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23节
台下,有人倒吸冷气,有人面色惨白,有人低头开始默默计算。
周鼎甲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第二,帝国将出售一批国有企业的股权。包括:轻工业领域——纺织厂、缫丝厂、农业机械厂,共计四十七家,全部或部分股权。
基础设施领域——京沪铁路、津浦铁路各25%股权,天津、大连、上海三个港口的商业运营权;此外,还有一批煤矿、中小型钢铁厂和机械厂。这些资产,有正式的评估报告,价格公允,在座各位可以按需认购,先到先得。"
这一条,台下的气氛微微一变。
本来绷紧的神经,松动了一些。
有人开始悄悄交换眼神,神情里,恐惧被贪婪取代了一半。
"第三,"周鼎甲放下文件,直接看向台下,"我要求在座的诸位,直接投资重工业。钢铁,电力,化工,机械。不是小打小闹,是真金白银大规模投资。银行会提供配套贷款,政府会提供优先采购保障,技术和人才,缺什么,我帮你协调。"
他顿了顿,语气变重:"但有一点:我说的时间节点,你们必须做到,必须在规定时限内建成投产,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拿了贷款,拿了政策,拿了采购保障,你们就必须给我把工厂建起来。建不起来,我们就要清算——不是商业意义上的清算。"
最后这半句话,让会场里再次安静如死,一个坐在前排的老商人,捧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周鼎甲扫视全场,然后,语气出乎意料地缓和了下来:"诸位,我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们。这个国家的工业建起来,你们是最大的受益者。
我国有五亿人,拿下大半个西伯利亚后,土地增加到将近2000万平方公里,是美国的两倍,我们要修多少铁路、桥梁、公路,需要多少火车汽车,这个市场非常大,未来你们的子孙后代,能做多大的生意,你们想象不到。"
"但现在,有一道坎要过。这道坎,需要钱,需要人,需要大家一起扛过去。我也扛——皇家财团,我亲自出资入股;皇家电力电器集团,我女婿去做;不仅我这些年的家底都压进去了,所有的侯爵、伯爵,我都打过秋风了!"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连我和勋贵都当了裤子建工厂,各位,你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会场里,稍稍沉默,然后荣德生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洪亮:"陛下,荣家愿意投资鞍山!"
"范旭东,请陛下给一个化工项目,我来负责!"
"虞洽卿,请陛下给一个造船项目!"
声音此起彼伏,由少到多,由小到大,终于汇成一股洪流,周鼎甲坐在主席台上,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胸腔里,某个地方,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无数的谈判,无数的障碍,无数的意外和危机,但方向,已经定了,中国大规模的工业化不可逆转,二十年,二十年后,中国就是世界顶级强国,这个国家的底蕴,他比谁都清楚。
……
罗莎·卢森堡坐在灯下,手边是一摞报告、一叠报纸剪报,和她亲自记录的、来自中国各地的信息汇总。
她摊开一张白纸,开始起笔写信,收信人是列宁:"……我必须告诉您,中国皇帝正在做的事情,在人类工业化历史上,可能没有先例。"
"他在用什么方法筹集资金?答案令人不安地全面:印钞——通过通货膨胀从每一个持有现金的人身上默默提取财富。
压低农产品收购价——用'价格剪刀差'将农业剩余强制转移到工业积累;强制公务员购买国债——将国家雇员的储蓄变成建设资金。
严打非法经济——从黑市、赌场、非法金融中没收资产;颁布黄金白银管制令——强制将民间贵金属置换为国家纸币。
召集勋贵、资本家认购国债并强制投资重工业——通过威胁与利诱,将私人资本导入国家需要的方向;以优惠条件吸引海外华侨投资——充分利用民族情感动员海外资本。"
"所有的手段同时展开,互相配合,效果是惊人的,据我所了解到的数字,短短两三个月内,他从国内外筹集到的可用资金,已经超过了两亿美元,基本弥补了一五计划的资金缺口。"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除了一些不满情绪之外,中国社会并没有发生严重的动荡。原因在于:他允许一部分人在这个过程中获利——买了国有资产的商人,参与了重工业投资的大资本家,都有真实的利益可以期待。
他通过皇帝亲自参与投资,建立了某种信用背书,而执行过程中,他给了人们选择的余地——虽然选择有限,但总比完全没有选择好。"
"列宁同志,我写这些,不是要为一个皇帝辩护。我知道周皇帝这一套体制充满了对劳动者的剥削,充满了阶级不平等,充满了强制与压迫,但我必须直视这个现实:这套国家资本主义的方法,在效率上,是令人生畏的。"
"苏维埃俄罗斯现在的处境,您比我清楚。如果这场战争继续拖下去,三年后,五年后,当中国完成了第一个五年计划,当他们的钢铁产量是苏俄的五倍、十倍,当他们的铁路网络覆盖了整个满洲和西伯利亚东部,到那时,苏维埃俄罗斯面对的,将是一个真正难以匹敌的对手。"
"我的建议是:停战,尽快停战。集中力量恢复国内经济,推行新经济政策。而在东方,暂时接受现实,以外交手段代替军事消耗。"
"关于时间:越快越好。每拖一个月,差距就拉大一分。"
她放下笔,把信叠好,装入信封,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想到那个从多次交谈的中国皇帝,想到他在全国各地同时开工的工地,想到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把整个国家的财富,都压在了这一场豪赌上,偏偏他的敌人确实苏俄……
1922年2月,这封信到达了莫斯科,此时,列宁的身体已经没办法承担十分繁复的工作,他不得不放弃全天工作。
列宁认为自己“因祸得福”,可以让他从繁重的日常事务和实际工作中抽身出来,从容地考虑党和国家的前途与长远的战略问题。
他默默地听着秘书诵读卢森堡的来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微微叹息了一声,“把这封信抄送给中央局的同志,我的建议是想办法停战,哪怕我们不得不容下高尔察克的存在……”
第371章 权力棋局
苏共中央局会议正在召开——列宁送来的卢森堡来信犹如一记重锤,敲碎了所有人的幻想:中国正在以空前的速度推进工业化,一旦其一五计划完成,哪怕苏俄从战争中恢复,也未必追得上中国的发展速度。
而伏龙芝则直言苏军在东线已失去战略主动权。中国军队虽然不主动进攻,但每次苏军的尝试都会遭到顽强的抵抗,而苏联需要防御的地区实在太大了,注定了光靠东方方面军是不够的,可增兵就意味着空前的负担。
中国又加速修建铁路,不断移民,再加上伏尔加流域和西西伯利亚人心不附,连续旱灾造成了空前的死伤,这些都预示着继续僵持下去,时间将彻底站在中国人那一边……
托洛茨基第一个发言,他如同往常般充满激情,“妥协就是投降!同志们,如果我们今天放弃西伯利亚,明天他们就会要求乌拉尔,后天就会要求伏尔加河!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战争就是你死我活!我们应该增兵,发动一场全面攻势,哪怕代价巨大,也要彻底打破东线的僵局!
后勤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只要城市的工人做出一些牺牲,适当的工会国家化和军事化是有必要的……”
托洛茨基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仿佛要将所有疑虑和怯懦砸得粉碎。在他看来,任何后退都将是对革命理想的背叛。
而从个人利益来说,如果大规模向东线增兵,作为红军总司令,必然会加强对苏军的影响,这对他个人意义重大,因为列宁病了,在最高权力的争夺中,他越来越落后于列宁那些近卫军们,越来越被动,这也是他重提工会国家化和军事化的根源,他不服气……
斯大林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手里转着一根烟斗,一缕青烟从他的唇角逸出。他等托洛茨基的慷慨陈词告一段落,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托洛茨基同志说得对,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吃饭需要粮食,打仗需要炮弹。
我们的粮食在哪里?炮弹在哪里?伏龙芝同志的报告说得很清楚,东线部队的炮弹储备只够维持一次中等规模的进攻。之后呢?让战士们用刺刀去冲锋吗?”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不动声色地将压力推向托洛茨基:“而且,我们不要忘记国内的情况。新经济政策刚刚开始推行,农民对余粮收集制的不满还没有完全平息,工业恢复的速度远远低于预期。
如果我们把最后一点家底都砸在东线,万一失败了,谁来承担这个责任?谁又将对革命造成的损失负责?至于工会国家化和军事化这个话题,托洛茨基同志,您是否忘记了中央全会的决议?”
这话虽然轻描淡写,但却直指要害,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懂了斯大林话语背后的潜台词:谁主张继续打,谁就要为可能发生的失败承担全部责任,甚至成为革命的罪人。
季诺维也夫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紧张的沉默:“斯大林同志说得有道理,但我们也决不能轻易放弃西伯利亚。
那是广袤的土地,丰富的资源,更重要的是——如果签署了割让领土的条约,我们在国际上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法国人、英国人、波兰人,他们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觉得苏维埃政权软弱可欺,接下来就会得寸进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政治上的精明算计。
加米涅夫立刻附和道:“我同意季诺维也夫同志的看法。签署《布列斯特和约》是为了生存,那时候我们刚刚夺取政权,四面楚歌,不得不妥协。
但现在我们已经基本控制了俄罗斯,如果在这个时候放弃大片领土,党内党外都无法接受。这将是对革命同志们巨大的打击,也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政治动荡。”
布哈林是其中最年轻的,他说话也最直接,眉宇间带着青年人的焦虑:“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打又打不赢,谈又不能谈,难道就这样耗着?
每耗一天,我们和中国的实力差距就拉大一点。周鼎甲在疯狂地搞工业化,我们在干什么?在争吵!在内耗!我们正在把有限的革命资源消耗在无休止的政治辩论中!”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会议室里残存的激情。
会议再次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寻找一个既能摆脱困境又不至于引火烧身的方案。
最终,还是斯大林打破了沉默,“我有一个折中方案。我们可以和中国停火,但不签署任何正式的割让领土条约。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口头协议,或者一个不公开的谅解备忘录,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停火线。战线维持原状,但我们不承认这是永久边界,只是暂时休兵。”
他顿了顿,“至于高尔察克的白军……可以允许他们存在,但必须解除武装,或者限制在某个特定区域,作为中方实际控制领土内的‘地方武装’。他们的存在,是中方维系其控制权的手段,而非对我们的直接威胁。”
斯大林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托洛茨基身上,“至于谈判人选,我建议由托洛茨基同志负责。他有丰富的谈判经验,当年和德国人签署《布列斯特和约》就是他主持的,处理这种棘手问题最合适。他的革命意志坚定,他的智慧将是苏维埃政权最宝贵的财富。”
此言一出,托洛茨基的脸色由白转青,额头青筋暴起。斯大林明面上是夸赞他,实际上却是将他推上了一个火山口。
当年的《布列斯特和约》是革命初期的权宜之计,却让他背负了“卖国贼”的骂名,成为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污点。现在,斯大林旧事重提,不仅是揭他伤疤,更是将一个注定会挨骂的差事又塞给了他,以此来消耗他的政治资本。
“斯大林同志!”托洛茨基猛地站起身,带着浓烈的愤怒,“你是认真的吗?你这是想让我去再背一次历史的黑锅吗?!”
斯大林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回答:“当然。在座各位,谁有托洛茨基同志那样的外交经验?谁有能力在如此复杂的国际局势下,为国家争取最大利益?这是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非你莫属。这是党和人民对你的信任,也是你作为革命领导人应尽的职责。”
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心照不宣,同时点头附和:“我们同意斯大林同志的提议!”
“附议!”
布哈林犹豫了一下,也只能在巨大的压力下,无奈地点了点头。
托洛茨基看着这一张张面孔,看着他们眼中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明哲保身、或是被权力斗争所蒙蔽的神情,愤怒道:“好,很好!集体决议,我服从!
但我提醒各位——今天你们让我去谈妥协,明天历史会记住,是你们共同做出了这个决定!”他猛地摔门而出,只留下会议室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列宁放下会议纪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他知道随着自己的病重,党内的权力斗争已经开始白热化了。而他,这个躺在病床上的领袖,能做的越来越少,他的意志正被疾病一点点侵蚀,影响力也日渐衰微。
他按响了床头的铃铛,秘书立刻快步走进房间。
“给托洛茨基同志带个口信,告诉他:谈判的底线是,不能签署任何正式割让领土的条约。可以实际停火,可以默许现状,但法律上,西伯利亚永远是俄罗斯的一部分。
至于高尔察克……可以妥协,但必须确保他不再构成军事威胁,不能让他成为我们未来的心腹大患。”
秘书迅速记录。
“还有,”列宁补充道,“建议谈判地点选在第三国。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比较合适,那里离双方都远,而且土耳其政府和我们有外交关系,与中国关系也不错,能保持中立,为双方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对话空间。”
“是,列宁同志。”
秘书退出后,列宁重新闭上眼睛,他越来越忧虑,苏共的内部斗争越来越激烈,在这种无休止的内斗中消耗掉的,是苏维埃政权最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而中国的周鼎甲,正在用钢铁般的意志,把整个国家绑在工业化的战车上,一路狂奔,争分夺秒地追赶着世界。
“时间……”列宁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同一时间,北京,清华园。
周鼎甲正在思考中,苏俄派出了托洛茨基,他想到了袁子笃,这位前中华革命党秘书长、国会副议长,更是开国元勋,被封为瑞丽侯,也是他最亲密的战友之一。
随着陈昭常病故,为了政治平衡,他被边缘化,一开始是安排去美国考察,但遇到了大流感,并没有出行,最终以“体面退休”的方式,被送往瑞丽的封地,这是一个老臣被夺权后无奈流放的故事,也是权力斗争中常见的结局。
当然了,袁子笃被安排到瑞丽,不仅仅是流放,或者养老,还有与缅甸、老挝等老路势力的接触,毕竟袁子笃正在壮年,总不能闲着没事干,现在该问一问缅甸的情况!
“给袁子笃发电报,召他即刻进京,就说国家有重要外交任务需要他出力,我对他寄予厚望,苏俄派出了托洛茨基,我们也要派出一个元老,这才是对等!”
周鼎甲话锋一转,“但老袁不懂外交,要给他安排一个不错的副手,陆部长,你担任副团长,名义上辅助老袁,但实际上负责所有具体的谈判工作。你告诉陆征祥,谈判的底线我已经定好,他只需要严格执行,无需有所保留。”
陆征祥立刻答应下来,“臣遵旨,只是这一次我方的谈判底线,还请陛下明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