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80节

毛泽民闻言，立刻回应:“聂参谋长放心，总后勤部已经制定了初步方案。抚恤金、立功奖金的标准，后勤、财政和军委的同志们已经根据现行条件进行了核定，既体现优待，也考虑现实。所需的现金、物资，可以从上海缴获和空间的储备中共同支应。辞书同志已经在对接收的日资、逆产进行初步清理，部分易于变现的物资可以迅速转化为奖励资金。

卫辞书开口进行补充汇报:“各位首长，根据初步统计，上海战役缴获的日军物资，包括武器弹药、车辆、油料、粮食、被服以及部分贵金属、货币，价值巨大。同时，接收的日资工厂、仓库、银行资产更是难以估量。前线的同志们正在组织力量进行清点登记。用于奖励的部分，可以优先动用货币、贵金属和部分通用物资，确保尽快发放到部队手中。”

李润石肯定地点点头:“好，具体事务你们去办。现在，我们集中把嘉奖电和全国通电的稿子定下来。伍豪，你牵头，弼时、荣臻协助，先把嘉奖电的初稿拿出来。要快，今天晚上就要发出去。

周伍豪立即行动起来，与任弼时、聂荣臻走到一旁的小会议桌旁，铺开纸张，低声商议起来。朱老总、毛泽民等人则继续讨论全国通电的要点。

朱老总说:“通电要短，要响。开头就要宣告上海光复，日军主力被歼。接着要说明我们为什么打这一仗--为了抗日救国，收复失地。然后要宣示我们的政策--保护人民生命财产，恢复秩序，发展生产，对于外国侨民和守法的外国机构，只要尊重中国法律，我们一律保护。

毛泽民接口道:“经济政策也要提一句，稳定金融，鼓励工商业恢复发展。这对安定上海人心，争取民族资产阶级和国际商业力量的理解很重要。

“还要强调主权问题。"听到两人讲话的李润石强调道，“租界收回，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中国的事务必须由中国人自己来管。这个要点不能含糊。我们不光是用大炮拿回了上海，在精神上，更应该做好这片土地的主人公。

卫辞书一边记录，一边适时提供参考信息:“根据历史经验，这样的通电发表后，国际上必然会有各种反应。英美可能会加大外交压力，但也可能有一部分商业力量看到与我们合作的可能性。日本方面，关东军南下的风险会急剧升高。国民党内部则可能进一步分化，蒋介石的政治压力会增大不少。”

“预料之中。"李润石听到卫辞书的讲话后，呵呵一笑，“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他们乱他们的，我们建设我们的。不到一小时，周伍豪拿着起草好的嘉奖电文走了回来:“主席，老总，各位同志，嘉奖电的初稿拟好了，请大家过目。"

电文以中共中央军委的名义，开篇即对参与上海战役、南京方向牵制作战及武汉突袭行动的全体指战员致以崇高敬意和热烈祝贺。随后，电文逐一表彰:

第三野战军主力部队，在司令员徐向前、政委陈昌浩、副总指挥王树声等同志指挥下，坚决执行中央军委作战部署，于上海外围及市区浴血奋战，成功诱敌深入，并于苏州河南岸预设战场予敌毁灭性打击，一举歼灭日军上海派遣军主力十个师团，展现出高超的指挥艺术和顽强的战斗作风。特予通令嘉奖，授予第三野战军'上海战役功臣部队'荣誉称号。

第一野战军东进兵团，克服困难远程奔袭，及时投入上海战场，协同三野完成对日军的最后合围，并在清剿租界残敌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保障了战役的完满胜利。特予通令嘉奖。

“第一野战军彭德怀部，于南京外围积极作战，有力牵制国民党军主力，使其无法东援上海;同时，派出精锐部队长途穿插，震慑国民党统治核心，在展现了红军高度的机动性和战略主动性，为我军在上海的作战行动争取了政治上的有力支持。特予通令嘉奖。

电文还特别提到了在武汉城下留下标语、成功实施心理战的部队，称赞其战术灵活，胆大心细，打出了红军的威风，戳穿了国民党当局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的买办本质..”

对于基层指战员，电文指出:“在此次系列作战中，涌现出大量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模范单位和个人。各级指挥机关应据实上报，军委将另行颁布命令，予以记功授奖。对所有参战人员，均按有关规定予以奖励和休整。

李润石仔细看完，拿起笔，在电文未尾添上了一段:“望各部队戒骄戒躁，总结经验，休整补充，准备执行新的任务。当前的胜利是伟大的，但今后的斗争仍将艰苦复杂。全军上下务必保持清醒头脑，紧密团结在党中央周围，为彻底驱逐日寇、解放全中国而继续奋斗。

“加上这段话，就更全面了。”看完主席添加的句子，众位首长随即出声赞同道。

“嘉奖电就这样，立刻签发，用明码发往各前线指挥部，并抄送各根据地。李润石吩咐道。

处理完嘉奖电，众人的注意力回到全国通电上。任弼时拿出了他草拟的通电稿:

全国同胞们，各友军兄弟们，海外侨胞们:

我中国工农红军，为执行全国人民意志，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于近日在上海地区与日寇展开决战。经我第三野战军、第一野战军等部奋勇作战，已彻底歼灭日军上海派遣军主力，俘获其司令官松井石根以下众多将领，完全光复上海市及其周边地区。盘踞上海之日寇，已告肃清。

上海之收复，乃我全国抗战军民不屈不挠、坚持斗争之伟大胜利，亦为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政策遭受致命打击之标志。我军进入上海，纪律严明，秋毫无犯，首要目的在于恢复秩序，保障民生，维护我国主权与领土完整。

中国共产党与中国工农红军郑重宣告:一切外国在华租界，均为中国领土不可分割之一部分，其不平等条约之基础已不复存在。我军已收回上海公共租界及法租界之行政管理权。我们要求所有外国在华势力，必须尊重中国之主权与法律，不得干涉中国内政。

对于上海之接管，我军将立即实施以下措施:一、保障各阶层人民生命财产之安全，维护社会安宁。二、恢复与发展工商业，稳定金融，废除一切苛捐杂税。三、保护一切守法之外国侨民及其正当商业活动。四、建立人民民主之市政管理机构。

日寇虽遭重创，然关东军尚存，全国抗战之任务仍未完成。望全国同胞、各友军继续精诚团结，坚持抗战，巩固与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直至将日寇全部驱逐出中国!

中华民族解放万岁!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

一九三八年一月九日’

主席接过稿子，快速浏览，沉吟片刻道:“基调是对的。在'完全光复上海市及其周边地区’后面，加上'包括原公共租界与法租界'一句，点明租界已经收回，这样更清晰。在'建立人民民主之市政管理机构'前，加上'依靠工农联盟和广大市民阶级’，把我们政权的性质点出来。

周伍豪一边记录一边开口回答:“可以，这样更完善。另外，是否考虑以主席个人的名义，再发一个简短些的谈话或者声明?针对性强一些，可以更鲜明地表达我们党的立场和态度。

听到周伍豪的话，主席随即摆手拒绝:“不必了。这个通电是以党组织和政府的名义，分量足够了。现在需要的是团结一致的声音，领袖崇拜的问题要不得。把这个通电尽快发出去，通过新华社，用明码，向全国广播，也要想办法在国统区和海外报刊上刊登出来。

说道这里，主席对卫辞书开口道:“辞书，新华社那边你让工业部的专家们对接一下，确保我们的广播信号能覆盖更广的区域，特别是上海、武汉、南京、广州这些大城市，要让尽可能多的人听到我们的声音。”

“是，主席!会后我马上联系研究院的专家同志们进行技术支持和设备革新工作。”卫辞书立刻回答道。

“很好。"李润石最后环视会场，“嘉奖电和全国通电，是我们军事胜利之后的政治攻势。上海这一仗，我们打赢了。但这只是开始。接管好、建设好上海，意义不亚于打一场大仗。我们心里的底气要足，但脑壳也要清醒，不能飘飘然呐。回去后，各部门按照刚才议定的，分头落实，抓紧行动。散会。

“是，主席”

当日 下午三时 武汉。

蒋介石午睡方醒，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侍从室二处主任陈布雷，拿着电文，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委座，延安方面..发表了全国通电。

蒋介石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念。

陈布雷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地念起电文:“全国同胞们，各友军兄弟们，海外侨胞们:我中国工农红军，为执行全国人民意志，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于近日在上海地区与日寇展开决战….”

随着电文内容展开，蒋介石的眉头越皱越紧。当听到“完全光复上海市及其周边地区，包括原公共租界与法租界“时，他猛地睁开眼，一把夺过电文自己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即昏长日

“狂妄!无耻!"蒋介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公然宣称收回租界?还有这个人民民主之市政管理机构，分明是要另立中央!"

陈布雷垂首不语。毕竟现在说什么都得挨板子。

蒋介石在房间里急促地踱步:“十个师团...松井石根被俘...租界被收回...他们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比国民政府更能代表中国!娘希匹!"

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何应钦、陈诚、张群等人陆续到来。显然，他们都已获悉延安通电的内容。

委座，”何应钦率先开口，“此事影响极为恶劣。中共不仅公然宣称控制上海，更单方面宣布收回租界，这必将引发国际争端。且其电文中只字不提国民政府，俨然以中国唯一合法政府自居。”

陈诚同样面色不愉:“更严重的是他们在电文中宣称俘获松井石根，若此事属实，则其在民众心中的威望将空前高涨。加上此前武汉城下的羞辱...我军心士气，已受重创。

张群谨慎地补充:“英美法等国领事馆已多次询问我方态度，他们对于租界问题极为关切。英国大使卡尔甚至暗示，若国民政府不能有效控制局势，不排除直接与延安方面接触的可能。

蒋介石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说，该怎么办?"

一阵沉默后，众人硬着头皮道

'当务之急，是立即发表严正声明谴责中共此种分裂国家、破坏抗战之行为，重申国民政府为中国唯一合法政府，任何未经中央政府授权之行动均属无效。”

“军事上，应加紧对西安的攻势，同时调集精锐布防长江沿线，绝不能让共匪势力进一步向外扩张。

“外交上...或可考虑与国际方面进行更深入的接触。中共既已宣称光复上海则日方必视其为心腹大患。或许..可借日本人之手削弱共军实力。

蒋介石沉默良久，突然问道:“延安的电文，民间反响如何?

陈布雷低声回答:“武汉街头已有民众自发燃放鞭炮..各大学校内，学生们都在热议此事。部分报刊..虽经严令，仍准备刊登电文全文。

听到陈布雷的话，蒋介石的脸色更加阴沉。

片刻之后，蒋介石随即开口道:“立即召开中常会紧急会议。敬之，你准备军事报告;辞修，你负责起草声明;岳军，你继续与各国大使周旋。至于日本人…让戴笠去接触，但要绝对保密。”

"是!”众人齐声应道。

待其他人离开后，蒋介石单独留下陈布雷:“布雷，你去见一见孙夫人。

陈布雷微微一怔:“委座的意思是...”“告诉她，"蒋介石冷冷道，“现在是党国存亡之秋，希望她以大局为重，不要受奸人蛊惑。

陈布雷会意地点头:“我明白，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汉口旧租界区一栋僻静的小楼内，宋庆龄正与何香凝对坐饮茶。收音机里，新华社的广播正用清晰的声音播送着延安的通电。

听完全内容后，何香凝忍不住拍案而起:“好!打得好!这才是我中华儿女应有的气概!”

宋庆龄虽未如何香凝一般激动，但同样欣慰的开口道:“上海光复，确是大快人心。只是.…如此一来，两党之间的裂痕，怕是再难弥合了。

何香凝不以为然:“庆龄，你还没看明白吗?蒋介石早已背离总理遗训，他的国民政府，不过是四大家族的傀儡。如今延安方面不仅抗日有功，更能收回租界整饬市政，这才是总理所期望的共和气象。"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孙夫人，陈布雷主任求见。

宋庆龄与何香凝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诧异神色。

“请他在客厅稍候。"宋庆龄整理了一下衣襟，对何香凝低声道，“你从后门离开，按我们商量的去准备。

何香凝会意地点头，紧紧握住宋庆龄的手:“保重。”

客厅内，陈布雷恭敬地向宋庆龄行礼:“孙夫人，委座特命我前来，向您问安。

宋庆龄神色平静的开口回答:“陈主任客气了。委员长日理万机，还惦记着我这个闲人，实在令人感动。”

看着宋庆龄不软不硬的样子，陈布雷斟酌着词句开口道:“当前局势纷乱，谣言四起。委座希望夫人能够明辨是非，勿受奸人挑拨。特别是...关于延安方面的某些宣传，还望夫人谨慎对待。

宋庆龄微微一笑:“陈主任，我虽是一介女流，但也知民族大义。上海光复，驱逐日寇，这是全中国人民的胜利，何来挑拨之说?"

听到宋庆龄的话，陈布雷直接变了脸“夫人，中共借机壮大自身，公然与中央对抗，其心可诛啊!”

“与其担心中共壮大，不如反思为何国民政府丧师失地、节节败退。陈主任请转告委员长:民心向背，自有公论。若他一意孤行，继续对外屈膝、对内镇压，只怕终将被人民所弃。

陈布雷还想再劝，宋庆龄已端茶送客:“我有些乏了，陈主任请回吧。

送走陈布雷后，宋庆龄立即唤来秘书:“通知廖夫人，计划提前。让她马上动身去香港。”

与此同时，武昌一所僻静的宅院内，张澜、沈钧儒、黄炎培等十余人秘密聚会。几位长者围坐在书房里，茶香袅袅但无人有心品茗。

“表老(张澜字表方)，您怎么看?"沈钧儒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的开口问道。

张澜捋着长须，沉吟良久，缓缓道:“上海光复，非同小可。此举不仅重创日寇，更一举收回租界，实乃近百年来未有之壮举。延安方面，气魄不小，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啊。

黄炎培接口道:“是啊，回想数月前，周恩来先生秘密来电，邀请我们赴延安共商国是，参加那个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当时我等顾虑甚多，认为其偏处一隅，实力有限，且国共纷争未已，故婉言推却。如今看来.….倒是我们有些短视了。”

沈钧儒随即点头:“衡老(黄炎培字任之)所言极是。彼时延安虽展现一定实力，但终究局促陕北。如今据有山西、陕西、山东、河北，今又克复上海，控扼长江出海口，其势已成。观其通电，内政外交，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绝非一般草莽政权可比。尤其提出依靠工农联盟和广大市民阶级，建立人民民主之市政管理机构，其政治蓝图，似与吾等所追求之民主宪政，有可契合之处。”

听着众人的讨论，张澜微微领首:“国民党方面，自迁都以来，表现实在令人失望。淞沪溃败，南京岌岌可危，内部腐败日甚，压制民主，排斥异己。如今更闻有与日寇暗通款曲之嫌，若属实，则无异于自绝于国人。如此政府，如何领导全国抗战?如何担负建国之重任?国家复兴的重担，国民一党，看来是扛不住了。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位老人都在心中权衡着。他们曾是“第三条道路”的倡导者，希望在国共之间找到一条适合中国的民主之路。但残酷的现实一次次击碎他们的幻想。国民党的独裁与腐败让他们失望，而共产党如今展现出的强大力量和组织能力，以及其在抗日旗帜下的鲜明立场，不得不让他们重新审视中国接下来的政治风向。

“或许，"张澜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是该认真考虑一下周先生的邀请了。既然中共诚意相邀，我等不妨派人前去延安考察。若其果真如通电所言，是真心抗日、民主建政，则合作也未尝不可。”

这一提议得到了众人的普遍赞同。

沈钧儒听到张澜的话后随即开口:“任之兄，我看武汉非久留之地。蒋介石对外软弱、对内专制，早晚要出大事。我们还是要早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