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51节

“是，卫书记。

"另外，市民的庆祝活动，引导好，但不要扰民，更不许干扰会议秩序。这是我们青岛的光荣，也是责任。J

几乎在同一时刻，位于汇泉角附近的一处幽静别墅里，周伍豪刚刚结束与几位提前抵达的民主党派领袖的晚间谈话。

沈钧儒、黄炎培、张澜等人告辞离去，周伍豪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汽车尾灯消失在林荫道拐角，才轻轻掩上门。

秘书轻手轻脚地整理着茶杯。周伍豪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起一份刚送到的简报阅读起来。

上面是今日抵达代表的情况汇总，以及社会各方，包括一些外国通讯社，对此次会议的最新评论。

锐利的目光在“胡适抵青，寻求参会未果，悻然见于报端”一行字上停留片刻，周伍豪拿起红笔，在旁边空白处批注:“此类情况，不予置评，集中报道会议正面筹备。

此刻，在另一处条件简朴但整洁的招待所房间里，从南洋归国的老侨领司徒美堂，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枚褪色的同盟会会员徽章。徽章很小，小到一个大拇指头的大小，徽章也很大，大到可以承载数十年的风雨漂泊的感情。

良久，司徒美堂轻轻叹了口气，将徽章郑重地别在内衣口袋上。“阿爸，阿妈，各位先侨.….我回来了，我们的国，也要有新气象了…

第二天，晨。

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海面。青岛却早已醒来。

主要街道净水酒扫，警察与解放军战士在关键路口增岗。

报童清脆的喊声比往日更早响起:

看报看报!全国政治协商会议今日召开!"

“看毛主席、朱总司令莅临青岛!"

市民们纷纷打开门，接过报纸，互相打听着:“是今天吗?"“在哪儿开呀?"“能去看看不?"

"在迎宾馆!戒严呢，看是看不到了，等开完会，说不定有游行!

市委招待所食堂里，早餐热气腾腾。

小米粥、馒头、鸡蛋饼、咸菜、煮鸡蛋，简单却足量

来自江苏解放区的农民代表牛三，咬了一口白面馒头，对同桌的上海工人代表老林感慨道:“这馒头，真喧乎!俺们那儿，过年才吃得上这样的。"

老林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吃吧，牛大哥。以后啊，咱们工人农民天天都能吃上这样的!"

代表们用餐、交谈，气氛融治而稍显紧张。每个人都清楚，几个小时后，他们将步入那个会场，参与书写这个国家未来的篇章

上午八时，毛泽东、朱老总、、周伍豪、毛泽民、任弼时等中央领导人的车队，在严密护卫下，驶抵迎宾唁。

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只有周伍豪率领筹备委员会主要成员在门厅迎候。

主席下车，依旧是一身普通的深灰色中山装，布鞋。

抬头看了看这座厚重的德式建筑，主席对迎上来的周伍豪笑道:“伍豪啊，这个地方选得好，有气势。我们今天是来当学生，听讲的，发言的人多，我们听的才全哟。"

朱老总与任弼时、毛泽民低声交谈着，打量四周的警卫和工作人员，微微点头，显然对安保和筹备的专业程度感到满意。

稍事休息后，毛泽东提出要先去看看会场。

大会主会场设在原总督府豪华的宴会厅，此刻已被重新布置。

高悬的横幅上写着“第一次全国政治协商会议”。主席台朴素庄重，背景是巨大的红旗和孙中山、毛泽东的画像。

台下，数百张椅子排列整齐，每个座位上都放着文件夹、铅笔和茶杯。

毛泽东在会场慢慢走了一圈，试了试扩音器，又走到代表席中间，随意坐了下来，感受了一下视线。

"椅子硬了点，也好，让大家保持清醒。”幽默评价一句，主席随即又正色对周伍豪讲道，“会议规则，再强调一下。要让大家畅所欲言，特别是那些敢讲不同意见的同志。我们共产党人，耳朵要硬，头皮也要硬，听得进批评，才能少犯错误。

"请放心，主席同志。我们已经反复传达了议事规则。各小组召集人也明确了要求。"周伍豪听到后，马上回道。

上午九时许，代表们开始持证入场。

六百余名代表，来自天南海北，穿着各异，年龄悬殊，但此刻，每个人都步履沉稳，神情庄重。相识的低声打着招呼，不相识的也互相点头致意。

鲁迅穿着他那身不变的灰布长衫，与茅盾、郭沫若等文化界代表一同入场。

李济深、张澜、沈钧儒等民主人士领袖，彼此谦让着步入会场，举止间保持着传统士人的风范。

高岗、聂荣臻、陈等军队和解放区代表，则步履生风，昂首挺胸。

卫辞书作为东道主城市负责人，也以特邀代表身份出席，他坐在靠后的位置，默默观察着这汇聚了全国精英的场面，心情激动。

会场渐渐坐满。低声的交谈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九时三十分，周伍豪步履从容地走上主席台，敲响了面前的铜铃。

清脆的铃声回荡在大厅，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六百多道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主席台上。

各位代表，各位同志，"周伍豪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传遍每个角落，“第一次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现在开幕!”

“各位代表先生，各位同志们，"周伍豪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今天，一九三九年三月二十日。我们，来自全国各地、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人民解放军、各地区、各民族、国外华侨及其他爱国民主分子的代表，肩负着全国人民的期望与重托，齐聚在这黄海之滨的青岛，共同行使一项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职权:制定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组织法，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的组织法，制定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共同纲领，选举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全国委员会，选举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

每一个制定，每一个选举，每一个决定，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与会者的心头。

许多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一些年长的代表，如张澜、沈钧儒，眼角微微湿润，他们等待这一刻，等待一个真正能够参与决定国家命运的时刻，实在太久太久了。

“这次会议，"周伍豪继续道，“是在全新的形势下召开的。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的集中代表--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已经在大半的国土上被推翻。全国人民，正在工人阶级及其先锋队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进行着伟大的解放战争，并已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台下，解放区代表们神色振奋，军队代表如聂荣臻、高岗等人，面容坚毅，目光炯炯。来自国统区的部分代表，则神情复杂，多有感慨。

“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集中力量，巩固已取得的胜利，并在此基础上，将革命进行到底，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起一个真正属于人民的、统一的、独立自由民主的国家。"讲到这里，周伍豪略微提高了声调，“为了实现这个任务，我们召开了这次政治协商会议。这个会议，代表了全国人民的意志，它获得了全国人民的信任和拥护。因此，本次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宣布替代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实行相应职权。

“执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职权!"这句话，让会场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严肃。这意味着，此刻坐在这里的六百余人，在法律意义上，将成为这个新生国家的最高权力行使者。

许多人的呼吸一时间粗重起来。

"在今天的开幕会议上，我们将进行以下几项:第一，通过本次会议的主席团及秘书长名单。第二，通过本次会议的议事规则。第三，听取筹备委员会关于筹备工作的报告。第四，其他事项。

“现在，请大会筹备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李维汉同志:宣读主席团及秘书长名单草案，提请大会审议。”

第 二六四章:大会开幕(下)

李维汉闻言走上讲台，拿出一份名单，开始宣读。名单很长，囊括了中共主要领导人、各民主党派领袖、无党派民主人士代表、各人民团体负责人、解放军代表、各地区代表、海外华侨代表中的知名人物。

毛泽东、朱老总、周伍豪、毛泽民、李济深、张澜、沈钧儒、黄炎培、郭沫若、马寅初、陈嘉庚、司徒美堂..…-个个名字念出来。

当念到“高岗”、“聂荣臻”、“卫辞书(特邀)"等名字时，会场内也有相应的目光投向这些来自建设或战斗一线的代表。

名单宣读完毕，周伍豪询问:“各位代表，对主席团及秘书长名单草案，有什么意见吗?"

会场安静片刻。这种程序性的名单，通常不会在开幕的时候遇到异议，尤其名单的构成已经被筹备委员会的众人达成协议之后。

忽然，靠后排一个穿着旧西装、头发有些蓬乱的中年代表举起了手。他是某个人数很少的民主党派的负责人，以直言敢谏著称。

“周先生，我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去。连坐在主席台侧后方暂时休息的主席，也微微抬起了头，饶有兴味地望过来。

“请讲。”周伍豪当即出声回应。

"这份名单，涵盖了各方各面，体现了团结，很好。”这位代表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粗略算了一下，名单中共产党员的比例，似乎超过了半数。而我们的会议，叫做政治协商会议，强调协商。主席团是主持会议、领导会议进行的机构，其构成是否应当更.…更均衡地体现协商的精神，而非某一党派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呢?"

听到这个关系到权力分配的核心问题，会场里响起一阵显著的骚动声音。

不少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代表下意识勾起嘴角，看向主席台。一些中共代表则皱起了眉头。

周伍豪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示，他耐心地听完，然后果断地回答:“这位代表的意见，涉及到一个重要的原则问题，即如何理解中国共产党在这次会议中的领导地位，以及这种领导地位如何体现。

看了一眼会场内的情况，周伍豪随即开口道:“首先，必须明确，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召开的。没有中国共产党二十多年来的英勇奋斗，没有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就不可能有我们今天这个会议。这是历史的事实，也是现实的需要。

其次，领导不等于包办，更不等于垄断。主席团名单的提出，是经过筹备委员会与各党派、团体、各界代表反复协商、充分酝酿的结果。

“名单的构成，既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作为领导力量的必要地位，也充分考虑了各民主党派、无党派民主人士、各人民团体及其他方面的代表性。其目的，正是为了确保会议能够在正确的政治方向下，充分发扬民主，进行广泛而有效的协商。

“共产党员在名单中占一定多数，这是由历史和现实条件决定的，是为了保证会议顺利进行、各项议程圆满完成所必需的组织保证。同时，时我们也看到，名单中非共产党员的代表，同样来自各个方面，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和崇高的声望。会议的所有重要决策，都将在主席团集体领导下，由全体代表共同讨论、民主协商决定，绝不是由某一个党派单独决定。

“因此，我们认为，这份名单草案是恰当的，符合政治协商会议的性质和任务。当然，如果其他代表还有不同意见，可以在讨论时进一步提出来。”

周伍豪的回答，既坚持了原则，又阐明了理由，不回避矛盾，也不以势压人。

那位提问的代表听完，沉吟片刻，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坐下了。

会场内的紧张气氛随之缓和。

“还有其他意见吗?"周伍豪开口问了一句。

短暂的沉默后，周伍豪宣布:“如无其他意见，现在对主席团及秘书长名单草案进行表决。同意的代表，请举手。”

台下，手臂如林般举起。周伍豪目光扫视，迅速估量。

“反对的，请举手。

零星的几只手举起，很快又放下。

“弃权的，请举手。

有少数手臂举起。

“好。主席团及秘书长名单，获得多数通过。"周伍豪敲了一下木槌，“现在，请秘书长李维汉同志，宣读本次会议的议事规则草案。

会议按部就班地推进。议事规则草案的宣读和表顺利通过。

接着，周伍豪代表筹备委员会，做了关于会议筹备工作的报告。报告详细说明了代表产生的过程、会议议题的确定、文件的准备、后勤保障的安排等，内容详实，条理清晰。

开幕式最后一项，是中国共产党代表、各民主党派代表、无党派民主人士代表、各人民团体代表、海外华侨代表致辞。

毛泽东没有在开幕式上做长篇讲话。按照事先安排，由毛泽民代表中国共产党致辞。毛泽民的讲话着重阐述了召开这次会议的历史必然性和伟大意义，重申了中国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及各界民主人士长期合作、共建新中国的决心和诚意，并简要说明了提交会议讨论的《共同纲领》草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组织法》草案的基本精神和主要原则。

接着，李济深代表香港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张澜代表中国民主同盟、沈钧儒代表即将正式成立的民主建国会、黄炎培代表中华职业教育社及无党派民主人士、郭沫若代表无党派文化界人士、陈嘉庚代表海外华侨，先后上台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