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2节
"绝不能报!"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里都带着恐慌。
裕禄接着说:"现在朝廷正焦头烂额呢,天津的洋兵越聚越多,北京那边八国联军也在集结。太后和皇上都快愁死了,这时候再报告说后方有人造反,那还不得把咱们俩的脑袋摘了?咱们得先想办法稳住局面再说!"
宋庆也点头道:"是啊,现在这局面,报上去也没用,朝廷又派不出兵来平叛。说不定还要怪咱们无能,连个小小的管带都摆弄不了!"
于是,裕禄和宋庆硬着头皮,又派了一波使者,这次带着更"诚意"的条件——不仅仅是副将,甚至暗示可以考虑给周鼎甲一个总兵的职位,只要他不来添乱。这些使者忐忑不安地往静海去了,心里都在祈祷这次能说动周鼎甲。
殊不知,他们这边想稳住周鼎甲,周鼎甲那边可没闲着。周鼎甲深知天津必有一场血战,为避免老百姓受损失太大,他让袁子笃派出了一些机灵胆大的弟兄,乔装打扮混进了天津卫。
这些人也不干别的,就在茶楼酒肆、街巷集市,混在逃难的人群里,四处散播各种消息:
"听说了吗?洋鬼子又要增兵了!这次来的都是精锐!"
"可不是嘛!说打下天津就要屠城!鸡犬不留,女孩子都要拉到万里之外做妓女!"
"赶紧跑吧!往南边跑!静海那边现在还安全点……"
"哎呀!这可咋整啊!城守得住吗?"
"守啥啊!没看官老爷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溜了?"
"听说连裕禄大人都在往后方运家当呢!"
这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早已人心惶惶的天津城里迅速蔓延,进一步加剧了恐慌情绪。本来天津城里的百姓就因为连日来的战事惊恐不安,现在听了这些消息,更是坐立不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拖家带口,收拾细软,想要出城逃难。
城门附近堵得一塌糊涂,哭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有钱的雇车马,没钱的就挑着担子,扶老携幼地往城外挤。城门口的士兵根本管不过来,秩序一片混乱。有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趁机在人群中偷东西、抢东西,更加剧了混乱。
整个天津卫,还没等洋人打进来,自己就先乱成了一锅粥。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群,商铺纷纷关门,连官府的衙门都显得冷冷清清。
裕禄和宋庆听到这乱象的报告,更是焦头烂额。一边要部署防务应付即将到来的大战,一边要弹压城内的骚动,还得担心背后的周鼎甲会不会趁火打劫,真正是腹背受敌,内外交困,坐在火药桶上,就差那最后一颗火星子了。
幕僚忧心忡忡地说:"大帅,这样下去不行啊!城里的人心都散了,还怎么守城?"
裕禄也傻眼了:"总不能把逃难的百姓都抓起来吧?而且……而且说实话,留在城里确实危险。万一城破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两人心里都明白。以洋人的作风,城破之后必然是一场屠杀,百姓们逃命是对的。可是这样一来,天津城就真的成了一座空城,士气更加低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幕僚匆匆走进来,脸色苍白:"大帅,不好了!洋人又增兵了!这次来了两千多人!"
裕禄一听,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两千多?哪国的?"
"英国人一千,法国人八百,还有一些其他国家的!"
宋庆也是脸色大变:"这下麻烦了!洋人的兵力已经超过两万了!咱们怎么守?"
裕禄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显得绝望:"完了……真的完了……这仗还怎么打?"
门外又传来嘈杂声,原来是又有逃难的百姓聚集在总督衙门前,哭喊着要求官府保护他们。可是裕禄和宋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保护别人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这种前有强敌,后有叛将,内有动乱的局面,真的是无解了。他们这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仅仅一天,八国联军就动手了,一万八千多洋兵摆开架势,分兵几路,进攻天津,天津城头,裕禄手扶城垛,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洋兵,脸色惨白如纸。他身边的宋庆也是一脸绝望,两人都知道,这一仗多半是守不住了。
"大帅,洋人开始架炮了!"一个哨官飞奔上城,气喘吁吁地报告。
裕禄举起千里镜向城外望去,只见洋人正在距离城墙八百步的地方架设火炮。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天津城,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更要命的是,洋人的火炮数量极多,光是能看见的就有六七十门,还不知道后面藏着多少。
"传令!各部严阵以待!决不能让洋鬼子轻易得手,扒开沟渠,水淹洋鬼子!"裕禄强撑着下达命令,声音却有些发颤。
可话音刚落,城外就响起了震天动地的炮声。
"轰!轰!轰!"
数十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天津城。城墙上顿时烟尘滚滚,碎石乱飞。有几发炮弹直接命中了城楼,木料和砖石崩得到处都是。守城的清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吓得魂飞魄散,有不少人当场就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裕禄和宋庆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好在有卫兵护着,这才没被飞石砸着。两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
"还击!快还击!"宋庆扯着嗓子喊道。
城头的火炮也开始反击,但效果实在有限。清军的火炮并不少,但大多是些老古董,射程和威力都比不上洋人的新式大炮,更要命的是,炮手的技术也差得远,十炮能有一炮打中目标就算不错了。
洋人的炮火却是越来越猛烈,一轮接一轮,没有停歇的意思。城墙在炮火中摇摇欲坠,有些地方已经被轰出了大洞,守城的清军死伤惨重,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城下退缩。
此时,城里的百姓早就乱成了一团。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群,哭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有些胆小的士兵看到这种场面,军心更加动摇,开始琢磨着怎么脱身。
打头的是日本军队,这些小个子兵虽然身材不高,但动作敏捷,训练有素,他们端着步枪,弯着腰快速向城墙逼近。后面跟着的是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一个个都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清军和义和团的毛瑟步枪也开始射击,"啪啪啪"的枪声在城头响成一片。可是洋人的攻势实在太猛了,而且他们还有炮火掩护,清军根本招架不住。
最先顶不住的是城南的外城门,破城之后,日军并开始强渡护城河。这些小鬼子早有准备,带了不少竹筏和木板,在炮火掩护下迅速搭起了浮桥。
护城河里的水不深,但河道挺宽,而且河岸陡峭。平时这是天津城的一道天然屏障,可现在在洋人的猛攻下,也显得不堪一击。
守护城河的清军本来就不多,又被日军的炮火打得七零八落。眼看着日军越来越多地渡过了护城河,开始向内城门冲击。
内城门比外城门更加坚固,但日军也有办法。他们抬着装满炸药的大木桶,冒着清军的枪火硬往城门下冲。虽然有不少日军被打死,但总有漏网之鱼能冲到城门下。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内城门也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日军的工兵技术确实了得,那些炸药桶的威力比火炮还大。
城门一破,日军、美军、英军、法军立刻如潮水般涌入。他们端着步枪,挥舞着刺刀,一边开火一边冲杀。守城的清军本来就士气低落,这下更是一触即溃,纷纷往城内逃窜。
城内的巷战开始了,清军的装备和训练都比不上洋人,而且早就失去了斗志。他们三三两两地躲在胡同里,听到枪声就跑,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倒是城里的义和团还在坚持战斗,这些人现在手里有火器的不再少数,他们按照西沽军械库血战学来的经验,找一个犄角旮旯不断射击,或是冲出来肉搏,这帮人有一股子不要命的劲头,造成了洋鬼子一定的伤亡。
可是这种零星的抵抗根本改变不了大局。洋人的兵力太多,装备太好,而且配合默契。他们很快就控制了城内的主要街道,把义和团分割包围。
黄昏时分,美军已经占领了清军的炮台,就在洋人攻占炮台的同时,裕禄、宋庆、马玉昆等清军高级将领也开始了大撤退。他们根本没有死守天津的决心,一看势头不对,立刻就准备跑路。
"撤!往北仓撤!"裕禄骑在马上,对着身边的幕僚们大喊。
跟着他撤退的有两万多人,包括各路清军和一些地方团练,这些人乱哄哄地往城北门拥挤,场面极其混乱。有的人挤丢了武器,有的人挤散了队伍,还有的人干脆就趁乱开溜了。
另一路撤退的是练军、淮军和水师营的残部,他们往西南方向的杨柳青撤退,这些军队相对来说比较正规,撤退时还保持着一定的秩序,但士气同样十分低落。
天津城就这样在一天之内陷落了,联军进入天津城后,立刻开始了疯狂的洗劫。这些洋兵虽然平时装得文明,但一旦进了城,立刻就露出了强盗的嘴脸。
整个天津城变成了一座地狱。到处都是哭喊声、破碎声、燃烧声,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百姓,要么被杀死,要么被抢劫,要么就是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而海河上到处都是尸体……
就在洋人疯狂洗劫的时候,大批败军和逃难的市民也在往南跑,"往南走!往静海走!那边有周管带的兵,洋鬼子打不过周管带!"一个败兵模样的人在人群中大喊。
"对!静海安全!洋鬼子还没打到那儿!"另一个人也跟着喊。
于是,一大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往南涌去。这其中有清军的败兵,有逃难的百姓,有破产的商人,还有一些地方上的小官吏。他们虽然身份不同,但现在都是一样的命运——无家可归的难民。
这支逃难大军沿着运河边的大道往南走,人数越来越多。开始只有几百人,后来发展到上千人,最后竟然达到了几千人的规模。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一些骑马的军官,他们虽然败了,但还保持着一定的威严,中间是步行的士兵和百姓,后面跟着一些用驴车、牛车拉着家当的人家。
队伍走得很慢,因为老人和孩子太多,而且很多人都带着沉重的行李。路上还经常有人掉队,有的是累倒了,有的是走散了,还有的是干脆不想走了。
"这可咋办啊?家没了,店也没了,以后可咋活啊?"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一边走一边哭诉。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洋鬼子会走吗?他们把天津占了,还会走吗?"商人绝望地问。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大家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他们只知道现在要活下去,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安身。
队伍中也有一些义和团的残部,他们是从城里突围出来的。虽然衣服破烂,身上还带着伤,但精神头还不错。
"弟兄们!咱们没有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跟洋鬼子斗到底!"一个义和团头目在队伍中大声说道。
"对!到了静海,咱们投靠周管带!他打洋鬼子有办法!"另一个义和团成员响应道。
而在静海县城里,周鼎甲正站在城头上,眺望着北方,此时他已经得到了天津城破的消息,心情复杂。一方面为清军的迅速败北感到愤怒和悲伤,另一方面又意识到这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机会。
"管带,有大批难民往咱们这边来了。"袁子笃走到周鼎甲身边报告说。
周鼎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弟兄们准备接应,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不少能用的,咱们的机会来了。"
第十五章 三个条件
天津城破的那天后晌儿,静海县衙门外头又来了一伙子官差,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打头的还是上回让周鼎甲轰出去的那个师爷,这回可没了先前那副牛逼哄哄的劲儿,低眉顺眼儿的。后头跟着几个戈什哈,吭哧吭哧抬着好几口沉甸甸的红漆木头箱子。
"劳您驾,给通禀一声周管带,直隶总督衙门幕僚赵文谦求见。"师爷对守门的卫兵作揖打躬,说话声儿都带着颤音。
县衙大堂里头,周鼎甲正跟手下弟兄们商量军务。一听裕禄又派人来了,大伙儿立马炸了锅。
"这老帮菜还没完没了啦?" "管带,甭跟他们废话,直接轰出去得嘞!" "先听听他们放什么屁再说。"
周鼎甲琢磨了一会儿,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赵师爷提心吊胆地挪进大堂,一看满屋子人都还穿着孝服,心里直打怵。赶紧躬身行礼:"参见周管带。卑职奉裕禄裕大人之命,特来赔个不是。上回是卑职不会说人话,冲撞了管带,您多担待。"
说着使眼色让手下打开那几口箱子,里头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宝,还有崭新的官服、顶戴花翎。"裕大人说了,周管带忠勇可嘉,特地保举您当总兵,手下弟兄也都有赏。这是五千两银子,先犒劳犒劳弟兄们。还请管带顾全大局,一块儿打洋鬼子。"
堂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周鼎甲。
周鼎甲慢慢站起来,走到箱子跟前,抄起一个银元宝掂了掂,又拎起总兵官服瞅了瞅,突然冷笑一声:"裕大人可真够大方的。可惜啊可惜......"
说着"哐当"一声把银元宝扔回箱子里:"我周鼎甲不差这点银子,更不稀罕这总兵的顶戴!"
赵师爷脸唰的就白了,赶紧说:"管带您可琢磨明白了!总兵可是二品大员,不是闹着玩的!"
"二品大员?"周鼎甲哈哈大笑,笑里带着凄凉,"聂军官至直隶提督,从一品大员,为国捐躯,落着什么好了?'误国丧身,实堪痛恨'!就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儿,我要它干啥?"
他猛一转身,眼珠子瞪得跟电灯泡似的盯着赵师爷:"回去告诉裕禄,想让我周鼎甲听话成,但是得答应我三件事!"
"管带您说!"赵师爷赶紧哈腰。
"头一件,朝廷得收回对聂军门的混账话,给他平反昭雪!聂军门殉国,得追赠太子太保,谥忠勇,好好抚恤!" "第二件,朝廷捅这么大娄子,天下大乱,得请李中堂回来当直隶总督,主持和谈!" "第三件,重设北洋军,我们这些聂军门的老部下,都得归到李中堂门下!"
周鼎甲说一条声儿就高一度,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三条少一条,门儿都没有!我周鼎甲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受这窝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