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84节

“敌第28师师部被围，正在负隅顽抗.…

“国民党军城南预备队试图反击，被我炮兵压制.

两天后 凌晨 上海 东野野司

墙壁上的巨大作战地图已经更新。

二十个红色箭头从三个方向指向杭州，像一只缓缓收拢的钢铁巨掌。每个箭头旁都标注着部队番号、兵力和当前位置--这是不是一次战斗，而是一场战争。

林彪站在地图前，手中的推杆从最北侧的箭头开始，一路向南划去。

“第一军，张仁初。下辖第一、二、三师，配属装甲第一旅、炮兵团，总兵力四万三千人。当前位置:已突破临平外围防线，正向城区核心推进。”

推杆向南移动。

“第二军，刘震。第四、五、六师，配属装甲第二旅、重炮团，四万一千人。当前在乔司以东十公里处与敌新编二十三旅激战。”

“第三军，韩先楚。第七、八、九师，配属独立坦克团、工兵团，三万九千人。正在向笕桥机场方向实施迁回穿插。d护

“第四军，吴克华。第十、十一、十二师，配属山地步兵旅，三万八千人。目前沿杭州湾北岸向海盐方向推进，任务是从南翼包抄杭州。

“第五军，梁兴初。第十三、十四师，配属摩托化步兵团，两万六千人。正在肃清平湖、乍浦一线残敌，保障南翼安全。

林彪放下推杆，转身面对作战室里三十余名高级参谋开口道:“东野在浙江方向投入的野战部队，总计五个军，十五个步兵师，三个装甲旅，五个炮兵团，加上直属和特种部队，实有兵力二十一万四千人。

“而我们要面对的，是顾祝同指挥的国民党第三战区主力--在杭州及周边地区部署的八个军，二十四个师，加上地方保安部队、宪兵、警察，总兵力三十一万余人。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

罗荣桓走到地图前，打量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根据最新情报，敌军部署如下--

“杭州以北，临平方向。敌二十八军，辖三个师，约三万八千人。军长李良荣。

“杭州东北，乔司至余杭一线。敌四十五军，四个师，五万二千人。军长陈沛。”

“杭州东及东南，笕桥至萧山。敌七十五军...”

“此外，杭州城内及近郊，还有顾祝同的嫡系部队--第三战区直属警卫师、宪兵第三团、独立炮兵旅，以及从宁波方向紧急调来的暂编第九军两个师。总计约六万人。

说上面的话，罗荣桓放下铅笔，然后总结道:“这还只是第一线部队。在杭州以西的富阳、桐庐，还有敌第十集团军的三个军作为战役预备队。在更远的金华、衢州，还有第二十五集团军的四个军。

刘亚楼接话:“所以敌我总兵力对比，在杭州方向大致是一点五比一。但在我们选定的主攻方向上--”

拿着铅笔在临平、乔司、笕桥三个点用力敲了敲，刘亚楼继续开口:“我们可以集中两到三个军的兵力，打击敌军一个军。形成局部优势。

“十路围攻。”思索片刻后，林彪自信开口道，“不是十个方向乱打一气。是五个主要突击方向，每个方向两到三路兵力，形成梯次配置，互相策应。

“第一路，第一军从正面强攻临平，吸引敌二十八军主力。2

“第二路，从第一军分出的第三师加强装甲部队，向临平西北迁回，切断临平与杭州的公路联系。

“第三路，第二军主力强攻乔司。第四路，第二军第六师配属装甲旅，向乔司以南穿插，威胁余杭。

“第五路，第三军主力攻笕桥。第六路，第三军第九师向笕桥以西渗透，目标切断杭甬铁路。

“第七路，第四军沿海岸线南下，攻海盐。第八路第四军山地旅翻越钱塘江畔丘陵，向萧山侧后迂回。

“第九路，第五军肃清杭州湾北岸。第十路，第五军第十四师作为战役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突破口。

“十路兵锋，看似分散，实则聚焦于一个目标--分割、包围、歼灭杭州外围敌军主力，为攻城创造条件。

通讯台传来电键声。通讯兵快速记录，然后抬头报告:“第一军张仁初军长电报:我第一师已于凌晨三时四十分突破临平北郊敌第一道防线。敌军抵抗顽强，但未组织有效反击。目前我部正按计划向临平火车站推进。

“回电。同意当前部署。提醒张仁初，临平之敌可能采取梯次防御，越靠近城区抵抗会越强。要求第一军做好攻坚准备，但不必急于求成。重点是牵制住敌二十八军主力，为第二军、第三军的穿插创造机会。

“是!

又一份电报进来。

“第二军刘震军长报告:我装甲第二旅先头部队已在乔司以东与敌四十五军前哨部队交火。敌军在公路沿线构筑了大量反坦克障碍，我工兵正在紧急清障。

林彪走到沙盘前，找到乔司以东的那段公路模型。

沙盘上已经用红色小旗标出了已知的敌军防御工事。

"告诉刘震，遇到坚固防御，不要硬碰。装甲部队可以暂时后撤，用炮兵进行火力准备。同时派出侦察分队，寻找敌军防线的薄弱点。乔司方向我们的任务是突破，不是攻坚。如果正面阻力太大，可以考虑从侧翼迁回。

命令下达后，林彪回到地图前。他的目光从一个个交战点扫过，最后停在杭州城的位置。

“顾祝同现在在想什么?"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整个作战室，林彪出声说了一句。

罗荣桓递过来一份刚译出的敌情通报:“截获的敌第三战区司令部通讯显示，顾祝同今晨三时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包括:要求临平方向二十八军务必坚守三日以上;命令乔司方向四十五军相机反击，恢复原防线;指示笕桥七十五军加强机场守备，防止敌军再次的空中打击。”

“还有，“听到这里，刘亚楼开口补充，“顾祝同紧急调遣暂编第九军的两个师从宁波向杭州增援。同时命令富阳方向的第十集团军做好东进准备。

林彪走到窗前。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还是漆黑的夜，但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微光。

“顾祝同的判断出现了失误。他认为我们主攻方向是临平。所以把预备队调往北线，要求二十八军死守。而对乔司、笕桥方向，他只要求相机反击、加强守备。”

“但实际上，临平只是佯攻。真正的突破口在.…

推杆重重地敲在乔司和笕桥之间的位置。

“这里。”拿着推杆在地图上掂了掂，林彪开口道，“乔司以南，笕桥以东。这片区域是敌四十五军和七十五军的结合部。两个军的防区交界处，往往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走回地图前，林彪拿起红铅笔，在乔司和笕桥之间画了一条粗线。

“第二军的任务是强攻乔司，吸引敌四十五军注意力。第三军的任务是佯攻笕桥，牵制敌七十五军。而真正的杀招，是第二军第六师和第三军第九师的向心突击。这两支部队将在乔司-览桥结合部会合，切断两个敌军的联系，然后向纵深发展。”

作战室里，参谋们开始在地图、沙盘上更新部署。

红色箭头在乔司、笕桥之间开始合拢。

“报告!”通讯兵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三军韩先楚军长急电:我第九师穿插部队在笕桥以东五公里处遭遇敌军预设雷场和铁丝网障碍。工兵正在排雷，但进度缓慢。敌军炮兵开始对我进行拦阻射击。

林彪快步走到通讯台前，但没有接话筒。他思考了几秒钟。

喊来一旁的参谋，林彪背着手下达命令:“告诉韩先楚，第一，工兵排雷不要停，但主力部队不要等待。可以绕开雷场，从侧翼通过。第二，遇到敌军炮击，部队应迅速疏散，利用地形隐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第九师的穿插不能停。即使遇到阻力，也要继续向预定目标推进。告诉部队指挥员，他们早一分钟到达指定位置，整个战役就早一分钟取得胜利。

参谋记录完毕，电文立即发出。

林彪回到地图前，看着那条从笕桥向东延伸的红色箭头。箭头前方是一片代表丘陵地形的浅褐色区域，上面标着几个蓝色防御标记。

“敌七十五军在这里布置了防御。但兵力不会太多。

顾祝同的防御重点是临平、乔司、笕桥三个核心要点。

结合部通常只部署警戒部队。

“老罗，通知空军指挥部，天亮后派出侦察机，对乔司-笕桥结合部进行空中侦察。我需要知道那里的敌军具体部署。”

“明白。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四时三十分。

作战室的门开了，后勤部长陈沂带着几个参谋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的文件。

“司令员，各军弹药消耗和补给情况汇总。“陈沂将文件放在长桌上，“过去十二小时，全东野消耗炮弹九万两千发，子弹四百五十万发，手榴弹十七万枚，炸药五十五吨。油料消耗两千八百吨。

“补给线的情况怎么样?"

“从上海到前线的三条主要公路都在满负荷运转。但我们遇到了几个问题:第一，部分路段遭到敌军小股部队袭扰。第二，从嘉兴到桐乡的公路被溃退的敌军破坏，工兵正在抢修。第三，最严重的是杭州湾方向。第四军、第五军的补给需要走海岸公路，但这条公路多处靠近海岸线，容易遭到敌军海军炮击。今天凌晨，敌军两艘炮舰从舟山方向驶来，对海盐附近公路进行了炮击，击毁我军运输车八辆，伤亡三十余人。

林彪皱起眉头。他走到杭州湾方向的地图前，看着那条蜿蜒的海岸公路。

“通知一下空军指挥部。”他说，“让碎甲隼到杭州湾海域巡逻，警戒敌军舰船。同时，通知第四军、第五军，运输车队应在夜间行动，白天隐蔽。

“还有，告诉第四军军长吴克华，他的任务不仅是进攻，还要保障南翼安全。如果敌军舰艇持续威胁补给线，可以考虑用重炮还击。

陈沂记录完毕，匆匆离开。

林彪回到主地图前。此时地图上的态势已经更加清晰--北线的临平方向，红色箭头已经插入蓝色防区深处。东线的乔司方向，红色和蓝色标记犬牙交错。

而在更广阔的背景上，从上海到杭州的整个区域，二十万大军分十路向前推进。这不是直线式的进攻，而是波浪式的、多层次的、互相策应的整体突击。

"司令员。"手里拿着刚汇总的战报，刘亚楼走到林彪身旁开口道，“截至凌晨四时四十分，各方向进展情况如下。

“北线，第一军已投入临平城区巷战。敌军二十八军依托建筑物进行顽强抵抗，但我军已控制城区三分之一区域。”

“东线，第二军主力与敌四十五军在乔司外围激战。我第六师穿插部队已绕过乔司主阵地，向南推进了八公里。

“东南线，第三军对笕桥的佯攻吸引了敌七十五军主力。我第九师穿插部队虽遭遇障碍，但仍在缓慢推进，目前已前进三公里。”

“南线，第四军已攻克海盐县城，正向乍浦方向推进。第五军已肃清平湖地区残敌。

林彪听着汇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图。

“顾祝同现在应该已经看明白了。我们不是要一口吃掉杭州。我们要先吃掉他的外围部队，砍掉他的手脚，然后再对付他的躯干。

“传令各军:第一阶段任务--突破敌军外围防线--已经基本完成。现在进入第二阶段--分割、包围敌军主力。

具体部署:第一军，继续猛攻临平，务必在今日十二时前完全控制城区，将敌二十八军残部压缩在城西狭小区域。

第二军，在乔司方向保持压力，但主要精力放在向南的穿插上。第六师务必在今日十时前，推进到乔司以南十五公里处，切断乔司与余杭的联系。

“第三军，笕桥方向可以适当减轻压力，但第九师的穿插必须加快。要求他们在今日九时前，推进到笕桥以东十公里处，与第二军第六师形成对进态势。

“第四军、第五军，继续向南发展进攻，保障战役南翼安全，同时威胁杭州城南的敌八十八军侧后。

命令一道道下达。通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飞舞，将统帅部的意志变成电波，传向方圆数百里的战场。

凌晨五时，天色开始泛白。

林彪终于坐了下来，接过罗荣桓递来的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一口喝下半杯。

"最难的时刻要来了。战役发起阶段，靠的是突然性和火力优势。现在敌军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组织有效抵抗。接下来每一公里推进，都要付出代价。

罗荣桓在林彪的对面坐下，对这个局面比较乐观:“但态势对我们有利。我们在主要方向形成了兵力优势，掌握了战役主动权。顾祝同现在只能被动应付，拆东墙补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