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33节
他召来了麾下所有炮兵指挥官,以及负责一线突击的步兵团团长们,“我们不能再被他们的小把戏耍弄了!什么诡异的巨响、突然消失的火力、又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魔鬼……都是障眼法!”
契卡洛夫低吼道,双眼布满血丝,“他们的核心策略就是拖延!耗光我们的耐心和兵力!我们唯一正确的回应,就是用更无情的火力,将他们从每一寸土地上彻底抹除!”
契卡洛夫指着地图上标注的革命军防御地带:“我们的炮!所有能拉上来的炮!给我昼夜不停地轰!侦察连,我给你们额外配双倍的观测员!
给我死死钉住他们任何可能存在的火力点!机枪巢?迫击炮阵地?那些能发出巨响的东西?管它是什么!只要它冒头,就给我集中火力,立刻覆盖!打!把它们打成一堆零件!”
他转向步兵将领们,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饿狼:“步兵!你们的任务就是进攻!一刻不停地进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炮火延伸的信号就是你们的冲锋号!哪怕……哪怕炮弹偶尔会落在自己人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几位步兵指挥官脸上露出不安和犹豫,“听着!这是必要的代价!只有用持续的、高强度的压力,才能彻底撕碎他们的防御体系!
让他们疲于奔命,无法重新组织!炮弹延伸后立刻冲锋!用刺刀和勇气把那些残存的耗子从老鼠洞里赶出来!”
“另外,冲锋队形再分开!分成更小的波次,不间断地轮番冲击!不给中国人集结预备队的机会!一处进攻受挫,立刻转另一处!消耗他们!用命填,也要给我填出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俄军的进攻模式发生了“进化”,变得更加疯狂而执着:黎明尚未完全驱散黑暗,俄军的炮群就开始发出沉闷的低吼。
一枚枚炮弹拖着凄厉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砸向革命军纵深阵地。不仅仅是暴露过的区域,任何可疑的凹地、树林边缘、村庄废墟都被覆盖在内。
炮击持续的时间变得更长,但频率更高,203mm、152毫米榴弹炮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每一次炮口焰的闪烁都意味着数十公斤的高爆弹被投射到远方。75毫米速射炮则如同愤怒的蜜蜂群,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泼洒着弹雨。
革命军的阵线上,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营长!西面那个备用机枪巢,刚打了半箱子弹,被老毛子的观测气球盯上了!不到一分钟,炮弹跟冰雹一样砸过去!”
一名连长灰头土脸地爬进营指挥所向赵勇全报告,脸上还有血迹,“幸亏我们撤得快,但工事全毁了!”
“妈的!老毛子学精了!”赵勇全啐了一口带沙土的唾沫,眼神却越发冷静,“命令各连!所有火力点,打三枪必须换一个地方!
打完一轮必须转移!绝对不能让敌人抓到规律!固定工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能用交通壕挖的临时火力点就用临时的!”
他抬头透过隐蔽瞭望口看向外面翻滚的浓烟和火光:“老毛子这是下血本了!想用炮火把我们的骨头炸酥!通知后面的迫击炮,给我瞄着他们的观测气球打!打不掉也要干扰!不能让他们的眼睛看得太舒服!”
爆炸声尚未完全停歇,硝烟还在翻滚升腾,凄厉的俄军冲锋号就尖锐地响起。“乌拉!”第一波上百名俄军士兵,在军官的刀锋威逼和酒精鼓动下,紧跟着还在向前延伸的炮火弹幕,发起了冲锋。
他们几乎是踩着炮弹的炸点前进,不时有倒霉蛋被己方打偏的炮弹或飞溅的破片击中,惨叫着倒在冲锋的路上。但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冲锋,确实最大限度地压缩了革命军从炮火准备中恢复过来的时间窗口。
“操!老毛子疯了?!踩着炮点就冲?!” 战壕里,老兵张大牙看着密密麻麻涌上来的灰色身影,震惊地爆了粗口。
“管他疯不疯!来了就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班长吼叫着,端起步枪瞄准。
“哒哒哒!砰!砰!砰!通通通——轰!”
幸存的马克沁机枪在几个预设的、尚未暴露或刚转移的火力点响起。幸存的革命军士兵从被炸塌了大半的掩体、从断墙后、甚至从弹坑里探出身,用步枪、手榴弹、刺刀迎接敌人。
迫击炮阵地在后方快速机动,抓住俄军冲锋集群最密集的时机,将一枚枚迫击炮弹精准地砸入人群。
激烈的交火瞬间爆发!枪声爆炸声响成一锅沸粥。俄军士兵前赴后继,倒下了一批,后面紧接着又涌上来一批。革命军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防线上几处薄弱点遭遇了强大的冲击压力。
“报告营长!二连三排阵地压力太大!老毛子上来一个排了!要求增援!”通讯兵嘶吼。
赵勇全眼睛都不眨:“命令二连三排,放弃前沿两个弹坑阵地,后撤十五米,依托那个半塌的磨坊残骸组织防御!派三班预备队上去增援!”
这就是周鼎甲反复强调的“弹性防御” ——不以寸土必夺为圭臬,而是像一张有韧性的网,梯次消耗敌人,并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
当敌人集中重兵和火力在某一点强力冲击时,不硬顶,而是有组织地后撤一小段距离,退入预设的、依托村落建筑、天然地形构筑的第二道、第三道临时阻击阵地,利用这些天然的“堡垒”消耗敌人锐气,利用预设的火力交叉点给予更大杀伤。
白天,是俄军进攻主导的时间。炮火轰鸣,士兵冲锋,双方在遍布焦土和尸骸的战线反复争夺每一处废墟、每一个弹坑。
革命军凭借不断移动的迫击炮火力、神出鬼没的马克沁重机枪、以及偶尔在特殊时机突然出现的“飞雷炮”,加上士兵们视死如归的顽强意志,硬是顶住了俄军一波接一波、不惜代价的冲击。
俄军的“学习”能力在血的教训下确实有所提升。他们炮击的精准度提高了些,冲锋波次衔接得更紧密了,对革命军放弃的阵地也抱着更谨慎的态度探索而非冒进。
但这种“进步”的代价极其高昂。每一次攻击,都意味着几十名,甚至上百名士兵倒下。战场的残酷在于,当一个团打残了,很快就会有另一个团顶上来,继续投入这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而黑夜,则成了革命军反击的舞台。
当夜幕降临,炮火的闪光暂时熄灭,筋疲力尽的双方士兵蜷缩在各自的掩体里喘息时,革命军精心挑选的精锐反击小队就开始了行动。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白天被俄军短暂占据、但立足未稳的关键支撑点,或者是为了干扰俄军修复工事、获得休整。反击往往迅捷、猛烈、目标明确。
“带上短枪,手榴弹,匕首,多带炸药包!”赵勇全亲自挑选了几个班组的士兵,“目标:白天东面被占的那个土丘小高地!
那地方卡在我们交通壕的咽喉上,不拔掉难受!动作要快!狠!一个冲锋拿下,用手榴弹和炸药包把俄国佬修的掩体炸了!一刻钟解决战斗,然后立刻撤回!”
这些由敢死老兵组成的突击队,如同黑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交通壕和无人地带,突然出现在毫无防备的俄军哨兵面前。猛烈的短兵相接爆发!手枪的点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压抑的嘶吼和惨叫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当惊慌失措的俄军援兵赶到时,突击队早已完成了任务,像鬼魅一样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被炸毁的工事和满地狼藉。
“该死的耗子!这些该死的支那耗子!”负责夜晚警戒的俄军营长气得暴跳如雷。他们占据着一个据点,却要付出巨大代价来维持。每次夜间的骚扰反击,都让俄军士兵疲惫不堪,神经高度紧张,第二天进攻时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第五天黄昏。
连续高强度的炮击使得俄军的炮兵阵地也显出疲态,不少火炮因持续射击而炮管发红、膛线磨损加剧。
而一线步兵的状态更是跌入谷底,一个团的番号,可能只剩下了连级规模还能作战的兵力。士兵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冲锋时的“乌拉”声变得有气无力,纯粹是靠军官的枪口和酒精在维持最后的疯狂。
整个战场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硝烟、烧焦的皮肉、血腥、以及人和牲畜尸体腐烂的恶臭。
在契卡洛夫的指挥部里,气氛沉重得能将人压垮。整整五天的“绞杀战”,最新的、汇总了所有团损失的伤亡报告如同烧红的铁块放在他的桌子上:五日战斗总损失(阵亡、失踪、重伤离队):六千四百七十三人。
五天!仅仅是五天!一个师的精锐步兵,就这么在他眼前,在周鼎甲构建的那条看似粗糙的、由无数条战壕和废墟组成的复杂防御带前,被硬生生地磨碎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血肉!而他们取得的“战果”是什么呢?
契卡洛夫的手指划过粗糙的地图,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从金州城下发起攻击的初始战线,到此刻勉强推近的前沿位置,一道粗大的红铅笔痕标出了极其微小的前进距离——不足十公里!
十公里!在付出了六千四百七十三条人命和难以计数的弹药之后,只前进了十公里!而前面,根据侦察报告,革命军的核心防御体系依然稳固,甚至他们在收缩过程中依托村庄地形构筑的临时阵地更加刁钻难打。周鼎甲的主力部队,似乎还隐藏在这些防线之后,损失似乎远低于他们……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巨大屈辱和不甘的绝望感,终于像海啸一样冲垮了契卡洛夫内心所有虚假的堤坝。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猛地伸手扶住桌沿才稳住。
“将军!”副官担忧地上前一步。
契卡洛夫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屈指可数的前进距离,声音如同锈蚀的齿轮在摩擦:“我们……我们是在送死……”
副官沉默了。
“我们用光了能用的炮……用尽了能用的手段……甚至搭上了近七千名士兵的性命……”契卡洛夫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充满了疲惫和幻灭,
“但是……周鼎甲……他的防线就像一个……用尸体和钢铁焊死的绞盘……无论我们灌进去多少生命……它都只会转动,然后……把血肉碾碎……自己却纹丝不动……”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彻底的死灰:“不可能了……彻底不可能了……以我们剩下的这点兵力,还有即将耗尽的弹药……绝对不可能打破这道该死的封锁了……这已经不是兵力火力对比的问题,是周鼎甲……太能打了!”
他用力挥了挥手,动作中带着彻底的疲惫和无力:“命令……全线停止进攻……转入全面防御……向旅顺及圣彼得堡总部报告战况……明确陈述……
以我军当前可用兵力、装备及士气状态……已完全丧失在短时间内突破金州北线防御带的任何可能性……”
当这个代表着彻底放弃的“撤退”命令从契卡洛夫口中艰难吐出时,指挥部内的所有军官都感到了如释重负般的麻木,随之而来的则是更为沉重的挫败感。
五天五夜的血肉消磨,最终换来的,只是确认了那一道用意志和生命铸造的防线,其坚固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有想象力的极限,以及钢铁所能摧毁的范围。
而在革命军核心指挥部,周鼎甲同样看着一份伤亡报告,上面写着约三千余人的伤亡数字,一个旅的有生力量被打光了,代价同样巨大。
他沉默良久,走到窗前,看着远方被血色夕阳染红的阵地,喃喃自语:“五天了……钢铁消磨血肉,血肉也磨钝了钢铁……老毛子……该看清现实了吧?”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场景: 被炮弹炸碎的士兵尸体; 在战壕里肉搏的年轻面孔; 抱着重机枪,中弹后依然扣着扳机的机枪手; 断了一条腿,还在战壕里爬行,想要继续战斗的伤兵......
他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这就是阵地战......这就是火力对火力、钢铁对血肉的绞杀......"
他想起后世历史书上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西线战场的描述——数十万、数百万人,在狭窄的战线上反复厮杀,为了前进几公里,付出几万、几十万人的伤亡!
而现在,他更加深刻得体会到了那种残酷,不过他相信这样做很值!
"大帅,"参谋长李云鼎走进来,声音沉重,"俄军今天下午又发起了一次试探性进攻,被我们击退了。根据俘虏交代,俄军内部士气低落,很多士兵已经不愿意继续进攻,俄军指挥官在考虑是否撤军。"
周鼎甲点点头,但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我们的伤亡呢?"
"第三道防线今天又损失了三百多人。"李云鼎低声说,"如果俄军继续进攻,我们还能守住,但伤亡会继续增加......"
周鼎甲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辽东半岛上划动:
"传令下去各部继续坚守阵地!同时加快疏散关东州的百姓!俄军现在进退两难——进攻打不动,撤退又不甘心。但只要关东州变成空城,他们就不得不做出选择!"
"要么,他们继续死守关东州这块鸡肋,消耗有限的兵力和资源;要么,他们主动放弃,退往海参崴或者清津!无论哪种选择,对我们都有利!"
李云鼎佩服地点头:"大帅英明!"
周鼎甲苦笑一声:"英明?我只是在算账——算我们能承受多少伤亡,算俄国人能承受多少伤亡。这种仗打得太憋屈了!如果我们有更多的大炮,有更好的防御工事,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第154章 纠结的沙皇
当沙皇尼古拉二世从侍从手中接过那份电报,以及随后送来的几张模糊但足够清晰的照片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上,他引以为傲的帝国军队,像牲畜一样被圈在铁丝网里,胸口写着侮辱性的编号;而那个"卑贱的支那逆贼"部下,却意气风发地站在他们面前,接受列强领事的赞扬!
更让沙皇羞辱的整个欧洲报纸的冷嘲热讽,几乎是眨眼之间,拥有世界最多陆军的沙俄帝国变成大笑柄,这极大损害了沙皇的自尊!
"这……这是对俄罗斯帝国的侮辱!是对我的侮辱!" 尼古拉二世暴跳如雷,"该死的周鼎甲!他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我!羞辱伟大的俄罗斯!"
"陛下……"
"闭嘴!" 沙皇咆哮起来,"我不想听任何理由!俄罗斯帝国建立以来,从未遭受过如此……如此公开的、赤裸裸的羞辱!三万人!整整三万帝国军人!像牲口一样被展览!这……这……"
"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呢?!" 尼古拉二世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怒火,"把他给我撤职!不!审判他!是他的无能导致了这一切!"
"陛下……阿列克谢耶夫已经主动提交了辞呈……" 侍从小声道。
"不够!远远不够!任命陆军大臣库罗帕特金上将为新任远东总督兼陆军总司令!调集所有可以调集的部队,给我增援远东!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满洲!击败周鼎甲!让那些该死的欧洲佬看看,俄罗斯帝国的真正力量!"
"陛下,增兵需要大量资金……而且西伯利亚铁路还没有完全建成……"
"我不管!" 尼古拉二世打断他,"加快西伯利亚铁路建设!不是说贝加尔湖那一段缺口冬天结冰吗?那就在冰面上铺轨道!修一条湖上铁路!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想办法把部队和武器送到前线!"
维特和在场的几位大臣都被沙皇近乎疯狂的执念震住了。但没有人敢在此刻触他的霉头。命令就这样被层层下达:远东增兵、加速铁路建设、甚至开始筹划冬季临时的冰上铁路方案……整个俄罗斯帝国的庞大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沙皇虽然成功甩锅,从很快国内各地涌来的秘密警察报告,就让沙皇感受到了来自帝国内部的真正危机。
——莫斯科、基辅、奥德萨等大城市的广场和酒馆里,开始出现对沙皇本人的指责性言论:"一个连亚洲契丹人都打不过的沙皇,还能指望他带领俄国走向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