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51节

　　他想起了亚历山大三世曾经说过：“俄罗斯只有两个盟友——它的陆军和海军。”，但现在，陆军正在崩溃，海军被封锁在港口里，哪怕是拿破仑时代，俄军也没有输得这么惨，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够了。”

　　沙皇的声音不大，但争吵瞬间停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尼古拉二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决定，”他一字一顿地说，“返回彼得格勒。”

　　大臣们愣住了。

　　“陛下，前线……”布鲁西洛夫试图说什么。

　　“前线有将军们在指挥，”尼古拉二世打断他，“但首都……首都需要我。皇后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后方的事务已经陷入混乱，我必须回去稳定局势。”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沙皇要离开前线，回到相对安全的彼得格勒。

　　布鲁西洛夫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明了。他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内政大臣和外交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忧虑，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沙皇在彼得格勒，至少他们汇报工作更方便。

　　只有战争大臣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敢说出那句压在喉咙里的话：陛下，您这个时候离开，军队会认为您在逃跑。

　　尼古拉二世看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但选择了无视。

　　“布鲁西洛夫将军，”他说，“基辅……交给你了。尽可能久地守住它，如果守不住……保全军队为上。”

　　“是，陛下。”布鲁西洛夫机械地敬礼。

　　“散会。”

　　沙皇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大臣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片刻后，也开始陆续离开。

　　布鲁西洛夫最后一个走。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喃喃自语：“结束了。”

　　当东线的俄军在泥泞和炮火中挣扎时，在俄罗斯帝国的另一端——中亚草原上，一场同样残酷但性质完全不同的战争正在展开。

　　哈萨克草原，秋日。

　　这里的天空广阔得令人心颤，湛蓝如洗，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草原已经开始泛黄，风过时，草浪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有白色的毡房星星点点，那是哈萨克牧民的夏季牧场。

　　但现在，这片宁静被打破了。

　　一支骑兵部队正在草原上行进。

　　大约两千骑，马匹大多是蒙古马和哈萨克马的混种，矮小结实，耐力极强。骑兵们穿着杂色的服装——有的穿着俄式军大衣但去掉了肩章，有的穿着传统的哈萨克长袍，有的甚至穿着中国式的对襟衫。

　　武器也五花八门：有先进的迫击炮、76mm野战炮，但也有莫辛-纳甘步枪、老旧的伯丹步枪，还有不少人挎着马刀，背着弓箭。

　　领导这支队伍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哈萨克人阿里汗·巴依图尔逊，三十出头，脸庞被草原的风吹得黝黑粗糙，眼睛细长而锐利。他原本是哈萨克部落的头人子弟，在圣彼得堡读过书，接触了革命思想，回到草原后开始组织反抗沙俄统治。

　　另一个是中国人，叫赵铁山，他看起来更年轻，不到三十岁，但眼神沉稳，举止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他穿着深蓝色的中式劲装，外面套了一件俄式皮袄，背着一支崭新的驳壳枪——这是革命军大量装备的一款快枪。

　　赵铁山所部一个营是三个月前进入哈萨克草原的，他是两万骑兵进入中亚的革命军的一部分——这些人，都是在中国西北经过严格训练的革命军骨干，精通骑射，熟悉草原作战，更重要的是，他们带着充足的武器弹药和资金。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支援中亚各族的抗俄斗争，在俄罗斯帝国的腹地点燃火焰，牵制俄军兵力，使其无法全力支援东线。

　　此刻，赵铁山和阿里汗并辔而行，身后是绵延的骑兵队伍。

　　“前面就是阿克莫林斯克了，”阿里汗用生硬的汉语说，他的汉语是在伊犁学的，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根据侦察，城里有一个营的守军，大约五百人，还有一百多哥萨克骑兵。”

　　赵铁山点点头，举起望远镜观察。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可以看到城镇的轮廓。那是典型的沙俄殖民城镇：方方正正的街道，木制的房屋，中央有一座东正教堂的尖顶，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城镇周围有简陋的土墙，但不高，更多是象征性的防御。

　　“防御很薄弱，”赵铁山放下望远镜，“他们没想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

　　“俄罗斯人的主力都在南面，”阿里汗冷笑，“这里，他们以为永远安全。”

　　“那就让他们知道，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赵铁山勒住马，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命令部队，分三路。第一路，由阿里汗首领率领，从西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第二路，我亲自带领，从东面迂回，突袭城镇后方。第三路，作为预备队，由阿布都拉指挥，一旦城门突破，立即跟进。”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部队开始分兵。草原上，骑兵分成三股洪流，像三支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目标。

　　赵铁山带着所部会同新东干人一千骑兵，绕了一个大圈，从城镇的东南方向接近。他们利用地形起伏和草丛隐蔽，马蹄包着布，马衔枚，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距离城镇还有两公里时，赵铁山举起手，部队停下。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

　　城墙上，有几个俄罗斯士兵在巡逻，但显得漫不经心。城镇里很安静，正是午后，大多数人可能在午休。教堂的钟楼上有哨兵，但哨兵似乎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时机完美。

　　“发信号。”赵铁山低声说。

　　一名骑兵取出两面小旗，向空中挥舞了几下。

　　几秒钟后，西面传来了枪声。

　　先是零星的步枪射击声，然后是密集的齐射——那是阿里汗的佯攻开始了。

　　城镇里瞬间骚动起来。警钟被敲响，钟声急促而慌乱。城墙上的士兵跑动起来，军官的吆喝声隐约可闻。可以看到，大部分守军都在向西面集结。

　　赵铁山等待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西面的枪声越来越激烈，还夹杂着爆炸声——那是革命军自制的炸药包，威力不大，但声势惊人。

　　城镇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过去了。

　　“冲！”

　　赵铁山拔出马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一千五百匹战马同时启动。没有呐喊，没有呼号，只有马蹄践踏草原的沉闷轰鸣。骑兵们伏在马背上，步枪平端，刀锋前指，像一股沉默的钢铁洪流，冲向城镇的东门。

　　守军直到骑兵冲到五百米内才反应过来。

　　“敌袭！东面！东面！”有人尖叫。

　　城墙上的士兵慌忙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第一波子弹稀稀拉拉地射来，大部分都打飞了。革命军的骑兵已经冲到了两百米内。

　　赵铁山瞄准城墙上的一个机枪哨位——那里有一挺马克沁机枪，但射手显然慌了手脚，子弹带卡住了。

　　砰！

　　枪响。机枪手的头向后一仰，倒了下去。

　　“冲进去！”

　　骑兵冲到了城门下。城门是木制的，没有包铁，在战马的冲击和炸药包的爆破下，轰然倒塌。

　　赵铁山一马当先，冲进城镇。

　　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俄罗斯士兵从各个方向涌来，但建制已经混乱，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军官。哥萨克骑兵试图组织反击，但他们的马刀在狭窄的街道上施展不开，很快就被革命军的步枪射落马下。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阿里汗的部队从西面突破，与赵铁山会合时，最后一股抵抗的俄军投降了，五百守军，战死一百余人，被俘三百多，其余逃散，起义军伤亡不到一百人。

　　赵铁山站在城镇中央的广场上，看着被俘的俄军军官——一个胖乎乎的中校，脸色惨白，军装扣子都扣错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中校结结巴巴地问。

　　赵铁山没有回答，而是用流利的俄语反问：

　　“这里的总督在哪里？”

　　“总、总督在塔什干……”

　　“粮食仓库呢？”

　　中校指了指广场北面的一栋石砌建筑，赵铁山对阿里汗点点头：“带人去接管仓库。把粮食分给镇上的百姓，留足我们需要的，其余全部分掉。”

　　“明白。”

　　阿里汗带着一队人去了。

　　赵铁山转向中校，继续说：“听着，回去告诉你们的上级。哈萨克草原，不再属于沙皇了。这里的土地，属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如果俄罗斯军队再来，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把俘虏带下去。

　　中校被押走时，还不敢相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装备精良，纪律严明，战斗力强悍，这应该是西域的中国骑兵军团，怪不得他们可以在远东打败俄军……

　　赵铁山没有理会他的目光。

　　他走上教堂的钟楼，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镇。街道上，革命军的士兵在维持秩序，哈萨克牧民和城镇的居民从家里走出来，好奇而畏惧地看着这些陌生人。

　　阿里汗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仓库里粮食很多，够全镇人吃三个月。还有武器，两百支步枪，五挺机枪，弹药也不少。”

　　“很好，”赵铁山点头，“分出一半粮食，立刻分下去。武器全部带走。”

　　“接下来怎么办？”

　　赵铁山望向西方，那是俄罗斯腹地的方向：“继续向西。我们的任务不是占领城镇，是制造混乱，牵制俄军。每到一个地方，分发粮食，武装当地人，然后继续前进。我们要让俄罗斯人知道，他们的后方，已经着火了。”

　　阿里汗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草原上的野火，风一吹，就烧遍整个草原。”

　　“没错。”

　　赵铁山从怀里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在上面标记了阿克莫林斯克的位置。地图上，从中国新疆的伊犁开始，一条箭头已经延伸到了哈萨克草原深处，箭头的前端，指向更西边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车里雅宾斯克，甚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