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62节
沈伯谦拐进另一条巷子,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不能犹豫了,必须立刻动身。他找了个僻静角落,把行李箱打开,取出公文包--空包没用了,反而累赘。他找了个垃圾堆,把包埋在最底下。然后整理身上的文件,用油纸重新包好,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布口袋,拎在手里。
现在沈伯谦看起来像个进城办事的乡下人--土布短褂,旧布鞋,手里拎个布口袋。只要不说话,不露出南京口音,或许能蒙混过关。
他朝着中华门方向走去。出城,去镇江,去找姐夫。然后…..然后再说。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南京城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灰蒙蒙的天。沈伯谦混在出城的人流里,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前路。
在他身后,军统的网已经撒开。戴笠亲自坐镇武汉指挥,南京全城戒严,所有出城通道都有特务把守,拿着模糊的画像--那是根据六华春伙计描述绘制的,穿灰长衫的中年男人。
画像不太像现在的沈伯谦。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每过一个关卡,危险就增加一分。而他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这场由一只破旧公文包引发的追逐,将牵扯进国共日三方,搅动整个东亚的棋局。
而沈伯谦,这个原本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小公务员,此刻正攥着足以改变历史的文件,在1939年夏天的雨里,开始了他的逃亡……
第二七零章:国共日,三方关注
沈伯谦从中华门出城时,雨已经下大了。他混在一群挑着菜担的农民中间,低着头,土布短褂湿透了贴在身上。布口袋里用油纸包好的文件沉甸甸的,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下撞击着大腿。
守门的警察缩在岗亭里避雨,只草草看了眼通行证就挥手放行。出了城门,沈伯谦不敢走大路,拐上了一条田埂小道。泥泞没过脚踝,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文件的内容在眼前挥之不去。那些条款,那些数字,那些人名……何应钦的签名,军政部的大印,都真切切地印在纸上。这不是什么传言,是自纸黑字的卖国凭证。
沈伯谦想起自己战前在实业部工作的日子,那时候开会讨论的都是如何发展民族工业、如何抵制日货。而现在,他怀里揣着的,却是把国家命脉拱手让给日本人的协议。
对共产党,沈伯谦此前一直是敬而远之的,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戴了二十多年的国民政府。
但是,作为一个中国人,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中国被送到日本人手里!
身后南京城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沈伯谦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清楚:回不去了。从他把那些文件塞进怀里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国民政府的叛徒,成了军统追捕的要犯。如果被抓到,最好的结果是枪毙,最坏的结果….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庄,十几户人家,土坯房低矮破败。村口有家茶馆,茅草棚子下摆着两三张桌子,几个老农正坐着喝茶躲雨。沈伯谦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掌柜的,来碗热茶。
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皱纹像浙西的小山。老板抬眼看了看沈伯谦,没说话,拎起铜壶倒了碗粗茶。茶汤浑浊,但热气腾腾。沈伯谦捧在手里,冻僵的手指这才有了知觉。
旁边桌的老农在闲聊。
….听说城里又戒严了?
“可不是,中华门那儿加了双岗,进出都要搜身。
“又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这年头,哪天不出点事?”
沈伯谦低着头喝茶,耳朵竖着。
一个戴破草帽的老农压低了声音:“我侄子昨儿在城里拉车,说看见特务处的人满街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谁?”
“没说。反正阵仗不小,连中央军的宪兵队都惊动了。
沈伯谦的手抖了一下,茶汤酒出来些。他强迫自己恢复镇定,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起身要走。
“客官,"茶馆老板突然开口,“雨这么大,急着赶路?
沈伯谦脚步一顿:“家里有事。
“往哪边去?”
“镇江,江探亲。”沈伯谦撒了个谎。
老板点点头,没再问。但沈伯谦转身时,瞥见老板的眼神在他湿透的布口袋上停留了一瞬。那口袋鼓鼓囊囊的,怎么看都不像寻常行李。
沈伯谦心里一紧,加快脚步离开了茶馆。走出百来米,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板还站在棚子下,望着他的方向。
同一时间,南京城内,军统南京站。
站长陈恭澍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戴笠从武汉发来的电报就摊在桌上,措辞严厉,限期三天必须找到公文包和拿包的人。
"全城都搜遍了?“陈恭澍对手下们开口问道。
副手擦着汗:“能搜的地方都搜了。旅馆、客栈、车行、码头,凡是能住人的地方都查过了。六华春的伙计说,那桌客人是常客,每个月都聚一次,都是些不得志的小公务员。名单在这儿。
陈恭澍接过名单,快速扫过。七八个名字,后面跟着职务和住址。他手指停在“沈伯谦"三个字上:“这个,什么来历?
"实业部前科长,现在挂个经济顾问的闲职。四十五岁,南京本地人,住莲子营一带。已经派人去他家了,人没回去。”
“其他几个呢?
“都找到了,正在分别审问。初步口供一致,都说吃完饭就各自散了,没注意沈伯谦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拿了什么。
陈恭澍把名单摔在桌上:“都是废物。一个大活人,拿着那么显眼的公文包,能凭空消失?车站、码头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各关卡都发了协查通报,描述是四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灰长衫--这是六华春伙计说的。但出城记录里,今天穿灰长衫出城的有三十多个,-一核对需要时间。”
“他没穿灰长衫。”陈恭澍突然说。
副手闻言一愣。
“如果我是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陈恭澍转过身,“查今天所有出城记录,不分衣着,凡是四五十岁、单独出城的男人,全部列出来。还有,查沈伯谦的社会关系,亲戚、朋友、同事,一个都别放过。他不可能一个人跑,总要找地方落脚。
“是
“还有,”陈恭澍补充,“这件事日本人可能已经知道了。通知我们在大使馆的内线,密切注意川越茂和那个新来的影佐祯昭的动向。何总长明天还要和他们谈,这节骨眼上不能出岔子。
副手应声出去。陈恭澍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点了支烟。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噼啪作响。他想起戴笠电报里的一句话:“此事关乎党国存亡,若办砸了,提头来见。”
提头来见。陈恭澍苦笑。干特务这行十几年,他太清楚这话的分量了。
与此同时 南京 日本大使馆。
川越茂坐在书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影佐祯昭坐在他对面,军装笔挺,脸色严肃。
“何应钦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影佐问。
“他派人来说,今天身体不适,会谈推迟一天。"川越茂慢悠悠地说,“但是据我们的人观察,军统从昨天下午开始在全城搜捕什么人,动静很大。何应钦下榻的地方增加了三倍的警卫,显然是出了事。
影佐皱眉:“会是什么事?”
“不好说。但昨天中午,何应钦在六华春吃饭时,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军统的人把那里翻了个底朝天。
"丢了什么?"
“不清楚。但能让军统如此紧张的,一定是重要文件。”川越茂打开折扇,轻轻摇着,“影佐君,你说会不会和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情有关?
影佐闻言脸色一沉:“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复杂了。那份文件如果落到不该拿的人手里……"
合上扇子,川越茂向对面的同事开口说道:“是啊。所以我已经通知我们的人,协助军统搜查。当然,是以维护治安的名义。
影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您是想...
“如果文件真的丢了,我们要赶在军统之前找到艺。”川越茂微笑开口,“那里面一定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就算找不到文件,找到拿文件的人也行。有些话,从活人嘴里问出来,比看文件更有价值。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影佐起身要走,川越茂叫住他:“影佐君,记住,要做得干净。不要留下把柄。何应钦那边,我们还要继续合作。
“是。
影佐离开后,川越茂独自坐在书房里。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日本、中国、东南亚…他的手指从南京移到上海,又移到武汉。
这场战争比预想的艰难。支那这块骨头,比想象中难啃。
分化瓦解,以华制华--这是东京定下的策略。和蒋介石政权秘密合作,让他们腾出手来消耗共产党,同时用经济手段逐步控制中国的命脉。
这份策略执行得不错,但如果那些秘密协议泄露出
川越茂摇摇头。不会的。虽然军统在大日本帝国面前不够看,但是比之北方的支那共党,军统还是有些实力的。
拥有长枪大炮的共产党只会在野地里打仗(在这个时空的川越茂看来),至于情报机构?
美国的FBI,英国的军情五处,苏联的内部人民委员会,就是国民党也有个中统和军统。
而支那共产党呢?他们的情报机构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长久以来一直用延安做代称.
啧,这样的暴发户政权,到底是缺乏底蕴啊..
上海 法租界 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二楼。
李克农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窗外的雨已经下了两天,弄堂里积了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光。
这里是中共华东局情报部的秘密据点之一,对外挂着协昌贸易行的牌子,实际是华东地区地下情报网的中枢。
“老李,南京方面有异常动静。"负责通讯的顾建平拿着电文,推门而进。
李克农重新戴上眼镜:“说。”
"我们的人报告,从昨天下午开始,军统南京站全体出动,在全城搜捕什么人。各城门、码头、车站都加了岗,进出搜查比平时严格数倍。另外,日本大使馆周围也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便衣,疑似军统的人。
李克农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两遍:“搜捕什么人?有具体目标吗?”
“暂时没有。但我们的人打听到,好像跟军政部一位高层有关。昨天中午,何应钦秘密抵达南京,去了日本大使馆,下午就出了事。
“何应钦!……”"李克农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抬头打量着南京的位置,“他去见日本人,在这个时间点.…英法正在施压国府出兵东南亚,蒋光头派何应钦去南京,只能是和日本人通气,让他们别误会。
顾建平闻言点头:“应该是。但我们的人还报告了一个细节--昨天中午,何应钦在新街口六华春菜馆吃饭,期间他的公文包丢了。
“丢了?"李克农马上转过身,“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时间不清楚,但应该是在下午一点到两点之军统的人把菜馆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客人都盘问间。了,现在全城搜捕的,很可能就是拿包的人。
李克农在房间里踱步,然后自言自语“一个公文包,能让军统如此兴师动众,里面装的东西不简单。
“会不会是日蒋的秘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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