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89节
威廉二世那个脾气……他会忘记这份羞辱吗？他现在恐怕正乐见我们在远东吃瘪，怎么会放过这个给我们添堵、同时还能给自己捞取巨大实利的机会？我怀疑他甚至一刻都未必愿意等！”
朱尔典当然明白。作为资深外交官，他比赫德更清楚欧洲外交场上的恩怨纠葛。摩洛哥危机表面上是法国和德国在非洲殖民地的争夺，实则是英德全球霸权角逐的一次重要预演和摊牌。
英国坚定支持法国，挫败了德国试图挑战英法协约、扩大影响力的企图，这深深刺痛了野心勃勃且敏感易怒的德皇威廉二世。
“没有德国人的参与甚至默许，所谓的对华封锁，尤其是在北方沿海和贸易线上的封锁，效果将大打折扣，甚至形同虚设。
周鼎甲完全可以通过青岛港口，继续从德国及其影响下的中立国获得他需要的东西，而我们难道为了远东，与德国爆发一场前途未卜的大规模战争吗？”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答案都是否定的。大英帝国虽然仍是世界第一强国，但其力量并非无限。欧洲本土与德国的海军军备竞赛如火如荼，需要投入巨资和绝大部分主力舰队。全球殖民地需要维持统治和威慑。
英国的力量已经被过度拉伸，像一条绷紧的橡皮筋，此时英国政府四面为敌，绝无可能因为所谓的中国问题过早与德国摊牌，而内阁此时的种种动作不过是为了维系颜面，毕竟周鼎甲是可以谈判的，只要周鼎甲做出一些让步，内阁迟早会妥协……
本质上，这一次发生在武汉的冲突，是维系英国远东利益的政治利益面对周鼎甲挑战所做的最后努力，希望借助英国的强大影响力吓唬住周鼎甲，但周鼎甲毫不犹豫的动手了，事实证明，没有吓住他。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夹杂着帝国昔日荣光与现实困境碰撞产生的荒谬感，笼罩着这两位在华代表大英帝国最高利益的老人。
“我们……我们或许只能接受既成事实，至少在现阶段。”朱尔典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力气，“我们必须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观察欧洲的动向，也需要看看……周鼎甲这个新政权，能不能迅速控制中国。”
赫德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早就有预感了，“也只能如此了。但我想，我们现在的种种动作，在周鼎甲看来，恐怕和一阵风没有区别。他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不会再回头了。
大英帝国在中国的黄金时代……或许，真的开始落幕了。或许我们将不得不迎接远东，甚至于未来一个世界级新强权的诞生，就如同我们眼睁睁的看到德意志帝国的崛起”
“日本或许会起到一些作用……”
“没用的，中国的体量几倍于日本，日本短时间内或许可以牵制，但时间一长，必然会扛不住，不得不向中国妥协！”
朱尔典默默点头……
第262章 皇帝的决心
德皇威廉二世的书房更像一个豪华的军事指挥室兼航海陈列馆，墙上挂满地图和战舰油画，四处摆放着舰船模型和军事纪念品。此刻，书房里回荡着德皇那特有的、略带神经质的高亢笑声。
“妙极了！真是妙极了！哈哈哈哈哈！”威廉二世穿着一身洁白的海军元帅礼服，胸前的双鹰勋章和铁十字勋章熠熠生辉。他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在巨大的波斯地毯上来回快步走动，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兴奋孔雀。
海军元帅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和外交大臣伯恩哈德·冯·比洛亲王侍立在一旁，脸上也都带着轻松和愉悦的笑容。比洛亲王手中拿着一份刚译出的、来自驻华公使馆的加急长电。
“陛下，”比洛亲王微笑着开口，与德皇的激情外露形成对比，但他现在同样心情愉快，“驻华公使雷克斯伯爵和青岛总督托尔帕尔将军的详细报告证实了之前的判断。
周鼎甲的行动十分果断，英国人在汉口乃至整个长江流域的统治根基，遭到了致命一击。更关键的是，周鼎甲政权向我们伸出的橄榄枝，比预想的还要慷慨和有价值。”
“慷慨？有价值？”威廉二世停下脚步，眼睛发亮，“亲爱的伯恩哈德，你说得太含蓄了！这不仅仅是橄榄枝，这是一整片等待着德意志去开发的富饶森林！一座为我们通向世界霸权铺路的金桥！”
他冲到那张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手指用力点着中国北方的位置：“看这里！天津、青岛、汉口……周鼎甲实际控制或即将控制的区域！他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再次确认并细化了之前提出的合作意向：”
“第一，长期、稳定、优先向德意志帝国供应湖南的铅、锌、锑矿，伯恩哈德，你比我更清楚，这些对于我们的军火工业、合金冶炼意味着什么！”
“第二，正式邀请德意志银行牵头，组建国际银团，共同投资修建连接中国大西北的陇海铁路，连接中国中南和西南的粤汉铁路和成汉铁路，这意味着帝国的影响力深入到中国腹心地区！”
“第三，也是最令人振奋的！”威廉二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来自克虏伯公司技术专家的报告，“洛阳的钼矿！储量巨大，品位极高！
我们的冶金专家证实，用它炼制的合金钢，性能完全足以替代相当部分的镍钢，用于制造下一代战列舰的主炮炮管和重要部位的装甲！
这意味着，我们皇家海军未来的‘无畏舰’们，将获得一个相对廉价、稳定且不受英国人控制的战略资源来源！这能加快多少建造进度？能在未来的海战中增加多少胜算？上帝保佑，这简直是天赐给德意志的礼物！”
提尔皮茨元帅适时地补充，“陛下，周鼎甲的海军正在接受帝国教官的训练，周鼎甲承诺未来中国海军的建设，将优先考虑向德国订购主力舰只和关键技术，同时希望我们派出更多的顾问指导中国的海军建设！
这不仅是巨大的商业订单，更是将我们的影响力深度植入中国未来的国防体系，而且这是周鼎甲亲自送上的！”
“看看！你们都看看！”威廉二世转向他的大臣们，摊开双手，脸上洋溢着混合着战略家精明和孩童般恶作剧得逞般的喜悦，“英国人像守财奴一样捂着他们在长江的海关和航运特权，那玩意儿对我们有什么直接好处？除了让他们更富有、更傲慢地阻挡我们进入中国市场之外，一无是处！”
他的脸色忽然沉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冷意：“可是在摩洛哥，这些傲慢的约翰牛，联合高卢鸡和北极熊，让我们伟大的德意志帝国在外交场上蒙受了怎样的耻辱？他们想维持一个由他们主导的、压制我们的世界秩序！”
随即，他的表情又瞬间阴转晴，甚至有些眉飞色舞：“现在呢？风水轮流转！在遥远的东方，一个他们眼中的‘落后军阀’，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夺回了租界，挑战了他们的航行权，还要没收他们的海关银子！而这位东方强人，正在向我们，向德意志帝国，寻求友谊和合作！这是多么美妙的历史反讽！这是上帝对德意志的眷顾！”
在周鼎甲拿出投名状，英国会同日本宣布封锁周鼎甲军工物资进口后，比洛亲王也放心了很多很多，他知道周鼎甲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和德国人走在一起。
“陛下，英国外交部正式向我们提交了照会，语气‘急切而忧虑’，呼吁德意志帝国‘基于维护列强在华共同条约利益及远东稳定之大局’，与英国协调立场，至少在对周鼎甲政权可能的制裁或封锁行动上保持同步，以‘施加有效压力’。”
“共同利益？有效压力？”威廉二世嗤笑一声，接过那份照会译本，扫了几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他们在摩洛哥站在法国一边，联手对付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提‘共同利益’？
现在自己在远东吃了亏，就想拉我们一起下水，去维护一个主要有利于他们的旧秩序？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但是陛下，若是我们拒绝接受‘列强一致’原则，大英帝国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应对英国反扑的准备。”
“反扑？！”德皇冷哼一声，将权杖指向地图上的印度，“约翰牛现在是内忧外患！国内自由党上台，忙着社会改革，又要修建大批舰船，军费开支捉襟见肘。
他们现在他们的精力，都集中在欧洲！他们有那个实力和闲情，跑到万里之外的中国，去和周鼎甲打一场全面战争吗？！
我们要支持周鼎甲，我听说缅甸、越南是英法两国从中国割让的保护国，周鼎甲肯定不答应，只要他把对付日本的手段用在缅甸和越南，英法两国必然将面临新的布尔战争，而且英法两国很难赢！”
德皇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英国虚弱的嘲讽，也有他一贯的投机心理，英国人在布尔战争中吃了大亏，若是周鼎甲再在缅甸和越南折腾，那对德国实在太有利了！
在摩洛哥问题上丢了脸的德皇并不仅仅报复，他而确确实实看到了周鼎甲的强大破坏力，周鼎甲能把日本人折腾得七荤八素，同样也可以折腾英国人、法国人，再加上周鼎甲承诺的联合对付德国人，所以德皇越来越认可周鼎甲的重要意义！
“陛下的判断一针见血！”比洛还是一贯的谨慎，“不过根据外交部得到的消息，伦敦已经开始与东京秘密接触，准备用金钱驱使日本人去卖命。”
“日本人？”德皇的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些猴子？他们深陷朝鲜泥潭，十五个师团都打不下一个小小的半岛，还能指望他们去啃周鼎甲这块硬骨头？他们是想借着英国人的钱，替他们自己的野心火中取栗！”
“但日本海军还是比较强大的！”
德皇挥挥手，“就算日本海军强大，难道还敢挑衅德意志帝国……我们德国的机会来了！英国人越是想拉拢日本，我们就越要和周鼎甲站在一起！
周鼎甲在汉口做的事情，是对英国在华核心利益的直接挑战！这等于他向我们德国递交了一份扎扎实实的‘投名状’！
如果我们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予他足够的支持，那么，他将成为我们德意志帝国在远东最坚实的盟友！一个足以牵制、甚至威胁英法俄在远东殖民利益的强大盟友！”
德皇猛地握紧了权杖，心中的雄心壮志被彻底点燃，“向伦敦和所有列强明确表态！德意志帝国，不接受所谓的‘列强一致’原则！
我们与中华革命政府之间，不存在任何敌意！德国对华出口，是正常的贸易行为，符合国际商业惯例，任何国家都无权干涉！尤其是军火和工业设备，这是我们德国的商业自由！”
“同时，比洛！以外交部的名义，向周鼎甲发出友好的照会！祝贺他收复汉口主权，谴责英国的炮舰外交和殖民行径！
并表示德意志帝国愿意承认中国革命政府，并在工业、军事、科技、教育等领域，与中华革命政府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德皇的表态，以及随后一系列德国企业拒绝停止对华出口的实际行动，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伦敦的怒火。
泰晤士报的头版又换上了新的标题：《柏林公然蔑视国际秩序！威廉二世与东方暴君狼狈为奸！》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此刻也气得脸色发青，德国人太不给大英帝国面子了，那帮二愣子连做做样子都不会！
“威廉那个疯子！他这是公然与大英帝国为敌！他居然敢挑战远东‘列强一致’，公然扶持中国，绝不能纵容他！”
海军大臣约翰·费舍尔爵士则显得更为忧虑：“首相，外交大臣，德国的这一立场，对我们的封锁行动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德国公然拒绝配合，那么其他‘中立国’，包括美国、法国，甚至沙俄，都将找到借口，继续向周鼎甲出售武器和关键物资！我们的封锁将形同虚设！周鼎甲的军事体系，依然能够获得足够的血液！他必然更有勇气挑战帝国在中国的特殊利益！”
费舍尔的预言很快便成了现实。
美国政府，在收到英国的封锁通告后，通过其驻英大使，向伦敦提交了一份措辞温和却态度坚定的照会。
美国人重申了其“开放门户”政策的原则，强调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并表示任何对正常商业贸易的单方面限制，都将有违国际公正。
美国媒体则更是大肆渲染：“英国人干预中国内战，却又阻止中国人反击，这是不道德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英国霸权主义的嘲讽，以及对周鼎甲“民族自卫”的隐约支持。
美国不是什么好鸟，但周鼎甲挑战英国的在华利益，必然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空白市场，德国人抢了先，是因为德国人舍得下本，但美国也正在扩充海军，大白舰队即将开启全球旅行，到时候还担心在一个驱逐了英国影响力的中国拿不到市场份额？
欧洲大陆上，一些小国，如比利时、奥匈帝国、甚至意大利，也纷纷表示了不满。他们或通过外交途径，或通过其国内媒体，含蓄地指出英国在汉口的所作所为，确实有过分干涉中国内政之嫌。
而周鼎甲的反击，虽然激烈，却也并非完全没有缘由。他们不愿为了英国的霸权，牺牲自己在中国的潜在商业利益。
而最令坎贝尔-班纳曼首相感到沮丧的，是沙皇俄国的态度。
“该死的尼古拉！”格雷爵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居然也拒绝配合！他拒绝了我们要求其停止对华军火贸易的要求！
我们与他们的波斯、阿富汗问题谈判正在关键时期！难道他要因为一个远东的军阀，而放弃在近东的巨大筹码吗？！”
沙皇尼古拉二世当然有自己的考量。日俄战争的惨败，让俄国元气大伤。国内的革命浪潮此起彼伏，经济面临崩溃边缘，他迫切需要金钱来稳定局势。
而周鼎甲的革命政府，通过发行债券和各类战争缴获，手头正握有大量急需购买西方工业品、武器、铁路设备的资金。
周鼎甲通过秘密渠道，向沙皇抛出了一份令人无法拒绝的“大卖单”——数千万卢布的铁路设备、重型机械、还有大批武器订单，同时希望沙皇帮助转口从德国进口的各种工业设备，中俄有铁路联通，英国人封锁不住。
作为交换，周鼎甲承诺“汉口俄租界”可以继续保留，未来哪怕中国收回租界，也会给予这个俄国在中国目前唯一租界的安全，这可以让俄商更容易购买中国各类商品，
这份大单对于囊中羞涩的沙皇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他很清楚，与英国人的谈判虽然重要，但那更多是地缘政治的博弈，短期内无法变现成维持帝国运作的真金白银。而周鼎甲的订单，则是立刻就能输血的活钱。
虽然英俄不断谈判，但站在俄国的角度，保持对德摇摆的态度，恰恰可以从英德两国获得更多的利益，法国也必然会扩大拉拢，这也有利于英俄谈判。
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沙皇通过其外交部向英国表示，鉴于俄国在远东的特殊利益以及其与中国政府的传统贸易关系，俄国无法接受英国的单方面封锁。
俄国强调，任何对正常国际贸易的干预，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地区冲突。言下之意，你英国人想打，自己去打，别拉上我。
坎贝尔-班纳曼首相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原本以为，凭借大英帝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即便不能彻底孤立周鼎甲，也能让他感到寸步难行。
然而现实却是：德国公然唱反调，美国和欧洲小国抱怨，连俄国都为了钱倒向周鼎甲。英国仿佛成了一个在远东孤军奋战的挑衅者。
“这简直是对大英帝国远东霸权的公然挑战！”费舍尔将军怒不可遏，“我们必须加码！必须让他们知道，大英帝国不容侵犯！”
“加码？怎么加码？”坎贝尔-班纳曼疲惫地问道。他知道，在欧洲，德国的舰队正在一天天壮大；在国内，社会福利开支压力巨大；在殖民地，印度独立运动暗流涌动。英国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像过去那样，轻易地派遣一支庞大的舰队去远东耀武扬威了。
然而，为了帝国的颜面和远东的利益，他们还是决定迈出更具侵略性的一步，他实在无法轻易割舍在华利益。
几天后，两艘英国巡洋舰“汉普郡号”和“莱斯特号”，在得到日本海军“出云号”装甲巡洋舰的配合下，组成了一支小型的英日联合舰队，出现在德国胶州湾租借地青岛的外围海域。
此时一艘悬挂着德国旗帜的货轮“威廉港号”正准备入港，它满载着德国克虏伯工厂生产的精密机床、西门子公司的发电机组，以及一批用于建设铁路和矿山的关键设备，这是周鼎甲革命政府急需的工业血液。
英日联合舰队的旗舰“汉普郡号”通过信号灯向“威廉港号”发出指令：“德国商船，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威廉港号”的德国船长感到一股巨大的屈辱。德国与中国有正式的贸易条约，青岛是德国的租借地！英国人无权在这里拦截德国商船！他愤怒地回敬道：“我们是德意志帝国注册商船！我们有权自由航行！贵方无权阻拦！”
然而，英国人显然不打算讲道理。“汉普郡号”随即调转炮口，锁定“威廉港号”，同时，几艘英国驱逐舰迅速包抄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最后警告！德国商船！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将视为拒绝检查，并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强制执行！”英舰信号官再次发出冰冷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