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84节
总督府书房,炭火温暖,张之洞披着厚裘,靠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憔悴,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梁敦彦在旁。
“宋卿来了,坐。”张之洞作为老牌子的封疆大吏,经历过无数风波,定性肯定是有的,他的言语看起来异常平静,“英国人的照会,想必你也听说了。城中那些人的鼓噪,你也知道。如今,千斤重担,压在你我肩上。你是带兵的人,手握武汉防务实权。说说看,你怎么想?”
黎元洪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言辞恳切:“香帅待元洪恩重如山,提拔于行伍,委以重任。元洪唯有尽忠职守,听凭香帅驱策,绝无二心!至于城中流言蜚语,什么‘都督’之说,纯属小人离间,元洪断不敢有非分之想!”
他顿了顿,“只是……香帅,眼下局面,非独武汉一隅之事。周鼎甲席卷北中国,兵锋之盛,政策之得民心,后勤之稳固,皆非昔日流寇可比。西线已定关中,东线迫近长江,鄂北鄂西剿匪虽烈,然其后方正在迅速巩固。
反观我方……士气不振,粮饷艰难,湘省所谓援军,虚张声势多于实效。更兼……洋人居心叵测,其所谓‘支持’,实乃驱虎吞狼,欲使我与革命军两败俱伤,彼坐收渔利。
即便……即便能暂阻革命军于江北,久守之下,武昌一城,能坚持几何?届时城内生灵涂炭,汉阳厂局恐真如英人所胁,毁于一旦。元洪愚见……大势……似已难逆。”
他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打不过,守不住,洋人靠不住,硬扛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张之洞静静地听着,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精神:“大势已定……是啊,连英国人也改变不了的大势。
老夫这一生,自诩识人,却错信了张彪那无能之辈,致使襄阳惨败,门户洞开。但重用你黎宋卿,老夫至今不悔。”
他示意梁敦彦。梁敦彦从内室取出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两封信。张之洞将信递给黎元洪:“你看看这个。”
黎元洪恭敬接过。第一封信,信封朴素,落款是“周鼎甲”。他展开信纸,字迹刚劲有力,扑面而来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气息:
“香帅钧鉴:”
“鼎甲草莽北人,素仰公砥柱中流、兴办洋务、力图中兴之伟绩。今神州陆沉,列强环伺,非彻底涤荡旧污,无以建新国、图自强。鼎甲提兵南来,非为私仇,实欲与天下志士仁人共举义旗,再造中华。”
“武汉三镇,公之心血所萃,亦华夏现代化之重要基石。铁厂之炉火,兵工之机轮,乃至楚才舰队,皆民族复兴之希望所在,绝不容毁于战火,更不容落于外敌胁迫之手!”
“鼎甲恳请公,以国家民族为重,以保全武汉工业命脉为念,毅然率领武汉军民举义,和平光复三镇。如此,则公半生心血得以保全,继续造福于新国家、新社会;武汉百万生灵免遭兵灾;革命大业亦减少阻力,加速成功。”
“至于公之功勋地位,新国家绝不会辜负。鼎甲拟特设‘国政咨议会议’,广纳天下确有才干、认同革命之开明士绅官员,参赞国是,咨询政务。
拟请公出任该会议主席,位同总理,直接对鼎甲负责,于国家大政方针、特别是经济建设、文教兴革等方面,发挥指导擘画之关键作用。此非虚衔,实寄厚望。”
“公之部属,凡愿投向革命、有才可用者,一律量才录用,绝不歧视。尤黎元洪将军,治军有方,兼通军工、实业,实为国家急需之复合人才。
鼎甲意,黎将军可有两个选择:一,出任新国家海军副司令,协助萨镇冰将军整顿、建设海军;二,出任计划与军工部副部长,主管海军装备研发制造事宜。
甲午之耻,刻骨铭心!我海军人才凋零,装备落后,亟需黎将军这等既懂军事又懂工业之俊杰,会同萨公,卧薪尝胆,为最终洗雪国耻、击败日寇海军而奋斗!”
“何去何从,关乎公一世清名,更关乎武汉工业血脉之存续,民族复兴机遇之把握。望公慎思,果断抉择!革命成功之日,国家铭记公之功勋!周鼎甲顿首。”
这封信,可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位,更直击张之洞最核心的关切——保全洋务成果,并在新国家中继续发挥作用。给出的条件,尤其是给张之洞和黎元洪的职位,既显诚意,又充分考虑了他们各自的特长和历史地位。
黎元洪看得心潮起伏。周鼎甲对他如此了解,如此看重,给出的选择恰恰击中他内心隐秘的抱负。他确实不止满足于做一个单纯的武将,对军工、实业乃至海军,都有浓厚的兴趣和一定的实践经验。甲午之败,一直是他心中隐痛。若能有机会参与建设一支强大的新海军……这个诱惑,实实在在。
他压下心绪,看向第二封信。这封信较短,字迹苍劲熟悉,是他的老师,革命政府海军司令萨镇冰所写:
“宋卿吾弟如晤:别来良久,时局剧变,想弟坐镇武汉,必多艰难。兄漂泊半生,亲历甲午之痛、海军之殇,深知清廷、共和政府之腐朽,已不可救药。
环顾宇内,能挽狂澜于既倒、真正以武力驱逐鞑虏、以魄力革新政治、以胆略抗衡列强者,唯周鼎甲大帅一人而已。”
“兄追随周帅,正在青岛重振海军,以雪前耻。闻弟在鄂,统兵持重,兼理厂局舰队,实乃国家栋梁。
周帅求贤若渴,对弟评价极高,期许甚深。望弟勿为浮言所惑,勿为旧制所羁,认清大势,果断起义,保全武汉元气,投身革命洪流。唯有如此,方不负平生所学,方能真正为振兴中华海军贡献心力。兄在北方,翘首以盼佳音。萨镇冰手书。”
老师的亲笔信,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萨镇冰是他敬重的前辈和恩师,其人格、见识和爱国情怀,黎元洪深信不疑。连萨老师都如此坚定地选择周鼎甲,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黎元洪抬起头,看向张之洞,眼中已有了决断,但仍有忧虑:“香帅,周大帅和萨老师信中所言,元洪……深感震动。若能如此,确是最好出路。
只是……英国人的通牒,炮舰就在江上。万一我们起义,英国舰队真的开炮,攻击汉阳厂局,或者攻击革命军乃至武汉城区,如何是好?周大帅……可有应对之策?”
张之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从匣中取出一份电报稿,递给黎元洪:“这是周鼎甲刚发来的,关于列强形势的分析,你看看吧。”
黎元洪接过,迅速浏览。电报中,周鼎甲的分析犀利而自信:“……英人色厉内荏,其当前战略重心全在欧洲,与德意志争夺霸权日趋白热化,已然无力顾及东方。
其在远东之海军力量,经甲午、庚子后并未显著增强,目前留守香港及长江之舰只,老旧且数量有限,战斗力尚不及日本联合舰队。日本海军新败于我手,尚且畏缩,何惧英国几艘老舰?”
“英人陆军,主要依靠印度殖民地军队,战斗力平庸,且远隔重洋,投送困难。彼若真敢登陆作战,正中我下怀,必予以歼灭性打击。”
“故对英交涉,原则是:能战方能和。彼若以炮舰相胁,我必以炮火还击!打掉其嚣张气焰,彼自会权衡利弊。我已令前线部队,若英舰首先开火,立即予以坚决反击,不必有任何顾忌!”
“同时,可在外交、经济层面施压。日本对华出口依赖甚重,我可煽动抵制日货;英国在华亦有巨大商业利益,棉花、鸦片、机器贸易均可作为筹码。我们斗争越坚决,德国等与英国有矛盾之列强,越有可能暗中或公开支持我们,至少保持中立。”
“列强并非铁板一块,彼等皆以自身利益为最高准则。我示弱,彼则得寸进尺;我强硬,彼则投鼠忌器。武汉乃至整个中国之命运,必须掌握在中国人自己手中,绝不能受外人摆布!”
这番分析,格局宏大,手腕强硬,完全跳出了晚清官员面对列强时惯有的畏缩、妥协思维。黎元洪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荡:“周大帅……这是要打完日舰,再打英舰?万一引发全面冲突……”
张之洞看着他,缓缓道:“宋卿,你现在知道,周鼎甲和我们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了吗?他善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份不畏惧列强、敢打敢拼、将国家民族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胆魄和自信!我们……不如他啊。” 老人的话语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慨,有无奈,有钦佩,也有释然。
黎元洪默然良久,终于将电报轻轻放回桌上,再次向张之洞深深一躬:“香帅,元洪知道该怎么做了。愿追随香帅,为保全武汉、投向革命,尽一份力!一切行动,听从香帅安排!”
张之洞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疲惫中透出一丝轻松:“好。具体事宜,你与梁先生详细筹划。首要,稳住你的24师,控制武汉三镇要害,特别是武汉各炮台和汉阳厂区。
其次,秘密与江北革命军前指取得联系,约定信号和接应方式。记住,行动务必果断、迅速,不给英人和城内顽固分子反应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武汉三镇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激流汹涌。黎元洪以整顿防务、应对革命军可能进攻为名,频繁调动部队,将最可靠的嫡系营队部署到控制各城门、码头、制高点以及汉阳铁厂、兵工厂、布纱四局的关键位置。
同时,秘密逮捕或监控了几个跳得最欢、可能与英国领事馆或城外土匪有勾结的极端士绅头目和军中不稳分子。
张之洞则连续召见武汉官绅代表,态度依然模棱两可,既不说死守,也不谈和议,只是强调“保境安民”、“维系厂局”,有效地迷惑了英国领事馆和城内大部分反对势力。
与此同时,一条绝密的通讯线路通过江上渔船建立起来,黎元洪的心腹与革命军第一师师长朱明德取得了直接联系。
双方敲定了详细的起义接应方案:约定于2月X日(具体日期保密)凌晨,黎部在武汉三镇同时行动,控制全城,升起革命军旗帜。
江北革命军则立即进入汉口、汉阳,接管防务,重点是江北炮台和工业区,同时预先准备好的民船、趸船,在炮兵掩护下快速渡江,进入武昌接应!”
然而,英国领事艾金生并非毫无察觉。租界内的探子报告了黎元洪部队不寻常的调动,以及江上可疑的小船往来。尽管无法得知全部计划,但艾金生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2月X日前夜,他再次向张之洞发出紧急照会,措辞近乎最后通牒,要求“立即澄清军队异常调动之目的,并保证不采取任何可能危及英租界安全及汉阳工业区完整之单方面行动”,否则“大英帝国海军将被迫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这份照会送到督署时,张之洞只是冷笑一声,对梁敦彦说:“不必回复了。告诉宋卿,按原计划,提前行动!就在今夜!”
1907年2月X日凌晨,武汉三镇。
子时刚过,武昌城内突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枪响,随即是更多的枪声和隐约的呐喊,起义新军迅速控制了各城门、电报局、衙门。
黎元洪亲自坐镇师部,指挥全局,同时派兵“保护”了张之洞的总督府(实为控制局面,防止意外)。汉阳那边,起义部队接应革命军顺利接管了铁厂、兵工厂和各局,工人们被组织起来护厂。
与此同时,江北革命军阵地上,朱明德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上百艘大小船只,满载着精锐步兵,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江南驶去。预先潜伏在汉口、汉阳的侦察兵和起义人员,点燃了约定的篝火信号。
一切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到拂晓时分,革命军的旗帜已经在武昌城头、汉阳龟山、以及汉口部分要点升起。大队革命军士兵登陆武昌,在起义部队引导下,迅速向各战略要地推进。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不可能完全瞒过近在咫尺的英国长江舰队。停泊在汉口江面英国租界外锚地的英舰“曙光女神”号和“矮牵牛”号最先发现异常。岸上突然的枪声、火光,以及江面上密集的船影,让英舰值更官立刻拉响了战斗警报。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凌晨的寂静。英舰探照灯的巨大光柱扫过江面,照亮了正在渡江和登陆的革命军船只。舰上顿时一片混乱和惊愕。
消息飞快传到英国领事馆。刚刚被从床上叫醒的艾金生领事,穿着睡袍,听完副领事的紧急报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怎么敢?!张之洞和黎元洪这两个骗子!叛徒!”艾金生怒吼道,“立刻给‘曙光女神’号发信号:升起警示旗,鸣炮示警!命令所有船只停止行动,返回北岸!否则视同对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挑衅!”
“是,爵士!”副领事匆匆跑去发信号。
江面上,“曙光女神”号依令升起警示旗,舰首一门4.7英寸主炮“轰”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划过黎明前的天空,在江心远离船队的地方炸起一道高高的水柱。这是警告性射击。
然而,革命军的渡江船队丝毫没有停顿的迹象,反而在探照灯光柱下加速前进。岸上,刚刚被革命军接管的江北刘家庙炮台,观测到了英舰开火。
炮台守军是起义的鄂军炮手,本就对洋人横行霸道积怨已久,此刻又接到上级“若遭攻击,坚决还击”的明确命令。
“狗日的洋鬼子先开炮了!”
“瞄准那艘大的!打!”
炮台指挥官——一位原鄂军炮队队官,如今已是革命军临时指派的炮长——红着眼睛下令。刘家庙炮台装备有数门克虏伯150毫米和120毫米岸防炮,虽略显老旧,但威力不容小觑。
“轰!轰!轰!” 数门岸炮几乎同时喷吐出火舌,炮弹呼啸着砸向江面上的“曙光女神”号。
英舰显然没料到中国方面的炮台会如此果断还击,而且打得相当准。第一轮齐射就有炮弹在“曙光女神”号左舷不远处爆炸,激起的水柱泼了甲板一身。碎片噼里啪啦地打在舰体上。
“该死!他们竟敢还击!”“曙光女神”号舰长又惊又怒,“所有主炮、副炮,瞄准那个炮台!给我狠狠地打!‘矮牵牛’号,压制江面船只!”
“轰!轰!轰!”
“曙光女神”号防护巡洋舰的数门主炮和副炮接连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炮弹带着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划破冰冷的空气,如陨星般砸向长江北岸的刘家庙炮台阵地,滚滚硝烟冲天而起。
炮台阵地,土石飞溅,火光熊熊。隐蔽在坚固掩体后的中国炮手们,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剧烈的震动中,顽强地坚守岗位,给周大帅做手下就是爽,被洋鬼子欺负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反击了,干他娘的!
装填手们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将沉重的开花弹推入炮膛;瞄准手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中那个在江心疯狂倾泻火力的庞大黑影,机械地修正着刻度;炮长嘶哑的吼声在每一次炮击的间隙响起:“方位XXX,标尺XXX,装填完毕——放!”
“轰隆!”一门120毫米克虏伯岸防炮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曙光女神”号右舷不远处的江面上,激起一根冲天水柱,冰冷的江水如暴雨般泼洒在舰桥和甲板上。
江面上,“矮牵牛”号炮艇像一头凶恶的豺狗,利用其灵活机动的优势和小口径速射炮的射速,疯狂地向那些承载着革命军渡江的民船、趸船扫射。
密集的弹雨泼洒在江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柱,宛如沸腾的开水。不断有木船被击中,船板碎裂,木屑横飞,熊熊燃烧起来;有的船只重心不稳,在绝望的呼号声中倾覆,将落水的战士卷入寒冷的江流;更有甚者,直接被炮弹击中要害,瞬间解体,化作漂浮的碎片和猩红的血浪。
然而,革命军的渡江洪流如同不屈的潮水,即便被撕开一道道血口,更多的船只依旧在船工和战士拼死划桨下,逆着炮火,奋勇向前,冲向南岸!
震耳欲聋的炮声、尖锐的炮弹呼啸、猛烈爆炸的巨响、木船燃烧的噼啪声、金属扭曲断裂的刺鸣、落水者的呼救、岸上民众惊恐的哭喊……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
两岸那些在炮火中颤抖的民房,不断有瓦片飞落,甚至整面墙壁在猛烈的冲击波中轰然倒塌,激起更大的烟尘和绝望的哭嚎。
“顶住!给老子狠狠地打!瞄准那艘大的!打它的上层建筑!”炮台阵地上,一名满脸血污、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炮长,用毛巾胡乱缠住伤口,嘶声怒吼着,甚至亲自取代了牺牲的瞄准手位置。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刘家庙炮台承受着“曙光女神”号主炮的凶猛压制,而“矮牵牛”号肆无忌惮地在江面屠戮渡江船只时,下游浑浊的江水中,突然刺破浓密硝烟,出现了几道劈波斩浪的灰影!
“楚有!楚观!目标‘矮牵牛’!全速前进!左舷火力全开!鱼雷艇准备接敌!” 一声铿锵有力的命令,通过旗语和短促的汽笛声,在江风中传递。
旗舰“楚有”舰的舰桥上,黎元洪一身戎装,手持望远镜,他表面沉静,但内心却无比激荡,相比于在清廷和香帅手下的憋屈,还是给周鼎甲干活舒服,这一仗打完了,他就是绝对的民族英雄,可以自豪的融入到北方革命军中!
“是!长官!”各舰应答声在扩音筒中重叠响起,带着一股憋屈已久的决绝。
六楚舰队中的四艘——“楚有”、“楚观”、“楚同”、“楚谦”——在黎元洪的亲自指挥下,如同离弦之箭,从汉口下游的隐蔽锚地杀出,直扑战场!紧随其后的是四艘小巧如梭、却藏着致命獠牙的“湖”字号雷艇(湖鹏、湖鹊、湖鹰、湖集)。
“楚有”、“楚观”作为主力,率先锁定目标。两舰舰艏的主炮炮塔猛地旋转,黑洞洞的炮口喷吐出复仇的烈焰!
“轰!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