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66节
“这是,这是中国人送过来的信……”
革命军前锋骑兵旅在距离博尔贾十公里处停下来,旅长是一个叫陈大勇的年轻军官,二十六岁,骑在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小镇。
"要塞的规模不大,"他对身边的参谋说,"但位置不错,扼守铁路线。如果强攻,会有伤亡。"
"要不要等炮兵上来?"参谋问。
"先试试,"陈大勇放下望远镜,"按照将军的命令,先发公告。"
他叫来一个会说俄语的翻译,让他骑马向前,举着白旗,向博尔贾的守军喊话:"中华帝国革命军奉命收复被俄国侵占的中国领土!
俄国军队只要放下武器,就可以带着个人财物离开,保证人身安全!凡是顽抗的,格杀勿论!给你们两个小时考虑!"
翻译骑马来到要塞前,大声喊了三遍。
要塞上,俄军士兵们沉默地看着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则翻看着手中那封信,最终活下去的欲望战胜了一切,毕竟对方太强大了!
两个小时后,要塞的大门缓缓打开,伊万诺夫走出来,手里举着一面白旗,他的身后,是两千名俄军士兵,每个人虽然背着枪,手里提着行李——有的是皮箱,有的是布包,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背包。
他们的脸上,有羞耻,有愤怒,有如释重负,也有茫然。
伊万诺夫走到陈大勇面前,用俄语说了一句话,翻译道:"他说,他们投降,但要求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包括镇子里的平民。"
陈大勇点头:"告诉他,我们保证。"
伊万诺夫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里的指挥刀递了过来。陈大勇接过指挥刀,看了看,然后还给了他:"告诉他,这是他的荣誉,我们不需要。"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指挥刀,把它插回刀鞘,转身走回队伍里,博尔贾,不战而下……革命军继续前进,下一站赤塔!
赤塔城外的山丘上,革命军先锋师师长赵铁山放下望远镜,镜片里映出那座被铁路线贯穿的灰色城市。城墙厚重,几处棱堡突出,隐约可见炮口反射的微光。城内的东正教堂金顶,在九月的稀薄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谢苗诺夫不会轻易投降。”
参谋长点头,深以为然:“此人以凶残和桀骜闻名西伯利亚。投降对他而言,比死更难以接受。他手下那些哥萨克,也多是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赵铁山冷笑道:“亡命之徒的勇气,往往建立在掠夺和杀戮的快感上。当他们的家人开始逃离,当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当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而战时,那点亡命的血勇,还能剩下几分?”
翌日清晨,赤塔城上空响起了陌生的引擎轰鸣。几架涂着革命军五角星标志的飞机,如同巨大的铁鸟,在城市低空盘旋。起初,城墙上响起了零星的、惊慌的枪声,子弹徒劳地射向高空。
很快,枪声停了。因为那些飞机并未投下炸弹,而是洒下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纸片。
传单纷纷扬扬,覆盖了屋顶、街道、广场,甚至飘进了敞开的窗户。好奇、恐惧、绝望驱使着人们捡起这些来自“敌人”的讯息。
“赤塔的俄国居民们:中华帝国革命军奉命收复被俄国侵占的中国领土。我们的战争对象是俄国军队,不是俄国平民。
凡愿意离开者,可自南门出城,携带个人财物,乘坐火车前往伊尔库茨克或乘船离开。我们保证所有离开者的人身安全,凡留在城内者,请保持冷静,勿参与战斗。中华帝国第17师师长 赵铁山”
教堂广场上,聚集的人群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离开?离开去哪里?伊尔库茨克就安全吗?谁知道中国人说话算不算数?”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声音颤抖。
“不走?不走等着被大炮轰死吗?谢苗诺夫那个疯子会把我们都拖进地狱的!”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挥舞着传单,脸色涨红,“看看城外!中国军队越来越多,他们不打,是给我们活路!”
“上帝啊,彼得格勒不管我们了……我们怎么办?”一个穿着褪色军装的伤兵靠着墙根,眼神空洞。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城内蔓延。商店开始关门,粮店前很快排起了长龙,价格飞涨。有人开始偷偷打包细软,将值钱的东西缝进衣服夹层。夜晚,一些靠近城边的房屋,响起了压抑的哭泣声。
第二天,太阳升起不久,沉重的木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被推开了一条缝。十几个身影,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有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背着简单行囊的男人。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羞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城墙上,几个哥萨克士兵冷漠地看着,没有阻止,城外的革命军骑兵小队策马向前几步。一个会说俄语的军官大声喊道:“放下所有武器!接受检查!然后,你们可以自由离开!”
没有武器。检查很快完成。这支小小的队伍,像受惊的兔子,低着头,快步穿过革命军的队列,走向远处设立的临时收容点。那里有帐篷,有热水,有简单的食物,还有通往火车站的引导。
这一幕,被无数双躲在门缝后、窗棂后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当天下午,南门的人流变成了小溪。几十人,上百人……拖家带口,推着小车,背着硕大的包袱。革命军的检查依然有条不紊,态度甚至称得上平和。
没有打骂,没有抢夺,只有快速专业的检查登记,到了饭点,还给准备的馒头,这条“生路”的真实性,被迅速传播开来。
第杀天,南门彻底决堤了,人流汇聚成一条望不到头的、缓慢移动的灰色长龙。哭泣声、孩子的呼喊声、催促声混杂在一起。
人们拼命挤向城门,仿佛离开慢一步,就会被身后即将倾覆的城市吞噬。革命军不得不增派士兵维持秩序,疏导人流。
谢苗诺夫站在城中最高的钟楼塔顶,俯瞰着南门方向那蠕动的人潮。初秋的风吹拂着他浓密的胡须,却吹不散他脸上的铁青和眼中燃烧的怒火。
“懦夫!”他几乎是咬着牙迸出这个词,“一群被吓破胆的懦夫!俄罗斯的荣光,就葬送在这些软骨头手里!”
副官巴维尔匆匆爬上塔楼,脸上带着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将军,士兵们……情况更糟了。昨晚,第三骑兵连……几乎跑空了。连长……带着几个亲信也混在平民里走了。” “什么?!”谢苗诺夫猛地转身,眼神如刀,似乎要将巴维尔钉穿,“你再说一遍?!”
巴维尔低下头,声音苦涩:“将军,他们……他们的家人很多都在昨天和今天离开了。弟兄们……人心散了。他们……不知道为谁而战了……”
谢苗诺夫的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石栏杆,指节发白。巨大的愤怒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效忠的沙皇已经退位、不知所踪;他痛恨的布尔什维克在彼得格勒发号施令;口口声声要保卫的俄罗斯,正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而眼前的赤塔,他苦心经营的老巢,正从内部开始崩溃。
他环顾这座曾象征他权力巅峰的城市,街道萧条,商铺紧闭,昔日的喧闹被一种死寂的恐慌取代。只有远处教堂传来的、显得格外空洞的钟声,还在徒劳地敲打着。
“为谁而战?”谢苗诺夫喃喃自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是啊,巴维尔,我们……到底在为谁而战?”
他缓缓走下钟楼。不再看南门的方向。
翌日,谢苗诺夫的命令震惊了整个赤塔守军,也加速了这座城市的最终命运。
他没有召集军官会议,只是让巴维尔在军营和城防要点贴出了告示:“所有士兵:赤塔危局,尽人皆知。去留自行抉择。愿随我谢苗诺夫为荣誉最后一战者,城东军营集结。欲离者,放下武器,自寻生路,不予追究。谢苗诺夫。”
这道冷酷中带着最后一丝高傲、也隐含着一丝放手的命令,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早已摇摇欲坠的军心。
命令传达下去不到半天,军营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大部分士兵沉默地脱下军装,换上便服,或者干脆就穿着破烂的军服,混杂在继续涌向南门的平民潮水中。也有人趁夜翻越城墙,消失在茫茫的原野里。
只有最核心的、由谢苗诺夫家乡哥萨克组成的亲卫营,以及少数几个死忠军官的部下,总共不到三千人,聚集到了城东军营。
第五天清晨,赤塔的南门依旧人流如织,但已多是平民。城东方向,却突然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和急促的步点声。
谢苗诺夫骑着他那匹神骏的顿河黑马,一马当先。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沙俄军装,腰挎哥萨克马刀,他身后,是三千名沉默却散发着彪悍气息的哥萨克骑兵和步兵。
这支精悍的队伍,如同锋利的刀锋,没有理会城内混乱的平民,更未做任何破坏,直接扑向赤塔城西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那里通往伊尔库茨克的铁路线方向。
革命军步兵依托简易工事稍作阻击,寻即放俄国人离开,谢苗诺夫并没有付出太多代价,就成功冲出了包围圈,沿着西伯利亚铁路,向着西方,向着未知的伊尔库茨克方向疾驰而去,等逃出去,他相当后悔,要是早知道中国是这个态度,他直接带着部队跑路,他后悔了!
当赵铁山接到俄军突围的战报时,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他望着西边扬起的烟尘,“大帅说过,只要老毛子愿意走,都欢送,这个谢苗诺夫挺能打得,是条鲶鱼,让他去西边搅动一下僵局也好,我们拿下赤塔就行了!”
第六天,赤塔城内,秩序彻底崩塌。最后一点象征性的抵抗随着谢苗诺夫的离去而消失。革命军先头部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平静地开进了这座曾经重要的要塞城市。第七天,赤塔全城易帜。城头飘扬起革命军的红色旗帜。
赤塔,这个西伯利亚铁路上的坚硬节点,在喧嚣的恐慌和无声的溃散中,再次不战而下,无独有偶,革命军攻下海参崴也比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1917年6月底,当彼得格勒的枪声最终平息,布尔什维克的赤旗在克里姆林宫上空升起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俄罗斯帝国远东明珠——海参崴,也陷入了同样的动荡漩涡。
在六月革命胜利后不久,海参崴也成立了以克拉斯诺舍科夫为首的滨海边区苏维埃政权。然而,这座昔日帝国坚固的堡垒,此刻却像一个身患重疾、摇摇欲坠的巨人。
克拉斯诺舍科夫手中的力量,名义上有近万人,却是一盘散沙。主体是仓促组建的工人赤卫队,混杂着对前途迷茫、纪律松懈的原沙俄驻防军残部,以及少数狂热的波罗的海水兵。他们缺乏正规训练,指挥混乱,内部派系林立。
更致命的是,海参崴本身,这座因防御日本而打造的远东第一要塞,其复杂的城防体系和强大的海防力量,此刻却成了无牙的巨兽。
那些花费巨资、历时数十年修建的坚固混凝土要塞、密布的重炮阵地、深掘的堑壕体系、连绵的铁丝网和雷区依然森然矗立,但能够熟练操作、维护这些致命武器的人却寥若晨星。
炮兵人才随着战争和革命早已凋零或散失,器械年久失修,弹药管理混乱。太平洋舰队更是凄惨,旗舰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两艘老旧的巡洋舰、五艘驱逐舰和四艘潜艇在冰冷的海水中锈蚀,缺乏燃料,缺乏补给,官兵士气低落,战斗力堪忧。
城内并非铁板一块的赤色。约有三成市民坚定支持布尔什维克,同样有三成则是新政权激烈的反对者,这主要是旧官吏、军官、商人以及部分教士。
剩下的四成则在惊恐与彷徨中观望,他们关心的只是生存,而城外,形势更加险恶,反对苏维埃的白军哥萨克武装、社会革命党人游击队四下出击,不仅切断了海参崴与内陆的联系,更构成了现实的军事威胁。
克拉斯诺舍科夫的政权,如同惊涛骇浪中一艘弹药不足、水手内讧、还面临无数敌人虎视眈眈的破船,艰难地漂浮在金角湾的寒流里。
所以当中国东路集团军司令马保国中将率领的庞大军团,如同钢铁洪流般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南向支线,越过兴凯湖平原,兵临双城子之时,海参崴人心浮动,然而,最初传来的并非震耳欲聋的炮火,而是漫天飞扬的纸片。
中国空军的侦察机开始频繁出现在海参崴上空。它们飞得不高,引擎声在城市上空隆隆作响。机腹下,成捆的传单如同白色的雪片般飘然落下。传单用俄文清晰印刷,主题异常明确:
“致滨海边区同胞书”:
中华革命军乃仁义之师,非为征服而来!
目标仅为收复被沙俄非法侵占之故土!
对持有不同理念之俄国人民无恶意!
凡放下武器、停止抵抗者,生命财产必得保障!
愿与俄国人民携手,共建和平繁荣之远东!
最初,赤卫队士兵朝天射击,试图驱逐这些不速之客,防空机枪零星地响起,但命中率低得可怜,许多士兵甚至市民,在巡逻的缝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会迅速弯腰拾起一张传单,偷偷塞进口袋。
传单上的口号,精准地戳中了人心深处对战争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布尔什维克政权内部混乱的不满。
“他们只说是收复失地……不是来消灭我们的?”
“真的保障生命财产?”
“上面说……愿意和俄国人一起建设?那比现在天天担惊受怕强吧?”
“看看周围,军队都在干什么?克拉斯诺舍科夫和他的亲信们,仓库里的好东西还不够他们用吗?”
“城外那些白军才是野兽!听说中国人对投降的人还不错?”
私下的议论不断蔓延。原本就存在的裂痕被迅速放大。支持苏维埃的工人和水兵们依然高喊着“保卫革命成果”、“粉碎中国侵略者”的口号,但声音中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疑虑。
反对者则更加活跃,开始秘密串联,甚至有人尝试与城外白军或革命军侦察兵取得联系。中间派则更加动摇,传单上的承诺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吸引着他们。
“司令,城内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混乱。”情报处长指着地图,“克拉斯诺舍科夫的核心力量不足三千,且分散在城内各处要点。
外围要塞群,名义上由赤卫队驻守,但据内线报告,许多炮位根本无人值守,或者只有几个根本不懂火炮操作的新兵。
弹药库管理混乱,很多炮弹的引信都失效了。他们的水兵试图在港口布设水雷,但效率极低,而且缺乏专业扫雷舰艇,一旦布设,他们自己也无法清除。”
“更关键的是,”参谋长补充道,“我们持续的心理攻势效果显著。城内反对派力量正在暗中集结,他们甚至派人接触我们,表示愿意在攻城时提供情报,并在城内制造混乱,里应外合。他们要求只有一个: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并在战后允许他们离开。”
马保国有些轻松的点点头,他麾下集结了超过五万精锐,为了啃下海参崴这块硬骨头,周鼎甲特意准备了强大的攻城炮兵集群,包括数十门15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甚至还有几门威力巨大的210毫米攻城榴弹炮。
但不管是他,还是周鼎甲,心里都非常清楚,若是俄国人能够有效得利用那些炮台,拼死抵抗,想轻松破城,绝非易事,所以海参崴现在的乱局是非常理想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高估了俄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