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427节

‘斯大林同志，我理解前线的重要性，也钦佩红军的战斗意志。"林育蓉听到这里，措辞谨慎地开口回答，"正如我向朱可夫元帅说明的，我国的生产线正在全力以赴。但西伯利亚铁路的运力是物理极限。即使我们立刻追加生产，运输瓶颈也无法单纯通过我们的努力完全解决。这需要贵国铁路系统做出极其艰难，甚至会影响后方稳定。

“运输的问题，苏维埃会解决。"斯大林直接把林育蓉的话堵了回去，"我将亲自签署命令，未来十天内，西伯利亚铁路干线优先级别，中国军列高于一切。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征用民用机车和车皮。但是一一"

“一-我们需要的，是中国方面立刻、无条件地，向这条即将开辟的绿色通道，注入足够一场战略性反攻所需的物资。不是按原定计划，不是分期分批，而是倾其所有，满足朱可夫同志列出的清单。

林育蓉沉默了。这不是他作为一个前线军事顾问能够回答的问题。这关乎延安最高层的决策，是国家利益和政治交换问题。

电话那头的斯大林，似乎也并不期待林育蓉立刻给出承诺。他继续说道:

因此，在我与朱可夫同志通话的同时，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同志，已经通过加密频道，向贵国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同志，转达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及苏联共产党(布)中央委员会的正式请求。

“为了反法西斯战争的共同胜利，为了巩固我们两国人民用鲜血凝结的友谊，并基于列宁同志关于民族自决的崇高原则.....苏联政府，原则同意，在战争胜利结束后，立即启动有关《中俄瑗珲条约》、《中俄北京条约》及其相关历史文件所涉领土问题的重新谈判。谈判的基础，将是完全尊重中国的领土与主权完整。

“嘶一一”

尽管竭力克制，指挥所里还是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

音。

索科洛夫斯基手中的铅笔"啪"地掉在地上。几个年轻的参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朱可夫，也感到一阵气血上涌。

外东北!还有外西北!虽然斯大林在表述中可能侧重于外东北，但相关历史文件无疑包含了更广阔的范围!那片自沙皇时代起就划入俄国版图、已经经营了数代人的广袤土地......斯大林，竟然以此为代价，来换取一场战役的物资!?

林育蓉的瞳孔也是瞬间收缩。这超出了军事援助谈判的范畴，而是一场震撼级的政治交易!

迅速控制住情绪，林育蓉当即开口回应:

"斯大林同志，您所传达的信息具有重大历史意义。我将立即通过我方的渠道，向延安最高领导层如实汇报您刚才的谈话内容，特别是关于未来谈判原则的表述。关于物资追加和运输保障的紧急需求，我方在接到中央明确指示前，无法给予正式承诺。但我个人可以保证，我军工和后勤系统，已处于随时响应最高命令的待命状态。

"我理解。请务必尽快转达。"斯大林的声音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旋即又被钢铁般的意志覆盖，“朱可夫同志。

"在，斯大林同志!"朱可夫一个激灵，大声应答。

"你听到了。苏维埃已经押上了最后的底牌。你的海王星，现在不仅仅是一场大会战那么简单。它必须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如果因为指挥失误或行动迟缓，导致我们付出了如此代价却看不到应有的战果....

“我明白!斯大林同志!海王星必将胜利!红军绝不会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朱可夫挺直身体，大声回答。

通话结束。听筒放回座机。

指挥所里一片寂静。

林育蓉默默退后一步，对身边一位中方参谋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参谋点头，立刻转身走向为他们临时隔出的通讯角落，那里有直通延安的保密电台。

朱可夫猛地转过身，他看了一圈自己的部下，目光最后落在索科洛夫斯基身上:

"你都听到了!我们没有退路，全世界都没有退路给我们了!立刻，以斯塔夫卡和西方面军司令部的联合名义，起草命令!"

"第一，通知所有参与海王星行动的集团军、师、旅级指挥员，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所有攻击前的最后准备和侦察。弹药、油料、装备的调配，按最高优先级执行，可以直接向方面军后勤部长申领，无需等待层层批复!

"第二，给铁路人民委员部、内务人民委员部打电话，不，派专人带着我的命令去!告诉他们，从此刻起，来自东方的每一列火车，都是移动的苏维埃国运!谁敢延误一刻钟，谁就是祖国的叛徒!我要看到列车时刻表精确到分钟，看到每一个枢纽站的转运方案，看到防空火力的加强部署图!"

"第三，林育蓉同志，在得到贵国中央正式回复前，请您和您的团队，继续帮助我们细化突击方案，特别是各兵种在高速突破中的协同节点，以及.....在物资可能分批抵达、不完全到位的最坏情况下，如何调整攻击波次和重点。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林育蓉迎着朱可夫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我会的，朱可夫同志。请放心，我们在这里的目的，始终如0

朱可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红色箭头指向加里宁和图拉。

"来吧，德国佬，让我们看看，是你们的台风厉害，还是我们这枚用土地换来的海王星.....更凶猛。"

第三十章:从不掉链子的老中

一九四一年十月九日延安中央局:

机要秘书把相关的电报送到了主席的办公室。

主席拿着电报，认真看了几遍之后，随即将电文递给一旁的周伍豪。

"恩来，你看看。大林子的决心，下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还要快。"

周伍豪迅速浏览，眉头先是微扬，随即深深锁起。“原则同意重新谈判....这个姿态，就差明说把外东北和外西北还给我们了。代价，是七天内，我们要给他们借款，然后把借款换成能够打赢大会战的物资，通过西伯利亚铁路送到莫斯科.....这个买卖，倒是值得做。

讲到这里，总理抬起头，看向主席和一旁的朱老总、毛泽民:"压力，现在完全转到我们这边了。产能、调度、运输的协同，任何一环出纰漏，不仅莫斯科可能不保，这份历史性的承诺也可能化为泡影，甚至反噬我们。

朱老总听到这里，当即走到一副欧亚地图前，沿着西伯利亚铁路看了起来:“林育蓉和总参推算的没错，运力是最大的瓶颈。老毛子豁出去搞铁路军事管制，能挤出一些空间，但要把我们东北仓库里囤着的东西，在七天内变成莫斯科前线红军手里的弹药，需要的是精确到车皮、到小时的调度。这活儿，比打一场大战役还精细。

“再难也要办成。"主席当即肯定地开口，“斯大林肯拿这个出来换，说明莫斯科真的到了悬崖边上。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这不仅可以兵不血刃的拿回故土，更可以把中苏关系扳向对我们有利方向。

“虽然我们和苏联有着各种各样的矛盾，但是让苏联打赢德国人，这还是符合我们的根本利益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一定会以德国和日本的战败而结束，几年后的雅尔塔会议，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会议上，我们可不要出现独木难支的局面。

说完上面的话，主席看一旁的毛泽民，“你立刻协调东北局、西北局，所有相关工厂、仓库，进入最高等级战备运转状态。原定后续批次的物资，提前启运;仓库储备，按清单优先级别开放，要跨省调运的你直接批条子，特事特办。

"是，主席!我连夜去办，绝不让后方拖前线的后腿!"毛泽民闻言掐灭烟头。

“老总，"主席又看向朱老总，"总参谋部立刻成立一个特别协调小组，你亲自挂帅，专门对接这次的物资输送。我们的同志要和苏联铁路部门、军事运输部门无缝对接，每一列车的编号、内容、抵达时间、转运方案，都要实时掌控，遇到问题，有权现场处置，先解决再报告。

“要得!我马上把辞把书发电报，他现在在黑龙江干了不短时间，懂组织，懂后勤，也敢拍板。"朱老总闻言重重点头。

命令一道道发出，延安的中央各部门立刻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同一时间，哈尔滨、沈阳、包头、兰州的仓库大门在深夜里隆隆打开，满载的列车在蒸汽机车的咆哮中，一辆接一辆地驶向满洲里国境站......

一九四一年十月十五日莫斯科基辅火车站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十月的莫斯科已经寒气刺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会砸下今年的第一场大暴雪。

但莫斯科火车站，这个通往前线最重要的铁路枢纽，却彻夜未眠，人声沸腾。

蒸汽弥漫，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里翻滚。

内燃机车和更老旧的蒸汽机车喘着粗气，喷吐出大团大团的浓烟。

士兵和工人们用俄语和偶尔夹杂的汉语不断呼喊着什么，夹杂着蒸汽机车震耳欲聋的轰鸣，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腔。

站台上，铁轨之间，甚至附近的仓库广场上，到处是攒动的人影。

身穿臃肿军大衣、头戴护耳棉帽的苏军士兵、铁道兵、民兵志愿者，还有不少裹着厚厚头巾的妇女，组成了一条条漫长而高效的人力传送带。他们从刚刚停稳，车皮上还挂着冰霜的列车上，卸下一个个沉重的木箱、一卷卷帆布包裹的炮管、一桶桶油料，然后用手推车、马拉雪橇、甚至直接用肩膀扛，将其转运到站台另一侧等待的卡车队列旁。

卡车是各式各样的:美制斯蒂庞克、英制贝德福德，更多的是苏联自产的嘎斯和吉斯，甚至还有一些缴获的德国欧宝。

引擎在低温下费力地轰鸣着，排气管喷着白烟。

司机们裹着毯子，在驾驶室里跺着脚，焦急地等待着装载完毕，然后立刻向西面或南面那些炮声隆隆的前线驶去。

近卫第5集团军后勤部长，彼得·伊万诺维奇·利亚平少将，站在三号站台尽头的水泥调度塔楼下。他今年四十五岁，但连续数月的激战和巨大的压力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眼袋深重，脸颊凹陷得可怕。

这位少将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这是集团军司令部根据海王星反攻计划第一阶段的补充需求，刚刚核准签发的。上面罗列的项目，在过去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四十万发7.62x39毫米步枪弹、五千枚40毫米火箭筒破甲弹、三百具反坦克火箭筒、八百套“卫-2”型防弹背心及插板、可供三个步兵师高强度作战三日的野战口粮，主要是中国产压缩干粮和罐头、还有整整两个车厢的盘尼西林和磺胺粉....

“简直是把我们当成美国人了。"利亚平少将心里嘀咕了一句，但随即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知道，这些要求并非异想天开。

过去五天，从东边来的火车，正在把这种异想天开一点点变成现实。他亲眼看到换装了那些短小精悍的中国自动步枪的侦察连，在试探性进攻中爆发出何等凶猛的火力。他也听野战医院的军医念叨过，那些印着汉字说明的止血粉和消炎药，效果比他们库存的老货色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利亚平同志!"一个戴着铁路职工大檐帽、满脸煤灰的中年人小跑过来，他是这个枢纽站的调度主任瓦西里，"您要的特急-7号专列，刚刚通过城东信号站，预计六点整进三号站台!后面还跟着特急-9号，间隔只有半小时!"

"半小时?"利亚平的眉毛扬了起来，"东边的铁路怎么有了这么高的效率，你们把铁路变成了工厂的传送带吗?"

"比传送带还快!"瓦西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然后露出兴奋的神色，"中国人的组织度绝对是低不了的!我们的同志在赤塔那边说，他们的列车是一列接着一列，车头都跑红了眼!卸货、换轨、编组，所有流程压缩到了极限!而我们这边.....贝利亚同志的人拿着手枪在旁边盯着，效率也是高到不行!

利亚平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几名冻得跺脚的后勤参谋命令道:“通知各接收单位，人到位，车准备好，物资一到，清点、签字、装车，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完成!前线在流血，每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是，少将同志!"

六点整，伴随着一声悠长而洪亮的汽笛，一列看不到尽头的庞大列车，缓缓驶入了被灯光和蒸汽笼罩的三号站台。

车头是苏联的FD型蒸汽机车，但后面牵引的，全是宽大的、墨绿色涂装的中国制式货运车皮。车皮侧面用白漆刷着巨大的中俄文编号和醒目的"个"特急符号。

列车尚未完全停稳，早已等候在站台各段的人群便像潮水般涌了上去。苏军士兵和工人们熟练地撬开车门，搭上跳板。

第一个打开的车皮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条木箱。撬开一个，里面是油光锃亮、散发着枪油清香的56式冲锋枪。

"自动步枪!全是自动步枪!"一个年轻的苏军少尉忍不住喊了出来。这个少尉来自一个在维亚济马几乎被:打光的步兵师，对德国人拿着这种枪扫他们的场景记忆犹新。

利亚平走过去，拿起一支，掂了掂分量，拉动枪机，检查了一下。"好枪。

简短地评价一句，利亚平随即下令，"按计划，优先补充近卫第27和33步兵师!立刻转运!"

第二个车皮是弹药。一箱箱木板箱被迅速传递下来，沉重无比。第三个车皮是反坦克武器，长条形的箱子里是火箭筒，圆筒状的箱子里是破甲弹。第四个车皮.....当厚重的帆布被揭开时，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深绿色的金属箱子，箱体上印着红色的十字和中文标识。打开一个，是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小玻璃瓶和铝箔包装的药片、药粉。

浓烈的药品气味散发出来。

"药品!这么多药品!"集团军卫生部长扑了过来，“上帝.....不，列宁同志保佑......这能救活多少小伙子啊!

利亚平看着卫生部长激动得发红的脸，又看了看那些被小心翼翼搬运下来的医药箱，心中对于中国人趁机要求土地的看法缓和了一些。对于前线那些在寒冷泥泞中打滚的士兵来说，这些来自东方的药物，可能比子弹和炮弹更珍贵。

装载工作以惊人的效率进行着。

人力传送带川流不息，号子声此起彼伏。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装满，然后在调度员的旗帜指挥下，喘着粗气驶离站。

利亚平少将没有离开。他站在调度塔楼的阴影里，看着这繁忙的景象。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硝烟和蒸汽的混合味道。

一个月前，也是在这个车站，利亚平接收的是从后方工厂紧急送来的、质量参差不齐的莫辛纳甘步枪和少得可怜的弹药，那时站台上弥漫的全是绝望...

而现在....

"利亚平同志!"瓦西里又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的清单，"特急-9号马上进站!这列车有您清单上最急需的122毫米榴弹炮弹和喀秋莎用的火箭弹!还有....据说有两节车皮是专门运来的中国产冬季单兵取暖炉和高:效燃料块!

利亚平少将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然后收起清单:"继续接收!通知炮兵主任和火箭炮部队的人亲自来验货!告诉前线的同志们，后面还有!让他们放开手脚打!祖国.....和东方的同志，在看着我们!"

第三十一章:504，邱小姐

一九四一年十月二十日兰州 空军机场

“仝仝仝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