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82节
有了它们,贵国在热带殖民地的统治将更加稳固,贵国军队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将跃升一个时代。这笔交易,对贵国而言,难道不是一本万利吗?”
周鼎甲微笑着说道,“朕的诚意,已经展示了。德意志帝国若是觉得这笔交易不划算,或者犹犹豫豫、讨价还价……”
周鼎甲顿了顿,“那朕就只好带着这两样‘小玩意儿’,去伦敦、去巴黎、去华盛顿问问看了。朕相信,大英帝国、法兰西共和国、美利坚合众国,乃至于任何可以制造重型火炮的国家,他们对拯救本国士兵生命、开拓热带市场,以及在未来战争中占据优势,也一定会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如果他们知道,德意志帝国曾经有机会,却拒绝了的话。”
克林德男爵完全明白了,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威胁,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周鼎甲用两项足以引发全球医学革命,具有无与伦比战略价值的发明,来交换德国最先进的重炮技术!
而且,周鼎甲还精准地抓住了欧洲列强之间彼此竞争、互相猜忌的心理,将他的筹码价值发挥到了极致。拒绝的代价,德国根本承受不起!
如果德国拒绝,中国转手就能用这两项技术从英、法、美等国换来其他任何他们想要的技术,届时,德国不仅会错失强化自身军事实力和殖民扩张的机会,还可能面临其他列强因为拥有更强大医药保障而实力大增的局面!
克林德男爵深吸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领结,用尽可能平稳,“陛下,您的提议……非常具有震撼力,也极具诱惑。此事绝非鄙人区区大使所能决定,我必须立刻,以最紧急的方式,密报柏林,由我国皇帝陛下、宰相阁下和总参谋部共同定夺。
但鄙人可以向您保证,我会以最强烈、最清晰的措辞,陈述这两项药物的惊人价值,以及……拒绝此项交易的潜在严重后果。”
周鼎甲满意地笑了,“很好。朕相信威廉二世皇帝陛下和德意志的决策者们,对于贵国的长远利益,有着清晰而睿智的判断……”
他站起身,示意会谈结束:“今日的参观就到这里吧。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一起举杯,庆祝一项伟大合作的达成。”
第311章 天南省的第一步
1913年夏末,南太平洋,原德属新几内亚本岛北岸,现中国的天南省,六条船组成的船队,在经历了近一个月的海上颠簸后,终于抵达了这片被标注为“天南省”的土地。
两条改装过的旧式巡洋舰“镇南号”和“靖海号”在前方开路,四艘蒸汽运输船——“奋进号”、“开拓号”、“坚韧号”、“希望号”——紧随其后。
船上装载着总计四千二百七十三名天南生产建设兵团的第三批成员,其中四千多人是无地农民,其余则是屯垦部派出的官员、士兵、技术人员、医生等等。
这些无地农民全部来自台湾岛——那个与天南纬度相近、气候同样湿热的中国第一大岛。招募时,官府许诺:“那里有广袤无主的肥沃土地,有丰富的森林矿藏,气候与台湾相类。
去了,就是开创新家园的功臣,人人可分得十五甲(250亩左右)土地,免税十年,就算死在那里,后人也可以继承!”
虽然革命军进入台湾后,推行减租减息,广大群众的负担减少了一大截,但五百亩土地的诱惑太大了,哪怕知道这是赌命,但还是有太多太多的底层民众而言,还是愿意赌一把。
此刻,站在甲板上的人们,望着眼前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心中五味杂陈,“看!那就是天南!”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汉子赵大川指着前方,他身边挤满了同样兴奋又忐忑的面孔。
然而,眼前的景象,与招募宣传画上那阳光沙滩、棕榈摇曳的热带天堂,似乎有些不同。
海岸线漫长而原始,生长着茂密到近乎阴森的红树林和热带雨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墨绿色的山峦脚下。
看不到沙滩,只有泥泞的滩涂和嶙峋的礁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植物腐败和某种陌生腥气的混合味道,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响,无数海鸟在阴沉的天空中盘旋鸣叫,声音凄厉。
“这地方……看着有点瘆人啊。”赵大川身边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
“怕啥!”赵大川啐了一口,“你们看,再怎么瘆人,那也都是平原,砍掉的上好木料拉回国能卖钱,土地平整出来可以种水稻,种甘蔗,我们要发财了!”
“这么多树,得砍到什么时候?”
“咱得往好处想,这么多树,说明地多呀!”
“这么说也对!”
船队在离岸约一海里处抛锚。由于缺乏深水码头,人员和物资只能通过小艇和临时搭建的栈桥,一点一点转运上岸。这个过程就花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上岸的先锋队,由这个移民团团长林文涛亲自率领。林文涛是雾峰林家成员,很擅长屯垦,可以说是帝国政府精心挑选的干将,他四十出头,面容刚毅,虽然知道此行异常艰难,甚至命都未必保得住,但他很清楚,当年的雾峰林氏就是这样一步步发家的!
登陆点选在一条大河的入海口附近,地势相对平缓,背靠山林,面朝大海,便于防守和未来建设港口。他们将此地命名为“望海营”,作为最初的据点。
然而,仅仅是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步,大自然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泥泞!深深的、吸力巨大的泥泞!
许多人一下小艇,靴子就深陷其中,拔出来都费劲。空气中嗡嗡作响的蚊虫,体型比台湾的大得多,黑压压一片,疯狂地扑向这些新鲜的血肉。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人仿佛置身蒸笼,短短几分钟就汗流浃背,呼吸不畅。
“快!把驱蚊药膏涂上!所有人,检查绑腿,扎紧袖口!”随队的军医李秀兰大声指挥着。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医生,是移民队医疗队的负责人。她深知热带疾病的可怕。
第一批物资被艰难地拖上岸:帐篷、工具、药品、武器、粮食种子……每一件都沾满了污泥。人们精疲力尽,却不敢停歇,必须在夜幕降临前,清理出一片扎营的空地,并点燃篝火驱赶野兽和蚊虫。
夜幕降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雨林的黑夜,是另一个世界。各种闻所未闻的虫鸣、兽吼、鸟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近在咫尺,让人毛骨悚然。潮湿闷热并未因天黑而消退,帐篷里如同桑拿房。
蚊帐必须严密,否则整晚都无法安眠。有人因为水土不服,开始上吐下泻。有人被不知名的毒虫叮咬,皮肤红肿起泡,奇痒难忍。
医疗帐篷里灯火通明。李秀兰和几名医生、护士忙得脚不沾地。“大夫!王二狗发烧了,打摆子!”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背着一个昏迷的同伴冲进来。
李秀兰立刻检查:“体温极高,寒战……是疟疾!快,准备青蒿素!”她庆幸出发前,朝廷配发了大量这种新药。
吃了药侯,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李秀兰眉头紧锁,对旁边的助手说:“这才第一天,就出现疟疾病例。这里的疟蚊,恐怕比台湾的厉害得多。青蒿素虽然有效,但我们必须尽快建立防蚊措施,清理营地周围的积水,否则……”
她的话没说完,另一个帐篷又传来惊呼:“蛇!有蛇钻进来了!” 一阵慌乱后,一条色彩斑斓、手臂粗细的毒蛇被乱棍打死。但一名士兵的小腿被咬伤,虽然立刻敷了解毒草药,可伤者还是很快出现了中毒症状,呼吸困难,神志模糊。
“这是什么蛇?毒性太强了!”李秀兰急得满头大汗,可又没有办法,最终,这名士兵在痛苦中停止了呼吸。他成为天南开拓史上,第一个确认的牺牲者。死因:毒蛇咬伤,并发感染与全身性中毒。
消息传开,营地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出发时的兴奋与憧憬,被残酷的现实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这才刚上岸……就死人了……”有人低声啜泣。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林文涛看着被白布覆盖的尸体,走到营地中央,对着一群情绪低落的移民吼道:“哭什么!怕什么!我们来之前,朝廷没告诉咱们这里艰苦吗?开疆拓土,哪有不死人的?
想想咱们的祖宗,从中原到闽南,从闽南到台湾,哪一步不是血汗铺出来的?现在轮到咱们给子孙后代打天下了!这点困难就怂了?”
他指着黑沉沉的热带雨林:“看见没?那里面,有最好的木头,有肥沃的土!咱们现在受的罪,就是为了以后咱们的娃,能在这片土地上挺直腰杆过日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话,粗粝却有力,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军心。但所有人都知道,艰难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望海营”最黑暗的时期。疾病,成了比任何敌人都可怕的杀手。
尽管兵团携带了大量的青蒿素和磺胺,尽管李秀兰和医疗队竭尽全力,但疾病仍然像幽灵一样在营地中蔓延。
首先是疟疾。这里的疟疾种类似乎更多,毒性更强。青蒿素虽然挽救了大多数患者的生命,但对于一些恶性疟疾引发的脑型疟或其他严重并发症,效果依然有限。而且,药物是有限的,病人却在不断增加。
防不胜防的蚊虫,潮湿闷热的环境,都是疟疾滋生的温床。几乎每天都有人倒下,高烧、寒战、呕吐。医疗帐篷里躺满了人,呻吟声不绝于耳。
“李大夫,三营又送来五个发热的!”
李秀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按轻重分流。重症的立即使用青蒿素,轻症只能扛,大家在台湾就打过摆子,应该扛得住!
告诉林总指挥,必须加大力度清理积水,焚烧驱蚊草药!所有人必须坚持喝烧开过的水,晚上必须睡在蚊帐里!”
然而,清理积水更是困难重重,雨林里到处都是水洼,一场雨过后,新的积水又会出现,可以说苦不堪言。
其次是痢疾和其他肠道传染病。水土不服,加上卫生条件恶劣,许多人都出现了严重的腹泻,腹泻导致脱水、虚弱,进一步降低了人们的抵抗力。
“阿川哥,我……我实在拉得没力气了……”一个年轻士兵虚弱地靠在赵大川身上。 赵大川看着原本壮实的小伙子如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心中一阵酸楚。
他把自己分到的凉开水递过去:“喝!慢慢喝!拉也得吃东西!不然真就垮了!”
他找到后勤官,几乎是吼着说:“粪便必须集中处理,挖深坑掩埋!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后勤官也是一脸愁容:“老赵,我也知道!可柴火不够,天天烧开水,砍柴的人都病倒好几个了!人手不够啊!”
除了疾病,食物也开始紧张。带来的干粮和罐头是有限的,必须尽快实现部分自给。他们尝试在清理出的空地上种植带来的蔬菜种子和薯类,但热带暴雨毫无征兆,常常将脆弱的幼苗冲得七零八落。
雨林土壤看似肥沃,实则无比贫瘠,开垦起来异常困难,巨大的树根盘根错节,清理一片土地需要付出巨大的劳动。
狩猎和捕鱼成为重要的食物补充。但丛林中的野兽并不容易捕获,而且有些动物可能带有未知病菌,河流和近海虽然有鱼,但捕捞工具简陋,收获不稳定。
一次,几个士兵在丛林边缘发现了一片野香蕉林,兴奋地摘回不少。结果许多人吃了未完全成熟的野香蕉后,出现了严重的腹胀和便秘,又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医疗危机。
死亡,不再是个例。几乎每隔几天,营地里就会响起悲伤的号角,意味着又有一位同伴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疟疾、痢疾、伤口感染、毒虫咬伤、意外事故……死因各种各样。简易的墓地在营地边缘逐渐扩大,一个个简陋的土堆,无言地诉说着开拓的代价。
与世隔绝的孤独感,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对未知前途的恐惧,以及不断目睹同伴生病死亡的压抑,让许多人的精神濒临崩溃。营地里开始出现一些怪异的言行,有人声称在雨林中看到了“鬼火”和“山魈”,有人整夜失眠、喃喃自语。
总指挥林文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每天都要巡视营地,看望病号,协调物资,鼓舞士气。他眼窝深陷,声音嘶哑,但腰杆始终挺得笔直。
在一次全体会议上,他站在一个木箱上,对着下面一张张憔悴而茫然的脸,沉声说道:“弟兄们,姐妹们!我知道,大家苦,大家累,大家怕!我林文涛也一样!我想念台湾老家的海蛎煎,我担心我那年迈的母亲!我更心疼每一个倒下的兄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但是,我们不能倒下!朝廷花了巨款买下这天南之地,陛下对我们寄予厚望!
我们四千多人踏上这片土地,不是为了来送死,是为了来扎根,是为了给咱们中国,在南洋打下一颗永不沉没的钉子!是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能拥有比我们更广阔的天地!”
他举起拳头,声音陡然提高:“看看你们身边!倒下的兄弟,他们的血不能白流!我们每克服一个困难,每开出一亩地,每盖起一间房,都是在告诉他们:你们的牺牲,值了!
这片土地,将来会有一座座城镇,会有良田万顷,会有学校医院,会有我们的子孙繁衍生息!这一切,都得靠我们这双手,去拼出来!”
他的演讲,再次点燃了人们心中那簇几乎熄灭的火苗。是啊,没有退路。船已经回了,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增援。他们只能靠自己,在这片蛮荒之地杀出一条生路。
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初步稳住阵脚后,“望海营”的开拓者们,开始向雨林深处,向这片土地索取生存和发展的空间,而前进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汗水、血水,甚至是生命。
原来的帐篷在热带暴雨和潮湿环境下损坏很快,且不利于防蚊防虫。必须尽快建造更坚固的木屋,赵大川所在的连队,接到了砍伐巨木的任务。
他们选中了营地附近一片高大的硬木林。这种树木密度极高,木质坚硬如铁。“乖乖,这树怕是有十几丈高,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一个士兵仰头惊叹。“废话少说,动手!”
赵大川抡起沉重的德国造双人锯,然而,真正干起来,才知道有多难,坚硬的木头让锯子进展缓慢,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林间闷热无比,蚊虫肆虐。更要命的是,这些巨树的根系发达,常常与邻近的树木藤蔓纠缠在一起。
一次,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一棵巨树锯断。树倒下的瞬间,却因为藤蔓牵扯,没有朝预定的方向倒下,而是歪斜着砸向了旁边另一棵大树,引发连锁反应,几棵大树相继倾倒,枝叶断裂声如同雷鸣。
“快跑!”赵大川声嘶力竭地大喊。 大部分人都险险避开,但一个年轻的士兵动作稍慢,被飞溅的粗大树枝扫中,当场吐血倒地。虽经抢救保住了性命,但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也受了损伤,至少半年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
看着同伴的惨状,看着那横七竖八倒下的巨木,赵大川沉默了。这不仅仅是木头,这是需要用人命去换的安身之所。
他们最终用了更笨重但也更稳妥的方法——先清理周围的小树和藤蔓,再小心地分段砍伐。效率低了,但安全多了。
第一座像样的木屋建成时,全连的人都围了过来,摸着那光滑的木头墙壁,眼眶湿润。这不仅仅是一座房子,这是他们在这片蛮荒之地,建立的第一个坚固的据点。
虽然有德国人提供的资料,但二德子了解得根本不够,为了寻找更适合大规模垦殖的平原、可能存在的矿藏以及了解内陆情况,林文涛派出了数支精干的勘探队,由熟悉热带丛林的南洋华侨向导带领。
一行人沿着一条大河向上游探索。他们乘坐小艇,携带武器和简易测量工具,深入了未知的雨林腹地。起初还算顺利,两岸是遮天蔽日的雨林,河道中不时有鳄鱼出没,天空中盘旋着五彩斑斓的巨鸟。
但第三天,他们遇到了急流险滩,小艇无法通行,只能弃舟登岸,徒步穿越密林,而热带雨林的徒步,是一场噩梦。
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腐殖质,混杂着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倒木,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无处不在的吸血蚂蝗,会悄无声息地钻过绑腿和衣缝,附着在皮肤上吸血,扯下来时伤口血流不止,各种毒虫也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迷失方向。尽管有指南针,但在几乎一模一样的参天巨树和藤蔓帷幕中,很容易偏离预定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