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426节

货。

一包汉风或长安香烟可以换两盒德国香烟外加一瓶法国白兰地，一块中国巧克力在寒冬里能让你从后勤军士那里多弄到一罐燃油，一双缴获的中国军靴比配发的皮革制品更防水耐穿，至于那些止血粉和止痛药一一在野战医院资源日益紧张的现在，它们有时就意味着一条命。

“少校!您真该看看这个!"正在哈根出神思索的时候，他的副官，党卫军中尉卡尔·施耐德从那个掩体里钻出来，脸上带着找到宝贝的兴奋神情。

只见施耐德手里拿着几个铁皮罐头:"红烧牛肉!糖水黄桃黄!还有....看这个，压缩能量饼干，这包装.....太精美了!整整一箱!

掩体方向传来欢呼声和铁器撬动的声音。

"找到弹药箱了!满满的弹匣!

"这里还有几件防弹背心!"

'医护包!全新的!"

冯·哈根看着他的士兵们。他们熟练地撬开板条箱和木箱，将里面的物品分类堆放:武器弹药堆一边，这些需要上缴，但私下截留弹匣和手榴弹是公开的秘密。

食品、药品、个人用品堆另一边一一这是连队福利。

几个士兵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巧克力的包装，就着水壶里的冷水大嚼起来。还有人点燃了刚搜到的中国香烟，开始享用起烟草给他们带来的愉悦体验。

“伤亡情况如何?"抬头看了眼扫过正在被抬走的担架，冯·哈根，开口问了一句。

施耐德稍微收敛了笑容，翻开笔记本:"初步统计，阵亡二十七人，重伤四十三人。俄国人留下了大约三十五具尸体。但少校，他们的火力.....前所未有。几乎每个俄国兵都像是突击工兵，自动武器密度极高，防弹衣普及，狙击手专业得可怕。我们拿下这个阵地，更多是靠装甲和迫击炮的压倒性火力，而不是步兵冲锋。

冯·哈根点点头，走向那处掩体。内部比他预想的更加豪华。

蓄电池灯还亮着，照亮了铺着干燥稻草和防水帆布的地面，粗糙但稳固的木桌上摊开着详细的地图，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冒着微弱热气的铁皮炉子--里面烧的是中国产的无烟固体燃料。

墙角堆着几个打开的箱子，除了施耐德说的那些，他还看到了独立包装的维生素片、茶叶罐、甚至还有几小瓶标着伤风止咳的深褐色液体。

一个工兵正在检查一支缴获的步枪一-不是常见的东方闪电，而是一种更短、更紧凑的型号，弹匣却是弯曲的。

"这好像是新家伙，少校。枪管更短，但保留了刺刀座。适合堑壕和城市战。

“他们的坦克呢?"冯·哈根问。今天在进攻中，他们遭遇了至少三辆那种被称为中国T-34的中型坦克。低矮的铸造炮塔，大倾角的前装甲，长身管的105毫米火炮....

听说这些坦克只是中国人生产的阉割版，但就是这样的阉割版，却让帝国的部队遭受了意想不到的的麻烦......

“击毁一辆，另外两辆在支援火力覆盖下撤退了。汉斯排的铁拳打中了其中一辆的侧面，但穿甲深度似乎不够，只造成了损伤。"施耐德汇报道，"他们的坦克手好像也.....更从容。不像以前那些俄国坦克兵，要么疯狂冲锋，要么弃车逃跑。他们懂得利用地形，交替掩护撤退。

冯·哈根蹲下身，检查一具俄国士兵的遗体。

年轻人，可能不到二十岁，胸口中弹。外面套着深绿色的防弹背心，已经被击穿，但可以想象它抵挡了部分破片或远距离流弹。解开背心，里面是厚实的棉衣。装备齐全:弹匣袋里还有两个满弹匣，腰间挂着三颗卵形手榴弹，皮质武装带上有水壶、鼓鼓的急救包、刺刀、干粮袋，甚至还有一个装着小镜子、针线包和一小块肥皂的个人卫生包。

干粮袋里除了黑面包干，还有两包压缩饼干、一包肉干、几块硬糖和一个扁铁盒，里面装着茶叶和糖块。

"他的生活比我的许多士兵还要好。"冯·哈根站起身，喃喃道。

这名军官想起了后方日渐紧缩的配给，想起了士兵们抱怨靴子开胶、冬衣单薄、香烟掺假、巧克力成了记忆中的奢侈品。而他们的敌人，这些理论上应该被包围、被切断补给、在严寒中瑟瑟发抖的俄国人，却似乎享受着来自遥远东方的、稳定而优质的后勤供应!

妈的，耍盘外招的苏联人!

"少校!您看这个!"一个年轻的列兵手里捧着几个花花绿绿的铁盒子，一脸兴奋地跑过来，，"水果糖!还有.....这上面画着花生和芝麻，是花生酥糖!整整一大盒!"

周围几个士兵立刻围了上来，眼睛放光。在匮乏的前线，甜食是无可替代的慰藉。

冯·哈根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处理。他看着士兵们兴高采烈地瓜分糖果、香烟、罐头食品，用缴获的防水雨披包裹起还算完好的中国军靴和厚袜子，甚至有人试着把一件染血的防弹背心套在自己军服外面一一虽然尺寸可能不太对。

这种场景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越来越常见。

每一次激烈的战斗后，除了统计伤亡和战果，最重要的战后活动就是搜寻这些中国物资。它像一种扭曲的奖励机制，一定程度上冲淡了战斗的残酷和日益增长的伤亡数字带来的压抑情绪。

士兵们开玩笑说，进攻俄国阵地就像砸开一个充满惊喜的中国彩蛋。

但冯·哈根作为指挥官，看到的不仅仅是惊喜。他看到的是这些精良、标准化、似乎源源不断的装备和物资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工业潜力和战略决心。俄国人用空间换时间，而中国人用铁路和货轮，为这只受伤的北极熊持续输血。

那个农业国带给苏联人的不是陈旧步枪和发霉的面包，而是现代化的自动武器、有效的防护、充足的营养和医疗保障

一个通讯兵从半履带指挥车里探出头:"少校，团部来电。确认W-7高地占领，并要求我们报告敌军新式装备的缴获情况，特别是中国物资的型号和数量。

讲到这里的时候，通讯兵的嘴角也有一丝笑意，显然团部的人也知道这些战利品的价值。

冯·哈根走回指挥车，拿起话筒:"这里是哈根。W-7高地已占领。敌军抵抗极其顽强，装备水平与前阶段有显著差异。缴获大量中国制式武器、防护装具、食品、药品及个人用品。清单稍后详细上报。

“另，观察到敌军撤退秩序良好，有大量工程机械在其后方新防线作业的迹象。建议暂停大规模突击，巩固战线。我们需要评估这些新装备对敌军整体战力的影响。”

挂断通话，冯·哈根再次望向战场。

雨雪更密了。士兵们还在搜索，笑声和偶尔的欢呼声在冰冷的空气中飘荡。他们为找到一罐午餐肉、一包好烟、一块巧克力而兴奋，暂时忘记了身边的死亡和越来越近的莫斯科冬季。

冯·哈根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到脚下的泥地。

甜美的烟草余味还留在口腔，但他这名军官的心情却越来越不高兴。这些让人趋之若鹜的战利品，究竟是:俄国人崩溃前最后的盛宴，还是某种更强大、更持久力量登场的开始呢?

当帝国的士兵依靠缴获敌人的物资来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质和士气时，这场战争，是否已经在某个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层面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倾斜?

冯·哈根不想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第二十九章:外东北，外西北，海王星

莫斯科地铁站深处，斯塔夫卡(最高统帅部)临时办公点。

隔着几十米深的土层和混凝土，众人依然能听到头:顶的防空警报声。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张橡木桌。

“不能只是防守!光靠防守救不了莫斯科。古德里安的坦克已经到了希姆基，用望远镜都能看到克里姆林宫的红星了。我们必须反击，而且是大规模的、决定性的反击!"看着面前的众人，朱可夫用笃定的语气开口说道。

站在他对面的，是身披苏军大衣的林育蓉。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习惯性的动作一-手里抓着一小把炒熟的黄豆，时不时丢进嘴里一颗，发出清脆的嘎嘣声。

“反击的位置选得很好。"林育蓉用细长的教鞭在地图上点了两个点，“加里宁和图拉，这是德国人钳形攻势的两个尖端。只要折断这两个角，古德里安这头进攻就会失去平衡。"

“但是，格奥尔基同志，按照我们刚才推演的一点两面战术，要在德军防线上撕开缺口并实施快速穿插，你的突击集群必须保持持续的火力压制。但我看了一下瓦西里耶夫斯基刚刚送来的后勤报表...."

"你们的弹药储备，不够。"

"不够?"听到林育蓉的话，朱可夫的眉毛倒竖起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作战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我们的弹药库里不是还有三百万发步枪弹和五万枚手榴弹吗?

索科洛夫斯基面露难色，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计算出的清单，有些结巴地回应道:"朱可夫同志，如果是以前的红军，这些弹药足够打两个星期。但是....换装了中国同志提供的装备后，情况完全变了。

“装备了五六式冲锋枪和自动步枪的近卫师，在全速突击状态下，弹药消耗量是以前莫辛纳甘师的十二倍!我们的后勤参谋做过测算，如果按照林同志提出的火力遮断和行进间射击战术，这三百万发子弹，只够第一梯队打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朱可夫瞪大了眼睛，当即不悦地开口道，"你是说我的士兵在进攻发起的那个上午就会把子弹打光，然后拿着空枪去跟德国人的坦克拼刺刀吗?"

“不仅仅是子弹。"索科洛夫斯基硬着头皮继续汇报，"还有那种40毫米火箭筒的破甲弹，消耗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前线的战士们太喜欢那东西了，见到任何德军工事或者疑似火力点都会来一发。还有冬装......虽然中国同志提供了第一批棉服，但要支撑起这场百万人级别的反攻，我们还需要至少五十万套那套种轻便保暖的化纤棉衣和防寒靴。现在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穿着沉重湿冷大衣的红军战士们，在机动性上会大打折扣。朱可夫沉默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战术有了，决心有了，甚至连最精锐的西伯利亚师也已经调上来了。但现在，却卡在了物资消耗速度这个大问题上。

中国的武器好用吗?太好用了。好用到红军战士们一旦上手，就再也不愿意碰那拉一下打一响的水连珠。那种泼水般的火力压制感，让被德军压着打了几个月的苏军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火力优势。

但这种优势是用天文数字般的后勤消耗堆出来的。

"我们需要更多。"片刻之后，朱可夫抬起头，看向林育蓉，"林同志，你们的产能呢?我知道你们在中国东北和西北的兵工厂正在全力运转。我们需要弹药，海量的弹药!还有那些该死的火箭弹!必须在十天.....不，七天之内运到莫斯科前线!"

林育蓉闻言微微皱眉:“产能不是问题。在我们来之前，中央已经下令，所有涉苏军工生产线三班倒人歇机不停。运输才是大的问题。

“从满洲里到莫斯科，七千公里。现在的铁路运力已经饱和了。除了军火，还有运往乌拉尔工业区的机器设备、撒退的难民、粮食.....这条铁路已经紧绷到极限了。看着面前的苏军将领们，林育蓉直接地开口回应，"如果想要满足这次战役的弹药需求，我们需要每天额外增加直达莫斯科的四十条军列。

"那就增加!"朱可夫当即开口道，"把其他的都停下!难民先不运!民用物资先不运!甚至是粮食.....让后方的人先勒紧裤腰带!莫斯科如果丢了，要粮食还有什么用?!

"朱可夫同志，这需要最高统帅的授权。"索科洛夫斯基小声提醒道，"铁路人民委员部那边....."

“我这就去找斯大林同志。

朱可夫起身，抓起桌上的直通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斯大林同志，我是朱可夫。关于海王星反击计划，我们遇到了严重的后勤瓶颈。中国援助的武器消耗量远超预期....是的，威力巨大，但消耗的速度也大的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斯大林的声音响起:"你需要什么，朱可夫?'

“我请求下达国防委员会第109号令:未来十天内，西伯利亚铁路上除中国援助的军列外，所有列车一律靠边停车。我们要再来三倍的物资，冲锋枪，炮弹，重炮，火箭炮弹，坦克，医疗包，食物.....铁路人民委员部要要为这批物资开辟一条绿色通道，让它们以客车的速度飞向莫斯科!"

电话听筒里，斯大林长久地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听筒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可夫同志。你要求的海王星反击，必须以胜利告终。必须。

"它必须胜利，斯大林同志!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软肋，我们有西伯利亚的生力军，我们....."朱可夫急切地想要阐述着什么。

我知道你们的计划。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刚才已经向我汇报了林育蓉同志建议的修正案。"斯大林打断了朱可夫，"你需要中国的物资像血液一样，在七天内泵入莫斯科的心脏。为此，你认为需要让整个国家的运输大动脉，在未来十天只为这一件事搏动。

“是的，斯大林同志!这是唯一的机会!德军的进攻已经刮到了极限，他们的士兵在雪地里冻得发抖，他们的坦克发动机在严寒下启动困难，古德里安和霍特的矛头因为补给线拉得太长而变得脆弱!只要我们能在加里宁和图拉方向，用前所未有的火力和速度砸下去，我们就能把他们的攻势彻底打断，甚至....

"甚至围歼他们的一部分。"斯大林替朱可夫说完，然后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停顿。

朱可夫能想象到，在克里姆林宫更深的地下掩体里，那个握着烟斗的人，正在做出影响整个国家命运的抉择。

"你刚才说，林育蓉同志也在场?"

是的，他就在这里。他的参谋团队刚刚完成了对我们后勤瓶颈的最终评估。

"很好，把电话给他。我需要直接和林育蓉同志谈谈。

朱可夫闻言心头一震。最高统帅越过前线指挥官和外交渠道，直接与外国军事顾问通话，这非同寻常。

按下电话上的一个按钮，朱可夫把电话切换成免提模式，然后将黑色听筒递向林育蓉。

林育蓉走上前，没有接听筒，而是就着免提状态，用俄语说道:“斯大林同志，我是林育蓉。请讲。

电话那头，斯大林用俄语开口:“林育蓉同志。朱可夫元帅向我描述了前线的迫切需求，以及你们所提供的专业判断。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感激中国同志迄今为止的、宝贵的援助。

林育蓉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为了赢得莫斯科城下的胜利，为了粉碎法西斯的进攻，我们迫切需要，并且请求，在现有协议基础上，获得加倍、甚至加三倍的紧急军事物资援助。特别是自动武器弹药、火箭炮弹、重型火炮和冬季装备。并且，这些物资必须在七日内开始大规模抵达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