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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140节

  但具体的款项支取和调拨……周将军那边的财政专员……并未具体告知我方操作流程。我们……只能确保账面清晰,凭证按时发出。”

  他等于承认了一个残酷的现实:海关运作的仅仅是收钱开票的流程,钱袋子——从收到手的那一刻起——就彻底落入了周鼎甲的掌控! 存钱的地点甚至就在周鼎甲的眼皮底下,在那些枪杆子的保护之下!

  “哦?”朱尔典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有趣的小细节,“如此‘就地保管’?倒也有几分……务实。”

  大英帝国耗费数十年构建的、以海关为枢纽、以关税为抵押、以总税务司署为总管的精密财政控制系统,在周鼎甲这里被暴力地斩断了最关键的一环——现金流控制权!

  周鼎甲用“存到你眼前”这种极具象征意义和现实威慑的方式宣告:钱是我收的,怎么用,我说了算!虽然他早有预料,但真正发生了这一切,他还是难以接受!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窗边,目光落在供销公司门口那热火朝天的景象上。“那供销分公司……是做什么的?”他貌似随意地问。

  “那是周将军设立的……‘专营机构’。”艾格顿回答,“所有……所有在营口出口的大豆、豆饼、豆油、皮毛等大宗商品,必须由供销公司下属进出口公司代理出口!”

  “供销公司用什么支付?现银?”朱尔典追问。

  副税务司的头垂得更低了:“不……不是现银。是……盐券。”他声音细若蚊呐。

  “盐券?”

  “对,盐券。”艾格顿无奈地接口解释,“是由中华盐业银行发行的一种……凭证,可以在周将军势力范围内的所有盐务局、供销所兑换足额的精盐,或者……购买供销公司提供的粮油布匹等生活物资,可以用于……缴纳税款,这是周将军辖区通用的货币!”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供销公司下属的进出口公司明文规定:只接受日本商人或其他外国商人用‘银元’、英镑或黄金等少量硬通货购买出口商品!但绝不接受盐券支付,也不接受实际上无法兑换金银的日元!”

  朱尔典再一次眉头深锁,周鼎甲这套体系,用看似未动“进口关税”这个列强最敏感的东西,但实际上通过国家对关键资源的控制、对流通渠道的垄断、对货币体系的颠覆,以及对进出口流程的绝对行政干预,完美地、彻底地绕开了大英帝国引以为傲并为之奋战半个多世纪的“自由贸易”原则!

  它保护了脆弱的本土市场,榨取了最大化的对外贸易利润,为地方政权提供了坚实的独立财政基础!

  朱尔典头疼无比,帝国舰队和商人能轰开大清的国门,能迫使清廷签订不平等条约开放市场,却拿周鼎甲这套不讲规则、自建一套、依靠枪杆子和政权暴力支撑的“盐券经济堡垒”毫无办法!

  当天晚上,营口各国领事宴请朱尔典,在宴会上,朱尔典见到了日本新任驻营口领事桥本一郎,桥本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领事阁下,我刚刚收到营口粮食联合商社的绝望报告,周鼎甲那一套管制经济,严重违背了自由经济原则……”

  桥本喘着粗气,“我们尝试收购本地商品绕过供销所,根本行不通!商人倒是愿意卖给我们黄金白银,但他们自己手上根本没有足够的大豆!大豆都被各地的供销公司强行收走了!

  更有甚者……我们想运些日本产的棉布、玩具、廉价煤油过来销售,……结果呢?!”他猛地拍在桌上:“供销所根本不收购我们的洋布!

  更让人愤怒的是,我们的商店门口,站着一排中国士兵,任何人敢于使用银元或者铜钱购买商品,立刻会被抓走……在营口,在周鼎甲的地盘!日本帝国的商品竟然无人问津!”

  “你们在中国的土地上,自然要收北方政府发行的盐券!”

  “可兑换是问题,很大的问题,领事阁下!”桥本一郎咬牙切齿的说道,“周鼎甲的盐业银行会寻找各种理由拒绝兑换,最可笑的是,中国人竟然告诉我们,可以交换煤炭,见鬼,日本是煤炭出口国!”

  桥本一郎死死盯着朱尔典,“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商业问题!这是战争!经济战争!周鼎甲在用经济的绞索把我们大日本帝国勒死在满洲!

  这样下去,帝国的民生将遭受沉重打击!国内民怨沸腾!财阀们损失惨重!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切腹之危!”他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

  朱尔典不动声色地听着,亲自给情绪激动的桥本倒了一杯白兰地。“桥本领事,您的担忧我深有体会。周鼎甲的行为,确实极大地扰乱了正常的经济秩序,损害了包括日本在内的各国在华商业利益。

  这点,我们英国感同身受。我会将日本方面面临的严峻现实和深切忧虑,如实、迅速地汇报给伦敦唐宁街和外交部。”

 他安抚着桥本,但内心早已波澜不惊,桥本描绘的日本困境,恰恰是周鼎甲这套经济壁垒战略成功的铁证!更让他心惊的是桥本点破的终极矛盾。

  日本要发展,其工业品急需打开中国市场以倾销其相对落后的产品,而其国民生存所需的大宗农产品如大豆等又极度依赖从中国东北低价收购。

  而周鼎甲要发展自己的地方割据势力,就必须保护自己脆弱的本土幼稚工业市场,防止被质次价廉的外国工业品冲垮,同时要最大限度地控制本地农副资源以换取宝贵的外汇和积累财富!这根本是一场无法调和的、结构性、生死攸关的矛盾!

  很明显,周鼎甲与日本帝国——在满洲这片土地上——必有一战!一场决定未来远东格局的国运之战!

  不是明天,或许也不是明年,但这颗冲突的种子早已埋下,在周鼎甲强硬构建起盐券壁垒的这一刻,已经破土而出,根须深植!这如同两个争夺同一块骨头的饿狼,妥协只是暂时的,撕咬才是宿命!

  第二天清晨,朱尔典一早起床,开始享用早餐,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培根、黑面包和一杯苦涩但尚算纯正的黑咖啡,由旅店雇用的一个曾在哈尔滨俄国人家庭帮佣的老妇人端上。

  朱尔典一边切割着培根,一边翻阅着几份由仆人从电报局取来的、还散发着油墨味的英文报纸摘要,就在这时,异样发生了。

  窗外原本嘈杂但规律的声音骤然变调,一种更深沉、更具压迫感的声音加入了进来——那是军队行进特有的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枪托撞击地面的咔哒声。

  “出事了?”朱尔典的副官约翰·克莱斯顿少尉首先警觉起来,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快步走到窗边。

  朱尔典没有立刻起身,但他用餐的动作停了下来。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他太熟悉这种声音背后的含义——力量的非日常性集中展示。

  突然,旅馆楼下传来一阵急骤的奔跑声和当地仆役惊恐而压低的议论:“天爷!码头广场…”

  “…日本人!好多日本人被抓了!”

  “…要杀头了?!”

  朱尔典心头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放下杯子,快步走到窗边,与约翰并立。推开厚重的双层玻璃窗,投向远方——那里是营口港区的一个核心开阔地,平日里作为货物中转堆场,偶尔也会用来集会。

  此刻,那片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几十个穿着体面西装或日式商贾服色的人,被粗暴地反剪双手,牢牢绑缚着,如同待宰的牲畜般,低头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们大多剃着明治维新后日本商界标准的短发,此刻那曾精心打理的发型显得格外狼狈。他们之中,许多人朱尔典甚至面熟——在昨天的晚宴上,说是什么三井、三菱在东北重要分支的经理、高级职员,他们是日本商业扩张的急先锋。

  而现在,他们只是砧板上的肉。

  包围着他们的,是数十名身着新式深灰色冬装制服、全副武装的革命军士兵。他们呈严密的半圆形队列排开,动作整齐划一,神情肃穆冰冷,他们端着崭新的英国恩菲尔德步枪,那黝黑冰冷的金属枪管、锋利的刺刀寒芒,瞄准着这些日本人。

  广场的边缘,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当地民众挤得水泄不通,人数至少有数千之众,大多是码头苦力、小商贩、本地居民,脸上有震惊、畏惧、麻木,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巨大变故的好奇和对强权暴力本能的臣服。

  就在此时,广场一侧临时搭建的一个木制高台上,一个身穿黑色军装、头戴大盖帽的中年人登台了,这是营口的警察局长,一个士兵将一个粗大的、用铁皮卷成的喇叭筒递到他手中。

  警察局长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讲演,“告营口全体商民同胞知悉!奉北方革命政府最高执政官周大帅令谕,查办外国不法奸徒,肃清敌谍毒害,维护我新政府绝对主权、保卫国家根本利益!”

  开场便是最赤裸的宣告——主权的核心就是司法与执法的权力!

  “查!”局长声音陡然拔高,戟指着跪在最前排的几个西装男子,“株式会社三井物产营口分社,其经理田中信义及主要骨干,明面上以收购大豆、投资建设为掩护,实则利用商贸身份之便,收买地方败类,暗中测绘我军于辽西、辽南要塞布防图!非法勘测新建铁路干线桥梁隧道及守备情报!此等行径,证据确凿!已构成严重间谍罪!意图危害我新政权安全!罪无可赦!”

  话音未落,跪在田中信义身边的一个商人猛地挣扎抬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立刻被他身后的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在肩膀上,惨叫着重新伏倒在地。

  “查!”局长的目光扫向另一群穿着稍逊色些的商人,“日侨商行‘吉田屋’及其主谋吉田次郎!表面经营杂货,暗地勾结地方奸猾鸦片贩子张某某,长期通过走私通道,将巨量鸦片输入我境!

  其销售网络遍布城郊码头,荼毒东北百姓身心,毁坏万千家庭!致无数同胞沦为行尸走肉!铁证如山!其行径已构成严重贩毒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当与三井间谍同罪论处!”

  “查!”声音再次转向,这次指向一群穿着豆粕加工厂工作服模样的人,“所谓三菱商事营口豆粕加工厂!其厂长大岛重治及会计人员!利用账目造假、隐瞒实际生产量、以劣质产品冒充合格品等手段,长期欺诈我新政府税务部门!规避应缴税款!破坏新政专卖专营政策!扰乱我新生之国家经济秩序!证据确凿!损害国家根本经济利益!亦当同罪!”

  局长洪亮的宣判声刚刚结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愤怒的呼喊声和推搡声从广场外围传来:“让开!八嘎!让开!”

  “我是大日本帝国驻营口领事桥本一郎!我要见你们负责人!立刻停止!立刻!”

  日本领事桥本一郎,那个身材不高、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晨礼服、胸前别着金色菊花徽章、留着两撇精致八字胡的日本人,在一名秘书和两名同样穿着西装的日方随员护卫下,正满头大汗、愤怒到面孔扭曲地奋力挤开人群向警戒线冲来。

  “停止!立即停止这种暴行!”桥本一郎终于冲到士兵组成的警戒线前,声嘶力竭地用日语吼道,“你们无权逮捕和审判我国侨民!这是严重的非法拘禁!

  依据《中日马关条约》、《中日通商行船条约》及一切国际公法与惯例,在我国侨民被指控犯罪的情况下,当由大日本帝国领事馆依据领事裁判权进行审理!

  贵政府应立即释放我国无辜公民,将他们交由我!否则就是对我大日本帝国的挑衅!是对所有在华列强条约特权的公然践踏!”

  高台上的营口警察局长冷眼俯视着下方几乎失态咆哮的日本领事。他甚至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待桥本一郎吼完,他再次举起铁皮喇叭,“桥本领事。”

  他甚至没有称呼对方的官方头衔全称,“我北方革命政府,不承认清王朝与任何列强签订的、丧权辱国、损害中国主权之各项不平等条约!更不承认!”局长声音猛地拔高,“什么狗屁不通的——领事裁判权!”

  “狗屁不通”四个字,用浓重的东北口音吐出,带着极致的轻蔑和嘲讽,清晰地传遍广场。台下有围观的苦力听完,立刻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而这笑声也让桥本一郎的脸瞬间由愤怒的通红转为铁青。

  局长完全不理会桥本的表情变化,“田中信义、吉田次郎、大岛重治等一干人等,确系违反我北方革命政府新颁行法令,犯下间谍、贩毒、破坏经济等十恶不赦之罪!

  其犯罪地在此营口,其危害对象为我东北军民!对其审判、制裁之权,唯我革命政府所有!他人无权置喙!任何国家不得包庇袒护!违者,即视为蓄意与我政府为敌!”

  “你们…你们这是践踏国际法的强盗行为!”桥本一郎浑身剧烈颤抖,手指着高台,已然不顾仪态地嘶吼着,“野蛮!赤裸裸的野蛮!列强绝不会坐视你们的暴行!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侮辱!对全体文明世界的挑衅!”

  朱尔典在窗口远远看着这一幕,只是默默得看着,他并没有下场!而警察局长不再理会台下几乎癫狂的日本领事,他放下铁皮喇叭,对旁边肃立的行刑队军官做了一个极其简练、甚至有些随意的手势——一个向下斩落的手势。

  随着军官一声短促尖利的哨声,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步枪!咔嚓!清脆而响亮的拉枪栓声响成一片!

  “预备——!”军官的吼声如同催命符咒。

  桥本一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嘶嚎:“不——!”

  “放!”

  砰!砰!……

  朱尔典的瞳孔剧烈收缩!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如此规模的公开处决,那视觉和听觉的冲击力远超想象!

  他看到青石板上那些跪着的身躯猛烈地、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般向后或向前栽倒!殷红的、温热的鲜血如同泼墨般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瞬间炸开、喷溅、流淌!形成无数条狰狞的小溪!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燃烧的硝烟味,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似乎穿透了寒冷的空气,直冲旅馆窗内!惨叫声几乎被枪声完全覆盖,只有一两声极其短促尖锐的哀嚎划破长空,随即陷入死寂!

  广场外围那数千围观民众也瞬间失声!刚才的低语、惊呼、甚至那压抑的笑声,完全被这暴烈到极致的暴力所窒息!

  只有几声孩童的尖厉哭嚎猛然响起,旋即被旁边惊恐的大人死死捂住!所有人的脸色都变成了死灰或惨白,身体僵直,甚至有人腿软瘫倒在地。

  桥本一郎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被身旁同样面无人色的秘书和随员死死架住才没摔倒……

  警察局长面无表情地再次举起铁皮喇叭,他那冷酷的声音再次压过了一切生理不适产生的呕吐声和压抑的哭泣:“行刑已毕!再有图谋不轨、作奸犯科、侵害我北方革命政府主权利益之奸徒,无论其来自何方!无论其何等背景!一律同此下场!勿谓言之不预也!”

  “散!”

  命令下达,士兵们开始动作麻利地重新装填弹药,维持秩序。那军官冷冷地瞥了一眼如同丢了魂般的桥本一郎,如同看一具行尸走肉。

  人群如同被惊散的羊群,开始混乱而惊恐地向四周奔逃,踩踏、推搡、混乱的叫骂声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而那几十具伏卧在冰冷青石板上的尸体,血泊在初冬的低温下迅速变得粘稠、发黑,血腥和硝烟的气味,无比浓烈,无比真实。

  “……朱尔典公使阁下!您都看到了!您都看到了!” 不到一个时辰,朱尔典下榻套房的房门被几乎撞开。

  桥本一郎形容枯槁,晨礼服肮脏不堪,满脸泪痕混着不知是汗水还是鼻涕的污迹,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彻骨的恐惧,完全失了一个外交官应有的体面。

  他被朱尔典的警卫拦住,但仍歇斯底里地冲着屋内的朱尔典喊叫:“这是屠杀!是野蛮的、有预谋的大屠杀!”

  “是强盗行径!是对大日本帝国国格的极端侮辱!”

  “帝国绝不会容忍!绝不会!”

  “领事裁判权!治外法权!租界!这是我们用实力赢得的特权!是我们应得的保护!是文明的基石!他们有什么资格推翻?!他们有什么资格?!”

  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口水飞溅:“他周鼎甲!打败俄国人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他以为他是谁?!竟然敢如此羞辱帝国!这是战争行为!

  阁下!这是赤裸裸的宣战!帝国必须报复!用舰炮!用铁血!让他付出百倍代价!他这不仅仅是侮辱我,他是在践踏整个在华西方世界的秩序!这是对所有列强的公然挑衅!大英帝国必须主持公道!必须联合列强施以最严厉的制裁!封锁!断交!甚至…”

  朱尔典平静地坐在沙发里,抬手示意几乎要拔枪的约翰少尉放松,“桥本领事,请冷静。我对营口发生的悲剧深感震惊。”朱尔典的声音平稳,带着外交辞令固有的距离感,“我会立即将此事详细电告伦敦,并寻求向沈阳方面进行最严肃的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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