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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49节

  柜台后,一个年轻的供销局雇员,按照刚接受的培训流程,面无表情地接过铜板:“此钱须先至左侧兑换台换购盐券,持盐券方可购盐!”

  老农茫然地看着左边的窗口,怎么会不收铜板,这是什么鬼?在背后士兵不耐的催促目光下,他挪动脚步,排到了兑换台前的短队里。

  队伍缓慢移动。终于轮到他,他把那几枚铜板递进小窗。窗内的管事清点好,按墙上贴着刚写好、墨迹未干的“钱券兑换率告示”,数出相应数量的盐券递出来。

  老农捏着一叠花花绿绿、比铜钱还要轻飘的纸券,又返回盐柜前。这次,他忐忑地将盐券递进去。

  窗口后的雇员麻利地接过,看了看面额,又从一摞印着复杂花纹的“定量票”上撕下几张小票(盐券是通用货币,定量票是限购凭据——方同玉设计的防通胀和奸商囤积措施),和盐券一起丢给他。

  “拿着!凭此券此票,去后面粮仓盐仓排队取货!” 老农手里捏着这一叠纸,如同捧着一窝烫手的山鸡雏鸟,茫然又恐惧地被人流挤到了粮仓入口的队伍尾巴上。

  折腾了大半天,等到太阳西斜,寒风更烈时,老农才用那一叠代表一家几个月咸淡所需的纸片,换回一小包用粗糙纸张裹着的粗盐,和用破麻袋装着的几升糠米(供销局首批供应米粮质量可见一斑)。

  他抱着这点珍贵的物资,如同抱着一生的积蓄,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快步朝家走去,生怕被谁抢走。

  人群渐渐散去,供销局内部喧嚣落定。油灯点起,照亮了柜台后年轻雇员略显苍白却难掩兴奋的脸。他正在盘账:“今日收铜钱三十八吊七百二十一枚……兑出盐券八十七张,不同面额……”

  “收兑盐券三十一张,售出定量盐票四十一张,售粮票二十八张……”

  “盐库放盐九百三十一斤……米粮仓实出糙米四石九斗……”

  “门市交易……售盐票换盐……十一笔……售粮票得粮……九笔……”

  虽然过程混乱不堪,强制兑换、摊派多发、质量粗劣,但一个奇妙的循环终究是建立起来了——铜钱进了兑换窗口,变成了盐券;村民拿着盐券购买了盐票粮票,再凭票取货;而供销局通过这些票券交易,牢牢掌控了最基本的民生物资交易!

  当然了,这循环的核心驱动,是冰冷的刺刀、流淌的鲜血和抄家所得的财富堆积起来的初始储备,虽然血腥,但没有选择!

  周鼎甲始终站在角落里,像一尊沉默的凶神,冷冷地注视着一切。他看着那些拿到盐券和定量票时依旧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供销局雇员们手忙脚乱、错误百出的操作,看着王铁柱那粗鄙却无比有效的弹压手段。

  一名心腹悄然凑近,低声汇报:“大帅,今日交易初启。观察有三:其一,底层百姓如惊弓之鸟,极不信任盐券票证,勉强为之,只求保命。

  其二,本地乡绅富户虽受震慑,但多有观望,私语‘此券若离周大帅之兵锋,必成废纸’,他们一边拖延,一边串联……”

  周鼎甲摆手打断,只要一年,把这一套基本的货币和物资循环建立起来,再叠加移民缓和内部的阶级矛盾,哪怕袁世凯得到了洋鬼子的全力支持,也别想打得过他!

第六十章 决绝

  唐县之行的所见所闻,将更为残酷和深层的现实暴露无遗——即便是周鼎甲他武力威慑的核心区域,统治的基础也如此薄弱,人心依旧浮动,潜在的抵抗与秩序的混乱无处不在。

  “不必再看了。”周鼎甲于马背上忽然开口,声音冷硬,打断了随行军官准备请示下一站考察地点的汇报,他勒住战马,回望那片在冬日萧瑟原野中显得破败而沉寂的乡公所,沉默片刻有下定了决心。

  “唐县尚且如此,外围那些新附之地,情状只会更糟,看与不看,并无分别。”他像是在对下属说,又更像是在对自己下着论断,“我们离真正的‘根据地’,还差得远。非是疆土不广,非是兵锋不利,而是根子未扎下去,人心未曾归附,政令不出军营!”

  这番话让手下人面面相觑,心中惴惴。他们原以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后,大帅会志得意满,继续高歌猛进,却没料到竟是这般清醒,甚至透着一丝冰冷的悲观。

  周鼎甲不再多言,猛地一拨马头:“转道向南,去正定!”

  正定城,这座位于交通要冲的古城,如今成了周鼎甲麾下除军事系统外,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权力核心——以陈昭常、伍铨萃等原清廷能吏为首的“政务处”便设于此。

  除此之外,周鼎甲叔父周德厚领导的巡警局,方同玉的供销局,还有阎世才的营务处、杜根鸿、韦江海等的军械处全部搬过去,已经变成了周鼎甲集团的临时首都。

  正定不仅勉强维系着直隶南部几府的行政运转,同时也按照周鼎甲的授权,对山西乃至河南两省的执政进行相应的指导,并派出相应的官员,核心就是派出干部,尽快稳定地方,并执行周鼎甲那四大政策。

  周鼎甲的到来极其突然,没有任何预先通知。他的卫队直接驰入政务处所在的临时衙署时,陈昭常、伍铨萃等人闻讯慌忙出迎,只见周鼎甲风尘仆仆,面色冷峻,他们更是十分不安。

  “召集所有人,立刻开会!政务处所有股长以上官员,还有,巡防局的周德厚,供销局的方同玉,如果在正定,也一并叫过来开会!”周鼎甲脚步不停,一边大步向内堂走去,一边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语气急促。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被点名的众人便匆忙聚集在了衙署那间最大的议事厅内。谁也不知道这位刚刚取得大胜、声望如日中天的大帅,为何突然驾临,又为何摆出如此一副山雨欲来的态势。

  周鼎甲没有绕任何圈子,甚至没有一句寒暄。他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眼前的草台班子,开门见山说道,

  “诸位!我知道,有太多太多人,背后说我周鼎甲出身卑贱,行事操切,弑君杀后,是有青史以来,最大的乱臣贼子!”

  第一句话就如同一记晴天霹雳,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魂飞魄散!连陈昭常这样历经官场沉浮的老官僚都惊得手一抖,差点打翻桌上的茶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等诛心之言,岂是能轻易宣之于口的?

  周鼎甲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说道:“虽然清王朝是鞑子政权,但统治中华二百六十一载,多少披了层正统的外衣!我做得如此狠辣决绝,自然是把天下所有的传统官僚、读书人和地主乡绅,全都得罪光了!一个不剩!”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不少人,特别是那些前清官员,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遮羞布:“他们恨我入骨,视我为洪水猛兽,绝不会真心归附!

  哪怕在座的诸位里,也有不少是因为没地方跑,或是别无选择,才不得不暂时屈就于我这里的!这一点,我心里很清楚!”

  这话让在场许多官员的脸色由白转青,羞愧、恐惧、尴尬交织,几乎无地自容,却又不敢有丝毫反驳。

  “而在外,”周鼎甲的声音更加高亢“我与洋鬼子誓不两立,不死不休!紫荆关外,他们吃了大亏,他们怕了!但他们绝不会罢休!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在盘算,要扶持一个能代表他们利益、又能压制我的人出来!”

  “这个人会是谁?我告诉你们,十有八九就是袁世凯!他手里有编练的新军,有能力,有威望,也懂得和洋人打交道!他一定会得到洋鬼子的大力扶持!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从外面军事打击我,从内部用银子和官位瓦解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的局面,看似打了一场胜仗,实则危如累卵!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忧重重!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没有资本去讲什么仁政、怀柔!我们是在悬崖边上跳舞,进一步或许生,退一步、慢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所以,过去的那些修修补补、因循旧例的做法,全部作废!从今日起,我们必须行非常之法,走绝路,求生路!我的基本原则,你们必须听清楚,然后不折不扣地给我执行下去,做不到,就主动辞职,我不为难,若是听了,又不执行,我的到刀把子不认人!”

  周鼎甲掰着手指,一条条,清晰无比地阐述他那套融合了极端现实主义、社会革命与军国主义色彩的残酷纲领:

  “第一、全力打压地方的士绅地主!不仅要没收那些满清皇庄、官田,所有抗拒我们、心怀异志、甚至只是可能怀有二心的豪强地主,其田产一律没收,绝不姑息!

  记住,那等有名气,有地位或者财富比较多的大族强制迁徙到正定、太原和开封三成,而那些举人、秀才出身,只有一县一城名气的地主等等,凡是占有大批土地,对我们又不配合的,罗织罪名,抄家,敢抵抗的杀头,老实不反抗的迁徙到包头!

  所得田产,大部分充作官田、军人的功勋田或作为官员的职分田!所有官田、军功田和职分田,租给无地雇农耕种,收获一半缴公,一半归雇农所有!”

  所有人听着无比惊恐,周鼎甲没给他们时间,继续说道,“这么做,不是为了什么‘均贫富’的狗屁理想,也不是想让那些泥腿子过上好日子!

  老子是要用实实在在的土地,拉拢住手下的人,让他们为了保住分到的田地而给我们卖命!同时……”他声音陡然变得无比狠厉,“更是要彻底打断那些旧乡绅地主的脊梁骨,抄了他们的老巢,掘了他们的根,让他们人死财散,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反抗!”

  “老子信不过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士绅地主!我怕他们现在屈服,将来随时会在背后捅刀子!

  必须乘着这个冬天,趁着内外敌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打过来的机会窗口,以最快速度稳定内地,把那些有潜力、有威望组织抵抗的,全部干掉!扫清一切隐患!”

  “第二,官员必须下乡!皇权不下乡那是老黄历了!从今天起,皇权必须下乡,下到每一个村,每一个甲!我们的人,不仅要建立乡公所,还要把腿伸到每一个角落!目的很明确:征税!征粮!征棉!征一切我们需要的东西!”

  “直接从农民头上,把粮食、棉花、还有铜钱,给我们征上来!同时,全面强制推行盐券,给官民发放盐券,可以持盐券购买供销社内的物资,同时告诉所有军民百姓,想买盐,就得用老子的盐券!想要盐券,就得给我们干活、缴粮、或者当兵!

  我们要用盐券把控制权内所有人牢牢绑在我们的战车上!他们手里的盐券能不能当钱花,取决于我们能不能打赢!输了,那就是一堆废纸!要想不变成废纸,就得出人出力,帮我们打赢!”

  “别跟我扯什么‘与民休息’、‘竭泽而渔’!我们现在是在打仗!是在你死我活!我们要的是活下去!这件事,必须加快,雷厉风行,不得有任何拖延和借口!”

  “第三,各县乡必须加大力度,全力组建乡团、民团!一边巩固地方,弹压宵小,清剿土匪;另一边,”他语气加重,如同发布作战命令,“所有壮丁,农闲时必须服从征调,服徭役!修桥!铺路!开挖沟渠!兴修水利!这本身也是练兵,让青壮习惯组织纪律!

  同时,立刻启动往察哈尔、绥远等地的移民实边计划!先从晋北、直隶无地少地的贫雇农开始,由巡防营押送和指导,在那里垦荒种地,所得粮食,一半归公,一半归己!既是解决内地人多地少矛盾,也是开拓粮源,巩固边疆!”

  “最后,”周鼎甲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那些面色已经惨白如纸、冷汗直流的官员,特别是看向了掌管物资的方同玉和族叔周德厚,“鼓励?不!是逼迫!给我逼迫所有还有钱、有粮、有资源的士绅、商人、有产者,把他们藏在地窖里、夹墙里的银子,全都给我掏出来!”

  “投资!办厂!纺纱、织布、造肥皂、生产火柴、开采煤矿……干什么都行!大搞洋务,全力兴工!

  告诉他们,要想保住手里的银子和粮食,不想被强行‘兑换’成不知哪天贬值的盐券,就乖乖拿出来办厂,搞实业,用在这一块的银子可以免兑换!

  若是谁有本事,能搞出兵工厂,造出合格的枪炮子弹,我周鼎甲亲自给他请功!还可以和我们周家,或者跟我起家的老兄弟家族联姻!我给他地位,给他保障!”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看看东洋日本!区区岛国,明治维新不过二十年,何以能击败庞然大物的清王朝,威震远东?就是靠我刚才说的这些!集中举国之力,穷兵黩武,殖产兴业!”

  “我中华物产丰饶,人民亿万,潜力远胜日本十倍!我这个北方巡阅使,即便眼下只有直隶、山西、河南、内蒙部分之地,若能真正铁腕经营起来,效仿此道,何愁大事不成?!何惧洋鬼子和袁世凯?!”

  这番话说完,陈昭常、伍铨萃等官员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们太清楚这套激进到极点的策略意味着什么了!

  这将是与延续千年的传统乡土社会结构彻底决裂,是与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士大夫、地主乡绅阶层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这需要何等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又需要何等冷酷无情的手段来推行?而其中涉及的“盐券”逼民,强迫投资,更是闻所未闻的手段,把整个统治区的官民百姓全部捆绑在一起,这个人,这个人真心疯狂,可这会他们敢说不,周鼎甲就会立刻杀人!

  方同玉早就预感到周鼎甲会行非常之法,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酷烈、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的“商鞅之道”!这已远超一般的乱世枭雄所为,这是要进行一场豪赌国运、也赌上所有人身家性命的疯狂冒险,可他根本下不了船!

  而周德厚,这位周家的老族长,更是惊骇得无以复加,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发抖!他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侄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的内核。

  这哪里仅仅是本性急躁?这根本是主动选择了那条最为酷烈、最为孤绝、最为凶险的道路啊!这简直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跳崖!

  “鼎甲……你……你……”周德厚嘴唇哆嗦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这……这使不得啊……这太急了……太毒了……得罪的人太多太多了……天下……天下会因此大乱的啊……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周鼎甲猛地转过头,那双似乎只有利益,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的叔父,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惨白惊慌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叔父,你以为我想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我愿意行此酷烈之法,做这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暴虐之徒?!我不这样干,不把自己逼到绝路,不把你们所有人都逼到只能跟我一条道走到黑,没有任何退路……”

  他恶狠狠的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惨白的脸:“难道要等着坐视内部生变,等着那些恨我入骨的士绅地主在背后捅刀子、开门迎贼?!

  难道要等着洋鬼子和袁世凯带着无尽的洋枪洋炮打回来?!等着他们把我们的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

  等着他们把周家、把你们在座每一个人的家族,无论老幼妇孺,全都拖出来,砍头、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我不这样干!周家!还有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就等着被抄家灭门!等着被诛灭九族!死无葬身之地!!”

  整个厅堂,死寂无声,周鼎甲冰冷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那目光中不再有询问,只有最终的决定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方同玉。”

  “下官在!”

  “盐券之事,由你总责,若有阻滞,无论涉及何人,可用非常手段,明年春天,我的地盘内必须开满供销社,文武官员士兵佐吏一律只发盐券,所有银钱要想办法用来购买洋务机械和军火!”

  “属下……遵命!”

  “陈昭常、伍铨萃。”

  两位前清大吏深吸一口气,躬身听令。

  “均田、设功勋田、职分田、移民实边之事,由政务处牵头,立刻根据现有册档,拟定名单,哪些人家可以迁徙,哪些人家必须抄家,列出条陈,划分等级,我要尽快看到。

  记住凡是拥有300亩土地的地主,全部给我换地方!执行时,由巡防局和就近驻军配合。记住,要快,要狠,不得有误!

  记住,我们的名义是镇压那些开大烟馆、妓院和赌场的坏分子,然后牵连到他们,一时无法辩论真伪,请他们挪地方!”

  “是……大帅。”陈昭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德厚。”

  周德厚抬起头,看着侄子那冰冷无情的眼睛,心中一片悲凉,却又生不出丝毫反抗之意。

  “你的任务,就是确保正定及周边绝对安稳,同时配合政务处的行动。凡有抗拒新政、散布谣言、勾结外敌者,无论身份,一经查实,立杀无赦!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不必层层报批!”

  “……是。”周德厚的声音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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