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74节
惊魂未定的探矿队清点损失:三名士兵阵亡,七人受伤,一名中国技术员腿部中弹。万幸的是,四名德国专家和主要的核心勘探资料、仪器都完好无损。但这次袭击,尤其是针对明显有外国人参与的官方探矿队的袭击,性质极为恶劣。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层层上报,最终摆在了周鼎甲的案头。与报告同时送到的,还有德国驻华公使穆默通过外交渠道递交的、措辞“严重关切”的照会副本。
照会中,德方“强烈谴责针对中德合作项目的暴力袭击”,对专家安全表示“极度担忧”,并“敦促北方革命政府立即采取坚决有效措施,彻底清剿相关地区的非法武装,保障合作项目的安全环境”。
周鼎甲看到照会后,很平静的指示,“转发给张之洞、魏光焘,告诉两人,他们不解决匪患,那就怨不得我了!”
张之洞很快受到一份来自北京的电报,周鼎甲语气严厉,认为豫鄂陕边界地区活动的土匪越来越猖狂,根源在于陕鄂两地政府不作为,地方士绅有意纵容。
现在德国人已经投诉,此事必须解决,要求他立刻剿灭辖境内参与袭扰之匪股,并限期缉拿移交主要匪首及幕后资助者,否则,“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及中外合作项目安全,革命军将不得不越界采取必要之军事行动”。
“必要之军事行动……”张之洞咀嚼着这几个字,这几乎是最后通牒,他当然知道豫西,尤其是鄂豫陕交界地带,历来是三不管的匪患天堂,而现在匪患越来越严重,本质上是周鼎甲那一套政策的后遗症。
周鼎甲在河南强力推行“土地重分”、“打击劣绅”,那些失地失势的士绅、地主,有的远走他乡,有的则变卖家产,拉起武装,或明或暗地与革命政府对抗。
这些人中,不少与湖北、陕西境内的同气连枝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本身就是从河南逃过去的。鄂北、陕南的一些地方豪强,出于兔死狐悲的恐惧和对“泥腿子翻身”的本能反感,暗中为这些“还乡团”性质的匪徒提供粮食、情报、藏身之所乃至部分武器,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张之洞虽然认识到周鼎甲那一套的必然性,但老头说到底是封建士绅的代表,所以行动中,他是出了名的首鼠两端,一方面对周鼎甲抗日多有协助,甚至乘机拿下了汉口日租界,但另一方面,老头又对境内那些封建士绅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之洞的想法很简单,他已经老了,活不了多久,现在就是一个裱糊匠,能拖一天是一天,但现在看来,拖延不下去了!
“香帅,” 幕僚赵凤昌轻声提醒,“周鼎甲此举,名为剿匪,实则项庄舞剑。他是要借剿匪之名,将力量渗入鄂北、陕南,甚至……以此为口实,发动战争。
根据天津那边的消息,周鼎甲正在调配兵力,那些与日俄厮杀的精锐部队据说调回了不少,这是来者不善呀!
虽然现在还没到三年之期,但若我们配合剿匪,无异于引狼入室,承认他对交界地带的管辖权;若不配合,则授人以柄,给他武力犯境的口实。两难啊。”
张之洞停下脚步,长叹一声:“我又何尝不知?魏午庄那边,想必也是头疼不已。周鼎甲这是阳谋。匪患是实,他占着大义名分。尤其是德国人也卷了进来,事情就更复杂了。” 他想起德国领事近日也向他表达了对边界安全的“关切”。
“那我们……” 赵凤昌试探道。
“先看看周鼎甲到底想干什么!” 张之洞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立即回电北京,言辞恳切,表示鄂省同样深受边界匪患滋扰,对周鼎甲剿匪安民之决心深表理解与支持。
我湖北方面定当严令边界州县,加强巡查,竭力清剿,并愿意提供必要情报协作。至于‘移交匪首’、‘协查幕后’等具体事项,涉及司法管辖与地方情弊,需细细查访厘清,非一日之功。请周鼎甲稍待时日,我等必给一个交代。”
同样的场景,也在西安的陕西巡抚衙门上演。魏光焘的回复与张之洞如出一辙,表态支持,但强调困难,请求宽限时日。
“香帅和午帅,这是要和稀泥啊。”
“意料之中。” 李云鼎笑着说道,“他们既怕我们,更怕失去对本地豪强的控制,也怕承担‘引外兵入省’的骂名。拖延,观望,是他们目前的最佳选择。”
“可惜,我没时间跟他们耗。” 周鼎甲转过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豫西的位置,“现在现在陷在朝鲜,俄国人还在舔舐伤口,我们必须把握住机会,完成统一!”
“确实到了统一的时候,我们借助对付日寇的机会,购买的枪炮子弹已经到货,再加上我们自己生产的,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的机会已经成熟,但大帅,这过长江的时候,列强肯定会阻拦的!”
“上一次对日作战,我们已经证明有能力封堵长江,这就够了,既然要统一,就不要怕破坏一些坛坛罐罐!”
“大帅的意思是三个方向同时动手?”
“不,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两湖、陕西和甘肃三省,顺便拿下萍乡的煤矿,保证汉冶萍的生产,李贺坐镇湖广,周朝先坐镇陕西,华克明坐镇甘肃。
等震慑住匪患,稳定三省后,李贺兵团再攻打江西和两广,周道先的西兵团则攻打西南三省,华克明入疆,至于长三角的袁世凯,暂时不管!”周鼎甲指着安庆炮台说道,“为了保证不受到影响,一旦英国海军干预,江防司令部立刻封锁长江!”
李云鼎大吃一惊,“不打袁世凯?”
“三个原因:一是日俄都是心腹大患,我们必须在北方保留足够的军队,随时应付各种危险,百万大军,东北要留三十万,华北要留二十万,以防万一。
二是南方士绅力量太强,必须下狠手,这就需要加强对地方的控制,必须有足够的地方官,今冬到明年,稳定四个省,等到了1907年和1908年,再吃下几个省,每吃下一个省,就狠狠整顿恶霸地主,有些事情在战时解决更有利。
三来我不想面对那些不平等条约,也不指望让列强现在就承认,我就这么一步步蚕食,最后袁世凯只剩下一个苏南,若是列强觉得袁世凯可以代表中国,那就让他代表吧,反正我我无所谓!”
“大帅,至于这般谨慎吗?这留着袁世凯,名不正,言不顺的……”
“袁世凯挺好的呀,现在很配合,又能和洋人扯皮,我为什么不留着他糊弄洋人?”周鼎甲冷笑道,“列强以为我为了统一,为了求得他们的承认,会做很多妥协;国内那些士绅总想着我会为了皇帝妥协,嘿嘿,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老子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蚕食,啃一块就消化一块,一步步把事情打造瓷实了,到时候内外都拿我们没办法!”
李云鼎听到这里,彻底宾服,“大帅英明!”
周鼎甲点点头,“借口,他们已经给我们了。匪患蔓延,危害中外,邻省剿匪不力,致令匪徒跨境流窜,殃及我民,危及友邦人士。”
周鼎甲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弧度,“这理由,拿到国际上说,也站得住脚。给张之洞、魏光焘发最后通牒,以一月为限,要求他们必须交出我们列出的主要匪首名单上的人,并彻底肃清其境内已知的匪巢和资助窝点。
逾期未有切实结果,视为放弃治理权,我军为保境安民,将自行越境剿匪,此时秋收基本完成,可以动员民夫了!
还有告诉李烈文,一旦英国干预,就给我狠狠的收拾英国那些舰船,这帮英国佬连布尔人都搞不定,还想霸占中国的利益不放,那就用大炮教他们做人!”
“是!” 李云鼎立正,“属下立刻准备作战计划!”
第253章 阅兵 抢粮
1906年的初秋,北京的气候较之百年后,明显要凛冽几分。九月十日,本该是秋高气爽,暖意尚存的时节,但一场北风席卷而过,将天空洗刷得碧空如洗,纤尘不染,却已经有了一丝寒意。
昔日威严的皇城禁地,紫禁城前的天安门广场,经过革命军工兵部队数日的平整与修缮,已然成为一片宽阔而整洁的校场。
广场中央,甚至临时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检阅台,周围插满了北方革命政府的蓝底白日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广场四周,昔日森严的宫墙之下,此刻却被一道道简易的木栅栏和警戒线圈出了内外。警戒线外,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北京市民。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般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男人们穿着布衫,妇女们用头巾紧紧包住发髻,孩童们被父母高高举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期待,以及一丝长久压抑后的兴奋。
数万人汇聚于此,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渐渐汇聚成一片雷鸣般的喧哗。老人们讲述着记忆中清廷阅兵的零星片段,那是跪地迎接圣驾,而不是这般可以抬头仰望的盛事。
年轻人则互相打探着革命军的传闻,那些“不抢老百姓东西”、“打洋人”的英雄事迹。孩童们则纯粹被眼前的阵仗所吸引,叽叽喳喳,指手画脚。喧哗与期待交织,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破了皇城古老而沉闷的空气,直上云霄。
广场东、西两侧,则搭建起了更为精致的观礼台。上面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目光。东侧观礼台,朱尔典一身笔挺的礼服,正襟危坐。他身边是德法美等国的领事,以及他们的军事武官和使馆秘书。
这些西方世界的代表,此刻都收敛了平日里惯有的傲慢,每个人眼中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尤其是英国陆军武官罗伯特上校,他曾经是八国联军中的一员,亲眼见证过清军的腐朽和中国民众的麻木。如今,他试图从这些新军队身上,寻找一丝不同的气息。
西侧观礼台,则主要是北方革命政府邀请的各界名流、绅商代表,以及国内外重要的记者。来自《纽约时报》的美国记者约翰·里德,架起他的照相机,不断调整着镜头。
他来中国,原本以为只是来报道一个东方古国的垂死挣扎,却没想到,周鼎甲掀起的这场革命,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刻和彻底。他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北方那座巍峨的天安门城楼所吸引。那古老的城墙,红墙黄瓦,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而神秘。
上午九时整。“砰!砰!砰!” 三声清脆而沉闷的礼炮,从城楼上传出,如同三声雄狮的咆哮,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哗!人群在这一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骤然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紧接着,激昂雄浑的军乐声骤然响起!那旋律磅礴大气,充满了力量与希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感染力。
那是周鼎甲亲自谱写、指挥排练的《革命军进行曲》!虽然许多人听不懂歌词,但那曲调却有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歌词是中文,外国公使们听不懂,但那激昂的曲调,却让他们产生了熟悉感。英国公使萨道义爵士眉毛一挑,低声对罗伯特上校说:“上校,这旋律……似乎有几分《马赛曲》的影子?”
罗伯特上校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没错,公使阁下。这周鼎甲,不仅学习西方的军事,连精神力量的运用也炉火纯青。这音乐,比我们任何一篇外交辞令都更有煽动性。”
他想起情报里关于革命军政工部门的描述,这个年轻的中国领导人,似乎深谙驭人之道,或许正是有这样的本事,他才能在几年内拉起一只强大的军队。
在激昂的乐曲声中,城楼正中,那扇朱红色的城门缓缓打开,周鼎甲穿着一身笔挺的元帅服在总理陈昭常、议长黄遵宪以及一众高级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城楼。
当周鼎甲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时,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那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整个北京城震得嗡嗡作响!
“大帅万岁!”
“革命军万岁!”
这欢呼声,与百姓以往对皇帝的“万岁”呼喊截然不同。它不再是基于恐惧和臣服,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仰和期待。周鼎甲,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年间,已经成为了许多贫苦百姓心目中的希望。
周鼎甲神色平静,向广场民众挥手致意,掌声与欢呼声更是经久不息。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也扫过观礼台上那些神色各异的外国面孔。他知道,今日的阅兵,不仅仅是给国民看,更是给这些“列强”看。
待到欢呼声稍歇,阅兵总指挥、第一军军长赵永祥纵马至城楼下,在战马嘶鸣声中,他高声报告:“禀大元帅!受阅部队集结完毕,请您检阅!”
周鼎甲点头,随即走下城楼。一辆崭新的敞篷奔驰汽车,在两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到城楼前。这是南洋富商张弼士为周鼎甲特意从德国采购的最新款轿车,此刻却成为检阅部队的座驾。
周鼎甲在赵永祥的陪同下,登上汽车,在《革命军进行曲》雄浑的伴奏声中,缓缓驶过广场东侧整齐列队的受阅部队方阵。
周鼎甲有一种异样的激动,这只军队是他一手带过来的,哪怕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毫无疑问,此时的他是成功的,他高声喊道:“同志们,好!”
将士们行注目礼,然后异口同声的回答,“大元帅好!”
周鼎甲又说,“同志们辛苦了!”
将士们高声吼道,“为中华服务!”
周鼎甲检阅之后,返回天安门城楼,分列式开始,首先接受检阅的,是徒步方队,来自革命军第一军、第九军精选出来的英雄们头戴统一的钢盔,身穿统一的灰蓝色军服,每个人肩扛着最新式的德国毛瑟98步枪,刺刀雪亮,如同一片寒光闪烁的钢铁森林。
“哒、哒、哒、哒!”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正步,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发出有节奏的颤动。靴声橐橐,如同一面巨大的战鼓,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他们的队列密集而笔直,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仿佛一个庞大而严丝合缝的整体。
“保家卫国!复兴中华!”
“保家卫国!复兴中华!”
口号声震耳欲聋,从他们的胸膛里发出,带着历经战火淬炼后的剽悍之气。那声音,不仅仅是口号,更是一种信念,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观礼台上的外国武官们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英国武官罗伯特上校,脸上惯常的轻蔑终于被凝重所取代。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低声对身边的朱尔典说:“公使阁下,这……这简直是欧洲最精锐的普鲁士步兵团!
他们的步枪,他们的队列,他们的士气!我从未见过任何一支亚洲军队能达到如此水准!这不再是八旗兵,也不是当年那个毫无组织纪律的湘军!他们是真正的士兵,他们能取得一连串胜利一点都不奇怪!”
德国武官施瓦茨上校则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因为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毛瑟步枪,他激动地向旁边的美国武官说:“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军队!我们的步枪,是世界上最好的!”
然而,他的喜悦很快被一丝担忧所取代:这些中国人,正在用德国的武器,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这对于德国在华的利益,是好是坏?
《纽约时报》记者约翰·里德则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这是一支令人震惊的军队!他们绝非乌合之众!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麻木,只有坚毅和斗志!我敢断言,这样的军队,足以横扫亚洲!”
广场上的北京市民们,更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雄壮、如此有纪律的军队!许多老人热泪盈眶,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时,那些耀武扬威的洋兵。
但这一次,队列森严的是中国人!是他们的革命军!许多孩子则兴奋得手舞足蹈,高喊着“大帅!大帅!”
紧随步兵方队之后,是机枪分队和迫击炮分队,这些武器都被放在马车上,被拉着跑,虽然多少有些朴素,但这个时代也就这样。
“马克沁!麦德森!”罗伯特上校眉头紧锁,“周鼎甲的军队,拥有着与欧洲列强同步的现代化火力!而且,情报显示,他们的兵工厂已经在这些武器!”
施瓦茨上校则指出:“这些60毫米、82毫米的迫击炮,在山地战和攻坚战中能发挥巨大作用!它们轻便,火力猛,对清军的旧式工事是毁灭性的!”
广场上的市民们,则对这些形状奇特的武器充满了好奇。他们从未见过这些能喷吐火焰的“铁家伙”,但从革命军将士们严肃的表情中,他们能感受到这些武器蕴含的强大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