”
命令既下,整个周鼎甲军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周鼎甲亲率的主力——警卫旅、两个教导营、第二、第三旅还有两个骑兵团以及师属炮兵一营、二营,共约一万八千精锐,却如同幽灵一般,昼伏夜出,避开大道,悄无声息地向北疾进。
战士们虽然不解为何不南撤反而北进,但对周鼎甲近乎盲目的信任和连日来憋着的一股对侵略者的怒火,让他们保持着高昂的士气和严格的纪律。
庞大的队伍在夜幕和地形的掩护下,默默前行,直指那个看似处于联军后方、防御薄弱的要点——保定府。
而此时联军的西路主力,以日军和俄军为首,辅以英法俄军,总计两万余人,沿着官道南下,他们确实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但这些抵抗,又是他们最讨厌的无处不在的骚扰和迟滞。冷枪冷炮从废弃村落、甚至坟地里不时射出;道路被挖断,桥梁被焚毁;小股部队的突然袭击,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这些战术,由周鼎甲留下的第四旅和骑二、四团指导巡防营和民兵执行,目的并非歼敌,而是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消耗敌军士气和补给。
虽然第四旅和骑四团是新组建的,新兵比较多,但每个班的班长和副班长都是老兵,由他们带着,又不是正面厮杀,所以压力也不算大。
联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时间代价,小心翼翼地进行侦察、炮火准备、占领、清剿……效率极其低下。他们的后勤车队更是袭击的重点目标,虽然每次损失不大,但累积起来,却让联军指挥官心烦意乱。
当他们终于“击溃”层层阻截,兵临正定城下时,却发现又是一座空城!城门洞开,城内除了一些老弱妇孺和无法撤离的贫民,几乎空无一人。
所谓的行政中心,早已人去楼空,连一张有价值的纸片都没留下,周鼎甲的主力,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嘎!又上当了!”山口素臣气得暴跳如雷,感觉自己重拳连连挥出,却每次都打在空气中,那种憋闷和羞辱感难以言喻。数万大军劳师远征,耗费大量物资,结果就占领了几座空城?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无奈之下,为了给国内和联军统帅部一个“交代”,也为了扩大战果或者说扩大占领区),南路联军不得不再次分兵。
一部分兵力继续向南“扫荡”,前往邯郸、安阳一带,试图寻找周鼎甲南下部队的踪迹,并威慑河南方向,另一部分则转向西进,准备进攻山西的门户——娘子关,此处周鼎甲的第二军有上万人防御,虽然不是主力,但能收拾一顿,也算是联军的战果。
联军的兵力本就因占领和后勤线拉长而逐渐分散,此刻再次分兵,每一路的实力都大为削弱,更陷入了周鼎甲所预言的“占领-分兵-更加虚弱”的恶性循环。
没有铁路,仅靠骡马和大车运输,在人心不附、没有有效伪政权协助维持治安和征发民夫的情况下,联军的后勤和机动能力此时已经达到了极限。
而就在南路联军在正定扑空、被迫分兵、陷入进退维谷境地之时,周鼎甲亲自率领的北上奇兵,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保定府外围。
部队在保定城西北方向的满城、完县山区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和休整,经过数日的隐蔽急行军,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与战意。他们居然绕到了洋鬼子的屁股后面!大帅的胆略,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侦察骑兵带回的消息让周鼎甲精神一振:保定城内,果然兵力空虚!留守的主要是法军和俄军, 虽然不清楚总兵力,但不超过两千,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非战斗人员或轻伤员。
他们显然认为身处大军后方,安全无虞,防御十分松懈,去年被炸毁的城墙缺口,虽然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修补,但远未恢复到战前的坚固程度,依然是整个城防体系中最脆弱的一环。
一开始周鼎甲还想引诱敌人出来,并没有成功,或许是上一次三百俄军被全歼造成的影响,洋鬼子不再派出营为单位的小军队出来,后勤运输都是团级单位,这也让周鼎甲的伏击计划并不成功,到了这一步也只能攻城了!
“大帅,城内洋鬼子虽少,但据城而守,又有大量军械,火力依然占优,我军缺乏重炮,强攻缺口,恐怕伤亡不小。”戴嘉伟皱着眉头道。
“是啊大帅,”第二旅旅长马保国补充道,“洋鬼子的步枪射速快,机枪更是厉害,我们这三个旅是大帅看家的主力,万一损失大了,就危险了,还是再等一等,若是能在平原上伏击洋鬼子的后勤部队……”
周鼎甲听着部下的忧虑,并不意外,反而点了点头,他走到临时绘制的保定城防草图前,目光锐利。
“诸位所虑,皆是实情。强攻硬打,确非上策,但我们什么时候等来洋鬼子的后勤团,谁也不知道,这两万人不可能一直藏在敌后,很容易泄露踪迹,而且我们为何一定要强攻?”他环视众人,抛出了一个让所有军官都愣住的问题。
“不……不强攻,那怎么打?”
“当然不是。”周鼎甲微微一笑,拿起一支炭笔,在草图上那个巨大的城墙缺口处画了一个粗壮的箭头,“我们要打这里,这是肯定的,这里是弱点。但是,怎么打,有讲究。”
他开始阐述他构思已久的“土工作业结合重点突击”的战术,这些概念对于当时习惯于野战和简单围城的军官们来说,堪称新奇:
“洋鬼子火力猛,那我们就不在开阔地给他当靶子!传令下去,召集全军所有会木工、瓦工、矿工出身的弟兄,立刻组建一支‘工程大队’!再让各部抽调人手,全力协助!”
他指着地图:“我们的打法,分两步走,我叫它‘一点两面’!”
“第一,‘两面’佯动惑敌!”周鼎甲在城墙其他方向画了几个小箭头,“战斗打响前,派出小股部队,携带锣鼓、鞭炮、铁桶,在保定城其他方向,尤其是看似坚固的城门处,进行佯攻!
声势要大,做出我们要多点攻城的样子,吸引守军的注意力和火力,让他们搞不清我们的主攻方向到底在哪里!”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突破!就是把我们的主要兵力、火力,集中到这个唯一的突破口上!”他的炭笔重重地点在缺口处,“但是,不是让你们一窝蜂地冲过去!”
他接下来的话,让所有军官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佯攻掩护的同时,主攻部队,全部给我动起来——挖沟!”
“挖沟?”赵守诚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挖沟!不是散兵坑,是挖交通壕!”周鼎甲语气坚定,“从我们的出发阵地开始,朝着城墙缺口的方向,给我挖!日夜不停地挖!挖成之字形的壕沟,要能隐蔽人员运动,要能输送弹药,甚至要把小炮拖过去!一直挖到离城墙缺口一百米、五十米、甚至三十米的地方!”
他详细解释着这样做的巨大优势:“这样一来,我们的士兵在接敌运动过程中,就能最大程度地避开敌人的直射火力!减少无谓的伤亡!
等壕沟挖到足够近,突击队可以突然跃出,以最短的距离发起冲锋,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机枪和速射炮也可以前置,提供最直接的火力支援!这叫‘大炮上刺刀’!”
军官们听得目瞪口呆,继而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还能这么打?!这简直是把攻防战的优势结合起来了!利用土木作业抵消敌人的火力优势,扬长避短!
“可是……大帅,挖沟需要时间,万一敌人察觉……”
“所以佯攻要逼真!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在别处使劲!”周鼎甲斩钉截铁,“南边的鬼子主力,已经去了邯郸、娘子关等他们反应过来,老子已经砸开保定了;而北京的援兵又有两个骑兵团盯着,快不起来,我们至少有五天时间,这足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工程大队立刻行动,测量路线,指导挖壕!各旅抽调精锐,组成突击队,进行强化攻坚训练!
炮兵营,把山炮和迫击炮给我推到前沿,计算好射击诸元,专打缺口两侧的敌军火力点!骑兵团负责外围警戒,阻击可能出现的零星援军!”
“记住!”周鼎甲的声音回荡在指挥所里,“此战,要快!要狠!要打出我们的威风!让洋鬼子知道,中国人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保定,就是咱们收的第一笔利息!”
命令下达,整个部队如同上紧的发条,迅速行动起来。大量的铁锹、镐头被分发下去,士兵们轮流上阵,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向保定城墙那道巨大的伤疤,挖掘起一条条生命的通道……
第七十二章 保定战役的序幕
四月的华北,夜色渐浓,保定城如同一头疲惫的巨兽,匍匐在平原之上。城墙上去年留下的累累弹痕和几处巨大的豁口,在昏暗的星光下更显狰狞。
城内,法军上校杜邦和俄军中校伊万诺夫,这两位保定府的临时主人,刚刚享用完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正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南线的“辉煌战果”以及何时才能结束这该死的驻守任务,返回京津享受繁华。
“听说山口那个家伙又在正定扑了个空?”伊万诺夫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数万大军,被一群看不见的中国人牵着鼻子走,真是军人的耻辱。”
杜邦上校矜持地笑了笑,用带着浓郁法国南部口音的法语回应:“亲爱的伊万,对我们而言,这或许是件好事。
至少说明周鼎甲的主力离我们很远,保定安全无虞。我们可以安心地等待换防,或者……等待下一个进攻山西的命令?”他耸耸肩,显然对后者兴趣不大。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锣鼓声,隐约飘进了指挥部。
“什么声音?”伊万诺夫侧耳倾听,眉头微皱,“中国人又在搞什么民间祭祀?真是吵闹。”
杜邦也听到了,但他并未在意:“或许是哪家办丧事,或者只是乡野陋习。不必理会。”
然而,这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并且……越来越多!从城东、城西、甚至城南,越来越多的锣声、鼓声、甚至还有铁皮桶被敲打的哐啷声,汇成一股杂乱无章却声势浩大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涌向保定城!
紧接着,零星的枪声噼啪啪啦地响了起来,听起来像是老旧的抬枪甚至火铳,其间夹杂着仿佛成千上万人发出的、模糊不清的呐喊声。
“敌袭?!”伊万诺夫猛地站起,酒杯差点摔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愕,“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杜邦上校也收敛了轻松的神色,快步走到窗前,侧耳细听,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不止一个方向……东面、西面、南面……好像到处都是中国人?”
指挥部里的电话瞬间响成一片,各处城墙哨位的报告接踵而至,语气无不带着惊慌和困惑:“报告!东门外发现大量火光,人影幢幢,有锣鼓声和枪声!”
“西面也是!好像有很多人试图靠近!”
“南边也有动静!听声音人数不少!”
法国和俄国这两位团长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周鼎甲的主力不是在南边正定方向被联军主力追着跑吗?就算有小股溃兵流窜,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保定城的好几个方向,还弄出这么大动静!这些人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一定是小股部队的骚扰!虚张声势!”伊万诺夫很快做出了判断,他那斯拉夫人特有的莽撞和对于“东方懦夫”的鄙视再次占了上风,“上校,我建议立刻派出部队,出城驱逐这些讨厌的老鼠!用哥萨克马刀和子弹告诉他们,挑衅帝国军人的下场!”
“冷静,中校!”杜邦上校立刻否决,他的谨慎源于国内高层反复强调的“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以及内心深处对未知情况的警惕。
“黑夜之中,敌情不明,贸然出城极易遭遇伏击!别忘了,周鼎甲的部队最擅长这种诡计!我们只需加强城墙警戒,用火力驱散他们即可。只要守住城墙,中国人再多也进不来。”
伊万诺夫对此嗤之以鼻,他私下里对副官低声抱怨:“这些高卢鸡,自从他们的皇帝在色当被我们尊贵的普鲁士亲戚俘虏后,胆子就跟他们的葡萄酒一样,越来越软了!只会缩在坚固的城墙后面!”
虽然不满,但军阶和联军的协同指挥体系让他暂时压下了出战的冲动。命令下达,城墙上的法俄守军紧张地向外盲目射击,机枪也哒哒哒地扫射起来,试图用火力压制那无处不在的噪音和骚扰。
效果似乎不错,外面的锣鼓声和呐喊声时而远去,时而又靠近,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压迫感,却并未出现真正大规模的攻城行动。
这更让杜邦上校坚信,这只是中国人惯用的疲敌之术,目的就是让他们紧张,消耗弹药,无法休息。
然而,天色微亮时,一个通讯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指挥部:“报告!城内有线电话通讯中断!通往北京、天津的电报线也……好像被切断了!”
“什么?!”这一次,连杜邦上校的脸色都变了。切断通讯,这可不是小股骚扰部队能干出来的事!这需要相当的人力和组织度!
就在这时,负责观测的军官冲了进来,语气带着惊恐:“上校!中校!你们最好上来看看!气球……气球观测有发现!”
两人急忙冲上城墙瞭望塔。晨曦微露,能见度逐渐好转。军用的观测气球缓缓升空,观测员透过望远镜向下望去,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帝啊……那是什么……”
通过气球部队传回的消息和在高处隐约的观察,杜邦和伊万诺夫得到了一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报告:在保定城外围,尤其是西北和正北方向,远离夜间锣鼓喧天的区域,地面上出现了大量新翻的泥土痕迹!
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土褐色线条,如同巨大的蚯蚓,正从数里之外的中国军队隐蔽阵地,不断地、执拗地向着城墙,特别是向着那几处巨大的破损缺口延伸!
这些壕沟网络错综复杂,有些似乎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只有一里甚至更近的地方!而在这些壕沟之间或后方,似乎有无数人影在晃动,数量……难以估计!
“壕沟?!他们……他们在挖沟?!”伊万诺夫惊得张大了嘴巴,“他们想用几十年前克里米亚战争的方法来攻打保定吗?真是愚蠢!”
但杜邦上校的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他比伊万诺夫更了解近代战争史,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词——“堑壕作业”,这绝非愚蠢,而是一种极其耐心且危险的攻城手段!
“不止是挖沟……你看那些壕沟延伸的方向……”杜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全都冲着城墙的缺口去!这不是漫无目的的挖掘,这是有组织的土木作业!目的是把他们的进攻出发阵地和兵力,悄无声息地运动到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周鼎甲的主力……跑到保定来了?!”伊万诺夫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失声叫道,“他难道想攻打保定城?他疯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