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77节
“没有区别!”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提高,“甚至更可恶!因为我们是打着为老百姓谋幸福的旗号起来的!”
人群开始骚动,许多人面面相觑,“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接受你们的朝拜,不是来享受什么荣华富贵。”周鼎甲的声音沉静下来,“我是来向你们,向全天下的老百姓,做几点承诺。”
“第一,我承诺,这个新成立的中华帝国,将以复兴中华、维护民权、改善民生为唯一宗旨,所有政策,以此为衡量标准……”
“第二,我承诺,皇帝和皇室,将严格遵守昨日国民议会通过的《皇室规范》。皇帝必须选举产生,皇帝犯法与民同罪,皇室不得挥霍国家钱财,皇室成员不得干预行政!”
他逐条宣读了皇室规范六条,每读一条,广场上的骚动就增加一分。当读到“皇帝为义务服务,不得以任何名义从国库获得资金”时,惊呼声已经压不住了。
没钱?皇帝怎么当?
周鼎甲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微微抬手,示意安静。
“很多人会问,皇帝不从国库拿钱,怎么生活?怎么维持体面?”周鼎甲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我就告诉大家答案,也宣布我作为皇帝的第一份诏书——《分封诏书》!”
他展开一卷早已备好的诏书,朗声宣读:“朕以渺渺之身,赖将士用命,百姓拥戴,光复华夏,肇建新基。功成不居,非仁也;赏不及功,非义也。今遵古制,参酌时宜,颁行分封,以酬勋劳,以固国本。”
“爵分五等:公、侯、伯、子、男。另设‘国士’荣衔,以彰特别贡献。”
“封爵唯二途:一曰功爵,酬开国、拓土、安邦、兴业之大功;二曰承袭,限袭父祖之功爵,严禁皇族宗室、外戚以任何其他名义获封!此铁律,万世不移!”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分封”。
“朕以光复中华之功,自封为‘护汉王’,世袭罔替!”周鼎甲的声音清晰有力,“封地:帝国新设之交趾省之河内市及海防、太原、鸿基三县,此封地之赋税,即为朕与皇室维系用度之来源!除此之外,绝不取国家分文!”
轰!广场上终于爆发出巨大的声浪!原来如此!
皇帝把自己的“工资”来源,放在了新打下来的越南土地上,亏皇帝想的出来,而周鼎甲接下来的话,又让人群冷静下来:
“朕之子,周继业,封为护汉王世子,承袭朕之封地。朕其余诸子,皆无爵位,成年后需自谋生计,或从军,或务工,或求学,与平民无异,不得倚仗朕之身份胡作非为!”
这……对自己儿子也这么狠?只传一个?其他的都不管?
“另,封开国、拓土功臣,侯爵二十七人,伯爵五十一人,子爵、男爵、国士若干!”
周鼎甲开始宣读一长串名单,周朝先等核心将领赫然在列,全部封侯,没有国公,也是留有余地,总共十几个人被注明“世袭罔替”,大部分侯爵是“三世而斩”(传三代,第四代收回封地和爵位),还有一些是“一世而止”(仅本人一代,子孙无爵)。
他特别说明:“公爵、侯爵、伯爵,为帝国咨议会当然成员,子爵、男爵、国士中,择优异者入咨议会。咨议会成员,须有半数以上为有爵位者。”
“所有爵位封地,皆位于帝国新拓之疆域:交趾省、新从德国购买获得的天南省,帝国核心之十八省土地,永不封赏!”
诏书宣读完毕,广场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消化。
许多人,尤其是那些读过书、有政治头脑的人,渐渐回过味来,皇帝的实权封地在越南,自给自足,不花中央财政的钱——满足了皇室规范第五条,堵住了天下人的嘴,但那块地自然是印支总督府,肯定不会差,皇室生活无忧,甚至可能非常优渥。
但更关键的是,通过分封功臣到新领土,跟着打天下的兄弟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土地和世袭地位,利益深度绑定。
皇帝和大将的封地都在交趾,交趾自然不会乱,交趾不会再丢失,更重要的是“虚化”皇权,中华帝国皇帝除了有一个名,连“工资”都没有,而真正的、核心的权力……许多人把目光投向了周鼎甲胸前那枚“大元帅”徽章,又想起了那个权力极大的“大元帅府”。
皇帝是虚的,大元帅才是实的!
皇帝是国家和民族的象征,是议会选举产生的“橡皮图章”,是安抚天下人心理的符号。而大元帅,是军队、情报、军工、乃至中央银行、关键产业的实际控制者!大元帅府开府,机构庞大,权力覆盖军政要害,而大元帅……没有任期限制!
周鼎甲的个人权力,不是通过皇冠,而是通过“中华革命军大元帅”这个职务来实现的!皇冠只是一个让这个职务显得更合法、更传统的装饰品!
想通了这一点,许多人心中的疑团豁然开朗,前清状元、现任议会议员张謇,微微侧身,对身旁同样被特邀观礼的前清重臣、现任参政的袁世凯低声道:“慰亭兄,看明白了?”
袁世凯抚着短须,眼中精光闪烁,同样低声道:“季直兄,陛下……这是把‘皇帝’做成了门面,把实权装进了‘大元帅’的壳子里。
高啊,既顺应了部分人盼‘真龙天子’的心理,又用‘皇室规范’和‘分封外疆’堵住了反对者的嘴。这皇帝,果然不至于成为天下的灾难……至少,他不会像旧皇帝那样挥霍无度。”
张謇点点头,声音更低:“陛下这一代,自然是大权独揽,皇权、帅权集于一身,威望无人能及。世子继业,从小历练,继承大元帅位,想必也能顺利过渡。但第三代呢?护汉王的封地可以世袭,但这‘大元帅’……可是没有世袭规定的。”
袁世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大元帅府……自然废黜。或改为国防部,或直接解散。到那时,皇帝就真的只是个象征了。军权归政府,或者归议会……谁知道呢?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都看出了这个制度设计的终极意图:用一代人的强人政治和制度创新,完成国家的初步整合和现代化奠基,然后为未来向更“正常”的政体过渡预留空间和可能性。
周鼎甲在为自己设计权力舞台的同时,似乎也在为自己的权力设计退出机制和转化路径。这心思之深,谋划之远,令人悚然,也令人感叹,不管怎么说,这对他们是好事,大好事……
第308章 爵位
周鼎甲眉头微蹙,不断得翻看着《中华帝国开国勋贵封爵、年金及安置总案》,在他对面,政务院总理陈昭常、副总理渠本翘、杜根鸿、阎世才、萨镇冰等人依次而坐。人人面色肃然,尤其是负责封爵的杜根鸿,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陛下,”阎世才首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评定委员会初步拟定的名单,连同爵位对应的年金数额,下边已经核算过了……压力,非常大。”
“有多大?”
“此次封爵初步核定约二十三万六千多人,各级爵位,按照《中华帝国爵位年金暂行条例》,对应不同的年金,初步匡算,每年需要支出的资金高达二千六百余万元!这还只是第一年,随着时间推移,受封者年龄增长,部分附加津贴还可能增加。”
他将报表推到周鼎甲面前:“陛下,去岁全国财政岁入,不过六亿三千余万元,今年虽略有增长,预计也不过六亿八千万,这二千六百余万,看着不多,但占据岁入近百分之四,这是相当大一笔钱,足够装备十个师!
而今年要修建多条铁路、钢铁厂、化工厂、枪炮厂、江南造船厂二期、各地新式学堂、黄河长江淮河水患治理……处处要钱,财政赤字超过3%,再加上归还外债,这国库实在……捉襟见肘啊!”
渠本翘捻着胡须,缓缓道:“阎总长所言甚是。爵赏乃国之大事,不可不厚,以示皇恩浩荡,酬谢功臣。然国初百废待兴,用度浩繁,亦需权衡。是否……可将年金数额,酌情削减?或分批次、延期发放?”
杜根鸿立刻反对:“不可!渠总理,此言差矣!将士们提着脑袋跟着陛下打天下,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个封妻荫子,后半生有个保障?
年金若打了折扣,或迟迟不发,寒了将士们的心,将来谁还肯效死力?这爵位颁下去,也要被人戳脊梁骨,说朝廷吝啬,言而无信!”
萨镇冰也点头:“杜总长所言有理。海军将士亦如是。虽说海军初创,有爵位的不多,但潜艇部队大部分有功劳,对普通士兵而言,三十元年金,也有好几个月收入,日积月累,这就是很大一笔钱了,他们很上心的!”
阎世才苦笑:“我何尝不知?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两千六百万,不是小数目!而且这只是开始,以后每年都要支出,成为定例!财政压力太大了……财政部说要算成军费,难不成我们还要再裁撤十个师?”
陈昭常看向一直沉默的周鼎甲:“陛下,您的意思?”
周鼎甲断然道:“年金,必须给。尤其是国士年金,面向基层立功士兵和吏员,一分不能少,必须确保足额、按时发放,要让他们拿到这笔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光荣耀祖。朝廷再难,不能难这些流血卖命的人。”
阎世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周鼎甲抬手止住他。
“但是,”周鼎甲话锋一转,“中高级爵位的年金,可以调整。我的想法是:分级扣减,转为债券或者国企股权。
我的王爵年金,按例最高,但我只要百分之十,其他爵位,参照执行,级别越高,扣减比例越大,比如,铁帽子侯可扣减年金总额的85%;三世侯扣80%;一世侯扣75%;伯爵扣50%;子爵20%,男爵和国士就不变了,这个钱还是要花。
这部分扣减的年金,不发现金,换算成国债或者各个大型国有企业的股份。”周鼎甲肯定道,“比如汉阳铁厂扩大后的股份、江南造船厂的股份、开滦煤矿的股份、还有计划中要建的机车制造厂、化工厂的股份。
朝廷出具股权凭证,每年按股分红。企业经营得好,分红可能超过原来的年金;即便经营一般,也是一份长期资产。
这既减轻了朝廷眼前现金流压力,又把勋贵们的长远利益,和国家的工业发展绑在了一起。愿意要现金或者国债的,说明只看眼前;愿意要股份的,才是看得长远,能与国家共进退的聪明人。”
陈昭常长出了一口气,“此策一石三鸟:缓解财政压力、推动实业建设、甄别勋贵眼光。只是……恐有人不愿接受,宁愿要现钱。”
“那就让他们拿现钱。人各有志,我不强求。愿意支援国家建设,以年金换股份的,我欢迎,这样的人,朝廷日后还要重用。
而那些只想着拿钱走人……也由他们去。时代变了,跟不上形势,看不懂朝廷谋划的,强留也无益。正好腾出位置,给更明白事理、更有能力的新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一条例外:给外国友人的爵位和年金,必须百分百发足,一分不能扣,而且要主动、及时、彰显诚意。”
“这是为何?”杜根鸿有些不解,“洋人虽有功,但终究是外人……”
周鼎甲微微一笑:“这叫‘千金买马骨’。霍夫曼、马塞尔这些专家,在各自祖国或许不算顶尖,但在我们这里立了大功。
我们厚待他们,给予崇高爵位和全额年金,甚至允许他们用名字命名国家实验室,就是要做给全欧洲、全世界看!
让所有人都知道,来中国,为中华帝国效力,有名有利,有至高荣誉!这是活广告!比花多少钱去欧洲招揽人才都管用!我们要的,是更多、更顶尖的霍夫曼和马塞尔!”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杜根鸿提到了第二条,“陛下,对封爵具体名单和爵位等级……争议颇大,尤其是侯爵和伯爵这两档。侯爵有封地与否,世袭几代,差距天壤之别。下面已经有不少声音,臣惭愧,有些压制不住!”
周鼎甲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封爵时’嘛,可以理解,你领导的评定委员会要秉持公心,主要看战功、看资历、看对革命事业的综合贡献。我会亲自把关。原则要坚持,但……必要时也可做些妥协。平衡,很重要。”
“是,陛下!”
“其他人,按照今天议定的方向,各自准备。封爵大典,三个月内要举行,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看到,跟着我周鼎甲打江山的人,得了什么样的荣华富贵!也要让所有人明白,这份富贵,该如何拿,才拿得稳,拿得长久!”
“臣等遵命!”众人齐声应诺,告退而出。
东暖阁内,只剩下周鼎甲一人。他重新拿起那份厚厚的草案,翻到侯爵名单那一页,目光在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划过,低声自语:“封爵……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啊。朱元璋当年……怕也是这般头疼吧?”
北京,西城,刚刚调入中央,担任副总参谋长的张虎威府邸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几个穿着便服、但气质精悍的中年男子临窗而坐,目光复杂地看着对面正在装修的府邸。
“谅山侯……啧啧,听说还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一个面皮白净的将领咂着嘴,语气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酸涩,“张虎威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老王,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面色黝黑的将领沉声道,“虎威兄弟的战功,那是实打实的,从入东北打到朝鲜,硬仗、恶仗打了多少?
对日方向的前线总指挥,这担子不轻,他扛下来了,打得漂亮,陛下赏他个铁帽子侯,虽说资历上比老兄弟们浅了点,但也算说得过去。”
王琛很是不服气,“战功是不假,可论资历,他算老几?庚子年陛下起兵时,他最初的几场恶仗都没有参加,差得太远了……”
“资历资历,就知道资历!”一个一直沉默、面容冷峻的独眼将领突然开口,“老刘,陛下最烦的就是光摆资历不出活的人!
张虎威是后来者不假,可人家能打,肯学,对陛下忠心耿耿,指哪打哪。这次评定,你以为光看战功?更要看以后!
八个铁帽子侯,那是要给后来人立标杆的!既要能打,又要听话,还得有点格局。咱们啊,有些地方,还真得跟这‘后生’学学。”
王琛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独眼将领叹了口气,看向对面工地:“八个铁帽子侯,二十几个侯爷……不知道剩下那些名额,花落谁家。三世侯、一世侯,听着也好听,可跟铁帽子比起来……唉!”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世袭罔替,意味着子孙后代,永远是这个爵位,与国同休,虽然说具体哪一个子孙得到爵位,要听朝廷的,但对第一代而言,反正都是自己的后人,压根无所谓。
而三世侯,传三代之后就会变为伯爵,再过一代就是子爵;一世侯更惨,本人死后,儿子只能承袭子爵,孙子也就是国士,这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
“听说……张启轩那边,可能悬了。”黑脸将领压低声音道。
“他?不是说他稳拿一个一世侯吗?毕竟是陛下的老兄弟,资格够老。”
“老兄弟不假,可架不住自己作死啊!”独眼将领冷笑,“他在陕西卫戍区司令,不好好整顿防务,搞什么‘以商养军’?说得漂亮,实际上就是他自个儿和手下一堆人倒买倒卖!据说还牵扯到强买民地!
消息传到北京,陛下当场就拍了桌子!本来给他留的那个‘一世侯’名额,听说……直接划掉了!能有个二等伯,就算看在往日情分上网开一面了!”
“啊?!”刘副司令吃了一惊,“这么严重?启轩他……糊涂啊!”
“糊涂?是利令智昏!”黑脸将领摇头,“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陛下正愁抓不到典型整顿吏治和军纪呢!他倒好,自己撞枪口上了。等着看吧,封爵大典上,有他难受的。”
几人一阵唏嘘,各自想着心事,而此时的华帝国陕西卫戍区司令部后堂书房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张启轩瘫坐在太师椅里,双眼赤红,原本就有些发福的脸此刻更是灰败颓唐。他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北京加急送来的公文副本,手指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