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85节
“所以他一定会反击。"林彪放下茶杯,神色认真的回应,“当他发现我们在乔司-笕桥结合部薄弱时,一定会调预备队反击。试图切断我们的穿插部队,恢复防线连贯性。”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支预备队。一支强大的、机动的预备队,能够在关键时刻投入战斗,粉碎敌军的反击。
谈话间,林彪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嘉兴以西的一个位置。
“命令:将东野直属坦克第一师、摩托化步兵第三师编成战役预备队,由我直接指挥。今日六时前,在嘉兴以西二十公里处集结待命。
第二八零章:最后的电报:“林*来了”
由于电压不稳定的缘故,每天凌晨的时候,档案室的日光灯管总发出蜜蜂一样的"嗡嗡嗡”的动静。
桌上的座钟指向四点五十分,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
可窗外的司令部院子里已经是人影幢幢,这次不是卫兵巡逻,是参谋军官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办公楼里跑。
苏静影正在处理面前的暂编第七军九月被服补充签收单。表格最后一栏的数字写得:六千套冬装。可纸边空白处,有人用红铅笔匆匆加了一行小字:“实发四千。暂七军后勤科长老赵拒收余数,称库房已满,新兵未补。备注:该科长说话时眼神躲闪,汗流浃背,疑有不实。
库房已满?
看到这里,苏静影想到了上周的那份兵力报表。
暂七军实员一万四千人,离满编差着整两千。两千套冬装的空额,够一个团过冬了。那位赵科长她见过两次,是个精瘦的湖南人,说话总带三分笑,可从没见他流过汗--哪怕是七月的杭州!.….
现在这个人说库房满了,还流了汗。
窗外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车灯、廊灯、办公楼每扇窗户里的灯,全亮了。
惨白的光把大院塞得满满当当。
苏静影起身走到窗边,看见十几辆吉普横七竖八地停着,引擎都没熄,只留下排气管“突突突”地往外喷着白气。几个参谋围在一辆车旁张牙舞爪地争论着什么。
门被推开了,没敲门。
秦中尉端着茶盘进来,把茶杯往苏静影身旁轻轻放下,秦中尉小声开口道:“主任,刚刚我在楼下听到,暂七军.....断了。
“什么时候断的?
“昨晚九点。最后一份电报,九点十七分发来的,说前沿有动静,派了个侦察排出去。然后就再没音了。边说着,秦中尉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份电报,递了过去。
苏静影接过那张纸。
电文上写着:“前沿三号哨所报,东南方向有不明光源移动,呈散点状,速度极快。已派侦察排出探。若两小时内无后续,则按预定方案撤离一线。
落款:二十一点十七分。
现在,凌晨四点五十三分。
“预定预方案是什么方案?"苏静影抬头问了一句。
秦中尉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暂七军的通讯密码本....是单独的。他们那边被黄埔系的排挤....过来时带来的那套,武汉那边说先沿用,等整编完了再换。所以..
所以暂编第七军的密电,只有他们自己能译。现在人失联了,密码本也就成了废纸。
“两侧的部队呢?暂七军左右两翼的五十二师,六十七师,都是中央军嫡系,装备虽然老旧,但至少可靠,他们没听见动静吗?"
“听见了,可说的都是怪事。"听到苏静影的问话,秦中尉又摸出一张电报,“五十二师凌晨三点报的,说嘉兴方向由大动静,一连响了二十分钟。不像炮,炮声没这么沉,也没这么密--师长在电报里打了个比方,说像是几百个炸药包沿着一条线挨个儿炸了,炸点之间的距离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苏静影低头打量着那些潦草的字迹。
五十二师的师长是黄埔六期的,打过淞沪,也参加过南京对峙,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他在电报里这样写:
….爆炸闪光呈淡黄色,异于常规炸药之橙红。爆音沉闷,地表震颤明显,疑似某种爆破器材集中使用。我前沿观察哨用炮队镜观察,见火光起处尘土扬起高度不足十米,但扩散范围极广--常规炸药炸起的土柱少说十米,这不对劲。"
淡黄色闪光。
苏静影觉得喉咙发紧。她转身走回档案柜前,打开最底下那个标着“东北战场·技术分析(待核查)"的抽屉。里面整齐码着一沓文件,都是去年从各个渠道收集来的零碎情报,真伪难辨,她一直没敢归档。
翻到第三份,找到了。那是一份日文报告的翻译件,纸张边缘已经有了霉点。关东军情报部的技术军官在最后一份战场评估里写道:
“林彪部于哈尔滨战役未期使用一种新型猛炸药,爆焰呈明黄色,爆速极高,爆压分布均匀。其爆破效果显示,该炸药可能掺有铝粉或其他金属粉末,以增强冲击波效应。据被俘劳工供述,此类炸药全部由榆林某新建化工厂生产,月产可达五百吨。
报告末尾有一行小字批注,是当时档案处老主任的字迹:“夸张之词,不可尽信。若共军有此产能,早可横扫华东,何须困守东北?
是啊,何须困守东北。
可如果!…他们本来就没想困守呢?
窗外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苏静影转头,看见杜聿明那辆黑色轿车一个大甩尾飘进了院子。
车门还没停稳就推开了--杜聿明跳下车,军装外套敞着,里面白衬衫的翻领乱糟糟的。
没看一眼院子里那些军官,这位副总司令大步走进楼里。
"主任,"秦中尉的声音把苏静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还有件怪事..…通讯处半夜截到一段信号。
“什么信号?
“不是密码,是明语,可听不懂。录音师老陈值夜班,凌晨两点多在备用频率上扫到的。他说里面的人说的北方话,但不是河北官话,也不是陕西腔.…有点像山东那边的口音,但更硬,语速太快,只逮住几个词。”
一边说着,秦中尉一边翻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然后开口念道:“"……黄河’、'长江’,还有.……收割’。就这三个词,重复了三四遍。背景里还有别的声音,老陈说像是指挥部里的动静,有桌椅挪动,有人跑来跑去,但听不清具体的说话内容。
苏静影觉得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黄河长江”--去年冬天,关东军溃败前最后那批情报里,这两个词在从始至终反复出现。
那是一套完整的战场呼号系统,从黑龙江到珠江,覆盖了整个中国的主要水系。
每个呼号对应一个军级单位,每个军下面还有支流代号:黄河一号、黄河二号.…松花江、辽河、海河。
林彪的部队在沈阳总攻前一周启用了这套系统。之后,关东军花了七年时间经营的辽西防线,在七十二小时内土崩瓦解。
日军情报军官在最后一份电报里哀叹:“敌之通讯已完全透明化--非我方能破译,而是他们根本无需加密。各部队以江河呼号明语通话,协调精度前所未见。我军每拦截一段通话,三分钟后该方向必有突击。
三分钟。从命令下达到部队行动,只要三分钟。而国军这边,师到团一级的命令传达,少说要半小时。
“录音呢?”不由自主地,苏静影开口问了一句。
“被沈处长亲自带走了,说是要直送南京。但老陈偷偷告诉我,那段录音的背景里………有步话机的电流声。滋滋的,很清晰的那种,不是我们大功率电台的嗡鸣。
步话机。
国军这边,只有最近新组建的,最精锐的五个美械师师部才配有几部步话机,外型笨重得像个大箱子,需要专人背着,电池只能用两小时。而去年东北的战报里白纸黑字写着:林彪的部队,一种更轻便的步话机已经配到了班排一级。战报里原话是:“敌班组战术配合极其流畅,疑似配有短距无线通讯器材。日军交战部队多次发现,击毙之敌军官身上携有香烟盒大小之金属装置,上有旋钮及短天线,疑为步话机。”
香烟盒大小。苏静影想象不出那该是什么样的东
西
上午九点,沈科长到达档案室门的时候,苏静影正把去年那批东北报告重新摊在桌上。
最上面那份的扉页,有这样红色铅笔写下的注解:
“林彪部所有装备均系自产,制式统一程度惊人。步枪、机枪、迫击炮、被服装具乃至单兵携行具,皆由保安-榆林-太原-长治之兵工厂群落联合供应。据可靠估算,其月产步枪约三万支,轻机枪约两千挺,重机枪未知,重炮未知……子弹不详…另,中共后勤部被服总厂月产军服十万套,靴五万双...”
砰!一摞照片摔在桌上
看着苏静影吃惊的样子,沈科长黑着脸开口道:“航空队今早冒死低空拍的,杜长官亲自下的令,让侦察机贴着一百米飞。去了六架,回来一架--马勒戈壁的,共军连空军都不动,就能用高射机枪干下来我们五架飞机…”
苏静影拿起第一张。高空全景,嘉兴城像一块被虫蛀的糕饼摊在大地上。外围的防御工事还在:反坦克壕、铁丝网、混凝土碉堡,这些用半年时间、几万民工血汗堆起来的防线,在照片上清晰可辨。
但几处关键阵地上飘扬的旗帜…….不是青天白日。
她把照片凑到灯下细看。那些旗帜尺寸比国军军旗小一号,颜色也更深,像是用厚帆布做的。旗面中央隐约有图案,但逆光拍得太模糊,只能看出是个简单的形状--镰刀斧头。
"这是三号主碉堡群,"抬手在照片一角掂了掂,沈科长对苏静影开口说道,“暂七军最坚固的支撑点,钢筋混凝土结构,半地下式,可以扛住大口径重炮的直射。守军是一个加强连,配四挺重机枪,两门战防炮。”
“现在呢?
“旗换了。"沈科长又抽出第二张。
这张近了点,应该是侦察机冒险俯冲时抓拍的。一条通往嘉兴的土路上,队伍正在行进。士兵的军服是黄绿斑驳的颜色,像秋天的荒草地--深黄、浅黄、枯绿、灰绿,大大小小的色块不规则地拼接在一起,在照片上几乎和路边的杂草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队伍整齐的纵队队形,乍一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人。
这些人肩上的步枪轮廓短粗,枪管下方那道明显的弧线……是弹匣。苏静影数了数,照片里能看清的十七个士兵,每个人肩上的枪都有弹匣弧线。不是国军常见的汉阳造,是可以连发的自动步枪。
“这就是传说中的五六半?"苏静影开口问道。
“应该是五六冲。"沈科长摇头,“根据我们内部的消息,中共现在的部队好像在搞什么班小组战术化改革,正在逐步淘汰五六半……这倒是讽刺的不行,国军这边还吃不饱饭呢,共军那边大鱼大肉就已经吃腻了。
第三张最模糊,是在晨曦逆光下拍的,镜头几乎正对刚升起的太阳。整张照片泛着眩光,只能看见几个士兵的黑色剪影。但其中一个背影的左臂位置,缝着一块颜色更深的布片--方形,巴掌大小,边缘缝线在逆光下形成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布片上绣着字。
苏静影抓起放大镜,调整角度避开反光。透过镜片,那些针脚一点点清晰起来:横,竖,横折钩….第一个字是“野”。第二个字只拍到一半,是“军”字的左半边“一”,但右边那部分被阴影吞没了。
不过够了。野战军。在共军的编制序列里,只有主力部队才用野战军这个称号。地方部队叫军区或者预备役,游击队叫民兵。
“东北野战军。”
干涩地说出这五个字,沈科长从文件包里抽出一本薄册子,封面上印着“敌情识别手册(民国三十八年一月修订版)”。
翻到中间一页,左右两幅彩色手绘图并排。
左边是土黄、浅褐、沙色交错的斑纹,标注着“徐向前第三野战军标准野战服(荒漠迷彩)”。右边是黄绿、枯黄、灰绿交错的图案,标注着“林彪东北野战军新式伪装服(荒草迷彩,民国三十七年秋列装)"
两幅图旁边都有详细说明。苏静影的目光落在右页那行小字上:
“据悉,上述伪装服均由延安被服三厂统一生产,采用新型印染工艺,色牢度高,耐磨性为普通棉布军服的三倍。月产五万套,可满足一个整编军的换装需求。另,该厂同期生产配套伪装网、单兵携行具及战术背心,形成完整单兵伪装体系。
手册编撰者在最后加了一行批注,笔迹潦草:“我军官佐曾于战场上缴获此类服装,试穿后发现,其在百米外肉眼几乎难以辨识。建议我军尽快研制同类装备,否则平原野战将陷于绝对被动.……
建议。建议。档案室里堆满了建议,从改进步枪到更新军服,从装备步话机到组建坦克部队。每份建议后面都跟着四个字:经费不足。
没有钱。这句话直接让所有大胆的想法变得一文不
值,
国军的兵工厂还在用清末留下的机器,生产一杆步枪要十五个工时,合格率只有六成。子弹用的是黑火药,打出去一股烟,三百米外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军服是粗棉布染的土黄色,在平原上像移动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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