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12节
“两个头版。”舍尔语速很快，“第一个，客观报道事件，强调法国殖民体系的脆弱。第二个——”他眼中闪过精光，“去采访那个上个月刚从中国回来的军事顾问团成员，冯·施里芬将军的侄子，小施里芬上校。我记得他带回来不少关于那位‘周大帅’的轶事。”
“您是指……”
“那位周鼎甲先生，不是有一句关于法国人的‘名言’吗？”舍尔微笑，“原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了拿破仑和圣女贞德，法国人早就忘了怎么打仗’？还是更辛辣的版本？”
政治主编也笑了：“我听到的版本更……生动。据说是周鼎甲在一次酒宴上对德国顾问说的：‘没有了外国人和女人带领，法国人不会打仗。’”
编辑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就用这个！”舍尔拍板，“放在显眼位置！我们要让全欧洲——尤其是巴黎——都看到这句话！”
“这会不会太过……”
“过？”舍尔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先生们，我们不是在报道花边新闻。这是政治。法国人越愤怒，越不理智，对我们越有利。明白吗？”
第二天，1909年1月18日，欧洲各大报纸的头版被同一个消息占据。
伦敦《泰晤士报》：“远东惊变：中国军队据报攻占法属印度支那首府河内”（正文谨慎，强调“据报”、“待核实”，但字里行间透着震动）
巴黎《费加罗报》：“国耻！河内陷落！法兰西国旗在远东被扯下！”（通篇激愤，要求严惩，指控政府无能）
柏林《德意志汇报》：“法国殖民神话破灭：河内失守，周鼎甲笑谈‘法国人不会打仗’”（详细引述了那句“名言”，并配发了讽刺漫画：一个瘦高的法国军官躲在了一个小矮子和几名女性后面）
然后是华盛顿、维也纳、罗马、圣彼得堡……随着海底电缆传来的简短电讯，所有欧美大国小国都在讨论和评估这件事……
柏林，无忧宫。
德皇威廉二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着手，望着窗外冬日的庭院。他穿着便装，但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首相贝特曼·霍尔韦格、外交国务秘书阿尔弗雷德·冯·基德伦-瓦希特、总参谋长赫尔穆特·冯·毛奇，以及海军部长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齐聚一堂。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皇帝开口。
“消息证实了吗？”威廉二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证实了，陛下。”基德伦回答，“河内确实被周鼎甲的军队攻占。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天，中国军队并没有付出多少代价，而法军及殖民地部队伤亡超过三千，被俘约五千。”
“两天……”威廉二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中充满着欲望，“法兰西在远东经营了三十年的堡垒，两天就丢了。”
毛奇轻咳一声：“陛下，必须指出，河内的法国守军主要是殖民地部队和外籍军团，装备和训练远不如本土部队。而且中国军队采取了突袭战术……”
“突袭？”威廉二世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亲爱的赫尔穆特，战争不就是看结果吗？英国人突袭了哥本哈根，我们突袭了阿尔赫西拉斯——胜利者从不需要解释战术。重要的是，周鼎甲做到了，而且只用了一个师。”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从北京滑向河内：“一个我们几年前还认为是原始、混乱、任人宰割的国家，可以横扫十万俄军，也可以用几乎同等兵力把法国殖民地军队打得满地找牙，这意味着什么？”
提尔皮茨沉声道：“意味着远东出现了一个新的强大变量，若是中国发展海上力量，这对帝国在远东的存在……”
“海上力量？”威廉二世笑了，这次是真正开怀的笑，“阿尔弗雷德，你看问题的角度总是这么……海军。但我想的不是这个。”
他转向众人，眼神变得炽热：“先生们，我们都知道，我们被包围了——法国在东面，俄国在东北，英国在海上，这是德意志与生俱来的地缘困境，我们要打破它，传统做法是什么？”
贝特曼首相谨慎地回答：“鼓励法国将精力投向殖民地，减少在欧洲大陆的军事压力。同时尽可能离间法俄、法英关系。”
“正确！”威廉二世手指敲打着地图上的法国，“而现在，有人替我们做了第一步，而且做得如此……漂亮！周鼎甲不仅打了法国，还打得如此羞辱！
那句‘没有了外国人和女人，法国人不会打仗’——”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我已经让人印了五百份《德意志汇报》，准备寄给巴黎所有重要的议员和沙龙主人。我要让全法国都听到这句话！”
基德伦提醒道：“陛下，周鼎甲此举固然打击了法国，但也可能促使英法更加紧密地团结，英法日，或许还是俄国会联手在远东压制中国……”
“英国？”威廉二世手指点在英吉利海峡，“英国人最务实，他们会计算成本，英国人对付只有几十万人口的布尔人尚且困难重重，和一个人口四亿、刚刚证明了自己战斗力的国家？诸位，你们觉得伦敦那帮商人会怎么选？
至于俄国，我那位表亲虽然不是很聪明的人，但他不会愚蠢到再去挑衅周鼎甲，六七年前的周鼎甲顶多只有北方一隅之地，俄国人尚且被赶出了满洲，现在周鼎甲几乎拥有整个中国……”
书房里安静下来。
“我们的武官，冯·施泰因少将，上周发回了一份长电。”威廉二世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他和周鼎甲进行了一次长达四小时的密谈。谈话内容……很有趣。”
他将文件递给贝特曼，首相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变化。
“周鼎甲明确表示，他可以在印度支那拖住法国三到五年。”威廉二世复述着电报内容，“他说，‘法国要收复河内，至少要派出五万以上的本土部队，配备完整的后勤和海军支援。
而周鼎甲已经有整个南中国的人力资源，有初步的兵工厂，有人民的支持。他可以和法国人打一场漫长的消耗战，一场让巴黎流血的战争！’”
毛奇皱起眉：“他这是在向我们邀功，要求更多援助。”
“当然！”威廉二世毫不否认，“但他开出了价码——而且这个价码，对我们来说太划算了。他说，‘德国需要时间，需要储备更多的硝石、铬、镍、钨、锡、锑、汞、钼……所有现代战争需要的原料，中国都有，但建立矿山铁路，开发出来需要时间！
德意志在欧洲准备，他在亚洲拖着法国。等你们准备好了，再对法国打一场真正的、决定性的战争。’”
他环视众人：“先生们，一个远东的军阀，居然如此清晰地看透了我们的战略困境和需求。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盲目的民族主义者，而是一个有全球视野的战略家——或者说，一个极其精明的机会主义者。”
提尔皮茨问：“他要求什么？”
“技术、工业技术。”威廉二世走到书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他希望我们在武汉帮他建立一座造船厂，能够建造潜艇和三百吨级左右的鱼雷快艇。”
“潜艇？”毛奇和提尔皮茨对视一眼。
“是的，潜艇。”威廉二世眼神深邃，“他说，‘法国海军如果来远东，主力一定是战列舰和巡洋舰，他没有能力正面抗衡，但如果有几十艘潜艇和鱼雷快艇……他可以让中国沿海变成法国海军的坟场。’
而一旦这一套战术得到了验证，未来也可以用在英国人身上，周鼎甲对英国人的长期封锁和拒不承认十分愤怒，他虽然保留着一定的余地，但他和英国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贝特曼首相缓缓道：“陛下，我们给中国人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他们也正在拼命消化，而中国的人口和资源都异常惊人，是天然的大国……”
“首相先生，”威廉二世摇摇头，“未来？如果我们输掉了下一场欧洲战争，德国还有未来吗？如果我们被法俄两面夹击，英国在海上封锁，我们将非常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了一下情绪：“周鼎甲说得对，我们需要时间。而他现在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让法国陷入一场遥远、昂贵、耗时的殖民地战争。
每多一个法军师陷在印度支那，我们在欧洲就少一分压力。每多一艘法国战舰被调往远东，我们的公海舰队就多一分优势。”
“至于中国未来会不会成为威胁……”威廉二世走到窗前，望着东方，“那是二十年、三十年后的事了，而且最头疼的是英法俄，而他们是我们的老对手！”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位重臣：“我意已决。批准对周鼎甲的全面技术援助计划。武汉造船厂项目，立刻启动，派最好的工程师去。潜艇技术——可以给，但给第一代的设计，我们最新的型号要保留。其他工业技术，只要不涉及最核心的军事机密，都可以谈。”
“陛下，这需要内阁和议会的批准……”贝特曼提醒。
“那就去推动！”威廉二世语气不容置疑，“告诉那些议员，！”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通过秘密渠道给周鼎甲传话：他做得很好。德国会是他最可靠的朋友——只要他继续在东方给法国人放血。还有印度……帝国希望他在稳固云南后，做一些必要的试探，他表现越好，帝国会给他更多的东西！”
基德伦记下了要点，又问：“那公开层面，我们对河内事件的态度是？”
威廉二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算计：“公开？我们当然表示‘震惊’和‘关切’，呼吁和平解决。但私下里——”他眨眨眼，“我要让全欧洲的报纸都转载那句话！
‘没有了外国人和女人，法国人不会打仗’！我要让法国人气得发疯，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往远东派兵！派得越多越好！”
巴黎，波旁宫。
国民议会的议事大厅里，已经吵翻了天，议员们声嘶力竭的咆哮回荡在穹顶之下，而旁听席挤满了人，记者们的笔在纸上飞快滑动。
“耻辱！这是法兰西自色当以来最大的耻辱！”右翼议员莱昂·多代猛地拍打桌面，脸涨得通红，“我们在远东的旗帜被一群黄皮肤的野蛮人扯下！而政府却在犹豫！在拖延！内阁必须辞职！立刻！马上！”
外交部长斯蒂芬·皮雄试图解释：“先生们，冷静！我们正在核实情况，正在制定应对方案……”
“核实？还要怎么核实？！”左翼的社会主义议员让·饶勒斯也站起来，但他攻击的方向不同，“殖民政策本身就是罪恶！是掠夺！
河内的陷落是殖民主义的必然失败！我们应该立刻从印度支那撤军，结束这场不义的战争，而不是派遣更多法国青年去送死！”
“叛国！你这是叛国言论！”极右翼的议员们怒吼。
议长拼命摇铃，但无济于事。整个议会已经分裂为几个阵营：
强硬派要求立刻宣战，派遣大规模远征军，用“火焰和鲜血”洗刷耻辱。
温和派主张谨慎，认为应该先外交施压，争取国际支持，同时评估中国的真实战力。
反殖民派则趁机呼吁全面反思法国的海外扩张政策。
而最让政府难堪的是，柏林的报纸——尤其是那句“没有了外国人和女人，法国人不会打仗”——已经传遍了巴黎的沙龙和咖啡馆。人们咬牙切齿地谈论着这份“德意志的侮辱”，民族情绪被点燃到了沸点。
爱丽舍宫，总统阿尔芒·法利埃的办公室里，总理乔治·克列孟梭——绰号“老虎”——正对着殖民部长和陆军部长发火。这位以强硬著称的政治家，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两天！河内只守了两天！”克列孟梭将一份战报摔在桌上，“守军指挥官是白痴吗？外籍军团和殖民地部队加起来八千人，还有坚固城防，居然被仅仅一个师的中国人打垮了！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尤其是柏林！”
陆军部长约瑟夫·加利埃尼将军——一位经验丰富的殖民地军官——沉声道：“总理先生，报告显示中国军队使用了全新的战术……他们趁城内空虚，快速穿插，分割包围。这不是乱打，这是有精心策划的现代化作战。”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战术！”克列孟梭吼道，“结果是河内丢了！法兰西的荣誉丢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海军部长开口：“从本土派远征军，至少需要三到四个月。舰队集结、运输船调配、物资准备……而且，如果要确保胜利，至少需要五到六个师的兵力，也就是八到十万人。这还不算海军支援。”
“十万人……”克列孟梭闭上眼睛，“本土还能抽调出十万人吗？东面有德国人盯着，摩洛哥还在平叛，西非也不太平……”
“所以也许应该考虑谈判？”
“谈判？！”克列孟梭怒目圆睁，“在敌人占领我们的殖民地首府之后谈判？那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法兰西从此在远东再无威信！意味着大英帝国、德意志帝国、甚至意大利都会觉得可以从我们身上咬下一块肉！不行！绝对不行！”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急促踱步：“必须打！而且要打赢！要赢得干脆利落！要让全世界看到，法兰西的剑依然锋利！”
“但是代价……”财政部长担忧道，“这样一场远征，至少需要五亿法郎。而且如果战事拖延，可能更多。我们的财政已经很紧张了。”
“那就加税！发行战争公债！”克列孟梭毫不犹豫，“荣誉无价！”
一直没说话的总统法利埃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乔治，你想过没有，如果……如果我们输了呢？十万俄军尚且被中国人赶出了满洲，你派十万人管用吗？那位中国元帅据说有一百万军队，还号称有两千万民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克列孟梭盯着总统：“总统先生，如果失败，那么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可能就结束了，国民不会原谅我们。但反过来说——如果我们不战而退，共和国同样会完蛋。我们别无选择，阿尔芒。这是一场为了生存而必须打赢的战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印度支那：“周鼎甲敢打河内，是因为他算准了我们不敢全力反击。他认为欧洲的局势牵制了我们。我们要证明他错了。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法兰西有能力同时在欧洲和远东维护自己的利益。”
“那德国人……”陆军部长提醒。
“德国人？”克列孟梭冷笑，“他们当然希望我们陷在远东。所以我们要快！要速战速决！在德国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解决掉周鼎甲，然后回师欧洲。而且要争取英国人的支持——如果有英国远东舰队的协助，我们的胜算会大得多。”
“英国人未必愿意卷入。”外交部长皮雄摇头，“他们虽然拒绝承认周鼎甲，但周鼎甲也没有撕破脸，两国一直在秘密接触，英国可能更希望我们和中国人两败俱伤。”
“那就给他们不能拒绝的理由。”克列孟梭眼神锐利，“告诉伦敦，如果法国在远东失败，下一个就是英国在缅甸和马来亚的利益。
周鼎甲一直喊着复兴中国，他的目标绝不止越南。如果英国人聪明，就该知道现在支持我们，就是保护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