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10节
当夜,浙西天目山区的红军游击支队指挥部里,粟裕和陈毅看着刚刚译出的电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振奋神情:
“泰山致武夷山松:电悉,甚慰。中央知你部艰苦,决意全力支援。现正筹划空投补给,详情后告。你部速选可靠空投场,长百米宽五十米以上,开阔无障,并预设显著标志,具体方案另电告知,务必确保隐蔽安全。随时保持联络。延安。”
“空投补给?”陈毅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延安要用飞机给我们送东西?”
“是!主席和中央下了大决心了!”粟裕指着电文,“快!立即研究空投场地!要绝对保密,万无一失!”
第一八五章:江南红军与火烧“钦差”
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凌晨三点?延安东郊机场
四十八架运一运输机在跑道上依次排开,引擎低速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捆扎严实的物资包被不断的送入飞机货舱,地勤人员对即将全体出动的运输机群进行最后的检查。每架飞机保留了确保燃油数量,同时将载重严格控制在了八百公斤。
陈赓站在指挥车旁,对着带队的指挥官再次强调:“按照会议上讨论的航线,利用山脊阴影飞行,严格保持无线电静默。黎明时分抵达目标区域,空投完成后立即返航,不得延误。”
“明白!”带队指挥官敬礼,随即转身向领航机走去。
半小时后,第一批十六架运一开始滑跑,相继升空,然后融入夜色之中。随后两个批次依次起飞,庞大的机群在夜空中完成编队,向东南方向飞去。
飞行高度保持在三千米以下,避开日军飞机可能出现的区域。领航机内,导航员看着地图和罗盘,不时比对下方模糊的地貌轮廓。
这是红军航空兵首次执行如此远距离、大规模的战区空投任务,所有的机组人员兴奋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紧张的情绪……
与此同时?拂晓 浙西 天目山预定空投场
李维锋带着挑选出来的一个排战士,埋伏在预定空投场东侧的灌木丛中。这里是一处较为平坦的山谷盆地,长度约一百五十米,宽度七八十米,地面相对坚硬,只有些低矮的杂草。
按照延安发来的详细指示,战士们在盆地中央用白布摆出了巨大的“T”字形标记,并在四个角点燃了浸透油脂的篝火堆——这是约定好的空投的识别信号。
山谷里静得出奇出,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夜枭啼叫声不时响起。战士们拿着武器,带着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时不时看一眼已经开始放白的天空。
空投?飞机?对这些大多数出身贫苦、见过最大机械不过是卡车的红军战士来说,这几乎是神话里的事情。就连李维锋这样出身中央军、见过世面的军官,在心里也直打鼓——从延安到浙西,千里迢迢,国军飞机都做不到的事情,红军……有这个能耐吗……
机要参谋蹲在李维锋身边,借着微弱的火光再次核对怀表:“大队长,按电报上说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极远处似乎传来一阵让人心神澎湃的低沉嗡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逐渐清晰,由远及近,是一种持续而平稳的引擎轰鸣声,而且……不止一个!
“来了!”人群中不知道谁低喊了一声。
战士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东北方向的深处,几个银灰色的光点正缓缓移动,逐渐变大。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山谷的空气都跟着震动起来。
很快,那些光点显出了轮廓。不是想象中孤零零的一两架,而是个庞大的机群!
在领头飞机的后方和两侧,跟着密密麻麻的黑影,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如同移动的山峦,压向这片小小的山谷。巨大的阴影掠过地面,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淹没了一切自然声响,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老天爷……这……这么多!”一名战士张大了嘴,喃喃自语,手里的枪都快拿不稳了。
李维锋也彻底震惊了。他知道第十八集团军在华北打了胜仗,但从未想过他们竟然拥有了如此规模的空中力量!这绝不是几架拼凑起来的杂牌空中力量,而是成建制的、能够进行远程战略输送的航空部队!
在众人陷入震惊的时刻,天空中的机群开始降低高度,领头的运输机机腹下的导航灯闪烁着。巨大的机体从他们头顶不过二三百米的高度缓缓掠过,扰动的气流呼呼地刮着战士们的衣裳。
在众人一眼不眨的注视中,领头机的机腹开始打开,一个个系着白色降落伞的包裹被推出舱门,在空中绽开成一片白色的花朵,缓缓向着山谷中央的“T”字标记飘落。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后续的运输机依次飞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洁白的伞花越来越多,几乎布满了整个山谷上空,如同天女散花般壮观。
整个空投过程持续了约十分钟。完成任务的机群爬升高度,调整方向,带着轻快了些许的引擎轰鸣声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渐渐消失在黎明的天际线上。
山谷里恢复了平静,但铺满空投场的,满地的降落伞和堆积如山的物资箱告诉战士们这里刚刚发生了何等了不得的事情。
战士们愣了几秒钟,然后听到了李维锋继续的命令:“快!打扫场地!把所有物资转移到隐蔽点!快!”
人们这才如梦初醒,冲出隐蔽处,奔向那些珍贵的空投物资。
降落伞用的是上好的丝绸和棉布。物资箱包装得极其结实,外面刷着编号和类别:“医-1”、“弹-3”、“通-2”……撬开木板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药品盒、黄澄澄的子弹、崭新的冲锋枪和机枪、用油纸包裹的电台部件、甚至还有边区的报纸书籍和会餐罐头。
每一个发现都引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全是新枪!比汉阳造强多了!”
“看!这么多药!磺胺!这个青霉素是什么东西……”
“电池!全是新电池!”
……
李维锋拿起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机,检查着光滑的枪膛和结实的木质枪托。这种枪他在上海的时候听到一些人说过这个东西,知道这款步枪火力远超中正式。而现在,这里足足有几十箱!
他走到一个打开的电台箱前,里面是全新的电台和备用零件,旁边是操作手册和对应的密码本。
机要参谋抱着一摞文件跑过来:“大队长!还有文件!华东地区敌情通报!还有……还有一本《防疫手册》?”
粟裕和陈毅也赶到了空投场。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们,脸上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神情。
陈毅拿起一听印着“延安食品一厂”标签的猪肉罐头,掂了掂分量,随即感叹着开口:“格老子滴……延安这是发了大财啊!又是飞机又是罐头!这架势,比老蒋的嫡系还阔气!”
粟裕则更关注军事物资。他检查着一门崭新的迫击炮和旁边打开的弹药箱,神情振奋:“这些枪炮弹药的质量都非常出色,完全是正规化兵工厂的出品。还有这些药品……中央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连防化部队的组件都考虑到了……看来北方的战斗形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是,一名通讯兵跑过来,递给粟裕一张折叠的纸条:“报告司令员!这是领头飞机空投时单独投下的信筒里的!”
粟裕展开纸条,上面是周伍豪的亲笔信,简洁地说明了空投物资的种类和数量,并叮嘱尽快清点入库,注意保密和防空,后面的联络要使用新密码本。
“四百支步枪、三十挺轻机枪、十挺重机枪、八门迫击炮及相应基数的弹药;药品二十箱;电台两部及备用零件电池;压缩干粮五千份;现金若干……”粟裕念着清单,抬起头,看向陈毅和李维锋,“中央这是给我们送来了一场及时雨,更送来了一整套重建部队的本钱!”
这时,来到粟裕身边的李维锋也跟着开口:“首长,这些装备足以武装一个加强营!加上原有的基础,咱们支队的战斗力可以有很大的提升!”
听到李维锋的话,陈毅大手一挥:“立刻组织人手,搬运!清点!所有物资必须在天亮前全部隐蔽好!对了,期间一定要打起精神,注意警戒!”
战士们干劲十足,四人一箱或者六人一箱,迅速将物资扛起,流向早已准备好的隐蔽山洞和密林储藏点。
随着物资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份详细的华北战局通报和中央对当前形势的判断指示。粟裕和陈毅在指挥部里就着油灯仔细阅读,越看越是心惊。
通报上清晰地写着野战军在华北如何歼灭了日军多个师团,如何收复失地,以及正在进行的平津战役和反细菌战斗争。
“……中央之意,抗日战争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我党领导之武装力量已成为抗击日寇之中流砥柱。望你部依托新得补给,迅速扩大巩固根据地,积极出击,牵制华东日伪,配合全国战场……”
陈毅放下文件,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老蒋在上海打得那么憋屈,一道乱命就把大好局面送了。原来北边……已经打出了这么一个新局面!延安这是要我们也在南边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粟裕目光灼灼,指着地图:“有了这批装备和补给,我们之前很多不敢打的据点,现在可以打了。很多需要避让的日伪军,现在可以主动出击了。老陈,我建议,把新到的电台给皖南、赣南的兄弟部队送一批,这样咱们才能更好的协同作战。”
“要得!”
“还有,我看,我们给中央发电,说我们是不是可以修一座野战机场……”
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皖南 黄山深处
风穿过竹林,带来深秋的寒意。
皖南红军独立团团长杨克志蹲在溪边,就着冷水啃完最后一口杂粮饼子。
他们部队脱离无线电已经超过半个月了,电池的电用完了,和上级,友军的联系彻底中断。现在战士们手里的武器都是磨平了膛线的老套筒和汉阳造,子弹人均不足五发。
缺盐,缺药,更缺希望……
就在杨克志为部队的将来发愁的时候,奔而来,神竹林里跑过来道:“团长!浙西交通员!带了……带了新电池!还有密码电台和本!”
听到哨兵的话,杨克志猛地站起身,顾不上说话就跟着哨兵向林外跑去。
来到皖南独立团的是个精瘦的年轻人,见到衣着破烂的杨得志,交通员顾不上寒暄,直接把背在身上的大油纸包递了过去。
“杨团长,浙西粟司令、陈政委派我来的!延安的飞机来了!给我们空投了物资!这是新电池,新密码本!命令我们立即恢复联络,频率和呼号都在里面!”还有这个!”说到这里,交通员从怀里掏出一小卷薄纸,“是华北的战局通报!北边……北边我们打赢了!打死了好几万鬼子!”
杨克志的马上接过纸张,然后迅速扫了一眼……纸张上的字句简单直接,却描绘出一幅他几乎不敢想象的图景:平型关、保定、沧州……一个个日军精锐师团的番号被打上歼灭的标记。
“好!好啊!快!通讯兵!装电池!开机!”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杨克志兴奋的喊了几声,随即喊来通讯兵,急切的开口命令道。
通讯兵手忙脚乱却又无比熟练地更换电台电池,接上线缆。旋钮转动,指示灯微弱亮起,耳机里传来熟悉的电流噪音。按照新密码本的指示,通讯兵调整频率,开始发出呼叫信号。
短暂的静默后,耳机里传来了清晰、有力的回应滴答声。
“通了!团长!是延安!是中央!”通讯兵猛地抬起头,对着杨克志高兴的喊了一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杨克志一把抢过耳机和电键,手指因激动而有些不稳,深吸一口气,杨克志开始快速的敲击电文:“皖南独立团呼叫中央!我部位于黄山北麓,现有兵力四百二十三人,枪支三百余,弹药极度匮乏,急需补给!请求指示!”
回电很快到来,简洁明了:“电悉。保持现位置隐匿,三日内将有补给送达。做好空投场地标识,方案参照附件执行。详细敌情速报。”
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黎明前 赣中 九岭山脉
赣东北支队司令员关英的情况则略显不同。他的活动区域相对靠近浙西,与粟裕部一直有断续的交通员联系,对北方战局的了解稍多,但物资的匮乏程度与皖南无异。
接收空投的过程与皖南类似。庞大的机群、精准的空投、雪中送炭的物资,同样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和鼓舞。
但关英面临另一个问题:他的辖区内,除了国民党的正规军,还有多股态度暧昧的国民党地方保安团和溃兵散勇。大规模空投的动静不可能完全瞒住。
果然,空投后第二天下午,派往山外侦察的队员回报:附近一支号称“忠义救国军”的土匪武装似乎听到了风声,正在向空投区域方向移动,意图不明。
关英立即召集骨干开会。
“打不打?”有人主张先下手为强,“刚到的机枪正好开张!”
“不行,”关英思考片刻后,随即出声否决,“对方人数不少,一旦交火,即使打赢也会暴露我们的实力和物资情况,可能引来更多麻烦。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消化补给,巩固自身,不宜节外生枝。”
他沉吟片刻,下达指令:“一排长,带你的人,换上新到的冲锋枪和子弹,到他们必经之路两侧的山梁上亮个相。记住,只显露火力,不准开第一枪。二排,组织刚学会操作迫击炮的战士,在后面找地方架起两门炮,不用真打,把炮口支起来就行。”
“司令员,这是……吓唬他们?”
“对,就是吓唬。”关英点头,“让他们看看,我们不再是只有几条破枪的穷酸游击队了。让他们掂量掂量,动手值不值得。”
傍晚时分,那支“忠义救国军”的队伍磨磨蹭蹭地靠近山区。带头的老兵痞刚吆喝着让手下加快速度,就听到旁边山梁上传来一阵拉枪栓的清脆响声。他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两侧山脊上,几十名红军士兵据枪而立,手里端着的全是簇新的、闪着蓝光的冲锋枪,枪口森然对着下方。
几乎同时,后面有人连滚带爬地跑来报告:“团……团长!后面……后面山坳里,红军……有炮!好几门!”
老兵痞的脸色瞬间白了。冲锋枪还可以说是缴获,这迫击炮可不是一般游击队能有的玩意儿。他立刻意识到,这伙共匪不一样了,肯定得了大实惠。虽然说他这次是想来个“黑吃黑”,但现在看来,他们才是被吃的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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