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44节
火花如瀑,在略显昏暗的清晨预制场上四处飞溅映照红了人们专注凝重的脸庞。
没有人说话,只有钢板受热轻微的变形声响,以及远处隐隐的海浪声。
海军代表们站得笔直,目光死死的看着工作的机器
项许安目光同样出神,不过,他脑子里想的不仅仅是这块钢板,而是整个飞行甲板的模块化建造、机库的承重结构、升降机的布局、着舰拦阻系统的安装基准……
那些从协调处资料里学来的、以某型号舰艇为蓝本但经过合理化改进的设计,正在他脑海中一点点转化为眼前的实体。
项振涛则想着别的事。他来自海军司令部,深知此刻的延安对海军的期望,也清楚司令员聂荣臻肩上担子的重量。
地上打天下无敌,海上打三甲不入。
山东舰是起点,也是最大的希望……
切割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当切割头完成最后一段轨迹,停止工作时,第一块符合设计要求的甲板钢毛坯静静地躺在托架上。
陈工程师和工人们迅速上前,测量关键尺寸,检查切面质量。
刘庆顺用手套摸了摸滚烫的切边,又用直角尺比划了几下,回头对项许安和项振涛说道:“尺寸在公差内,切口光滑,没有明显变形和缺蚀。好活!"
专家们也上前查看,用更精密的仪器检测后,纷纷点头。
项许安终于露出笑意,对项振涛说:“第一步,迈出去了。
项振涛也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严肃:“这只是开始。后续的成型、焊接、组装,每一步都是硬仗。
转向工人们,项振涛提高声音打气道:“同志们,干得不错!但咱们不能松劲!铆焊车间,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放心吧,首长!保证完成任务!"刘庆顺代表工人们大声回答。他身后的工人们也纷纷挺起胸膛。对于他们而言,参与建造这样一艘前所未有的大船,本身就是无上的光荣。
人群开始有序散去,准备投入下一阶段工作。
项许安和几位核心专家被项振涛请到指挥棚旁边的简易板房里开个小会。板房里生着煤炉,比外面暖和不少,墙上挂着山东舰的初步总体布置图和一些结构示意冬。
“项总,各位专家,"项振涛开门见山,“刚才聂司令员通过保密线路传来指示,除了重申质量与保密,特别提出一点:在确保核心性能的前提下,建造过程中要尽可能考虑后续改装升级的余地。海军技术发展快,我们现在认为先进的东西,可能过几年就不够用了。
一位负责动力的专家推了推眼镜:“项组长,这个我们理解。动力舱布局、主要输电线路,我们都预留了扩容空间。舰体结构上,关键承重区域也做了加强,为未来可能增加重量做准备。但是…具体哪些方面需要重点预留,我们现在掌握的未来技术方向还不够具体。
项振涛闻言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司令部的意思,是请各位专家基于你们对世界海军技术趋势的判断,以及………从那些资料里看到的思路,大胆假设,谨慎预留。比如,飞机越来越大、越来越重,着舰能量管理。比如,更多的电子设备,更大的电力需求和散热问题。再比如,雷达系统的升级,能耗问题……"
项许安沉吟道:“从资料看,将来航空母舰的核心在于航空作业效率和持续作战能力……我们可以先预留标准接口、足够空间和结构强度,具体设备等以后有了再装。
另一位结构专家补充:“还有材料。这次用的甲板钢,工艺是新的,性能指标很高。但将来如果有更先进的材料,替换或者局部加强也需要考虑结构衔接问题。
讨论进入了专业细节,气氛热烈而务实。项振涛认真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他不懂所有技术细节,但他懂海军需要什么,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些需求准确传递给设计建造团队,然后监督落实下去…
与此同时,在铆焊车间里。
那块切割下来的甲板钢毛坯被运了进来,巨大的车间里回响着天车移动的轰鸣和各式工具的声响动静。
刘庆顺正在给一群工人讲解接下来的工序:“都看好了,这不是普通的船板!这是要扛飞机砸、扛火烧的甲板!预热温度要准,焊接顺序不能乱,焊完了每道焊缝都得用探伤仪仔细查!谁那儿出了纰漏,别说上级追究,我老刘第一个不答应!"
工人们围在钢板旁,认真听着老师傅的嘱咐。
车间角落里,几个年轻工人一边整理工具,一边小声议论。
“听说这船以后能装好几十架飞机?"
'何止!还能跑到三十多节,比鬼子最快的船还快!
“乖乖,那得多大马力.……”
“好好学技术吧,把咱们手里的活儿干瓷实了,将来这船下了海,也有咱们一份功劳!"
“那肯定!我爹在码头上扛了半辈子大包,被鬼子工头打骂,他要是知道我在造咱们自己的大军舰,不知道得多高兴…
下午,项许安和项振涛一同去船坞区查看基础施工进度。巨大的干船坞已经完成,坞底平整结实,坞壁的脚手架和照明设施正在安装。
远处,为航母分段建造准备的巨型龙门吊正在紧张组装,钢铁骨架巍然耸立。
“项总,按照现在的进度,分段建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项振涛问。
“钢材陆续到位,预处理车间下个月就能投产。如果一切顺利,三月份可以开始首个大型分段,也就是舰艏分段的建造。"项许安回答得很谨慎,“但这取决于很多因素,特种钢材的供应,大型设备的安装调试,还有工人的熟练度...毕竟很多工艺是新的。
看着忙碌的工地,项振涛皱眉地开口道:“时间不等人啊。东北虽然拿下了,但海上的威胁一点没少。日本人在朝鲜、在台湾,还有舰队。咱们的海军,现在几乎是从零开始。山东舰早一天下水舾装,早一天形成战斗力,中央和海军首长的心就能早一天踏实一点。
项许安默然。他理解这种急迫性。他想起资料里那些关于航母形成战斗力的复杂描述,不仅仅是造出船,还有舰载机、飞行员、指挥系统、后勤保障.….-条漫长的链条。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确保他负责的造出船,这个环节,尽可能快、尽可能好。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项许安最终说道,“但也必须尊重客观规律。尤其是质量,海军同志,这是战斗舰艇,是要在风浪和战火里搏命的,一点瑕疵都可能酿成大祸。"
“我完全同意。"项振涛郑重地说,“速度要争,质量绝不能妥协。这是我们海军代表组的底线。有任何需要协调、需要施加压力保障资源和人力的情况,你直接找我。
两人正说着,一个通讯兵跑步过来,递给项振涛一份封着的文件。项振涛走到一边拆开看了,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他走回来,对项许安开口道:“项总师,聂司令员可能近期会来视察。不是正式公开的那种,是内部工作检查。让我们做好准备,重点是看实际进展。
项许安神色一凛:“明白了。我们会整理好汇报材料,重点反映真实情况和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就对了。给首长看成绩,也要看困难。遮遮掩掩反而误事。"项振涛拍拍项许安的肩膀,“走,再去看看动力舱模拟装配车间,听说那边遇到点问题?
“嗯,设计图纸和实际模型有点出入,正在协调修改…"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巨大的厂区建筑之间,讨论声渐行渐远。
第二六零章:海航一师,买来的人才
一九三九年一月五日 沈阳
刘顺拿着那张盖着中央军委和空军总部人事处双重红印的调令,在沈阳北陵机场的飞行员宿舍里愣了好一会儿。
油印的纸张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的字迹却清楚得刺人眼睛:"….调原空军第一战斗机师第二团团长刘顺同志,即日起赴青岛,任海军航空兵第一师师长,负责歼二型舰载战斗机改装训练任务.…
宿舍里烧着暖墙,很暖和,但刘顺觉得手心有些发潮。他把调令对折,又展开,再对折,最后扔进了桌子一侧的抽屉里。
窗外,跑道上传来熟悉的轰鸣声--那是他飞了快两年的歼一,师里的小伙子们正在进行日常的格斗训练。
尖锐的涡桨发动机声在东北干冷的空气中划来划但刘顺的心里还是一阵空落落的……去,
“老刘!听说你要挪窝了?"突然门被“哐"地一声推开,带进来一股寒气和刺鼻的烟草味。是刘顺的老搭档,团政委张金涛。
张金涛手里拎着个军用水壶,不用问,里面肯定是黄河大曲。
“嗯,刚接到命令。"刘顺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那副有乐呵呵的笑容,“去青岛,吹海风,吃蛤蜊,当海鹰去了。
“扯淡。"张金涛把水壶墩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自己先拧开灌了一口,哈着酒气,“海军航空兵一师师长,兼飞行员。好家伙,聂司令员点名要的人,面子够大。说说,心里头是啥滋味?舍不得咱们这帮老弟兄,还是觉着去开那什么…….歼二,能更过瘾?”
刘顺也拉过椅子坐下,夺过水壶也灌了一口。白酒的灼热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让他精神一振。
“舍不得肯定有。”抹了把嘴,刘顺对身边的政委开口道,“从山西跟小鬼子拼刺刀那会儿开始,咱们就在一块儿。华北空战,青岛打鬼子航母,东北这一路扫过来…说走就走,心里能不咯噔一下?
说到这里,刘顺顿了顿,眼睛望向窗外又一架呼啸起飞的战机,感慨着开口道:“但要说更过瘾…老张,你知道我。天上那点事,没够。歼一和歼一A是好飞机,一分钱一分货,金希吾他们废了不少心思。可听说这歼二……是工业部那边另一个小组弄出来的,皮实,劲儿大,能挂的玩意儿多,还是专门上船的。新鲜玩意儿,手痒。H
张金涛闻言,盯着刘顺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就知道你小子是这德行!属孙猴子的,见着新桃子就坐不住!行啊,去海军也好。
“咱们空军现在家底厚了,老飞不少,你带出来的那几个营长、连长都能顶上去。去了那边,好好干,给咱们北霸天出来的长长脸!听说海军那边从各部队挑人,眼睛都挑花了,去的不是尖子就是刺头,有你忙活的。
“刺头好啊,“刘顺嘿嘿一笑,“刺头才有劲儿,揉巴好了就是好钢。"
两人就着水壶又喝了几口,聊了些团里人员人安排、装备交接的琐事。
没有太多离愁别绪,都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调动、分别早成了习以为常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刘顺的行李就收拾好了。
一个帆布行李袋,装了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具、几本翻烂了的飞行手册和战术笔记,还有一张他和牺牲在老航校时期战友的合影。
没有欢送会,战备任务重。只有几个老战友在停机坪边上为刘顺送行。
机械师老陈用满是油污的手使劲跟他握了握:“师长,去了海边,常写信!有啥好机械维护经验,也传回来点!"
忘不了你们这帮老伙计!"刘顺笑着应承一句。
年轻的僚机飞行员小杨眼圈有点红,憋了半天,立正敬礼:“团长……一路顺风!到了新部队,照样打胜仗!"
刘顺回了个礼,用力拍拍小杨的肩膀:“好好飞,别给老子丢人。下次见面,说不定就在天上碰着了,到时候别让我给击落喽!
运输机引擎开始轰鸣。
刘顺最后看了一眼北陵机场熟悉的塔台、机库和跑道,拎起行李袋,转身钻进了机舱。
舷窗外,东北大地银装素裹,迅速向后掠去。
刘顺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眼睛。山西初学飞行时的生涩与兴奋,华北上空与日军零式缠斗的惊险,青岛外海掩护鱼雷机俯冲时海面上的冲天水柱和火光,还有在东北剿灭关东军空中残部时,从座舱里俯瞰大地冰雪皑皑、城镇升腾黑烟的景象……-帧帧在脑海里闪过.…
运输机在青岛沧口机场降落时,已经是傍晚。
带着与东北截然不同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脸庞。
机场规模不小,设施看起来更新,远处还能看到海面朦胧的波光。
一辆涂着海军蓝灰色、车身上有“八一"红星和锚链标志的吉普车已经在等着他。
开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嘴唇上绒毛还没褪干净,见到刘顺利索地敬礼:“刘师长!海军航空兵第一师警卫连战士赵小山,奉命接您!"
辛苦了。”刘顺把行李扔到后座,自己坐进副驾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新修的柏油路向市区方向开。
青岛的街道比沈阳整洁,西式建筑更多,虽然也看得出经历战火不久,但恢复得很快,路灯已经亮起,行人不少,很多工人打扮的人骑着自行车下班。
“咱们师部现在在哪儿?“刘顺回头问了一句。
“报告师长,师部暂时设在原德国总督府旧址西配楼。飞行大队和训练基地在崂山那边新修的场站,离海近,方便训练。“赵小山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拘谨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奋情绪,“师长,您可是咱们海军航空兵头一任师长!大家都盼着呢!听说您打下的鬼子飞机能编一个中队!"
“扯淡,哪有那么多。"刘顺笑骂一句,“吹牛不上税。咱们师现在人员、装备啥情况,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飞行员都是从各野战军航空部队和航校挑的尖子,个个都有战绩或者毕业考核拔尖!飞机.….歼二听说到了十几架,还在接着来。地勤和保障队伍也是从空军和陆军技术单位抽调的骨干。就是.…就是大家都还没见过海,更别说在船上起降了。”小战士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
刘顺点点头,心里有了点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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