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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259节

  一把火,就能让成千上万人份的粮食、被服化为乌有,让前线望眼欲穿的士兵们陷入更深的绝望,于是,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出现了……

  作为运输队一员的上等兵小林觉,此刻正蜷缩在平壤城外一个冰冷肮脏的临时兵站里,裹着一条磨得发亮、根本不足以御寒的薄毯,啃着硬得像石头、还带着霉味的饭团。

  他所在的运输中队,三天前从南浦港押运一批冬装和药品前往平壤,出发时一百二十人,现在还能动的不到八十人。

  损失的人里,只有五个是死于一次短暂的伏击交火,其余的都是冻伤、疾病和过度疲惫导致的非战斗减员。而他们拼死护送的物资,在途中因为翻车、淋雨、袭击损失了超过三成。剩下的,还不知道能否安全送达最终目的地。

  “听说……清川江那边的步兵联队,已经有人开始煮皮带和皮鞋了……”旁边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士兵低声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小林觉没有接话,只是更用力地啃着饭团,尽管粗糙的米粒刮得他喉咙生疼。他想念九州老家温暖的被炉,想念母亲做的热腾腾的味噌汤。

  他不懂什么帝国大业,他只想知道,这场噩梦何时才能结束?他们为什么要在别人的土地上,忍受这样的痛苦,制造和承受这样的死亡?

  像小林觉这样的疑惑和绝望,在日军后勤和辅助部队中弥漫着。前线战斗部队的惨状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他们耳中,加深了他们的恐惧。

  他们自己也在死亡线上挣扎。整个日军的战争机器,在朝鲜半岛的严冬和持续失血中,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作响的呻吟。

  种种消息传到日本指挥部,穿着笔挺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将军们,此刻也脸色灰败,有些人甚至不敢直视报告上的数字。

  朝鲜军总司令官大山岩元帅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色无比凝重,而他旁边的儿玉源太郎,眉头紧锁,眼睛死死盯着报告上的几行字。

  一份刚刚由情报部门整理、经过核实的初步统计摆在最上面:“自1905年8月下旬至1906年1月25日,朝鲜战场累计伤亡、失踪及非战斗减员估算: 战斗伤亡(阵亡、负伤、失踪):约 38,000 人。

  非战斗减员(冻伤、疾病、事故及其他):约68,000 人,总计减员已超过100,000 人。 其中非战斗减员中,死亡人数预计超过20,000 人,且数字仍在快速上升。脚气病、冻伤、痢疾、伤寒、肺炎为主要原因。

  十五个师团均出现严重非战斗减员,尤以深入北部山地及清川江正面部队为甚,后勤补给线遭持续袭扰,效率不足战前预计之三成。前线普遍反映粮食、被服、药品、燃料极度短缺,武器装备在严寒下故障率高企……”

  “十万……十万啊……”一个年迈的将军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们还没有与周鼎甲的主力进行决定性的会战,只是在清川江相持,在后方剿匪……就损失了十万帝国勇士?!”

  “八嘎!”一个激进的少壮派军官猛地一拳锤在桌子上,“这不可能!一定是前线那些懦夫夸大其词!为了掩饰他们作战不力的借口!”

  “夸大?”儿玉源太郎冷冷地开口,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是第2师团军医部的详细报告,关于一个联队因饮用生水导致痢疾爆发,死亡超过七百人的案例。这是第8师团关于冻伤率超过六成的紧急求援电文。

  这是运输部队关于遭袭损失的每日汇总……每一份都有具体部队番号、主官签名、甚至部分照片证据!你要亲自去朝鲜看看那些躺在雪地里等死的士兵,看看那些因为冻伤而截肢的年轻人吗?!”

  那个少壮派军官被儿玉的气势所慑,涨红了脸,嗫嚅着不敢再言。

  大山岩元帅缓缓抬起头,眼神疲惫而沉重:“诸君,现在不是争论数字是否准确的时候。事实是,我们的士兵正在朝鲜的冬天里大量非战斗死亡,我们的后勤体系近乎瘫痪,前线部队的战斗力正在急剧下降。

  而我们的敌人,”他顿了顿,“周鼎甲的部队在中国东北的冰天雪地中,已经战斗了好几年,有丰富的冬季作战和补给经验,有迹象表明,他们获得了更多的冬装和物资补充,而朝鲜的抵抗也远超预期。此消彼长……”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战局正在滑向极其危险的边缘,本来以为十五个师团应该差不多了,但没想到根本不够,各种非战斗伤亡实在太大了,以这样的战力,接下来的进攻将非常艰难!

  “必须立刻增兵!加大物资投入!打破清川江僵局!”有人喊道。

  “增兵?兵从哪里来?国内动员已近极限!物资?钱从哪里来?为了这场战争,国债已经发行到第五期了!国民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财政省的代表几乎要哭出来。

  “难道就这样看着前线崩溃吗?我们还有机会!”另一个军官站起来,指着地图,“清川江现在正是严冬,江面结冰,正是渡江进攻的好时机!

  我们还有重炮!多门280毫米重炮已经运抵平壤前线!只要集中力量,猛攻一点,不惜代价,一定能撕开支那军的防线!到那时,战局就能扭转!前期的损失,都是值得的!”

  这个观点得到了不少强硬派军官的附和。在他们看来,困境的唯一出路,就是进攻,更猛烈、更不计代价的进攻。用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掩盖和抵消之前的所有损失和困难。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一方认为必须正视现实,考虑收缩战线,甚至寻求某种“体面的”谈判可能,另一方则坚持必须孤注一掷,在清川江决战。

  大山岩和儿玉源太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无力。作为最高决策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家底有多薄,前线情况有多糟。

  但同样,他们也明白,一旦选择退缩或和谈,不仅意味着之前巨大的投入和牺牲全部白费,更可能引发国内政治地震,军部威信扫地,甚至明治维新以来的国运都可能逆转。

  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最终,在激烈的争论和巨大的压力下,一个折中或者说更倾向于冒险的决议被艰难地通过:集中朝鲜军尚可机动的所有力量,调配最大可能的后勤支持,利用清川江封冻的时机,在2月初发起一场旨在突破防线的、空前规模的总攻击。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击溃清川江南岸的革命军主力,扭转战局!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大山岩和儿玉源太郎。

  儿玉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平壤阴沉的天空,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智者在面对无解难题时的疲惫、无奈,以及一丝深深的不祥预感。

  “大山君,”他没有回头,声音飘忽,“我们把国运,押在了一场越来越像赌博的进攻上了。前线士兵的鲜血和生命,东京账簿上的赤字和国债,国民的忍耐……所有这些,都成了赌注。”

  大山岩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们还有选择吗?”

  儿玉源太郎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中的决议草案,轻轻地递给了大山岩,他知道,这道命令一旦发出,意味着未来几周内,清川江两岸,将会有更多的鲜血染红冰雪,更多的生命消逝在钢铁风暴中。无论是日本,还是中国。

  而已经濒临崩溃的后勤,能否支撑起这样一场倾尽全力的豪赌?那些在冰天雪地中挣扎的士兵,还有没有力气和意志发起最后的冲锋?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战争这个恶魔,一旦被释放出来,就再难由人的理性完全掌控。它有自己的逻辑和惯性,会将所有卷入其中的人,推向未知而危险的深渊。

  1906年2月21日夜,朝鲜清川江北岸,革命军第3师第9团2营前沿阵地,士兵张铁柱蜷缩在加固过的机枪掩体里,借着马灯昏黄的光,用一块沾了枪油的破布,第三次擦拭他那挺心爱的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水冷套筒摸上去冰凉,但他知道,几个小时后,它就会烫得能煎鸡蛋。

  掩体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汗味和劣质烟草味。外面,清川江在黑暗中无声流淌,江面泛着微弱的冷光。对岸,日军阵地死一般沉寂,但这种沉寂比任何喧嚣都让人心头发毛。

  半个月来,小鬼子安静得反常,连日常的冷炮骚扰都少了,但侦察兵带回的消息和后方不断补充上来的弹药箱,都在提醒每一个老兵:暴风雨要来了。

  “柱子哥,你说……鬼子真会来吗?”旁边一个新补充来的小战士王栓子声音发颤,他只有十七岁,脸庞稚嫩,握着水连珠步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张铁柱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头也不抬:“把‘吗’字去掉。狗日的憋了半个月,不弄出点大动静,对得起他们从本土运来的那些大家伙?”

  他朝掩体后方努了努嘴,那里,隐约能看见用伪装网盖着的、粗得吓人的炮弹箱轮廓,是军属炮兵营为应对可能的重炮轰击而加强过来的。

  王栓子咽了口唾沫:“俺听排长说,鬼子可能把战舰上的大炮都搬来了……”

  “怕了?”张铁柱终于瞥了他一眼。

  “不……不怕!”王栓子挺直瘦弱的胸膛,但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张铁柱放下擦枪布,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卷,就着马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栓子,记住,怕,正常。老子第一次上阵,裤裆都是湿的。”

  他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狭小空间里缭绕,“但怕归怕,该顶上的时候,就得顶上。想想你老家,想想你娘。咱们身后就是安东,再往后就是沈阳、是北京!

  咱们退了,鬼子骑兵几天就能冲到你家门口,到时候,你娘,你姐,会是什么下场?想想你看到的那些可怜的朝鲜人……抗日援朝,保家卫国,宣教官们没有骗咱们!”

  王栓子身体微微一震,旅顺大屠杀的惨状,在宣教官反复的宣传下,早已深深烙进每个士兵的脑海。他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混杂着仇恨的决绝取代。

  掩体帘子被掀开,一股寒气灌入,排长赵大勇弯着腰钻进来,脸上带着一贯的凶悍神色,但眼中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都打起精神!营部紧急通知,所有单位,一级战备!弹药下发到个人,防炮洞再检查一遍,加固!铁柱,你这挺宝贝疙瘩,给我藏好了,炮击时别露头,听到冲锋号再上来!这是死命令!”

  “是,排长!”张铁柱掐灭烟头。

  赵大勇拍了拍王栓子的肩膀,力道很大:“小子,别怂!跟着你柱子哥,听命令,多打死几个鬼子,给你爹娘争光!”说完,又猫腰钻出掩体,消失在黑暗的交通壕里。

  张铁柱将最后一个弹链箱码放整齐,检查了供水桶,然后靠坐在冰冷的土壁上,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有片刻。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家乡河北那片贫瘠的麦田,还有离别时妻子的眼神,儿子应该会喊爸爸了……

  “柱子哥,你睡会儿吧,俺站第一哨。”王栓子小声说,握紧了枪。

  张铁柱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掩体外,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如同鬼泣。

  同一时间,清川江北岸,日军第3师团第5联队进攻出发阵地,陆军少尉藤田雄一跪坐在简陋的掩蔽部里,就着一盏摇曳的煤油灯,用一块丝帕轻轻擦拭着家传的武士刀。

  “藤田少尉,”曹长小林正男掀开帘布进来,压低声音,“士兵们已按命令饱食,检查完装备。第一波次冲锋人员全部就位。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气温太低,冰面太滑,许多士兵……有些不安。”

  藤田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向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兵。小林曹长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沉静,但藤田能看出那沉静下的忧虑。

  “不安?”藤田的声音平静无波,“告诉他们,这是为帝国、为天皇陛下献身的荣耀时刻。支那军的防线看似坚固,但在帝国重炮和我们无畏的武士精神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只要冲过那道江,胜利就属于我们。畏寒怯战者,有损皇军威名。”

  “哈依!”小林重重顿首,但并没有立刻离开。“少尉,支那军这几个月构筑的工事,相当完善,火力配系也……与以往不同。”

  藤田将武士刀缓缓归入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小林曹长,你太谨慎了。正因为他们是精锐,才更要一举击溃!大本营和师团长官已经下了最大决心。

  你看到了那些‘重型攻城臼炮’吗?那是从未有过的火力!整整一小时的炮火准备,将会把南岸的一切都化为齑粉!我们要做的,只是冲上去,占领那些废墟,然后扩大战果。”

  他站起身,走到掩蔽部门口,望向漆黑一片的南岸,那里只有几点微弱的、可能是篝火的光点。“此战,关乎帝国在朝鲜的国运,关乎能否打断支那人崛起之脊梁。个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传令下去:黎明炮击开始后,第一中队全员,需抱必死之决心,率先渡江!任何迟疑、后退者,军官有权就地处分!”

  小林曹长身躯微微一震,再次顿首:“哈依!卑职明白!”他转身欲走。

  “等等,”藤田叫住他,语气稍缓,“小林,你跟了我五年。此战后,若我……请你将这柄刀,带回福冈,交给我父亲。”他将刚刚擦拭好的佩刀递了过去。

  小林没有接,只是深深鞠躬:“少尉阁下武运昌隆!此刀,必当由阁下亲自带回故土!”

  藤田看着小林消失在黑暗中,握着刀鞘的手指微微用力。他岂能不知此战凶险?上级传达的命令冷酷而明确: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伤亡,以连续不断的攻击波次,彻底冲垮清川江防线。

  这意味着一线部队,很可能要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他所在的联队,被赋予主攻方向的重任,更是首当其冲。

  但他没有选择。作为一名帝国军官,一名武士后裔,服从命令、为天皇效死是天职。更何况,内心深处,他也燃烧着一股近乎狂热的证明欲——证明帝国陆军即便遭到过几次挫折,也能凭借钢铁意志和凶猛火力,正面碾碎这个正在苏醒的庞然大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掩蔽部里的怀表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凌晨四点,远处的黑暗中,隐约传来重型机械低沉的轰鸣和钢铁摩擦的声响——那是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巨炮正在最后调整射向。

  藤田走出掩蔽部,寒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阵地上,黑压压的士兵静静地蹲在出发位置,刺刀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幽蓝。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寒夜里化作白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恐惧、亢奋和决绝的诡异气息。

  他走到第一中队队列前,士兵们纷纷起立。藤田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是用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然后猛地拔出指挥刀,斜指南方黑暗中的江岸,用尽全力嘶吼:“诸君!帝国兴废,在此一战!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低沉的、压抑的吼声从无数喉咙中迸发。

  凌晨四时三十分整。

  没有任何预兆。

  首先亮起的,不是炮口焰,而是南岸天际线——仿佛一瞬间,有数十个惨白的太阳从地平线下同时升起,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炽烈、冰冷、充满毁灭意味。

  零点几秒的死寂。

  随即——

  “轰隆隆隆——!!!!!”

  不是一声炮响,是成千上万声巨响叠加成的、连绵不断、撕心裂肺的滚雷!声音之大,超过了人类听觉承受的极限,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怒吼、在崩塌!

  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地面席卷而来,震得北岸日军阵地上的浮土簌簌落下,士兵们即便张大嘴巴,仍然感到耳膜刺痛欲裂,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藤田少尉趴伏在观察口,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他见过重炮轰击,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密集、如此骇人的炮火!

  无数道粗大的暗红色弹道,如同死神的鞭子,从后方漆黑的夜空中划出恐怖的弧线,狠狠抽打在南岸的土地上!

  下一瞬间,南岸的世界,变成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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