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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1节

  “加压包扎……敷料压住伤口……”

  “张力性气胸……”

  下午的课程在高度专注和反复操练中飞逝。当夕阳的余晖再次染红黄土高原时,卫辞书的嗓子已经沙哑,但窑洞里的战士们却收获感满满。

  他们初步掌握了止血带、加压包扎、胸贴的使用,了解了休克早期识别的要点,例如皮肤湿冷、脉搏细速、意识模糊,以及安全搬运伤员的基本原则。

  “今天就到这里!”卫辞书抹了把额头的汗,“明天我们练骨折固定、搬运,还有战地心肺复苏!解散!”

  战士们齐刷刷起立,向卫辞书敬礼,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具有精湛医术教官的敬佩。看着战士们整齐的列队而出,卫辞书疲惫地靠在土墙上,看着空荡荡的窑洞和散落的教具。身体和肩膀的酸痛让他分外难受,两周……才第一天……

  想到这里的卫辞书捏了捏眉心,大班授课好累啊……

  “卫教员!”门口传来一营营长的声音。

  “啊,咋啦,我在。”

  “林总派人送来了这个。”进门的一营长递过来一个粗布包。

  “啥玩意?”

  “不知道,但林总说,一定要我交给你。”

  “应该是啥指示或者问题吧,我知道了,麻烦一营长了。”

  “客气了,卫教员。”

  送别了帮忙转交东西的一营长,卫辞书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几盒崭新的哈德门香烟,还有一小包陕北特产的、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黑糖块。布包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便条,上面是林育蓉那特有的、略显瘦削却力道十足的字迹:

  辞书同志:

  烟提神,糖顶饿。保重身体,即是革命本钱。

  第一批物资已批下,明日送达。务必精训,大用就在眼前。

  林 即日

  捏起一块黑糖,放进嘴里,那粗糙的甜味带着一丝土腥气,却瞬间驱散了喉咙的涩痛。

  “妈的,有点好吃怎么说。”陕北某不起眼的窑洞内,一个后世来到这里的青年抽了抽鼻子,开口笑道。

第五十六章 不批准

  “军队的全部组织和作战方式以及与之有关的胜负,取决于物质的及经济的条件:取决于人和武器这两种材料,也就是取决于居民的质与量和取决于技术。”——恩格斯·《反杜林论》

  民国二十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保安 杨家岭

  “行军背包,干粮袋,子弹袋,头盔,凯夫拉防弹衣,陶瓷插板……”

  一营营长顾鸿的声音在临时充当装备发放点的打谷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新奇与凝重的气息。

  土黄色的凯夫拉防弹背心被一件件分发到即将作为突击尖刀的一营战士们手中。战士们好奇地摩挲着这后世带来的奇异织物,感受着其质地的坚韧和内置陶瓷板沉颠颠的手感。崭新的钢盔取代了布帽,反射着陕北五月下旬略显灼热的阳光。

  每个战士都配备了四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备用弹匣袋,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7.62×39mm中间威力弹。

  站在高处的卫辞书向打谷场上抬眼望去,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沉稳地挎在每个战士的肩上,散发着机油和金属的冷硬光泽。

  这是青岛的203合成旅的武器仓库中,第一批被中央军委下决心成建制配发给当前红军作战部队的装备。目标直指即将到来的宁夏战役,以及在长征途中,对红军残忍下手的马家军骑兵。

  卫辞书站在场边,看着战士们笨拙地穿戴这些超越时代的装备,心里有些兴奋,千辛万苦赶到延安的他终于在这些重要的事情上发挥了自己的作用。看着打谷场上穿着打扮与后世25年解放军几乎一模一样的红军战士们,卫辞书莫名想到,眼前这支军队,跟后世“红领章,绿军装,半蹲马步斜端枪”时期的解放军到底哪一个更强一点。

  “辞书同志,你的培训结果,也该上场试试了。”身边彭石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卫辞书耳中。

  听到彭石穿的话,卫辞书点点头。过去九天,如同在地狱里滚了一圈。那间简陋的土窑教室成了不眠不休的战场。第一批从一营和几个主力连队抽调的八十名医疗兵种子,经历了堪称残酷的填鸭式训练。理论被压缩到极致,剩下的全是反复、再反复的操作。

  止血带的使用从生涩到能在黑暗中三秒内完成旋紧,加压包扎的手法从笨拙到能在模拟的枪伤处迅速形成有效压力,识别张力性气胸的体征成了近乎本能,吗啡注射的禁忌和操作流程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卫辞书带来的三个医学模型被蹂躏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汗水和模拟血迹。实弹演习中,卫辞书甚至组织过几次模拟战场枪炮声下的伤员搜救与急救演练,要求医疗兵在嘈杂混乱中保持冷静,精准施救。

  效果是显著的,代价是每天只睡不到四小时的卫辞书几乎熬干了心血,浓浓的黑眼圈围绕在他的双眼旁边。而此刻,八十名佩戴着特殊臂章的医疗兵,也站在了队列里。他们的装备略有不同:行军背包里塞满了特批的急救包、额外的止血带、绷带卷、夹板和几支珍贵的针剂。他们的眼神,少了些新兵对未知装备的好奇,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经过高强度训练后的沉稳。

  “同志们!”彭石穿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打谷场上的嘈杂,“大家都是走过长征的老兵,也知道这段时间辛苦训练的意义。现在,中央军委打通宁夏的任务,被一营拿到了!”

  场下瞬间安静,只有风吹过打谷场边缘草棚的簌簌声。

  “宁夏马家军!马鸿逵、马鸿宾!”彭石穿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气,“在我们长征的时候,只有两条腿。缺乏食物,缺乏弹药!那个时候,宁马的骑兵,像草原上的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的马刀,带走了我们无数同志和战友的生命。俗话说的好,冤家路窄,报仇不隔夜!现在他们挡在我们通往宁夏、通往国际通道的路上!中央命令:砸开这颗硬核桃!”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土窑上的浮尘簌簌落下。无论是持是枪的战士,还是臂缠红十字的医疗兵,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和使命感。

  彭石穿的话音如同投入滚油沾上了通红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打谷场。那山呼海啸般的“有!有!有!”带着金属般的铿锵和黄土的粗粝,在杨家岭的山坳间回荡,碰撞,久久不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味、新装备的机油味、皮革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即将爆发的决绝气息。

  顾鸿营长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如钟:“全体都有!整理装备!一小时后,重新集合!解散!”

  命令下达,刚才还整齐肃立的队伍瞬间活了起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皮具摩擦的吱嘎声、战士们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开始向各自的营房列队走去。

  卫辞书塞进嘴里一块咖啡糖,压下因睡眠严重不足而带来的阵阵困意。

  看着面前的战士们散去,卫辞书转头向身边的彭石穿开口,“彭总,我,我呢?我记得向您和中央军委递了报告,要求跟随西进部队的后方医院行动的。”

  卫辞书的话音落下,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期盼。卫辞书双眼一眨不眨地望向彭石穿,这位以刚毅果决著称的红军将领,此刻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沉淀着一种卫辞书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彭石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卫辞书,投向远处正在散去、背负着沉重而先进装备的战士们。打谷场上残留的热血呼喊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与装备碰撞的金属声交织在一起。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寂静在卫辞书感觉里却格外漫长。

  “辞书同志,”彭石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报告,我,林总,主席,总理都看过了。”

  卫辞书的心提了起来。

  “你的热情,你对革命事业的忠诚,对战士们生命的高度负责,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彭石穿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这九天,你几乎是把自己熬干了,带出了这八十个能顶大用的救命种子。这功劳,很大!”

  听到这里卫辞书脸色一白,作为一个后世人,这个语句的结构他太熟悉了。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彭石穿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是,跟随西进部队后方医院行动的要求,中央军委经过慎重考虑,不能批准

第五十七章 警惕个人英雄主义!(已修改)

  “为什么?!”卫辞书几乎是脱口而出,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甚至压过了疲惫。

  卫辞书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彭总!你知道我的情况,我能照顾好自己!我的价值不只是在后方教课,我能救更多的人!那些新技术,那些新药的使用,还有复杂的伤情处理,只有我最熟悉。战士们穿着防弹衣,拿着新枪去拼命,难道他们的命,不值得配上最好的医疗吗?后方医院需要我,前线下来的重伤员更需要我!”

  他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带着知识分子的执拗和穿越者带来的、超越时代的医疗自信。他指向那些刚刚领到崭新装备的战士:“您看看一营的战士们!我们给了战士们这个时代最好的防弹衣和最好的枪,难道在挽救生命的战场上,我们不该同样拿出最强的力量吗?”

  彭石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出现太多的表情。直到卫辞书说完,甚至因为激动而让胸膛起伏,彭石穿才缓缓开口道:

  “辞书同志,你说得都对。战士们的命,金贵得很!比这防弹衣,比这新枪,比什么都金贵!”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卫辞书:“正因为金贵,正因为你太重要,太特殊,才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冒险?”卫辞书愣住了。

  “对,冒险!”彭石穿的声音斩钉截铁,“宁夏战役,我们几千人去打马家军三万人,是硬仗,更是险仗!马家军的骑兵来去如风,作战凶狠狡猾。我们虽有新装备,但战场瞬息万变,后方医院的位置也绝非绝对安全。敌人一旦穿插突破,或者我军遭遇大规模骑兵冲击,后方医院首当其冲!你想想长征路上,我们多少医院、多少伤员……”

  彭石穿没有说下去,仿佛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卫辞书的肩膀,力道让卫辞书微微一晃:“把你放在随时可能被敌人骑兵冲击的野战医院里的风险太大。万一有个闪失,损失的不是一个医生,而是九十年后一个完整的计划单列市!和我们未来千千万万战士活下去的希望。这个代价,我们付不起,中央也付不起!”

  卫辞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彭石穿的话像一桶凉水,砸在他沸腾的热血上,让他一时语塞。彭石穿的逻辑无比清晰而残酷:他是战略性的稀缺资源,是“火种”,他的个人价值在于物资的输送,知识的传播和体系的建立,而非作为一个技术精湛的个体医者投入随时可能被战火吞噬的前线医疗点。

  “可是……彭总,”卫辞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甘和挣扎,“那战士们怎么办?那些复杂的伤情……脑膜炎,气性坏疽,肝脏修补,脾脏修补,肠吻合……这些东西,红军医院的大多数医生也不会,我还没来得及教他们……”

  彭石穿没有直接回答卫辞书的话,而是转过头直视着卫辞书有些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傅院长带你去看后方医院,你对那些简陋条件痛心疾首。傅院长跟你说过什么?”

  卫辞书脑海中闪过那个拥挤简陋的门诊部的病房的回忆。

  “这还是你跟我说的。”‘彭石穿沉声开口说道,“傅院长说,我们现在只能做到这样。但我们得去做,救一个是一个。’?现在,你做到了!你让我们的‘救一个是一个’,变成了‘救一群是一群’。这八十个人,就是你救更多人的方法。把他们派上去,比把你一个人填进去,更有价值。”

  “你的战场,不在宁夏前线那随时可能被马刀劈开的野战帐篷里。”彭石穿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战场,在更后方的、相对安全的保安!在中央医院!在那里,你要把肚子里的东西,一点不剩地倒出来!教出第二批、第三批医疗兵……研究研怎么利用我们现有的条件,结合你带来的知识,搞出更多救命的办法!还要想办法,怎么把你带来的那点宝贝药品,做出更多来。哪怕只是仿制个样子,有总比没有强!=。”

  远处传来集合号声的雏音,悠长而急促。彭石穿最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卫辞书,语气不容置喙:

  “这是命令!辞书同志。你留在这里教书开课,比上前线意义更大!执行吧!”

  说完,彭石穿不再看卫辞书,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重新开始集结的部队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渐斜的阳光下显得异常挺拔。

  打谷场上,新装备的金属光泽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质感。卫辞书独自站在原地,嘴里那块咖啡糖的苦涩仿佛瞬间放大了无数倍,一直蔓延到心底。彭石穿的话像冰冷的钢针,刺破了他穿越以来凭借先知先觉和技术优势建立起的某种刚刚冒头自负心态。

  “但让我坐在后方的办公室悠闲的喝茶,而让重伤员们在前线因为做不了手术而流血牺牲,这件事我做不到。而且,革命工作,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一个同志都值得最好的医疗条件!”

  上述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卫辞书转头对身后的警卫员大喊一声,“小王,牵马!”

  “是,首长!”

  片刻之后,两匹快马向位于保安县城的中央局,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 ?保安县城·中央局驻地

  马蹄声在傍晚的保安县城石板路上急促地敲响,踏碎了黄土高原夜间的宁静。

  两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卷起一路烟尘,直奔位于县城中心、由几间稍显规整的窑洞院落组成的中央局驻地。

  卫辞书的不知道如何阐述此时的心情,他理解组织的考量,理解那份沉甸甸的保护。但理解归理解,接受却是另一回事。眼前不断闪现的,是后世影像资料里红军伤员因缺医少药而痛苦挣扎的画面,是模拟训练中战士们信任的目光,更是彭总和林总说过的,长征过程中马家军对我军医疗队伍,妇女团和小股部队痛下杀手的情景。

  “首长!到了!”警卫员小王勒住马缰,动作干净利落。两匹马喷着粗重的白气,停在中央局院门口。

  门口的哨兵认得卫辞书这位近期在保安名声鹊起的特殊人才,但见他神色焦急,风尘仆仆,还是尽责地拦了一下:“卫同志?这么晚了,有急事?”

  “有!十万火急!我要见主线!”卫辞书翻身下马,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麻烦同志立刻通报!”

  哨兵见他神情凝重,不敢怠慢,迅速转身跑进院内。

  片刻,哨兵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秘书:“卫辞书同志,主席正在处理文件,听说你有紧急军情,请你进去谈。”

  卫辞书深吸一口气,将马缰扔给小王,整了整因疾驰而凌乱的上衣,随即大步流星地跟着秘书走进了那间亮着昏黄油灯光芒的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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