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44节
日军指挥官中佐铃木健一拔出军刀,用生硬的荷兰语对着混乱的工棚区高喊:“奉大日本帝国陆军命令!镇压布尔什维克叛乱!所有人员原地蹲下,违令者格杀勿论!”
几乎同时,中国兰芳警察部队的指挥官少校陈启明也用扩音喇叭喊道:“奉中华帝国兰芳护商团司令部令!协同友军剿灭赤匪!保护油田设施!所有人立刻停止骚乱,接受检查!”
两支军队迅速穿插,控制了油田的所有出入口、井架、泵站和储油罐区。他们对空中鸣枪示警,用枪托和刺刀驱赶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工人,动作干净利落,目标明确——不是荷兰监工,而是那些举着标语、捡起传单的土著工人。
荷兰驻军的一个连队,在二十分钟后才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带队的范·德·温克尔上尉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住了。油田已经被中日军队“保护”起来,他的部队被礼貌但坚决地拦在了外围。
“这里由帝国陆军接管了!”铃木中佐冷冷地说,“根据日荷防务协定第五条,当矿区安全受到‘极端意识形态武装叛乱’威胁时,缔约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保护,我们现在怀疑,这里有大规模的布尔什维克渗透和暴动企图。”
陈启明少校在一旁补充,语气同样不容置疑:“兰芳护商团有义务保护华商投资和雇员安全。现有证据表明,叛乱分子意图破坏油田,危及所有人员生命财产安全。在局势稳定前,这里由中国和日本军队共同维持秩序。”
范·德·温克尔上尉又惊又怒:“你们……你们这是越权!这是荷兰王国的领土!应该由我们……”
“上尉先生,”铃木打断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印着镰刀锤子的传单,以及几个被中日士兵按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的“领头工人”,“证据确凿。如果您坚持要进入,我们将视为对镇压叛乱行动的干扰,由此产生的一切外交和军事后果,由贵方承担。”
范·德·温克尔看着那些明显是刚刚“被制造”出来的“证据”,又看看中日军队那严阵以待、绝非开玩笑的阵势,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手下只有一个连,对方加起来有七百多人,而且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咬了咬牙,最终下令部队后退,同时派人火速向巴达维亚的荷兰总督府报告。
接下来的几天,婆罗洲的几个主要产油区,上演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本。工人聚集抗议——出现“共产国际传单”——中日驻军“闻讯”迅速赶到,以“镇压布尔什维克叛乱、保护工业设施”的名义,实施军事管制。
荷兰殖民官员和驻军被以“防范可能存在的同情者”为由,客气地请出了核心区域。只有那些掌握技术的荷兰工程师,被“请求”留下,在“保护”下继续维持生产——油田不能停,停了,大家都没钱赚。
中日军队配合默契,行动果决,甚至互相通报情报,划分“防区”。他们在控制区大肆搜捕“赤匪分子”,一时间,许多与工人运动稍有牵连的本地人、甚至一些对工人待遇说过几句公道话的荷兰低级官员,都被列入嫌疑名单,遭到拘押或驱逐。
,几乎没用多久,荷兰人在婆罗洲的统治实际上已经丢失,各个油田也控制在中日手中,虽然英国人和荷兰人的石油份额没有改变,但主导权彻底改变,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印度群岛,也跨过海洋,传到了伦敦、巴黎、华盛顿和海牙。
英国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十分生气,这位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工党首相,此刻脸上惯常的温和与理想主义色彩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的面前,摆放着荷兰驻英大使紧急呈交的抗议照会,以及远东事务部门送来的详细报告。报告里描述的情景,让麦克唐纳感到一种被公然羞辱的愤怒。
“他们怎么敢!”麦克唐纳一掌拍在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上,“在荷兰的殖民地上,动用军队,驱逐荷兰官员,控制战略资源!这是赤裸裸的侵略!是对国际法和殖民秩序的严重挑战!”
外交大臣阿瑟·亨德森同样面色严峻:“首相,日本和中国大使已经等在接待室了。荷兰大使要求我们立刻采取强硬措施,包括可能的军事威慑。”
“让他们进来!”麦克唐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日本大使松井庆太郎和中国大使李意寻,一前一后走进了首相办公室。两人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礼貌。
麦克唐纳没有绕弯子,直接质问道:“两位大使先生,我代表英国政府,对贵国军队在荷属婆罗洲的非法军事行动,提出最强烈抗议!你们必须立刻、无条件地撤出所有部队,将油田控制权交还荷兰当局,并就此事向荷兰王国正式道歉!”
松井大使微微躬身,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首相阁下,我国军队在婆罗洲的行动,完全符合《日荷防务协定》的相关条款。
当地出现了明确的、有组织的布尔什维克叛乱迹象,威胁到油田设施和所有人员的生命安全。我国军队是应形势所需,履行维护地区安全与稳定的责任。在叛乱威胁彻底消除前,撤军是不可能的。”
李意寻大使紧接着开口,语气沉稳,措辞却更为犀利:“首相阁下,中华帝国在兰芳地区的警察部队,其职责是保护当地华商生命财产与合法投资。
现有充分证据表明,苏俄操纵的共产国际势力已渗透至婆罗洲油田,煽动工人暴动,意图破坏重要能源设施,制造混乱。
帝国的行动,是正当的自卫与维稳。反倒是……”他略微停顿,目光直视麦克唐纳,“我们注意到,自麦克唐纳阁下领导的工党政府上台以来,英国不仅在国内推行带有社会主义色彩的政策,更在国际上率先与苏维埃俄国建交。
这种对布尔什维克主义的暧昧态度,是否间接鼓舞了远东殖民地的叛乱分子?帝国不得不怀疑,当前婆罗洲的乱局,与贵国政府外交转向所释放的错误信号,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这番话,像一记精准的重拳,打在麦克唐纳最敏感的部位。
麦克唐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工党政府与苏联建交,是他推动的旨在缓和欧洲局势、打破外交孤立的重要举措,在国内本就面临保守党和自由党的激烈抨击。现在,竟被中国大使直接扣上了“纵容共产主义祸害远东”的帽子!
“这是荒谬的指控!”麦克唐纳提高声音,“英国的外交政策不容他国置喙!婆罗洲是荷兰的殖民地,如何处理内部事务是荷兰政府的事情!你们的行为是干涉他国内政,是帝国主义行径!”
“首相阁下,”李意寻不卑不亢,“当布尔什维克的火焰烧到我们家门口,威胁到帝国核心利益与无数侨民安危时,我们无法坐视不理。如果这叫‘帝国主义’,那么请问,当年英国在印度、在非洲的诸多行动,又该称作什么?
中华帝国只是在做任何负责任的政府,在面临同样威胁时都会做的事情——保护自己的利益,维护地区的稳定。如果这冒犯了某些人对布尔什维克不该有的同情,那么,我们深表遗憾,但绝不后悔。”
会谈不欢而散。麦克唐纳在两位大使离开后,愤怒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他知道,中日两国是借题发挥,趁机扩张势力。
但对方抓住“反布尔什维克”这面大旗,确实占据了某种道义和政治上的制高点,尤其是在当前欧洲对苏联恐惧与警惕并存、英国国内政治因此激烈斗争的微妙时刻。
果然,第二天,《泰晤士报》等保守派报纸,就以“首相的红色朋友鼓舞了远东赤匪?”、“工党外交的恶果:中日被迫自卫”等耸动标题,报道了婆罗洲事件和中日大使的回应。
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坎贝尔叛国案”(工党议员涉嫌煽动军队违抗命令)因此火上浇油,议会里一片喧嚣,自由党也加入对工党的围攻。
麦克唐纳政府焦头烂额。出兵远东?且不说皇家海军主力要盯着欧洲和自家广袤的殖民地,就算派出一支舰队,难道真要为了荷兰人的油田,与中国和日本这两个地区强国开战?尤其是在他们打着“反CP”旗号的情况下?那会在国内国际引发怎样的政治海啸?
“这些该死的黄种人……他们算准了!”麦克唐纳对亨德森咬牙道。
但麦克唐纳万万想不到事情压根没有完……斯大林听完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关于远东局势的报告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中国人和日本人,玩了一手好把戏。”斯大林缓缓吐出一口烟,“用我们的旗号,去抢荷兰人的蛋糕。”
契切林点头:“是的,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他们在婆罗洲的行动,粗暴镇压了当地的工人运动,却把责任推给共产国际。这是对我们威望的严重挑衅,也是对世界革命事业的打击。”
“打击?”斯大林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从另一个角度看,未必。”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用烟斗指着东南亚:“你看,中国和日本,害怕我们。害怕我们的思想,害怕我们组织的工人。所以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用最虚伪的借口,也要扑灭任何可能与我们有关的火苗。这说明了什么?”
契切林思索着:“说明……资产阶级的恐惧?”
“说明我们的力量,已经让他们坐立不安了。他们越是这样不择手段地反CP,就越能证明我们道路的正确性,越能教育全世界的无产阶级,看清这些帝国主义者和他们的走狗的真面目。”
他转身,看向办公桌上那一叠关于英、意、法等国相继承认苏联的报告,语气带着一种掌控感的满足:“看看欧洲。麦克唐纳的工党承认了我们,意大利紧跟其后,现在法国左翼联盟上台,建交也是迟早的事。
资本主义世界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在恐惧和利益之间摇摆。中国和日本跳得这么高,反而会让欧洲那些真正聪明的资本家想想——不能把我们逼急了!”
契切林明白了斯大林的意思:“您是说,他们的行动,客观上可能促使欧美在建交问题上……妥协?”
“妥协,或者至少是更谨慎的平衡。”斯大林坐回椅子,“通过东南亚殖民地敲打欧洲,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告诉我们在菲律宾、印度支那、暹罗、缅甸的同志……是时候,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了。既然中国皇帝和日本军阀喜欢用‘布尔什维克威胁’当借口,那我们……就给他们真正的威胁看看。”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有广袤的土地和无数被压迫的人民,“让帝国主义在镇压中耗尽精力,在恐惧中露出更多破绽。而我们,继续巩固国内,等待时机。”
在菲律宾,马尼拉湾北岸,圣米格尔糖厂区。
超过三千名糖厂工人和码头装卸工,在萨克达尔党的秘密组织下,走出了车间和码头。他们肤色黝黑,大多赤着脚或穿着破烂的草鞋,身上是洗得发白、浸满汗渍的粗布工装。男人们沉默地站着,女人们用头巾裹着脸,眼神里既有恐惧,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队伍前方,几个年轻的本地知识分子站在临时搭起的木箱上,用他加禄语和磕磕绊绊的英语交替呼喊着:
“同胞们!美国老板给我们多少工钱?一天不到半个比索!够买几斤米?”
“我们每天工作十四小时,机器不停人不停!中暑昏倒就被扔出去!”
“看看这糖!是我们用血汗榨出来的,可钱都进了纽约银行家的口袋!”
“菲律宾人的土地,菲律宾人的糖,应该属于菲律宾人!”
人群开始骚动,压抑的怒火在炽热的空气里积聚。有人高举着粗糙的手写标语:“八小时工作!翻倍工资!”
“结束美国剥削!”
“菲律宾独立!社会主义万岁!”
糖厂的美国经理约翰·卡尔森站在办公楼二楼的阳台上,拿着铁皮喇叭,脸色铁青地呵斥着:“回去工作!立刻!否则全部开除!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
回应他的是人群中爆发出的更大声的怒吼。不知是谁先扔出了一块石头,砸碎了办公楼底层的玻璃窗。这像是一个信号,工人们开始向厂门涌去。
早已守候在厂区外的马尼拉警察和美国驻菲陆军士兵,吹响了刺耳的警哨。戴着白色头盔的警察排成队列,举起包铁皮的警棍。美国士兵则平端着春田步枪,枪口对准人群。
“最后一次警告!散开!”警察局长用英语高喊。
但人群没有退却。几个年轻的萨克达尔党成员带头向前冲,试图推开拦路的警察。冲突在瞬间爆发了。
警棍挥舞,砸在头颅、肩膀、脊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工人们用拳头、石块、随手捡起的木棍还击。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伤者的哀嚎混杂在一起。美国士兵朝天鸣枪,清脆的枪声非但没有驱散人群,反而激起了更激烈的反抗。
鲜血开始染红糖厂前的土地。一个年轻的码头工人被警棍击中太阳穴,软软倒下,再也没能爬起来。他的死,像汽油浇在了火焰上。
“杀人啦!美国人杀人啦!”
“跟他们拼了!”
混乱迅速升级,从糖厂区蔓延到附近的码头和仓库。有人点燃了堆积如山的甘蔗渣,浓烟滚滚升起。抢劫和破坏开始发生,几家美国商人经营的商店被砸开。
与此同时,在吕宋岛中部的内格罗斯岛和班乃岛的甘蔗种植园,更暴力的事件正在发生。长期遭受种植园主残酷压榨的佃农和季节工,在得知马尼拉罢工的消息后,自发或有组织地行动起来。
他们手持砍刀、镰刀和土制猎枪,袭击种植园主的庄园,焚烧账册,抢夺粮食,将几个臭名昭著的地主或监工吊死在芒果树上。
“土地归耕者!”
“赶走吸血鬼地主!”的口号,在热带雨林和甘蔗田上空回荡。
美国总督伦纳德·伍德将军在总督府里接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电报,一方面紧急调派更多军队前往镇压,另一方面咬牙切齿地给华盛顿发电报:“……毫无疑问,布尔什维克瘟疫已经登陆菲律宾。
萨克达尔党明显受到莫斯科指使,其口号与手段与俄国如出一辙。请求授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扩大军事管制范围……”
而在法属印度支那,西贡郊外,同奈橡胶园。数百名来自越南和柬埔寨的胶工,聚集在种植园管理处的法式小楼前。
他们比菲律宾的糖厂工人更沉默,眼神里的苦难也更深沉。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恶劣的工作环境,让许多人佝偻着背,面色蜡黄。
印支共的组织者混在人群中,用低沉的越南语说着:“法国人用我们的血汗浇灌他们的汽车轮胎!”
“每天割胶六百棵,工钱不够买一升米!”
“病了就被扔出营地,像死狗一样!”
“阮爱国同志告诉我们,要团结,要斗争!”
管理处的法国经理和监工们惊慌失措,他们从未见过这些“温顺的苦力”如此一致地行动。电话线被切断了,派去报信的人在半路就被拦下。胶工们提出了具体的要求:增加工资50%,每天工作不超过10小时,提供基本医疗,废除体罚。
谈判僵持到午后,法国人假意应允,暗中却派人从后门溜出,前往西贡求援。
当天傍晚,三辆满载法国外籍军团士兵的卡车轰鸣着冲进橡胶园。这些来自北非、东欧的雇佣兵跳下车,二话不说,端起勒贝尔步枪就向聚集的工人开枪。
枪声撕裂了雨林的宁静。毫无准备的工人四散奔逃,但子弹比人跑得更快。十几人当场倒在血泊中,更多人受伤。橡胶园瞬间变成了屠杀场。
血腥镇压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第二天,西贡城内的码头工人、纺织工人和黄包车夫宣布总罢工,声援橡胶园的同胞。
学生们走上街头,散发传单,高呼“打倒法帝国主义!”
“越南独立万岁!”。
法国殖民当局宣布戒严,军警与示威者在街头爆发激烈冲突,砖块与子弹齐飞,城市多处起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