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09节
“好!太好了!”赵永强用力一拍李维锋的肩膀,“李队,真有你的!这下我们和上级、和兄弟部队联系就方便多了!首长们肯定高兴!”
李维锋看着那部野战电台,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曾经在嫡系部队打个报告就有的东西,在这里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走吧,回去。尽快让它们响起来。”看着赵永强激动的神情,李维锋也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
李维锋一行人带着两台电台返回驻地时,时间已是傍晚。
山坳里点起了篝火,红军战士们正围坐着吃饭,见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那两口沉甸甸的箱子,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永强立刻带着李维锋他们直奔指挥部木屋。陈毅和粟裕还在油灯下研究地图,听到动静抬起头。
“司令员,政委!搞到了!”赵永强语气兴奋,侧身让李维锋上前。
李维锋将那只分量更重的野战电台箱放在桌上,打开箱盖。“一部旧的座台,功率可能大些,但笨重。这部是新的,野战型,手摇发电,方便携带。”
粟裕眼中闪过光亮,立刻上前,仔细查看那部野战电台的铭牌和部件。陈毅则用力拍了拍李维锋的胳膊:“干得漂亮!李大队长,你们立了一大功!”
“都是分内之事。”李维锋回道,“现在关键是让它们响起来。我的参谋懂操作,但需要知道上级的联络频率和呼号。”
“这个我们有。”粟裕站起身,让警卫员找出来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几组数字和字母。“这是突围出发前,我们约定的与中央局联络的备用电台频率和呼号,但一直没条件用。时间过去久了,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变更过。”
说完这句话,粟裕看向李维锋的机要参谋:“同志,麻烦你,尽快调试。先试试这个频率,呼号是‘泰山’呼叫‘延安’。内容……就先报我们的位置和简要情况。”
参谋立刻立正:“是!首长!”他招呼两名红军战士帮忙抬起那部较重的座台电台,搬到旁边一间较为安静的小棚子里,接上备用电源——一台从汽车上拆下来的旧电瓶。
李维锋和几位红军首长都跟了过去。参谋熟练地打开电台开关,预热电子管,戴上耳机,手指小心地调整着频率旋钮。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参谋按照粟裕提供的频率缓慢微调,仔细倾听着,不时在纸上记录下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机里除了嘈杂的静电噪音和远处天电的干扰,没有任何规律的信号。
“可能是时间不对,或者频率有偏移。”一段时间后,参谋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对众人开口说道。
“会不会……时间太晚,那边关机了?”李维锋猜测着开口。
“延安的电台是二十四小时值班的。”粟裕否定道,但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除非……频率确实变更了,或者我们的情报过时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问题。为了反侦察,红军的 通讯频率和呼号时常变更,且属于高度机密,他们已经和中央断联太久了,出现通讯脱节反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看,我们可以把可能的频段都扫一遍。”在众人沉默之际,陈毅老总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从常见的波段低端开始,慢慢调整,只寻找我们熟悉的发报手法或呼号特征的信号!”
听到陈毅的话,参谋点头,随即戴上耳机,开始缓慢旋转调谐旋钮。扬声器里传出各种杂乱的静电噪音、模糊不清的摩斯电码信号、还有偶尔窜过的日军电台频率。
时间在枯燥的搜寻中流逝。窗外天色渐暗。
某个片刻,扬声器里传出一段微弱但节奏清晰的电码声。
“停。”粟裕突然开口。技术员的手指停下。
“这个手法……有点耳熟。”粟裕凝神细听,“像是出发前用的那种变体……再调精准一点。”
参谋微调旋钮,信号清晰了些,但内容依旧无法辨明。
“功率不够,干扰也大。”听着信号,机要参谋无奈摇头,“无法锁定,也无法判断是否是自己人。”
“用野战电台试试。”李维锋建议,“虽然功率小,但或许波段更干净。”
参谋立刻打开那部缴获的野战电台,摇动发电机手柄,开始在同一波段附近进行微调搜索。
寂静的指挥部里,只有发电机轻微的嗡嗡声和两个电台里传出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电码声。
突然,野战电台的扬声器里传出一段不同于之前的、极其短暂但异常清晰的信号,随后又消失在噪音中。
“刚才那个!”陈毅立刻说,“能重复吗?”
参谋摇头:“像是偶然捕捉到的,一闪就过了。”
“记住大概位置了吗?”粟裕紧跟着开口问。
参谋指了指座台机刻度盘上一个大概区间:“应该在这一段。”
“集中搜索这一段。两部电台同时监听。”
时间又过去半小时。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时,座台机的扬声器里再次传出那段清晰的、节奏独特的电码,这次持续了稍长几秒。
“是它!”粟裕猛地站起身,“这是之前瑞金时候就常用的前导识别码!快!尝试回应!用通用应急呼号!”
技术员立刻将发射频率调整到相应位置。参谋拿起电键,看向粟裕。
“发什么?”
粟裕略一思索,口述电文:“发:山河。重复三遍。然后发:浙西游支,寻亲。”
参谋点头,手指沉稳地敲击电键,将简短的信息反复发送出去。
发射停止后,指挥部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盯着毫无反应的电台。
几分钟后,就在希望即将再次熄灭时,野战电台的扬声器突然传出一阵微弱但回应式的滴答声。
参谋抓住时间,果断调整增益旋钮,信号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是回应!他们听到了!他们在问我们的身份和首长代号!”
粟裕立刻开口:“回:浙西游支。司令员粟,政委陈。验证码:武夷山松。请求确认并指示后续联络方式。”
电波再次发射出去。
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更清晰。对方显然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并开始发送一长串数字和字母组合——新的专用频率、呼号和简单的密码本。
参谋迅速记录。技术员则立即将座台机调整到新的频率。
清晰的、来自延安的讯号稳定地传入指挥部。
“联系上了!”看到开始接受信息的机要参谋,赵永强忍不住低呼一声。
陈毅重重拍了下李维锋的肩膀,脸上露出笑容:“李队长,你这电台,立了大功啊!”
李维锋看着那闪烁的指示灯和忙碌记录的参谋,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条无形的线,终于将这片孤岛般的根据地,与北方那个强大的中枢重新连接了起来。
粟裕转身对通讯参谋即刻下令:“立刻将我们目前的位置、兵力、周边敌情的情况,概要上报延安。同时,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方针,并询问华北战局的最新情况。”
“是!”
于此同时?延安 中央军委作战室
译电员迅速将刚刚接收完毕的电文抄录下来,递给一旁等候的周伍豪。
周伍豪快速浏览着电文内容,脸上明显露出振奋的神情。他拿着电文走到正在与朱老总研究华北防疫态势图的李润石身边。
“主席,老总,好消息!浙西粟裕、陈毅部电台接通了!这是他们发来的第一份完整电文。”
李润石立刻接过电文,朱老总也凑近观看。电文详细报告了浙西游击支队的现有兵力、活动区域、近期与日伪军的小规模接触情况,以及刚刚收编了一支从上海溃退下来的国军残部也提及了李维锋部及其带来的电台的关键作用。
“好!太好了!粟裕和陈毅这两个娃子,硬是在敌人肚皮底下扎下了根,还恢复了电台联络!这下东南沿海的棋就活了一大片!”
李润石深吸一口烟,目光锐利地重新扫过电文,重点停留在关于物资匮乏的描述上:“兵力不足两千,枪支老旧,弹药平均每枪不足十五发,军粮短缺,药品奇缺,被服难以保障过冬……他们的处境,比我们当初在陕北还要困难得多。”
周伍豪点头,语气凝重的开口:“江南敌后,日军封锁严密,国军摩擦不断,根据地初创,群众工作刚刚铺开,筹措物资确实极其困难。他们能维持到现在并发展队伍,已经太不容易。这部电台来得太及时了。”
“及时雨啊。他们孤悬敌后,缺衣少弹,却成功接应了上海撤退下来的抗日力量,这说明什么?说明群众的抗战热情是高的,我们的同志是得人心的!现在,我们不能让他们再赤手空拳地熬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李润石放下电报,看向周伍豪和朱老总开口道:“既然联系上了,那我们中央就要立刻发挥作用。我的意见,立即通过这条新恢复的通讯渠道,向浙西支队空运补充一批紧急物资。”
朱老总表示赞同:“完全必要。尤其是药品和弹药,这是他们眼下最急需的。我们在华北打了胜仗,缴获丰富,山西局面也已稳定,有了这个能力和余力支援兄弟部队。”
“空运……”周伍豪沉吟片刻,走到地图前比划着,“距离遥远,航线需要精确规划,必须避开日军控制的华北平原主要城镇和交通线,绕行河南、安徽交界处的山区薄弱地带。我们的运一航程足够,但需要战斗机护航到安全航程的极限。此外,浙西那边必须找到并准备好具备夜间起降条件的临时跑道,或者至少是可供空投的平坦开阔地域。”
“这些具体问题,立刻责成相关部门解决。”李润石决断道,“老总,你亲自协调总参作战部、航空兵司令部,立刻研究出一条最稳妥的航线。伍豪,你通知总后勤部,立刻清点库存,优先调配出一批物资出来。”
李润石一边说着,一边列出要点:“现在运力有限,物资清单要精打细算:第一,武器弹药。调拨五百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配足弹药,轻机枪三十挺,重机枪十挺,迫击炮十门及炮弹,榴弹和炸药若干。第二,药品。主要是磺胺、青霉素等抗战药品和急救包,按五千人份准备。第三,电台和电池。再给他们补充两部电台和配套电池,确保通讯畅通。第四,经费。拨付一部分边区币和银元,用于就地采购和特殊开支。被服暂时不急,但可以先准备一批。”
周伍豪补充道:“还应包括一批最新的对敌斗争指示文件、密码本以及华北防疫的经验总结,这些同样重要。”
“可以。”李润石点头,“立刻给粟裕、陈毅回电:一、热烈祝贺你们恢复联络并成功开辟根据地。二、中央已知悉你们困难,正紧急筹措物资,不日将通过空运方式送达。三、命你部立即于天目山腹地寻找适宜地点,开辟临时降落场或标识空投场,并做好接应准备。四、详细告知所需场地具体要求及周边敌情。五、保持电台昼夜值守,等待进一步指令。”
“我这就去起草电文。”拿起草拟好的电文稿,周伍豪转身走向通讯处。
朱老总看着地图笑道:“这下好了,我们在北边打鬼子,南边的同志也能得到补充。要是空运成功,这条路以后就能常走了!”
李润石点头认同:“这是一个开始。证明了即使隔着千山万水,我们党的军队也能相互支援。告诉航空兵的同志,这次任务意义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让南方的同志知道,游子从今天开始,就回家了,中央不会放弃任何一支队伍!”
数小时后,航空兵司令部内,陈赓和几名飞行骨干、导航员围着一张铺开的大比例地图。
“航线初步规划在这里。”一名导航员用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线,“从延安起飞,向东南方向,尽量利用山脊线飞行,规避日军飞机可能出现的平原地带和主要城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几个关键的导航检查点。我们需要地面情报确认这些地标是否清晰可靠。”
“最大的风险段在这里。”陈赓的手指指向上海和江苏,安徽,浙江的几个大片平原区域,“鬼子的在南方的航空力量还有不少。运一要想多运东西,飞行速度慢,高度低,容易被发现和拦截。”
“夜间飞行呢?”一名飞行员开口提议。
“夜间飞行能降低被目视发现的概率,但对导航的要求极高。我们的飞行员缺乏夜间复杂地形长途飞行的经验。而且,夜间在陌生山区寻找并确认空投场,这样的难度太大。”陈赓否定了这个提议,“必须在黎明前后抵达,利用晨光完成空投,然后趁白天返航。虽然风险高,但成功率也相对最高。”
“计算出的最佳出发时间,是凌晨一时左右。预计飞行六至七小时,在日出后不久抵达目标区域上空。”导航员补充道。
“载重方面,”另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计算着,“如果只保留单程燃油,最大载重可接近两吨。但如果要保证安全返航,必须预留返程燃油,有效载重将骤降至八百公斤左右。”
陈赓沉吟片刻:“主席的意思很明确,要尽可能保证飞行员和飞机的安全。按保证返航的载重方案准备。八百公斤……精打细算,也能解决不少燃眉之急了。”
与此同时,总后勤部仓库内,工作人员正根据毛泽民批出的清单,紧急调运物资。
“青霉素、磺胺、急救包、绷带……药品优先,占总重量百分之四十。”
“电池、备用电子管、小型手摇发电机、天线材料……通讯器材,百分之三十。”
“冲锋枪、驳壳手枪弹、手榴弹……弹药,百分之二十……”
“所有物资重新包装,用双层油布包裹,内置缓冲物,外部用绳索捆扎牢固,确保能承受空投冲击……”
每一件物品都被称重、记录、封装。最终打包成十几个大小重量均匀、便于从机舱推落的包裹。
上一篇:穿越原始部落,解锁图鉴就能加点
下一篇:返回列表
