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72节
战列巡洋舰的事,三五计划可以列入计划,我同意和德方合作,我们一起搞,德国人练手,我们积累经验,对双方都有好处。
不过,"他停了一下,把话说得很清楚,"我的要求,是分段制造,是流水线,是标准化,我要的不是一艘精工细作的完美军舰,我要的是一套可以快速放量的制造能力,战时要能成批生产,不能只会造一艘。"
韦尔纳听完翻译,想了一下,微微点头,说:"这个要求,从制造业的角度来说,是非常有远见的,我理解陛下的意思,我们可以按这个方向来。"
周鼎甲说了最后一句话,语气平静,但分量极重:"好,质量不要求最好,但数量,任何时候都不能少。记住这句话,这是我们所有军事工业的核心原则。"
参观继续。
众人来到另一个厂房,里面是一台模锻液压机,但只有70吨,这是万吨水压机的开发经验,先搞出小的摸索存在的问题,然后搞出大的。
与自由锻水压机不同,模锻液压机是给航空工业用的,用来锻造发动机叶片、起落架接头、机翼连接件这些形状复杂的零件,要求更高。
"进度怎么样?"
"比计划慢了一些,"负责的工程师解释,"主要是模具钢的问题,模具在高温高压下变形很快,寿命太短,换模具的成本太高,这个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
"德方在参与吗?"
"五位德国工程师,都是亨克尔公司系统的,对航空零件锻造有经验,帮了很大的忙。"
“慢慢来,这个东西德国人也没有,我们还有时间!”
这二天周皇帝来到了北京电子管厂,厂长宋明德把最新的一批测试数据递给周鼎甲,脸色里有一种藏不住的难堪。
"陛下,这是最新一批三极管的寿命测试结果,"他说,语气坦诚,没有任何修饰,"抽检三十支,平均寿命两百一十个小时。德国进口管子的寿命,一千到两千小时。我们差了将近一个数量级。"
周鼎甲拿着那份数据看了一会儿,问:"主要问题是什么?"
"两个,"宋明德说,"第一,真空度,我们的真空泵精度不够,管子里残余气体多,污染阴极;第二,阴极涂层,配方和工艺还没有稳定,批次之间差异很大。"
"你们自己有没有办法?"
宋明德实事求是地说:"慢慢来,有,但非常慢,没有充足的人才和设备,靠我们自己,可能需要十五年以上才能把差距缩得差不多。"
周鼎甲说:"十五年太慢,必须加快,这一块,我决定在接下来的两个五年计划里,大量招聘外国工程师,德国、美国、英国,能来的都来,给好的待遇,好的实验室条件,把这个差距用外部力量强行弥补上。
我们中国自己的人才和他们一起工作,学出来,然后内化成自己的能力。你有没有信心,如果有足够的外部支援,十年内把寿命做到五百小时以上?"
宋明德认真想了一下,说:"如果条件到位,有信心。"
"好,"周鼎甲说,"方案我批,你来列需求清单,人才缺口、设备缺口、材料缺口,全部列出来,我来想办法凑。"
然后他把那份数据还给宋明德,补充了一句:"但你们不要只盯着电子管,电子管的问题,你们都知道,寿命短,体积大,耗能高,可靠性差,我们在改进的同时,也要想一想别的技术路线。"
他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锗,硅。
"这两种材料,是半导体,你们知道吗?"
一个年轻工程师点头,说:"知道,半导体的导电性介于导体和绝缘体之间,但具体应用……我接触的资料不多。"
"如果在这类半导体材料里,以非常精确的比例掺入少量的其他元素,"周鼎甲说起了晶体管的原理,"比如在锗里掺一点点的磷,或者硼,或者其他元素,它的导电性质应该会发生比较大的变化。
如果一个空穴带正电,一个空穴带负电,三个穴靠近,应该有希望实现电流的放大和开关功能,而且不需要真空,不需要加热,体积理论上应该可以做的比较小。"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大家目瞪口呆。
那个年轻工程师,名字叫陈方远,他在心里把这些话想了一遍,然后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震惊:"陛下,您说的……这是用固体材料做的放大器件?不需要真空管?"
"对,"周鼎甲说,"如果这个方向走通了,电子管会被彻底替代,所有需要用电子管的地方,都可以用更小、更省电、更可靠的器件来代替,从无线电到电话全都会改变。"
陈方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理论上我找不出明显的漏洞,但实验上,这需要极度纯净的材料,掺杂的精度也要求极高,目前我们的工艺条件……"
"我知道现在做不到,"周鼎甲打断他,但语气是鼓励的,"我要的不是现在就做出来,我要的是你们现在就开始积累——材料提纯技术,掺杂工艺,测量手段,这些积累,是以后能做出来的基础。
我会给这个方向批资金,你们搞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先验证可行性,若是可以做到,那咱们继续研发,你愿意做这一块工作吗?"
陈方远的眼睛亮了,说:"愿意,非常愿意。"
周鼎甲点了点头,说:"去吧,咱们不仅仅要学习洋人,还要有创新,你们大胆尝试,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沟通,我对这一块很有兴趣!”
“陛下百忙之中,竟如此关系,臣等佩服之至!”
“若是伪清太无能,朕本心是想科学家的!”
装逼一番后,周皇帝启程前往陕甘灾区考察,几天后,专列来到了杨陵火车站,当火车喷着白汽缓缓进站时,站台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不是组织的欢迎队伍,没有彩旗,没有标语,没有学生乐队。只有从周边几十个村子自发赶来的农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沉默地站在五月初尚且凛冽的晨风里。
专列停稳。
先下来的是警卫,黑色制服,腰间佩枪,迅速在车厢两侧形成人墙。他们的脸色比农民更紧张,眼睛扫视着人群的每一张面孔、每一双手。站台上的人群开始骚动,往前涌动,又被警卫伸出的手臂轻轻挡回去。
然后,车厢门开了。
周鼎甲走出来,穿着一身军装,他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两鬓已有了霜色,眼角的皱纹也清晰可见。他站在车门口,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站台上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
第一眼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人头。
第二眼看到的,是那些眼睛里复杂的东西——有感激,有期盼,有怀疑,有麻木,还有深不见底的苦难。
有人开始喊:“皇上来了!”
人群迅速沸腾起来,往前涌动。警卫的手绷紧了,几乎要拔枪。周鼎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他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人群边缘最近的地方。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瘦得像一截枯木,被旁边两个中年人扶着,站在最前面。老汉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黑色棉袄——那是冬衣,如今五月天还穿在身上,可见此时关中的贫穷。他看到周鼎甲走过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颤颤巍巍地要跪下去。
膝盖还没弯,周鼎甲已经快走了两步,伸手托住了老汉的手臂。
“老人家,不用跪。”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站台上清晰可闻,“你们这么大年纪,站在这里等我,就已经不容易了。”
老汉的手臂枯瘦如柴,握在手里硌人。他没有挣脱,就让周鼎甲这样扶着,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皇上……我们杨陵这一片,旱了一年多了……去年井里还有水,凑合着种了点苞谷,收了六成。今年春天,井干了,河断了,地里裂的口子能塞进娃的拳头。”
老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蜿蜒流下,“这么长时间,没下雨,麦子还没抽穗就黄了尖……颗粒无收啊,皇上,颗粒无收……”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扶着他的两个中年人——应该是他的儿子——也红了眼眶。
站台上鸦雀无声。
周鼎甲的手还扶着老汉的手臂。他能感觉到那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绝望。
“老人家,我知道。”周鼎甲的声音沉了下去,“朝廷的灾情报告,我每天看。哪条河干了,哪里断粮了,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我今天来,就是要亲口告诉你们——旱灾还没过去,但朝廷没有放弃你们。东北的救灾粮,三天后会到第二批。四川调拨的土豆种,已经上路了。”
“打井队还在干活,以工代赈的工程还在继续。只要你们撑着,朝廷一定撑着你们!君无戏言,大家伙可以放心!”
老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用另一只枯瘦的手抹了把脸,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老汉听到这里,就想着下跪,却被周鼎甲拦住。
站台上的人群,一片寂静中,有人开始抽泣。那抽泣声像传染病一样扩散,女人开始抹眼泪,男人红了眼眶,孩子被吓到,哇地哭出来。
接着,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
“皇上万岁!”
声音嘶哑,却像惊雷。
“中华帝国万岁!”
更多的人跟着喊。开始是零星的,然后是成片的,最后是整个站台都在喊。声音汇聚成浪,一浪高过一浪,撞在车站的墙壁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周鼎甲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衣衫褴褛的人群,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呼喊。他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沉重的、几乎要把他压垮的肃穆。
他举起手,示意安静。
人群渐渐静下来,但那一双双眼睛还盯着他,像干涸的土地盯着乌云。
“乡亲们,”周鼎甲开口,“我会在乡公所旁边的那个旧院子里,等着大家。有什么话,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来说。”
他又看了一眼那老汉:“老人家,您也来。”
老汉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流,但脸上有了光。
从火车站到乡公所,不过三里路。周鼎甲没坐车,走着去。
路两边是麦田——本该是绿油油抽穗的季节,眼前的麦子却稀稀拉拉,秆子细弱,叶子卷曲发黄。土地裂开一道道口子,宽的能伸进手掌。远处山坡上,几棵老槐树已经枯死,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绝望的手。
偶尔能看到田里还有人——佝偻着背,用瓢从桶里舀水,一滴一滴地浇在麦根上。那水是浑浊的,是从十几里外还没完全干涸的河里挑来的,一人一天最多挑两趟,浇不了一分地。
“陛下,那是王庄的人。”陪同的乡长低声说,“他们村那口百年老井上月干了,现在每天要派人走十五里路去挑水。”
周鼎甲点点头,没说话。
乡公所旁边一处废弃的地主院子。正屋还算完整,收拾出来,摆了几张长条凳。周鼎甲让人把门板拆了,窗户全打开,让外面院子里的人也能听见看见。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屋里坐了二十几个代表,外面院子里黑压压站了上百人。都是各村选出来的——有村长,有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有在工地上干活的青壮年,有教书先生,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怯生生地站在大人身后。
周鼎甲坐在正中间,面前一张方桌,桌上只有一壶白水,几个粗瓷碗。他没让官员陪坐,就自己一个人。
“都坐吧。”他说,“今天没有皇帝,没有臣民,就是乡亲们拉家常。你们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都说出来。我听着。”
屋里一阵沉默。人们互相看着,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最后,还是站台上那个老汉先说话了——他叫李福贵,七十有二,杨陵镇李家坡人。
“皇上,”李福贵还是忍不住用尊称,“您说救灾粮还会来,打井队还在,这话……这话作数吗?”
“作数。”周鼎甲看着他,“朝廷的救灾粮,会一直发到秋收——如果有秋收的话。如果还没有雨,就发到明年开春。打井队会继续找水,找到了,就帮你们打深井。以工代赈的工程——修路、挖渠、建水库——也会继续,只要还有力气干活,就有饭吃。”
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还在怀疑。
“可是皇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农民开口了,他叫赵大柱,手指关节粗大,是常年干农活的手,“光靠救济……能救到什么时候?今年旱,明年要是还旱呢?后年呢?咱们陕西,这旱灾不是头一回了,光绪三年那次,旱了四年,死了多少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