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32节
这毁灭性的炮击持续了足足四十五分钟。当炮声骤然停歇时,耳中只剩下听力受损的嗡鸣,以及要塞方向连续不断的火药殉爆声。
还没等耳鸣完全消退,天空中又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六架歼一A战斗机如同矫健的猎鹰,从云层下俯冲而出,机翼下火光闪动,火箭弹如同冰雹般砸向炮火未能完全覆盖的顽固火力点。紧接着,六架轰一轰炸机在高空投下重磅航弹,对要塞纵深进行又一轮型地式的轰炸。
空地协同,立体打击。这是东野在这半年血战中磨练出的成熟战术。
曹梓辰深吸了冰冷空气,通过步话机向全排发出指令:“检查装备,准备突击!"
装甲连的五辆八六式步战车引擎轰鸣着,从隐蔽处开了出来,厚重的履带碾过积雪和瓦砾。曹梓辰一挥手,带领全排战士迅速靠近步战车。
步战车后舱门打开,战士们鱼贯而入。曹梓辰最后一个登车,重重地关上舱门。
“各车注意,按预定路线,突击!"步话机里传来装甲连连长的命令。
步战车猛地一颤,开始向前冲击。透过狭小的观察窗,曹梓辰能看到外面如同月球表面般的景象。巨大的弹坑随处可见,烧焦的土地和残破的工事残骸散布四处,一些地方还在燃烧。日军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毙在雪地上,很快就被步战车的履带碾过。
越靠近餞乩塞核心,阻力开始出现。一些未被完全摧毁的暗堡和火力点喷吐出垂死挣扎的火舌。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步战车的装甲上。
步战车上的30毫米机炮和并列机枪立刻还以颜色,精准的点射将那些火力点逐一打哑。
“前方左侧,环形街垒,有鬼子!”车长在通话器里喊道。
“一排,准备下车战斗!"曹梓辰闻言立刻命
步战车一个急停,后舱门砰地打开。
“下车!快!"
曹梓辰第一个跳下车,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他迅速依托车体,举枪瞄准。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一群日军依托着用沙袋和杂物垒砌的环形工事,正用步枪和轻机枪疯狂射击。
“火力压制!火箭筒!"曹梓辰大吼。
身边的战士们立刻开火,五六冲和五六半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日军工事,打得沙袋碎屑纷飞。两名火箭筒手在战友掩护下迅速前出,瞄准,击发!
“嗖--轰!"“嗖--轰!"
两发火箭弹准确命中街垒,爆炸将工事连同后面的日军一起送上了天。
“前进!”
曹梓辰带头向前冲去。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废墟间不时有冷枪射来,但都被战士们敏锐地发现并快速清除。战士们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快速通过开阔地带,逼近要塞的主体建筑--一片被炮火炸得千疮百孔、但依旧庞大的钢筋混凝土群。
入口处是一个被炸开大洞的厚重铁门,里面黑漆漆的,如同怪兽的巨口。里面传来杂乱的日语叫喊和零星的枪声。
曹梓辰靠在门边,打了个手势。陆阳带着一班率先突入,冲锋枪短点射的声音和手榴弹的爆炸声立刻从里面传来。
“清除!"
曹梓辰带着二班、三班紧随其后。一进入要塞内部,一股混合着硝烟、血腥、霉味和某种烧焦皮肉的气味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只有被炸开的破洞和某些还在燃烧的杂物提供些许照明。通道狭窄曲折,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留下的痕迹。
“注意岔路!逐个清理!
战斗变成了更加残酷和凶险的室内近战和坑道战。日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躲在暗处打冷枪,或者突然从岔路里冲出,抱着炸药包试图同归于尽。
但红军的战士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五六冲在近距离的泼洒火力极具杀伤力,卵形手榴弹更是不要钱一样的扔了出去。
曹梓辰自己带着一个战斗小组,沿着主坑道向前推进。在一个转弯处,突然遭遇四名日军,双方几乎同时开火。曹梓辰手中的五六冲喷出火舌,两个短点射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跟在他侧后的战士也同时开火,另外两名日军应声倒地。
"补枪!"曹梓辰冷静地命令,同时更换弹
匣。
战斗在阴暗、曲折的坑道和房间里激烈进行。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警惕和努力。严寒似乎被内部的激烈战斗驱散,汗水浸湿了战士们的内衣,但一旦停下来,冰冷的感觉又会立刻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曹梓辰排终于打通了通往要塞核心区域的最后一段坑道。前方传来更加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显然友军部队也从其他方向攻了进来。
“排长!看那里!"魏国平指着坑道尽头一个较为宽敞的大厅喊道。
大厅里,残存的数十名日军正依托着沙袋和-些损坏的设备进行最后的顽抗。他们中间,似乎还有一个佩戴着佐官军刀的指挥官在声嘶力竭地督战。
“找到大鱼了!"曹梓辰精光一闪,随即开口命令,“机枪封锁出口!火箭筒准备!其他人,手榴弹准备!"
老兵闻言立刻架起了重机枪,狂暴的弹雨将大厅的出口封锁得严严实实。两名火箭筒手再次前出。
“放!"
与此同时,数枚卵形手榴弹划着弧线扔进了大厅。
轰!轰!轰!
爆炸声在大厅内回荡,日军的惨叫声不绝于“突击!
曹梓辰第一个冲进硝烟弥漫的大厅,手中的五六冲不停地点射,将任何还能活动的目标打倒。战士们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
残余的日军如同困兽,疯狂地扑上来,但在红军战士们绝对的火力和配合面前,他们的反抗迅速被瓦解。那个挥舞军刀的日军佐官,刚举起刀,就被曹梓辰身侧一名战士精准的步枪射击打穿了胸膛,踉跄着倒下。
战斗很快结束。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日军的尸体。
曹梓辰喘着粗气,环视四周。大厅一角,堆积着一些箱子和文件。他走过去,用枪口挑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档案袋。
“排长,这好像是指挥部。”陆阳走过来,踢了踢地上那个日军佐官的尸体。
曹梓辰点点头,对着步话机报告:“猎鹰一号报告,我排已占领要塞西南核心区域大厅,疑似摧毁敌指挥部,击毙敌指挥官一名。正在肃清残敌,over。Jr
步话机里传来营长略带沙哑但兴奋的声音:“收到!干得好!继续肃清残敌,巩固阵地!其他方向也快解决了!
曹梓辰放下步话机,对周围的战士们命令道:“仔细搜查,不留活口!注意诡雷和陷阱!
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逐寸清理大厅和相连的房间。
曹梓辰走到大厅边缘一个被炸开的豁口,向外望去。风雪似乎小了一些,远处,更多的红军部队正如同潮水般涌向这座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巨大要塞。枪声和爆炸声正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战士们胜利的呐喊声和联络无线声。
海拉尔要塞,这座关东军经营多年,号称“北满锁钥"的坚固堡垒,在已方部队强大的攻势面前,连三天都没抗住..…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沈阳 东北野战军司令部。
晨光透过糊着防寒纸的窗棂,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炉火正旺,驱散着关外严冬的彻骨寒意。
林育蓉披着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东北战区地图前,在地图上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名间缓缓移动目光--锦州、沈阳、长春、哈尔滨...直至最北端的大兴安岭。
地图上,代表敌我的红蓝箭头早已被参谋人员根据最新战报更新。蓝色的,代表关东军和伪满军力的箭头,已然支离破碎,退缩到几个孤立的城市点后,最终在国境线附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燎原之火般向北蔓延、最终连成一片的红色标记。
门被轻轻推开,:参谋长刘亚楼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走了进来
“林总,”刘亚楼的声音平缓,却透着力量,“摩步一军来电。其第一师先头部队已于今日凌晨六时二十分,完全占领满洲里车站及周边要点。残留日军一小股部队试图越境逃窜,被我已控扼边境线的部队火力拦截,大部歼灭。至此,国境线騍甯,已无成建制日军军事单位。
“同时,各边境纵队、地方部队汇总报告,绥芬河、东宁、虎林、黑河、瑷珲...所有主要边境口岸及沿线观察哨、据点,残敌已基本肃清。零星的匪患和小股溃兵,已不足为虑。”
思索片刻后,林育蓉从刘亚楼手中接过电文,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直接开口道:“给中央发电吧。SH
刘亚楼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准备记录。
林育蓉微微眯起眼睛,斟酌词句:
“中共中央军委、主席、副主席、总司令:我东北野战军各部,经数月连续作战,继攻克沈阳、长春、哈尔滨等主要城市后,现已全面控制自山海关至满洲里之全部国境线。摩步一军第一师今日收复满洲里,境内最后一支成建制日军被歼。散落各地之小股残敌,正由地方部队及民兵清剿,不日即可靖平。关东军作为战略集团,已不复存在。”
“自五月挥师出关,至今日收复满洲里,我东野五十万将士,浴血奋战,不负中央重托,已成功解放东北全境。此役,彻底粉碎日寇侵占我东北之迷梦,斩断其伸向我神州北疆之爪牙。东北,已重回人民手中。
“电报末尾,"林育蓉补充道,“林、罗、刘。"
“是!"刘亚楼迅速记录完毕,复述一遍确认无误,随即转身,快步走向机要室的方向。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林育蓉慢慢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微仰,闭上了眼睛。他并没有睡着,只是将那纷繁的思绪暂时隔绝在外。
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欢呼的场面,不是庆祝的酒杯,而是风雪中向哈尔滨扑去的坦克集群,是沈阳外围炮火映红天际的夜晚,是松花江畔追击溃敌时踏过的冰层,是战士们穿着厚重防寒服在硝烟中冲锋的身影.….还有那一串串冰冷而沉重的数字--伤亡报告、装备损耗、弹药消耗。
过了大约一刻钟,林育蓉重新睁开眼,然后抬手按了按桌上的唤人铃。
一名年轻的参谋应声而入。
“记录。”
参谋立刻拿出纸笔。
“一,令各军、各师,转入全面休整状态。立即统计各部人员、装备损失情况,限五日内报至野司。后勤部统筹物资,优先保障伤员救治,补充给养被服,让战士们吃上热饭,睡个安稳觉。"
命令所有参与一线作战之部队,以师或独立旅为单位,就地布防,协助地方政权建立治安,肃清散兵游勇,维护社会秩序。对日俘及伪满人员,按既定政策严格甄别、处理。”
“三,着令军工生产部门,派技术小组分赴沈阳、哈尔滨、鞍山等地,尽快接收、勘察日伪遗留之工厂、矿场,特别是兵工厂、钢铁厂、机械厂。评估受损情况,拟定修复及复工计划。此事,由黄克诚同志统一负责。
“四,政治部即刻起草安民告示,向东北全境民众阐明我党我军政策。同时,组织力量,筹备土地改革之前期调研工作。”
“五,给聂荣臻司令员发个电报,抄送军委。告知他,我东北境内大规模战事已结束。未来海军建设所需之旅顺、大连等港口设施,彭老总那个已令部队先行看护,待中央统一指令进行交接。”
六,对溥仪一家,要严格看管,等待中央安るワ敷萘媲細韮函...喺.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从战后休整、治安维持到经济接收、政权建设,涵盖了军事、政治经济的多个层面。参谋运笔如飞,迅速记录着。
命令口述完毕,林育蓉挥了挥手,参谋敬礼后转身离开。
走到窗边,林育蓉背手望向外面。沈阳的天空是难蓼得的湛蓝色。
远处,几缕工厂的烟囱开始冒起淡淡的烟柱,那是停顿已久的工业生产正在尝试恢复的迹象。楼下的街道上,传来孩子们追逐嬉笑的声音。
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黑土地,正在艰难地呼吸着和平后的第一口空气。
想到这里,林育蓉走到自己的书架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册《一人之下》的小人书,然后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九三八年十二月十九日,天津。
天色灰蒙蒙的,海河上结了一层薄冰,几艘小火轮突突地冒着黑烟,小心翼翼地破冰前行。老城里,叮叮当当的电车声和往常一样准时响起,碾过结着霜冻的轨道。估衣街两旁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王福来哈着白气,拿着笤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自家杂货铺门前的台阶。冻了一夜的尘土和几片枯叶粘在一起,不太好扫。他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外面套了件旧棉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街对面,卖早点的摊子支了起来,油炸鬼的香味和蒸包子的热气在清冷的空气里弥漫,引得几个拉洋车的苦力围了过去。
“王掌柜,早啊!"隔壁布庄的刘掌柜头冻得通红,揣着袖子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早,刘掌柜。”王福来直起腰,用笤帚拄着地,“这天儿,可真够劲儿。J
上一篇:穿越原始部落,解锁图鉴就能加点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