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82节
孙砺果然搂着个年轻女人在跳舞,那女人穿着紧身旗袍,胸口开得很低。看见刘穆远,孙砺挤出笑容:“军座!来来,切蛋糕了!王会长特意从南京请师傅做的,三层!"
刘穆远笑着走过去,接过侍者递来的刀。蛋糕很大,裱花精致,奶油字写着“精诚团结,保卫嘉兴”。
“军座讲两句!"有人起哄。
刘穆远举起酒杯,环视全场。他看到了一张张醉生梦死的脸:赵庭深正和商会会长耳语,估计在谈什么买卖。几个团长围着女学生灌酒;孙砺的手已经滑到那女人臀上…
“弟兄们,今天咱们在这儿欢聚。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军人,我们在保卫这座城市,保卫身后的百姓!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
“但是!我要提醒各位,仗还没打完!敌人就在江北,虎视眈眈!咱们不能因为一时安乐,就忘了肩上的责任!”
舞厅安静了些。孙砺皱起眉,觉得刘穆远的话不对劲--太正经了,不像他平日作风。
“所以,我宣布两件事。"刘穆远继续说,“第一,从明天起,全军进入二级战备。所有军官取消休假,士兵严禁外出。
底下响起低低的抱怨声。
“第二,根据可靠情报,我军内部可能混进了敌人间谍。为此,我命令政训处孙主任,立即展开全面清查!所有可疑人员,一律先抓后审!
孙砺愣住了。清查?他怎么不知道?
“军座,这这.……"意识到不对劲的孙砺想说话。
但一直在观察孙砺的刘穆远马上抢先开口:““这是命令!孙主任,你不会有什么困难吧?还是说--你本人,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属下遵命。
“很好。”刘穆远笑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么,清查就从现在开始。孙主任,请你把政训处所有人集合,我要亲自训话。李副官,带孙主任去准备。
“是!"李骏走到孙砺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手按在枪套上,动作自然,但孙砺注意到了。
冷汗从孙砺额头渗出。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个局。
刘穆远要对他下手了。
他想喊,想拔枪,但李骏的手已经抓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吓人。两个卫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挡住了所有去路。
“孙主任,请吧。
孙砺被请出了舞厅。没人觉得异常--日常反共嘛屡见不鲜了。
音乐重新响起,宴席继续。
只有赵庭深察觉不对劲。他走到刘穆远身边,低声问:“军座,真要清查?会不会..影响士气?"
刘穆远看了他一眼。这个参谋长,贪财,好色,但打仗有一套,对自己也算忠心。
“庭深,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军座。
“十一年。”刘穆远重复,“这十一年,咱们一起打过仗,一起挨过饿,一起看着弟兄们死。我问你--你觉得,咱们这样下去,还有出路吗?"
赵庭深愣住了。
“明早来我办公室。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说完,刘穆远转身离开舞厅。把一众欲望男女甩在身后。
刘穆远走上三楼,回到书房。陈默已经离开,像从未来过。书桌上留着张纸条,一行小字:“二十八日夜,月出为号。保重。”
纸条点燃,灰烬落入烟灰缸。
窗外暴雨倾盆,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闪电一次次照亮夜空,雷声滚滚。
一九三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下午四时 上海外滩 和平饭店七楼
黄浦江上吹来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轻轻拂动着米白色的提花窗帘。
罗荣桓舒坦地靠在法式绒面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祁门红茶。他脚边还放着自己那个半旧的牛皮公文包,但整个人的状态却很松弛,甚至带着点难得的惬意。
“从沈阳一路过来,进了山海关,这心里头就一天比一天踏实。到了上海,尤其是看见外滩码头上咱们工人纠察队的红旗,嘿,那感觉,跟回了家一样。
陈云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正用一把银质小夹子往罗荣桓面前的描金瓷碟里添点心--是国际饭店刚送来的栗子蛋糕和核桃排。
听到对面老战友的话,陈云和气地笑了笑:“回家了就好。上海现在别的不敢说,安全两个字,还是担得起的。军统那些漏网的特务,掀不起大浪了。过去盘踞的帮会势力,该改造的改造,该清理的清理。社会秩序生产流通,都走上正轨了。
“看得出来。"罗荣桓咬了一口栗子蛋糕,满意地点点头,“市面繁荣,人心安定。我们路过南京路,商铺都开着,电车叮叮当当跑得欢实。这和我想象中刚经历过大战的城市,可不太一样。
“打仗是去年年初的事了。“陈云端起自己的茶杯,“市军管会、后来的市政府,这大半年主要就干了两件事:一是彻底铲除旧的反动根基,建立新秩序;二是全力恢复生产,保障民生。粮食,我们控制了江苏的粮源,建立了直属的粮食公司,平价供应,囤积居奇的现象基本绝迹。货币,人民币信用很稳,和银元的比价这几个月都没太大波动。工厂嘛,百分之七十以上已经复工,特别是棉纺、机器修理、五金这些和民生、战后恢复相关的行业。”
罗荣桓放下茶杯,轻轻拍了下沙发扶手,“好,好啊!有这么个稳固的大后方,东野的同志们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能彻底打消了。林总让我来,就是要在总攻发起前,跟咱们这个全解放区最要紧的总后勤基地,再做最后一次对表。"陈云会意,站起身:“到这边来看
两人走到那张巨大的华东地图前。
“时间定了?”
“后天,二十八号,凌晨五时整,全线总攻。”罗荣桓的回答清晰干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盖有绝密印章的文件副本,递给陈云,“东野主力南下战役第一阶段部署。你的眼睛看看就行,脑子记下,这东西不能留。
陈云接过来,快速而仔细地翻阅。文件上,部队番号、攻击轴线、战役目标时间节点,一目了然。他看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将文件递还给罗荣桓,点了点头:“整体方案和之前通报的修正案一致。我需要最后确认的,是以下几个对接点。”
“首先是渡江船只和工程保障。现在全解放区加班加点制造的两千四百艘冲锋艇,已全部在江北泰兴、靖江、南通指定水域隐蔽集结完毕。船工队伍经过三轮政治审查和军事训练,可靠。同时,我们从上海各五金机械厂、造船厂抽调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组成的三支水上工程抢修队,也随船队行动,负责渡江过程中船只的应急维修和架设临时浮桥。这是船只分布清单和技术队负责人名单。”
一边说着,陈云一边递过一份打印好的表格。
罗荣桓仔细看着,重点记下了几个数字和名字。“船工队伍的伙食补给和医疗保障,要跟上。这些人是我们过江的第一批水手,不能亏待。"
“放心,专门调拨了物资和医疗小组!…第二,铁路运输的绝对优先权。从总攻令下达那一刻起,未来七十二小时内,上海北站、南站、吴淞站发出的所有列车,百分之九十的车皮必须无条件服从军事运输调度。我们已经成立了由市府、铁路局和驻军联合组成的特别运输指挥部,我兼任主任。这是未来三天的详细列车运行图预案,重点保障弹药、油料、药品和你们可能急需的重装备前送。”
又是一份文件递了出去。
罗荣桓接过运行图,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时刻表,赞叹道,“好!铁路就是大动脉,必须畅通无阻。陈云同志,你这哪是市长,分明是个最出色的调度司令。
陈云微微一笑,继续道:“第三,伤员后送和安置。上海市内及郊区,我们已经准备了大小十七处接收野战伤员的医院和临时医疗所,总计床位一万两千张。从各大医学院、医院动员的医务人员和经过培训的志愿护理人员名单在这里。此外,考虑到战役推进速度,我们在无锡、常州、镇江一线也预设了中转医疗站。药品和血浆储备清单是这份。
厚厚一叠文件被放到罗荣桓面前,分门别类,条理清晰。罗荣桓一份份快速翻阅,心中越发有底。这些不是纸上谈兵的计划,而是已经落实到具体地点、具体负责人、具体数字的扎实准备。
"还有两项特殊准备。"陈云走回书桌,打开抽屉,取出两个小巧的徽章盒。打开,里面是几枚样式不同的金属徽章和配套的证件。
'一是接管人员。我们从上海党政机关、大学、工会和青年干部中,选拔了八百名政治上绝对可靠、有一定文化和管理经验的干部,组成了随军城市接管工作预备队。他们佩戴这种特殊徽章,将跟随你们第一批进入新解放的江南城市,协助稳定秩序、恢复市政功能。这是名单和简要档案。”
罗荣桓拿起一枚徽章看了看,然后郑重放回:“这个太重要了。打下一个地方不难,管好一个地方,尤其是江南那些情况复杂的大中城市,需要大量内行干部。东野打仗在行,搞城市管理,还得靠你们华东的同志支援。”
“本就是分内之事。“陈云又指着第二个盒子开口,“二是技术保障。上海电力公司、电话局、自来水公司、公共汽车公司,都秘密组建了技术保障突击队。一旦你们占领了江南某个城市的电厂、水厂或电话局,如果遇到设备被破坏或原有人员逃散,我们的突击队可以立刻携带关键零配件和技术人员过去,确保城市命脉在最短时间内恢复运行。这是各突击队的专业构成和联络方式。
罗荣桓看着这些徽章和文件,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陈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陈云同志,你想得太周到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后勤保障,这是为一场大规模战略进攻,准备了一整套从军事到政治、从经济到社会的接管操作系统。有这套系统在,东野只管往前冲,后顾无忧!"
陈云依旧是宠辱不惊的表情:“上海解放这小两年来,我们日夜不停在做这些准备,就是为了今天。前线流血牺牲,后方就必须把保障做到极致。这不是客气的时候。”
讲到这里,陈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然后开口问道:“罗政委今晚有什么交通安排?
“老规矩,夜里十点,十六铺码头,有船送我回江北前线指挥部。"罗荣桓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对了一下时间。
“还有几个小时。"陈云走回沙发旁,重新斟上茶“那就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让厨房准备了点清淡的上海菜,腌笃鲜、油爆虾,米饭管够。吃饱了,才好回去指挥千军万马。”
两人再次坐下,气氛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轻松局面。他们不再谈具体的军事部署和物资数字,反而聊起了东北和上海的不同气候,聊起了根据地的建设,甚至聊起了等全国解放后的一些遥远设想。
晚上九点半,罗荣桓提着公文包起身。陈云送他到套房门口,没有更多的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一切顺利!”
“嗯,上海就交给你了!"
第二七九章:十路大军,包打杭州
一九三九年六月二十九日 夜 十一时整
嘉兴城北,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炮击的那种断续震动,而是更持久、更沉闷的轰鸣--上百台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在十几公里外的炮兵阵地同时启动。
曹梓辰趴在距离城墙八百米的前沿观察哨里,戴着防震耳机,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撼动内脏的共振。他抬起夜光望远镜,东北方向的天空先是被映成暗红色,接着一道道光迹撕裂夜空,像无数支燃烧的箭矢,划着高抛的弧线朝嘉兴城坠落。
“炮一营,第一轮齐射--放!"
“炮二营,放!"
“火箭炮一营,放!”
炮兵指挥员熟悉的指令声从电台中响起。
下一秒,爆炸的红光充满曹梓辰的眼睛。
第一波炮弹落地时,曹梓辰下意识闭了下眼睛--太亮了。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弹炸开的火球直径超过十米,橘红色的光芒把城墙轮廓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是更沉重的爆炸声,那是155毫米炮弹,当这些在城墙后纵深炸开的时候,曹梓辰身下的地面都在一下一下的震动。
但这才刚开始。
十二辆63式107毫米火箭炮车在三十秒内倾泻完全部弹药。一百四十四发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城墙东南段,爆炸点密集到连成一片火海。整个城墙东南角在烈焰中开始坍塌。、
“炮火延伸,向东延伸三百米。
“炮火延伸,向西延伸两百米。
“榴弹炮群,持续压制敌炮兵阵地,坐标.……”
电台里的指令一条接一条。
曹梓辰从望远镜里看见,城墙上的探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机枪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哑火。偶尔有国民党军的山炮试图还击,但往往打出一两发后,立刻招来更猛烈的覆盖射击--东野的炮兵前沿观察员早就锁定了这些目标。
夜视望远镜里,城墙的轮廓正在迅速改变。三个主要突破口已经形成,最大的在西北角,坍塌的砖石堆成了缓坡。小股国民党士兵试图冲上缺口封堵,立刻被精准的榴弹炮火炸成碎片。
十五分钟后,炮火开始向城内延伸。
曹梓辰按开步话机:“尖刀连注意,准备--”
话音未音落,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成片成片的柴油机正在满负荷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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