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99节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下午?红军总医院
刚下完手术的卫辞书脱下白大褂,正就着搪瓷盆里的凉水搓洗手上残留的碘伏气味。
突然办公室的门帘传来声响,卫辞书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毛泽民掀开帘布,裹着一身寒气了进来,手里拿着已经有了明显使用痕迹的平板电脑和配套的电子笔。
“辞书,还没走?正好找你。”
“嗷,二爷,坐。”
看着毛泽民通红的鼻尖和耳朵,卫辞书办了把椅子放到毛泽民的旁边。
“好,谢谢。”毛泽民跺跺脚,震掉棉鞋上的雪沫子,拎着椅子坐下,随即开门见山地对卫辞书说道,“小鬼,主席发话了,元旦搞个大的庆功会,犒劳一下咱们的战士。粗略的要求就是酒水要管够,肉菜要有,但盘子不能多,得按苏区老传统,热闹又实在。这事,后勤部牵头,你那宝贝空间,还有垦殖基地新养的鸡鸭猪,是主力。”
卫辞书甩甩手上的水珠,扯过毛巾擦着手。
听到毛泽民的三言两语,牢卫副部长立刻明白了顶头上司的来意:“明白了,泽民首长。清单我这有现成的。”
一边说着,卫辞书一边走到角落的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同样的一个华为matepad平台板电脑,卫辞书人脸识别,进入桌面,然后进入wps,点开其中几个表格,记录着各类物资的库存量和价格便密密麻麻地出现在毛泽民的眼前,“二爷您看,青岛空间里现成的,青啤1903听装,库存五十万六千箱;散装青岛啤酒,光四厂就有二十万吨,存在不锈钢桶里,得找容器分装;崂山蛇草水……算了,这玩意儿用不上……还有红星二锅头,五十二度的,黄河大曲,张裕干红,香槟,威士忌,朗姆,伏特加,茅台五粮液剑南春,啥样的都有……”
毛泽民凑过去,手指划动着屏幕上清单的同时在心里飞快计算:“啤酒按人头,主力部队加机关人员,预计三十万。听装一人四罐就是五万箱,再拿出来五千箱备用……如果用散装的话……嗯,得找大缸或者木桶分装,让供销总社和工程队解决容器问题。干红……这个金贵,主要供应主席台和战斗英雄代表。二锅头好,劲儿足还便宜,按人民币算才三十块一瓶,比其他白酒划算多了,多备点,尤其是给前线部队,还有贺胡子、彭老总他们那几桌……”
“散装啤酒我明天一早就到四库去一趟,然后还是让物资小组的同志们抹掉标签。我建议咱们这里喝散装的,把听装的啤酒留给驻扎山西,绥远的二野三野的同志们。”
卫辞书调出来计算器,在平板上敲敲点点,“肉食方面,垦殖三团新出栏的肥猪,报上来一百二十头,平均每头一百五十斤毛重。垦殖二团的养鸡场,能提供白羽鸡两千只,每只三斤左右。还有鸭五百只。这些是边区自产的,走公账。这个到时候得和财政处对接一下。”
听着卫辞书的规划,毛泽民满意点头,随即在自己的备忘录记下:“猪按头算,鸡鸭按只算,好。公账走苏维埃国家银行。你空间里冻肉还有多少?光靠现宰的怕不够分,也怕来不及处理。”
“冻肉储备足,”卫辞书翻到另一页,“冻猪肉卷、冻鸡腿、鸡翅中、冻牛羊肉卷,都是万吨的规模。这些是青岛带来的,得用我的‘私账’,走人民币。按八千块工资算,我接下来的几个月大概得啃窝头了。”
想到战士们能大口吃肉,心情不错的卫辞书对毛泽民开了个玩笑。
毛泽民瞪卫辞书一眼:“少贫。该扣工资扣工资,该记账记账。冻肉是好东西,特别是牛羊肉卷,平时舍不得吃,庆功会正好拿出来。你算算,冻猪肉卷能切多少盘?牛羊肉卷呢?”
卫辞书拿起铅笔快速计算:“冻猪肉卷,一卷大概一斤,解冻切片,一盘半斤算。牛羊肉卷一卷也是一斤。鸡腿鸡翅按份,一份两个腿或四个翅中。”
“嘿嘿,二爷,现在这不是青岛有多少的问题,而是根据地的同志们要多少的问题。”说到这里,卫辞书叉腰站立,一副财大气粗的表情。
“好家伙,咱们这家底,那就按照一人半斤算。”毛泽民脸上露出笑容,“加上现杀的一百二十头猪、两千只鸡、五百只鸭,这肉管够!蔬菜呢?大冬天的,新鲜菜金贵。”
“空间里的青岛城郊和其他县级市有相应的蔬菜生产基地,上百个品种就是洒洒水的意思,我建议每样弄一点,先拿十吨出来。土豆、白菜边区能自给,让供销社统一采购。调料空间里也多,酱油、料酒、香料管够。”卫辞书一边说着,一边给拿出了一点样品给毛泽民看。
“好!蔬菜品种多,正好用来做大锅烩菜。”毛泽民合上笔记本,“流程我这边定:各部队、机关按人数在三十号上报聚餐地点和负责人。三十一号,后勤部统一把冻肉、冻菜、调料按配额分发下去,同时通知各垦殖场送活猪活鸡。一号上午,各单位自己组织人手宰杀、清洗、烹饪。啤酒、白酒一号中午前由运输队送到各点。主会场设在军委大食堂,主席、总理、老总他们和机关代表、战斗英雄代表在那聚。你看这样行不行?”
“很周全,泽民首长。”卫辞书表示赞同,“就是散装啤酒的分装和运输得盯紧点,别洒了。”
“放心,我让供销总社的老植亲自抓这事,他管仓库是一把好手。”毛泽民拍拍卫辞书的肩膀,“你这后勤副部长当得称职,物资门儿清。走,吃饭去?我请你吃食堂,加个炒鸡蛋。”
“那可太好了,咱苏区的炒鸡蛋香啊……”
两人刚走出窑洞,差点和风风火火冲进来的陈赓撞个满怀。
“哎哟!毛二爷!卫部长!正找你们呢!”陈赓一把抓住卫辞书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听说庆功会啤酒管够?空间里那听装的青啤,给我航空队留几箱!不用多,五十箱!不对,八十箱!那帮开飞机的崽子们念叨好久了,说卫部长不够意思,上次就首飞庆功大会给他们喝了一次,馋的他们到现在忘不了那个青啤的香味!”
听到陈赓的话,卫辞书哭笑不得的回应:“老陈,配额是按人头定的,你们航空队才多少人?八十箱?感情天上没有酒驾是吧?打着酒嗝开飞机,别让他们到时候找不到咱们的机场在哪……”
“嘿!瞧你说的!”陈赓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我们飞行员那是技术兵种!脑力体力消耗巨大!喝点啤酒解解乏怎么了?再说了,上次护航副主席去西安,任务完成得多漂亮?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毛二爷,您给评评理!”
看到身旁的毛泽民,陈大旅长眼前一亮,随即赶忙开口说道,企图让毛泽民给他站台。
忍着浓烈的笑意,毛泽民对这个打蛇随棍上的活宝同志板起脸说道:“陈赓同志,要讲纪律!配额就是配额。不过……”
“嗯哼?”
“飞行员同志们确实辛苦,精神可嘉。这样吧,我特批,给你们航空队额外加五十箱听装青啤。再多没有了,得照顾全局。”
“五箱?毛二爷,您这也太……”陈赓一脸纠结地回应。
“不要?那算了。”毛泽民作势要走。
“要要要!五十箱就五十箱!”陈赓赶紧拉住毛泽民,转头又对卫辞书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卫,嘿嘿嘿,好老卫……那散装的能不能再匀点?用桶装也行啊!我们地勤兄弟也得犒劳犒劳嘛!”
卫辞书无奈:“陈司令,散装是给一线战士聚餐用的,按人头分。你们航空队有特供的五十箱听装还不够?再要就得拿你陈司令的津贴来买了,按内部供应点成本价,一斤四块人民币,童叟无欺。”
听到卫辞书的话,陈赓立刻后撤一步,捂住口袋的同时瞪大眼睛看着卫辞书:“三块?!抢钱啊!我那点津贴还得留着买烟呢!算了算了,五十箱就五十箱!说好了啊,一号中午我派人去后勤仓库领,毛二爷您得给条子!”
此时的陈大旅长生怕毛泽民反悔,再三确认得到肯定答复后,旅长这才心满意足地哼着不成调的戏文,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毛泽民和卫辞书看着他的背影,相视摇头笑了笑。暮色渐浓,保安各处窑洞透出温暖的灯火,空气中仿佛已提前飘散出节庆食物和酒水的香气,驱散了深冬的严寒。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傍晚 保安 中央大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长条木桌旁坐满了结束一天工作的干部和战士。
空气中弥漫着炖菜、窝头和劣质烟草混合在一起的喧嚣气味。
毛泽民和卫辞书端着搪瓷碗,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碗里是同样的白菜土豆炖粉条,上面盖着两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唯一不一样的,是卫辞书的碗里还盖着一份金灿灿的炒蛋。
随即两人找到空闲位置落座,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敬重的、带着点探究的——像无数座高功率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聚焦过来。
新兵蛋子刚刚伸长了脖子,随即就被旁边的老兵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扒饭,但眼角余光还粘在两人身上。几个年轻的女干部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几句,目光时不时地在卫辞书身上飞快地扫过。
毛泽民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只见他拿起窝头咬了一大口,又夹起一筷子炖菜。卫辞书则把碗里的炒鸡蛋夹给毛泽民一半,随即也端起碗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显然今天的大手术又把他累的不轻。
两人神色如常,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
“辞书,”毛泽民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冻肉配额表我看了。山西、绥远那边部队的份额,按你说的,优先保障听装啤酒,冻肉也按最高标准配。主会场这边,散装啤酒管够,冻肉份额再核实一下,一定要确保每桌都有牛羊肉卷。”
听到毛泽民的问题,卫辞书点点头,放下筷子,将嘴里的窝头迅速咀嚼,然后赶快咽下:“泽民首长放心,已经按各部队、机关上报的人数重新核算过了。绥远二野、山西三野的冻肉配给是每人半斤猪肉卷加四两牛羊肉卷,听装啤酒一人四罐。保安主会场和边区机关这边,散装啤酒敞开供应,冻肉是每人六两猪肉卷、三两牛羊肉卷、一份鸡翅或鸡腿。蔬菜配额也按人头分下去了,土豆白菜边区自产。空间出的精细菜为了保险要求,主要供应主会场和医院、航校这些特殊单位。”
“好。”毛泽民拿起窝头蘸了点菜汤,“蔬菜品种多,让炊事班好好发挥,别糟蹋了。特别是主会场的大锅烩菜,油水要足。猪油炒菜香,但边区养的猪出栏需要时间,肥膘不够厚。空间里的豆油还有多少?”
“大豆油库存充足,价格也便宜,每升才七块人民币。我计划主会场和重要单位用一半的猪油和一半的豆油混合炒菜,既香又够量。普通单位就多用点豆油。”卫辞书快速计算着,“猪油主要留给需要熬油的单位,比如被服厂处理皮子,还有一部分给野战医院做药膏基质。”
“行,你安排。账目要清楚,公账私账不能混。”毛泽民强调,“公账走边区财政,买边区自产的肉和菜。私账按照黄金走人民币的购买力,买空间里的啤酒、冻肉、精细菜和调料。每一笔都要有单据,月底我亲自对账。”
“明白。单据到时候我全部收好,回头一起给您。”卫辞书应道,随即又扒拉了几口饭。
毛泽民端起碗喝了口菜汤,目光扫过食堂里逐渐恢复喧闹的人群,压低了些声音:“陈赓那五十箱啤酒,条子我批了。你记他账上,走内部供应点的成本价。这小子滑头,别让他钻空子多拿。散装的,一滴也不准给他航空队额外加。”
卫辞书嘴角微扬:“是。成本价三块一斤,五十箱听装按内部价走,够他肉疼一阵了。如果还不够的话,我私人掏腰包给他加点蛇草水进去……”
“你小子……”听到卫辞书的话,此前因为好奇尝过蛇草水味道的毛泽民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几分钟之后,商定大体事宜的两人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周围的战士们虽然依旧好奇,但看两人只是安静地讨论工作、吃着和大家一样的饭菜,那股无形的压力便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散去,食堂重新被碗筷碰撞声和低语交谈填满。
很快,碗里的饭菜见了底。毛泽民拿起最后一个窝头掰开,把碗底剩下的菜汤刮干净。卫辞书也喝光了碗里的汤。
毛泽民站起身:“我们走,回去把冻肉出库单和运输方案再敲定一下,明天一早物资小组就得动起来。”
“好。”卫辞书收起平板,跟着起身。
两人刚走出几步,一个年轻的战士红着脸,鼓足勇气蹭到卫辞书旁边,声音不大但充满期待地开口问道:“卫……卫部长,元旦庆功,真有啤酒管够啊?”
卫辞书脚步没停,只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嗯,管够。好好干你的活。而且,工作的场合称职务,喊我副部长就好。”
“哎!谢谢卫部长,谢谢卫部长!”那战士立刻挺直腰板,兴奋地跑回自己座位,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
毛泽民和卫辞书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留下身后一片关于啤酒、肉菜和即将到来的节日的热烈议论。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保安 垦殖三团养猪场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在寒夜里格外刺耳,临时架设的探照灯将猪场照得亮如白昼。猪群在强光下不安地骚动,发出阵阵的哼叫。
“动作快点!一号栏先赶出来!”养猪场长耿大山裹着已经沾满味道的军大衣,嗓子嘶哑地指挥着战士们的动作。
几十名战士和帮工的民兵手持长杆,费力地将肥硕的生猪从栏里往外驱赶。猪蹄踩在冻硬的泥地上,留下一道道浅显的足迹。
“老耿!毛部长那边催得紧,天亮前这六十头牲口必须送到总后勤部的屠宰点!”运输连连长抹了把脸上的汗珠,指着停在外面的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开口说道。
“知道知道!正赶着呢!”耿大山跺着脚,朝栏里大喊,“三班!别让那头跑了!套绳!套住腿!再不老实就给他一拐!”
猪场外,卫辞书裹紧棉袄,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在寒夜里泛着冷光。他快速核对着一份电子清单:“三团这边六十头,确认。二团的鸡鸭下午就送走了,两千只鸡,五百只鸭,活禽运输队那边报告接收顺利。”
站在旁边的毛泽民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他的眉毛上凝成白霜:“冻肉出库的情况怎么样?山西、绥远路途远,运输队得提前发车。”
“空间一号冷库的冻猪肉卷、牛羊肉卷,已经按各部队人数完成了配额,昨天下午开始装车。三野、二野的运输专列,今日凌晨已经发出。”卫辞书一边划动屏幕,一边出声回答毛泽民的问题,“主会场和边区机关的冻肉,计划今早开始分送各炊事点。空间四库的散装啤酒,供销总社老植带着人连夜分装进了木桶和陶缸,到时候跟着冻肉一起让运输队接走。”
“相应的账单都记好了嘛?”毛泽民对卫辞书进行追问。
“每一笔出库都扫码记录,系统自动生成单据。公账采购的活猪活鸡鸭,各垦殖场打了收条。空间物资走我的私账,后台有详细流水,回头打印出来给您。”卫辞书对毛泽民在工作上的不近人情已经见怪不怪,随即出声熟练地回答道。
“好。走,去总后仓库看看,老植那边的啤酒分装不能出岔子。”毛泽民招呼着向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走去。
”嗡嗡嗡……“数分钟后,启动完毕的吉普车碾过冻土路,驶向灯火通明的后勤仓库区。
同日 保安 中央军委大食堂后厨
巨大的行军锅架在临时砌成的土灶上,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地燃烧着。
炊事班长老马系着白围裙,正指挥着十几个战士清洗堆积如山的土豆和白菜。
夹杂着蔬菜和泥土气息的水汽翻涌蒸腾。
“土豆削皮要干净!白菜的老帮子剥掉!”老马的声音盖过工作的嘈杂,“那边洗好的,赶紧搬案板上去切!按照卫院长给的节庆菜单,土豆滚刀块,白菜切寸段!”
案板旁,几个刀工好的战士运刀如飞,土豆块和白菜段迅速将一个个大笸箩堆满。
“马班长,精细菜到了!”门外传来喊声。几个战士抬着几个盖着湿布的箩筐进来。
老马掀开湿布一角,里面是翠绿的青椒、鲜红的番茄、水灵的黄瓜,还有成捆的蒜苗。
“嚯!卫部长真弄来了!省着点用,这些都是点缀提味的!小刘,把青椒番茄洗干净,黄瓜拍蒜泥用,蒜苗切末!”
他转身走到灶台边,用大勺搅动着锅里翻滚的猪骨汤底,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骨头汤熬足了时辰,明早烩菜就指着它弄香味了!”
一九三七年一月一日 清晨 保安 军委大院空地
上一篇:穿越原始部落,解锁图鉴就能加点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