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45节
“好!”陈赓雷厉风行,“我这就去叫人!顺便看看新基地那边平整得怎么样了,争取早点把这堆宝贝疙瘩搬过去,省得在这小窑洞办公还行,人多了憋得慌。”
“那你去,我这边先把初阶任务写出来。”
“嗯?你还不睡?”
“写出来就睡。”
“行行行,你是医生你说了算,我回去睡还不行吗?”陈赓对卫辞书一时间有些无奈,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卫辞书一眼,“你小子也悠着点!别等我明天去医院,结果你这主治医生先把自己熬趴下了!”
“放心,我有数。”卫辞书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看到卫辞书这个样子,陈赓摇摇头,推门走了出去,窑洞内只剩下服务器风扇低沉悠长的嗡鸣和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第七十章 陈赓事了
一九三六年五月八日,清晨。
红军医院新建的心内科门诊开设在新院区的一座砖瓦房里。
此时的太阳刚刚升起,在阳光的照射下,门诊内一时间窗明几净,弥漫着消毒水和阳光晒过的被褥气息。卫辞书穿着白大褂,正伏案整理着刚到的几份学员体检报告。此时的卫辞书经过补觉,眼下的黑眼圈淡了些,但眉宇间仍带着连轴转产生的疲惫神情。
“报告!”门口传来一声洪亮又带着点刻意轻松的喊声。
卫辞书抬头,只见陈赓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荒漠迷彩作训服,帽子拿在手里,头发有些蓬乱,脸上挂着惯常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
“哟,卫大院长,亲自坐诊呐?我这小病小灾的,还劳您大驾?”陈赓一屁股坐在诊桌对面的木凳上,凳子在陈赓屁股的挪动下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响声。
“是卫大副院长。工作场合讲话要严谨啊,陈赓同志。”卫辞书放下笔,将处理完毕的学员体检报告整理好,随即对着陈赓开口,“心脏不舒服,可不是小事。尤其是你,老陈。”
“嗐,真没事!”陈赓摆摆手,习惯性地想拍胸口,手抬到一半,瞥见卫辞书严肃的眼神,又讪讪地放了下来,“能吃能睡能骂娘,身体倍儿棒。就是昨晚琢磨你那假飞机,睡得晚点,所以看起来不太精神。”
“有没有事你说了不算,我说的也不算,机器说了算。”卫辞书站起身,从墙角的消毒柜里拿出听诊器,“躺那边检查床上去,上衣解开。”
“还要脱衣服?”陈赓嘟囔着,但还是听着卫辞书的话,躺上铺着干净白单子的检查床,利索地解开了迷彩上衣的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几处陈旧的伤疤。
冰凉的听诊器胸件贴上皮肤,陈赓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气。卫辞书神色专注,示意他深呼吸,屏气,再呼吸。房间里里一时只剩下卫辞书简单的指令声和听诊器在皮肤上移动的细微摩擦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卫辞书的眉头渐渐蹙紧。他移动着听诊头,在陈赓心前区几个关键位置反复听诊,时间比常规检查长了不少。陈赓看着他凝重的表情,脸上的嬉笑也慢慢收敛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样,卫总教练?我这发动机还转得动吧?”陈赓故作轻松地问。
卫辞书收起听诊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旁边一个蒙着帆布的仪器旁——那是他从空间里取出的便携式心电图机。
“起来,坐好。”卫辞书的声音不容置疑,“给你做个12导联心电图。别乱动。”
陈赓看着那带着电极夹子和导线的古怪仪器,好奇心压过了那点紧张:“这又是什么洋玩意儿?比听筒还灵?”
“心电图,能把你的心跳画出来看。”卫辞书一边熟练地在陈赓手腕、脚踝和胸前贴上电极片,一边解释,“比听诊器更准,就像飞机的探伤器一样,能很好的检测到心脏的各种问题。”
导线连接好,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描笔在缓缓移动的纸带上开始画出起伏的曲线。陈赓看着那跳动的线条,既感觉新奇又感觉有点莫名的忐忑。
检查持续了十多分钟。卫辞书全程紧盯着纸带上的波形,不时调整一下电极位置或让陈赓改变呼吸节奏。最后,他撕下那段记录着陈赓心电活动的纸带,走到窗边的桌子旁,对着窗外的太阳光线仔细研究起来。
窑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图机冷却风扇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陈赓坐在那里,看着卫辞书对着那条纸带眉头越锁越紧,时不时还拿起笔在一旁写着什么,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卫辞书这小子平时幽默风趣,但对待专业问题,绝对算得上认真可靠。
终于,卫辞书放下纸带,转过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严肃。
“老卫,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快说呀。呀”
“不太好,但是不太好中又带点好。”卫辞书指着心电图纸带上几处异常,“你看这里,还有这里。ST段有压低,T波也有些低平倒置。这说明你的心肌有缺血的表现。通俗点说,就是心脏这块肌肉干活有点吃力,供血不太够。”
“刚才听诊,你的心尖区第一心音有点低钝,还能听到一点轻微的收缩期杂音。这些都印证了心电图的发现。”
陈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沉默地听着,眼神变得凝重。
“结合你被电刑的历史,”卫辞书语气沉重,“那玩意儿对心脏传导系统和心肌本身的损伤是永久性的。它就像在你心脏的电路上埋下了隐患,在心肌上留下了暗伤。平时你身体底子好,硬撑着看不出来,但一劳累、一紧张,或者像咖啡、红牛这种强刺激的东西一进来,负担加重,这些暗伤就暴露出来了。嘴硬是没用的,机器的诊断,骗不了人!”
卫辞书直视着陈赓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陈赓同志,你必须正视这个问题!你现在的心脏,已经不是长征路上那个可以无限透支的‘铁心脏’了。它带着伤,需要休养和保护!再像以前那样拼命熬夜、高强度工作,或者接触刺激物,随时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心律失常,甚至心力衰竭!”
最后两个字,卫辞书说得格外重。
陈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飞扬神采,显出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后怕。他沉默了几秒,才哑声开口:“……这么严重?没得治了?”
“有得治,关键在你自己!”卫辞书立刻接口,“第一,绝对禁止一切含咖啡因的饮料,咖啡、浓茶、红牛,一滴都不能沾!第二,立刻调整作息,保证充足睡眠,每天至少睡够八小时!第三,工作强度必须大幅降低!航校那边具体事务,交给选拔出来的骨干和我。你这个司令,现阶段主要职责是坐镇指挥和把握大方向,不是事必躬亲熬通宵!”
他拿起笔,在处方笺上飞快地写着:“索性现在发现的还及时,我给你开一些药,回去记得按照我说的剂量吃。”
一边说着,卫辞书一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出一张处方单写了起来:“美托洛尔,卡托普利,依那普利,达格列净,恩格列净,螺内酯、依普利酮,阿托伐他汀……”
写完处方,卫辞书把它递给陈赓,语气不容商量:“今天开始,强制休息三天。就在医院一边吃药一边观察体征,然后根据这三天的监测调整你下个阶段的服药量。我已经跟总理汇报了你的情况,主席那边我也打了招呼。这是组织的决定,也是我这个主治医生的命令!”
陈赓接过那张薄薄的处方纸,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苦笑了一下:“好家伙,真把我当病号关起来了?三天……那航校那边……”
“天塌不下来!”卫辞书没好气地说,“模拟器调试有我,学员基础理论课有刚到的几位懂点物理的专家顶着。你不在,正好锻炼锻炼队伍。怎么,陈大司令还怕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
陈赓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有点不甘心:“那……那三天后……”
“三天后看你复查结果!”卫辞书打断他,“如果指标好转,可以逐步恢复轻度工作,但那些禁令一条都不能破!我会定期给你复查心电图。老陈,”讲到这里,卫辞书的语气缓了缓,带上了一丝恳切,“北霸天的翅膀才刚长出来,你这个主心骨要是先折了,损失就太大了。为了革命,为了咱们的天空,你也得把身体顾好!”
陈赓看着卫辞书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坚决,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处方,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豁达又带着点认命的表情,只是这次少了些嬉闹,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行!听你卫大医生的!三天就三天!不过……”不知想到了什么,陈赓眼珠一转,“病房里得给我弄点书看,航校的教材也行!还有,把你那歼五的木制模型给我搬一个过来,老子开不了真飞机,摸摸木头机过过瘾总行吧?”
卫辞书看着他这副“讨价还价”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嘴角也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行!模型给你玩,书也给你找。但记住,好好休息!要是让我发现你在病房里还偷偷批文件……”
“知道知道!”陈赓摆摆手,站起身,认命地拿起处方,“我这就去办住院手续。唉,想我陈赓一世英名,最后栽在你小子手里……”陈赓将军一边嘟囔着,一边摇头晃脑地朝门口走去,背影依旧挺直,只是脚步似乎比来时沉重了些许。
卫辞书看着他离开,长长舒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回那张异常的心电图纸上。革命的道路还长,而守护这些中流砥柱的健康,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
“老陈啊老陈,”目光在陈赓的处方单子上停留了几秒,卫辞书抬起头喃喃开口,“你去保护世界,我来保护你……”
一九三六年五月九日,上午。
红军医院新建的住院部病房区,依然充斥着木料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陈赓被安排在靠里的一间单人病房——这是卫辞书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便于观察和“照顾”这位特殊的病人。
病房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阳光透过新安装的玻璃,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光斑。陈赓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手里捏着卫辞书让人送来的歼五木制模型,眼神却飘向了窗外。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模型光滑的机翼,显然心思早已飞回了航校那片正在尘土飞扬建设的机场。
门被轻轻推开,卫辞书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陈赓的状态,目光落在对方憧憬着看向窗外的脸上。
“老陈,该吃药了。”卫辞书的声音平静,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他将托盘放在小桌上,上面放着一把药片和一个水杯。
陈赓这才回过神,把模型小心地放在枕边,脸上挤出惯常的、带着点混不吝的笑容:“哟,卫大医生亲自送药,我这待遇够高的啊。”
伸手接过卫辞书递来的十多粒颜色各异的药片,陈赓看也没看就仰头用水送服下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昨晚服药后感觉怎么样?”卫辞书拿出听诊器,示意陈赓解开衣襟。
“能有什么感觉?躺在这儿,浑身骨头都痒!”陈赓配合地解开衣扣,露出胸膛,嘴上却依旧没停,“就跟那刚套上笼头的马驹子似的,憋得慌!你说说,老卫,航校那边刚起步,模拟器还在调试,学员的理论课……”
“学员的理论课有北平来的教授和几位助教在讲,进度很好。”卫辞书打断他,冰凉的听诊器胸件贴上陈赓的心前区,“模拟器的初步调试和基础训练模块我已经布置给刘顺和王旭了,他们文化底子好,脑子活,带其他学员熟悉基础界面和仪表识别没问题。你操心的事情,都有人在做。”
陈赓被噎了一下,感受着听诊器在胸前移动,只好暂时闭了嘴。卫辞书仔细听着,又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频率。
“心律比之前平稳些,但仍有早搏。”卫辞书收起听诊器,记录在病历上,“心音低钝的问题还在。陈司令,你的心脏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操心。”
“知道知道,”陈赓重新扣好衣扣,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就是躺三天嘛!我躺!我保证不动脑子,不想工作,行了吧?我就当……当是执行一项特殊潜伏任务了,目标是这张床!”
说完了话,陈赓拍了拍身下的木板床,语气带着点自嘲。
卫辞书知道陈赓闲不下来的性子,光靠说教效果有限。他从带来的帆布袋里掏出几本书和一叠图纸,放在陈赓床头:“你要的书。航校的基础教材《航空概论》和《初级空气动力学》,还有歼五的全套设计蓝图复本。看可以,但不许在上面批注,不许琢磨改进方案,就当是……看小说消遣。”
“然后……”犹豫了片刻,卫辞书又拿出一部mate80pro递给陈赓, “你的个人终端,主席和总理已经批下来了。我在里面给你传了一些空战的电影,剪辑的电视剧还有一些飞机的短视频。国产的,欧美的都有,书看累了就看看这些放松一下。”
陈赓眼睛一亮,一把接过书籍和手机,脸上一副如获至宝的表情:“嘿,这个好!这个好!老卫,还是你懂我!”
陈赓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马上躺在床上翻开书籍,手指划过书里那些精细的插图,眼神瞬间专注起来,但嘴里还是嘟囔着,“消遣消遣,就消遣一下……”
卫辞书看着他那副如饥似渴看书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让陈赓完全不想工作是不可能的,能把他按在床上,控制住工作强度,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他再次强调:“按时吃药,闭目养神,下午我再过来。”
“行行行,卫大院长慢走,不送了啊!”陈赓头也不抬地挥挥手,注意力已经完全沉浸在歼五的蓝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发动机的轮廓。
接下来的两天,陈赓的病房成了特殊战场。他严格遵守了卧床的命令,但精神活动却一刻不停。航校教材被他翻得卷了边,歼五的图纸几乎刻进了脑子里。卫辞书有次深夜查房,隔着窗户就看到了陈赓被手机屏幕打光的大脸,而陈赓看着推门而入的卫辞书,则是一脸好巧啊,我们两个居然同时起床上厕所的纯洁表情。
对此而言,只要心电监测显示没有大的波动,血压和心率在药物作用下趋于平稳,卫辞书也就由他去了。每日的听诊和心电图复查成了例行公事。心电图上那异常的ST段压低和T波改变,在药物的干预和强制休息下,有了一丝细微的好转迹象,虽然距离正常还很远,但至少没有恶化。那点轻微的收缩期杂音,也似乎不那么容易捕捉到了。
第三天上午,卫辞书带着最新的心电图结果走进病房。陈赓刚吃完药,正拿着他的飞机模型对着窗外的阳光比划,似乎在想象它飞行的姿态。
“老陈,复查结果。”卫辞书把心电图报告递给他,“ST段压低有轻微改善,早搏次数减少。心率控制在目标范围内。这是个好现象,说明药物和休息起作用了。”
陈赓放下纸模型,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虽然那些复杂的波形他看不太懂,但结论性的描述和卫辞书的话让他精神一振:“就是说,我这发动机还能修好?我可以继续高强度工作了?”
“离修好还远得很。”卫辞书立刻给他泼了盆冷水,“心肌的损伤是永久性的,目前的改善只是暂时的、表面的。只能说明控制住了急性风险,让它在当前负荷下能相对平稳地工作。出院可以,但所有禁令继续生效:禁咖啡因、绝对保证睡眠、严格限制工作强度。我会给你开足一个月的药量,定期复查心电图。航校的具体事务,尤其是熬夜盯训练,绝对不行。你的主要任务,是活着当好你的司令,把握方向,培养骨干,大多数一线工作,就交给我们这些小青年吧。”
陈赓听着这一连串的“紧箍咒”,脸上刚升起的喜色又垮了下去,但他也知道卫辞书说的都是实情,容不得讨价还价:“行,活着的司令就活着的司令!那……下午能出院了吧?这消毒水味儿,闻得我脑仁儿疼!”
“下午可以办出院手续。”卫辞书点头,“记得到我办公室找我拿药,顺便给出院手续签字。”
“对了,老卫,我有件事一直挺好奇。”
“你说?”
“在前两天检查的时候,你说结果不太好里又带了一点好。那个一点好,是哪里好?我怎么感觉全是不好。”
“昂……你说那个啊。”看着陈赓疑惑的眼神,卫辞书挑了挑眉,“就是你的心脏虽然受损严重,但是还没到没法用的地步。一开始我是做了最坏打算,寻思要是真到那种程度了,就得准备给你做换心手术了……”
“换心!?”
“啊。人工心,到时候你去哪都得背个小包,用电池给心脏供电。”
“啊啊啊啊。老卫,我不要换人工心啊。”
“看你表现吧。你好好吃药,病情能控制住,咱就不换。”
“我一定好好吃,按时吃!对了,老卫,就我这情况,这些药我得吃多长时间?”
“多长时间?老陈,你知道什么叫终身服药吗?“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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